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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宫引魂案

第228章偏袒

二人僵持不下之际,高柯赶了过来。 见到江小月这一身伤,她和葛先生初见一样大惊失色,之后便是一番关切慰问。 葛先生趁机将虞峥的下落告知高柯,让她转告叶明霜,直接断了江小月的念头。 高柯虽不解,江小月为何与虞峥有牵连,但她并未多问。 她想,晚点见了叶明霜,对方自会说明。 不过,高柯此来主要是为葛先生送棉衣与干粮,她身上常备的那点金创药,根本不足以处理江小月的伤势。 二人的伤口虽不致命,却不宜久拖。 尤其洞外积雪正在消融,洞内温度极低,寒气侵体。 “这不能久待,得尽快换个地方。”高柯在洞中踱步,思忖着哪里比较为安全。 她一向不喜欢待在瑜都,并未额外购置房产。 高家的铺子人来人往,更是监察司重点关注的地方,更去不得。 京中好友倒是有几位,可有些都已做了祖母,实在不便贸然打扰。 高柯思前想后,竟觉无处可去。 余光瞥到葛先生时,她忽然想起自己那个行事不端的弟弟高扶光。 那家伙狡兔三窟,保不齐在外头置了产业、养了人,这种事从前也不是没有过。 “我得回去一趟,等我消息。”高柯道。 江小月立即提醒:“不能去医馆请郎中,会被监察司发现。” “我知道,我去请裴前辈来。” 高柯转身奔出山洞,返回高府。 天色未明,她仍原路从狗洞返回。 为节省时间,她连自己的院子都没进,径直赶往客院,错失了发现画作丢失的契机。 不料护院告知,彩环伤势加重,裴仙人已被请往监察司。 江小月明明说彩环伤势无大碍,怎么还需裴前辈亲自出马? 高柯满心疑惑,却不能去监察司问个明白。 她脚步一转,去了弟弟高扶光的院子。 高扶光虽有妻有子,却难改风流成性,在京中有多处私产。 高柯挑了处离东河沿岸最近的院子,又从高扶光那顺来一沓银票。 天亮后暴露的风险更大,必须赶到破晓前将江小月等人移送到高扶光的别院。 只是住处解决了,治伤仍是个难题。 高柯想了想,从自家库房取来治伤用的纱布、金创药,又拿了两支老山参,旋即再次从狗洞潜出高府。 ...... 监察司议事堂内。 屋顶积雪渐渐融化,雪水顺着檐角滴落,在青石地面上敲出清脆声响。 虞瑾明听着这断续的滴答声,靠在梨花椅上沉沉睡去。 一阵鸡鸣将他惊醒,睁眼时天地已是一片灰白。 他伸了个懒腰,余光瞥见案上的卷宗,立时精神一振,伸手拿起。 石阿朵招了。 或许她还尚未完全信任监察司,但以她的身份,报仇已无忘,只能抱着万一的希望,将自身遭遇和盘托出。 只是当叶明霜问及江小月时,对方却表示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虞瑾明仔细阅读了口供中的细节:石阿朵出逃后于江畔隐居,祝方找上门,杀害了五位族人并沉尸江底,包括祭司仓崖。 这些和江小月说的一模一样,全部都对得上。 唯一出入在于,江小月自称当年是从江边独自逃出,并未与石阿澜一同被祝方掳至瑜都。 虞瑾明立即翻出边境地图。 五年前,江小月于靖南城神秘消失,再无踪迹。 而荆山县恰好在边境附近。 他看着地图上那得绵延数百里的深山老林,若江小月从此处横穿,确实可以抵达荆山县,并绕过沿途关卡。 按江小月离开靖南城的时间推算,她行至荆山县应该是在石阿朵被掳后。 她的通关文书是荆山县衙开具的,她一定到过那里。 难道就只是巧合,她到过江边,见过石阿朵曾居住的屋舍? 可仅凭几间空屋,其中诸多细节她又是从何得知? 这五年,江小月如同人间蒸发,监察司查不到丝毫踪迹。 从现有线索来看,入瑜都的只有她和诸葛曜两人,其余两名刀客踪迹不明。 难道,瓦依族与那两名刀客的身世有关? 虞瑾明心中疑团重重。 但越查越发现,江小月与潘沐并无关联,那么,解毒方子又是怎么回事! 他正沉浸在思绪中,一阵急促脚步声传来。 下属司卫来报,在一位游医处发现线索。 昨日曾有一少女上门求药,所述症状为落水、淋雪后高热昏迷,且不见病人亲至。 据郎中描述,求药之人正是彩环。 那医馆就在东江河沿岸,这表明,江小月的藏身处就在附近。 虞瑾明立即加派人手,沿岸搜寻。 另一边,虞瑾风拿到石阿朵的口供后,连夜找了御史台罗大人。 罗御史看到如此惨案,当即义愤填膺,决定彻查到底。 当年沈冕不过二十出头,就被委以建坝重任,在同辈中可谓是风光无两,早已惹得许多同龄人不满。 当日早朝,罗御史联合两位同僚,列举多项罪证,当廷弹劾沈冕。 沈冕已从钩屠口中获悉石阿朵一事。 祝方彻夜未归,他预感不妙。 加上监察司又传出戒严的消息,地牢里的情况无法探知。 只是他未曾料到,弹劾他的会是御史台。 监察司和御史台的关系何时这般要好了? 沈冕当即跪下喊冤,声称自己对此事毫不知情。 并辨称当年瓦依族修坝及奖赏搬迁事宜,皆由时任县守吴德负责,自己从未经手。 一句话,把所有问题都推给了已死的吴德。 让众臣意外的是瑜帝的态度。 面对如此惨案,又有原告,他未置一词,只看向沈冕。 沈冕一党的官员立即站出来提出质疑,瓦依族当年遭山贼屠戮殆尽,如何证明这个石阿朵是瓦依族后人? 另外,卷宗里仅有口供和原告,此案可还有其他实证? 见罗御史一时语塞,沈冕立即跪倒,反告御史台凭空诬陷、是非不分、祸乱朝纲。 双方在朝堂上争得面红耳赤。 最终瑜帝轻喝一声,命二人回家去吵,随即罢朝离去。 关于瓦依族一案具体如何处置,一句吩咐都没有。 众臣皆愣在原地。 沈冕瞪了罗御史一眼,大步出宫。 一出宫门,立即召来钩屠询问进展。 “......不仅我们的人进不了地牢,里头的人也出不来。有消息说,叶明霜昨夜入地牢后,一直未出。还有她从高府请的江湖郎中,也是一样的待遇。 昨夜祝方逃离时伤势不重,倒是那个石阿朵拼杀十余人,伤得不轻。这郎中应是去给她治伤的。” 沈冕眉心紧蹙:“御史台敢出手弹劾,必是已亲眼见过石阿朵。石阿朵既落入监察司手里,祝方......恐怕凶多吉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