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号 行距 背景
明末:我崇祯,再造大明

第638章北庭府

雅库茨克城内,总督大厅。 帐中那张新绘的勒拿河流域舆图摊在案上,炭笔标注的箭头和圈点密密麻麻。 诸将围案而立。 朱慈烺站在舆图正前方,手里捏着一根炭笔。 “北疆这一仗,打了数个月。” 他炭笔点在瑷珲的位置上,又往北划了一道线,停在雅库茨克:“从瑷珲到这里,咱们用万余条人命换了四百多里地。” 帐中没人接话。 朱慈烺抬起头,扫视诸将。 “孤已八百里加急奏报父皇。今日要议的,是这四百多里地怎么守。” 炭笔在雅库茨克的位置上画了个圈。 “设北庭府于此,辖勒拿河以东新拓之地。” “雅库茨克城改名北庭城,为北庭府治所。” 黄得功上前一步。 “殿下,末将愿留守北庭。” 朱慈烺看着他。 “你想好了?这里比瑷珲还往北四百余里,冬天撒泡尿都能冻成冰棍。” “想好了。” 黄得功咧嘴一笑:“他们各自都有防区,独立旅乃大明王师,不能全部久待,末将可以镇守这段空缺。” “再说了,罗刹鬼吃了这么大亏,保不齐哪天又摸回来。” “末将在这儿守着,他们来多少,末将就埋多少。” 朱慈烺点了点头,从案上拿起一份已经草拟好的委任文书。 “黄得功听令。暂授北庭总兵,率独立旅第一营留守北庭府。” “北庭府一切军务防务,由你全权节制。” “遇有边衅,可先行后奏。” 黄得功单膝跪地,双手接过文书:“末将领命。” 朱慈烺又看向赵黑塔。 “赵将军,你率炮营留守北庭。” 赵黑塔抱拳道:“末将领旨。” “刘将军。” 朱慈烺转向刘文秀。 刘文秀裹着伤臂走上前。 “你率川军残部留驻北庭,协理北庭军务。你是老将,北庭初创,诸事繁杂,你在旁辅佐黄将军,孤放心。” 刘文秀抱拳而道:“末将领旨。” 朱慈烺扶起他,低声说了句:“伤还没好利索,北庭的冬天比瑷珲还冷,多保重。” 刘文秀喉结滚了一下,没说出话来,只是重重点了点头。 朱慈烺重新拿起炭笔,在舆图上继续标注。 “独立旅主力由高杰、李猛二位将军率领,护送孤南归京师。” 高杰和李猛同时抱拳。 “李总督。” 朱慈烺看向李定国:“粤军伤亡最重,万人来,能站着的不到三千。你率粤军残部返回辽东休整补充,兵员优先从辽东屯垦民夫中征募。” “还有,若是有新来的倭国罪人,优先送到北庭来,父皇说过,这里最适合这帮倭人罪孽种土豆了。” 李定国闻言一笑,西伯利亚是什么气候,让它们过来种地,就是一种带着活着希望的缓刑,抱拳而道:“末将领命。” “吴将军,关宁军返回锦州休整。关宁铁骑此战功不可没,阵亡将士抚恤加倍,孤会上报朝廷。” 吴三桂抱拳:“末将代关宁军将士谢殿下。” 朱慈烺最后看向艾能奇。 “艾将军,你接替刘将军署理黑龙江府军务。黑龙江府是北庭府的后方,粮道、驿站、军械转运都在你手里。” “北庭府守不守得住,一半靠刘、黄、赵三位将军,一半靠你。” 艾能奇双手接过委任文书,抱拳道:“末将必不负殿下重托。” 散帐后,诸将各自回营整顿兵马。 城西高地上,赵黑塔蹲在一块裸露的岩石上,手里捏着炭笔,膝上摊着一张雅库茨克周边的地形草图。 黄得功站在他身后,嘴里叼着根草根。 “这里。” 赵黑塔炭笔点在草图上一个标记:“城东南三里,地势高出城墙两丈有余,射界覆盖勒拿河上游渡口和城东正面开阔地。第一炮群放在这儿,主防东面。” 炭笔往左移了寸许。 “城西南二里,这片土丘坡度平缓,炮车能直接推上去。” “第二炮群放在这儿,主防南面官道。” “红夷大炮部署在第二炮群后方,居高临下覆盖整个南面河谷。” 炭笔又移到城墙正北。 “第三炮群放在城北江岸高地,防北面来犯之敌。三门炮群互为犄角,射界交叠,不留死角。” 黄得功把草茎吐出来,凑近了看草图。 “三十门雷霆炮你打算怎么分?” “第一炮群十二门,第二炮群十二门,第三炮群六门做机动。” 赵黑塔用手指在草图上比划着射界覆盖范围:“雷霆炮射速快但炮管容易过热,不能集中用。” “三门一组轮换射击,能保持不间断压制火力。” 黄得功直起腰,环顾四周,问道:“你说,罗刹鬼还会再来吗?” 赵黑塔搁下炭笔,想了片刻。 “会。但不是现在。” “哦?” “莫罗佐夫六万多人全折在瑷珲和孙吴山,沙俄西线还有波兰人虎视眈眈。” “他们至少得缓个几年才能再拉出一支能打的东征军。” “但几年以后...” 赵黑塔抬起头,望向西面那片灰蒙蒙的冻土荒原:“以咱们陛下的胃口,那片西伯利亚平原都将归属大明。” “虽然现在没有用,一旦咱们大明的铁轨铺设过来,那这里的用不完的皮毛、木材和矿都将能源源不断输送到大明腹地。” 黄得功闻言一笑:“这么一说,咱们这也算是来了一次封狼居胥了。” 赵黑塔将草图卷起来塞进怀里,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土,忽然咧嘴笑了一下。 “虽然咱们比不上霍去病,但这功绩却是实打实的,百年之后,咱们下去了,也有吹牛资本不是。” 黄得功愣了一下,随后大笑一声:“哈哈哈...你这家伙!” ...... 数日后,瑷珲。 大军南返至瑷珲已是午后。 朱慈烺没有进城,直接去了城南那片墓地。 万余座青砖墓碑在江畔雪地里排列成行,从瑷珲城外一直延伸到大江东岸的山坡脚下。 供桌已在墓地正前方支了起来。 桌上摆着几碟干粮、几碗酒、一盏长明灯。 朱慈烺走到供桌前站定。 身后诸将列成横排,再往后是独立旅主力万余将士,甲胄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泛着冷铁色。 艾能奇率黑龙江府留守将士于侧列队,军容整肃。 王承恩的徒弟小德子捧着一只紫檀木匣走上前。 木匣不大,匣面上刻着四个字:瑷珲忠魂。 朱慈烺打开匣盖。 他从供桌上取过一只锦囊,转身走到墓地最前排那座新坟前,弯腰,从坟前捧起一抔土。 随后将土缓缓倒入锦囊,扎紧囊口,置入木匣。 又从案上取过阵亡名册。 那名册他已逐条核对过,万余人的姓名、籍贯、阵亡时间、安葬位置,朱笔圈过的名字密密麻麻挤满了每一页。 名册置入木匣,覆在那抔净土之上。 最后他走到供桌后方,亲手将那面残破日月旗从旗杆上解下来,将其叠好,轻轻搁在名册上方。 合上匣盖。 “封匣,带他们回家。” 小德子从袖中取出一枚铜锁,穿过匣扣,咔嗒一声锁死。 朱慈烺端起供桌上一碗酒,转向万座新坟。 “诸君在此安息。” “英魂永镇山河。” 他举碗过顶,朗声而誓。 “你等家人,孤必照看好。此生若负此诺,天地不容。” 酒水洒在冻土上,渗进新坟的泥缝里。 万余将士同时单膝跪地,甲片磕在碎石上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江畔唯有猎猎白幡在风中哗哗作响,碗中那点残酒微微晃动。 朱慈烺将空碗搁回供桌,转过身。 “艾将军。” 艾能奇站起身,大步走到供桌前,单膝跪地。 朱慈烺从案上取过一面军旗,旗面崭新,日月星辰在灰蒙蒙的天光下鲜红刺目。 “此旗,授黑龙江府留守诸军。” 艾能奇双手接过军旗,旗杆拄地,站起身,将旗面展开。 江风将旗帜扯得笔直。 艾能奇将军旗往地上一顿,旗杆尾部插入冻土寸许,他单膝跪地,手按胸口,朗声道:“末将誓守此城。人在城在,旗在土在。” “若有一日北疆有失,末将必先于诸君战死于瑷珲城头。” 身后数千留守将士齐声高呼。 “人在城在!旗在土在!” 朱慈烺弯腰扶起艾能奇,伸手替他将肩甲上一块没扣好的皮绳系紧。 “这瑷珲城下万余英魂,孤便托付给你了。” “末将必不负殿下所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