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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我崇祯,再造大明

第585章中国有句老话,留得青山在

九州全岛,已属大明。 这话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头顶上,没有人敢再问第二遍。 德川家纲坐在上首,手指死死攥着膝下衣角,他才十几岁,登将军位不过三年,从没想过有朝一日会坐在这个位子上,听臣下念出这样一道军报。 这份死寂比方才无声更压得人喘不过气。 不知过了多久,一人猛地站起身。 此人名为松平信纲,领江户城西丸守备使。 此刻他右拳紧握,指节捏得咯咯直响。 “将军!” “本州全岛关原、箱根、加贺、越前,处处可守,步步可战!” “九州丢了,萨摩灭了,这是事实。但本州还在!” “大明水师再强,能把铁甲舰开到山里去?” “他们远道而来,粮草弹药全靠海运,只要拖到十月,北风一起,补给线必断!” “届时我军从越前、加贺两路反攻九州,未必不能收复失地!” 松平信纲的话还没说完,左侧队列中又站起一人。 此人土屋忠直,江户城北丸守备使,同样是德川家旗本出身,年纪比松平信纲还小两岁。 他双手按着太刀刀柄,嘴角微微抽动。 “松平君说得对!” “我们还没有败!” “本州各藩的武士还没有上战场!” “凭什么现在就跪着求和?” “难道要德川家不战而降?” 几个年轻旗本闻言,纷纷从队列中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抹认同之色。 有人把手按上了太刀刀柄,有人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倾身子,有人喉结上下滚动,似乎想站起附和。 “够了。” 开口的人声音不大,但低沉有力。 大老酒井忠胜缓缓站起身。 六十三岁的他已经辅佐三代将军,从德川家康的旗本一路做到幕府大老,名副其实的三朝元老。 年轻时随家康打过关原之战,随秀忠打过大阪夏之阵,刀下的人命多到他自己都记不清。 评定间里诸臣齐齐看向他。 酒井忠胜目光从松平信纲、土屋忠直等主战派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上首的德川家纲身上。 “老臣有一事不明,请二位守备赐教。” 他转过身,面对松平信纲。 “松平君,你说本州处处可守、步步可战。” “对马海战之前,联合舰队有多少艘船?” 松平信纲愣了一下:“四百余艘,另有沙俄援舰二十艘。” “四百余艘。” 酒井忠胜重复了一遍,继续道:“四百余艘船,在对马海峡打了几天?” 松平信纲喉结滚了一下,没答上来。 酒井忠胜替他答道:“两天。” “第一天,联合舰队损失过半。第二天,全军覆没。” “就连沙俄的二十艘大舰都无一逃脱。” 他看着松平信纲的眼睛,继续道:“你手里那十几万足轻,撒在数千里长的本州海岸线上,每里能摊到几个兵?” “大明水师不必跟咱们硬碰硬,随便找一处空荡荡的港湾登陆,你拿什么挡?” 松平信纲不甘地反驳道:“本州地形险峻,关原、箱根等隘口易守难攻,只要层层阻击消耗敌军锐气...” “九州的地形就不险峻?” 酒井忠胜直接打断他:“大宰府城墙高三丈,依山而建,正面只有一条石阶可通。” “德川忠长手里三千五百人守城,守了多久?” 评定间里没有人回答。 酒井忠胜替他答道:“一夜。” “明军陆战队从南门炸城到攻破府衙,只用了半夜功夫。大宰府天险尚且如此,关原、箱根又能多撑几天?” 松平信纲咬着牙,瞪着酒井忠胜,还想反驳,但嘴唇张了几次,终究没说出一个字来。 酒井忠胜转过身,面对土屋忠直。 “土屋君,你说为将者当血战到底、保家卫国。” 他看着土屋忠直的眼睛:“萨摩藩岛津三郎想必对麾下八百武士,说的也是同样的话。” “然后呢?” “然后大明主舰大炮连射。” “岛津殿下阵亡,八百武士全军覆没,鹿儿岛城天守阁被削平。” “这就是血战到底的下场。” 闻言,土屋忠直攥紧了太刀刀柄,捏得咯咯直响。 他下颚骨咬得死死的,想要开口反驳,却又不知该如何反驳。 酒井忠胜没有继续回答他,重新将目光落在主战派的身上。 “除了你们刚才说的那些,还有一件事也得想清楚。”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座所有主战派的脸:“九州五藩降了。” “对马海峡现在是大明水师的内海。” “沙俄援军覆没,荷兰人跑了,朝鲜彻底倒向大明。” “幕府如今是孤立无援。” “大明天子有的是时间、有的是粮草、有的是弹药。” “你拿什么拖?” “拿我幕府武士的血拖吗?” “岛津三郎的血还没干,你想让多少人再淌一遍?” 此话一出,评定间里再也不剩一丝反驳的声音。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先前那些站起来的年轻旗本,此刻都僵硬地立在原地,没有一个人敢说出一个“战”字。 酒井忠胜缓缓走到评定间正中,面朝德川家纲跪下。 他额头贴上冰冷的榻榻米,花白的发髻微微颤动。 “将军。” “活下去,比玉碎难得多。” “德川家自三河起兵,历数代将军,近百年,方有今日天下。” “如今遭逢大难,若为一时血勇,把百年基业葬送在炮火之下,那才真是对不起先代将军,对不起数百年来在这片土地上生存的武士之魂。” 他抬起头,看着上首那位年轻的将军。 “中国有句老话,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今日忍一时之辱,德川家尚有百年可图。” “今日若逞一时之勇,德川家再无百年可言。”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缓缓切开了评定间里那团凝固的沉默。 德川家纲坐在上首。 从始至终他没有打断任何人的话。 主战派的慷慨陈词,堀田正盛的惨白沉默,酒井忠胜的逐条驳斥与泣血忠言,他一字不落地听完了。 此刻评定间里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等了良久,他抬起头,望着正面墙上那块御笔匾额。 德川家康的御笔,天下泰平。 这是他祖父在骏府写下这四个字时,把毕生戎马六十余年的心血都融进了这四个字里。 德川家纲深呼一口气:“堀田。” 堀田正盛磕了个头:“臣在。” “让酒井大老替孤拟一封国书,称臣,纳贡,割地,赔款。” “只要能保全德川家存续,什么样的条件,都可以谈。” 话音刚落,土屋忠直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脸色涨得通红。 “将军!您这是要从此亡了大和男儿的脊梁吗?!” 德川家纲没有动怒,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孤知道你宁死不肯弯这脊梁。” “可是土屋,你倒说说看,你能拿什么去填大明天子铁甲战舰的炮膛?” 土屋忠直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德川家纲摇了摇头,继续道:“这件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剩下的,不必再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