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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宫引魂案

第238章同僚

“一个妇人?”虞瑾明微微挑眉,面上浮现意外之色。 之前祭台下挖出的那些碎小白骨,均属于未成年人,年龄超过十八岁的白骨仅有两具,且皆为男子。 “尸骨上可还有其他特征?死亡时间可以确认吗?”一旁的叶明霜忙追问道。 姚仵作摇头:“尸骨的下半身虽保存下来,但经过高温炙烤,表面形态已发生异变。目前只能确认,这具干尸存在的时间比之前那具少年干尸更为久远,远超五年。 至于具体死亡时间,如果没有这场火,或许能精确到年份。但现在无法判断。” 他满目惋惜,“尸体上也没有找到其他明显特征。” 验尸格目上只记着寥寥几笔:死者的身高、身形,以及曾经生产这一特征。 可全瑜都二十岁至三十五岁的已逝妇人,何止上万,这从何查起。 叶明霜捏紧拳头:“就差一点,这妇人身份,一定至关重要。” 姚仵作退下后,虞瑾明看向叶明霜,直言道:“我要见祝方。” 叶明霜被问得一愣,顿了一息才略带心虚地回道:“我不知道他在哪?” “那就去问江小月。” “我试试看。”叶明霜私心里不想虞瑾明知道江小月的落脚之处。 但事情办成这样,她确实得跟江小月交待一下。 夜里,叶明霜在大街上绕了大半个时辰,身后始终未见跟踪者。 若在平常,她早就奔着别院去了。 但现在她总想着稳妥些,再稳妥些,便又在外头兜了两刻钟。 冬夜北风萧瑟,她闯进别院时却是一头大汗。 高柯看着她那被风吹得红扑扑的脸,问道:“被人跟踪了?” “没有。小姨,有没有吃的,我饿了。” 叶明霜一连灌了好几盏茶,如牛饮水,豪迈得很。 江小月等她吃饱,才问起铜柱的事。 叶明霜一五一十地说了,提及棺木被烧,仍是火大。 “虞瑾明怀疑温玄,”江小月抬眸,“看来这话是说给我听的。” “什么意思?”叶明霜不懂。 一旁的葛先生却反应过来:“他堂堂监察司司使,何须主动向你们交代他的行踪,还当着罗观的面。” 叶明霜恍然。 江小月扭头看向高柯:“柯姨,我想见冯老。” 刚发现祭台时,高柯曾请来一位江湖朋友帮忙,那人便是在黑市贩卖丹药符箓的冯老。 江小月记得冯老对温玄颇为不屑,曾暗讽其为妖道,两人明显是相识的,或说可以找冯老了解一下。 据祝方所言,虞峥根本不懂阵法,那这么复杂的聚阴阵,总得有人教他。 若温玄与聚阴阵有关,他定然知道棺中为何人,火烧棺木一事也说得通了。 高柯当即应下:“冯老对你可是极感兴趣,你想见他,他肯定会来。” 说罢便出门去了。 叶明霜思索片刻,疑惑道:“虞瑾明怀疑温玄,直接查就好了,为什么要搞暗示这一套,费这么大周折?” 葛先生微微挑眉:“他这是想合作?” 叶明霜眼睛一亮:“那你们能和解?” “哪有那么容易。”江小月倒没那么乐观,“虞瑾明此举,或是有其他顾忌。你见过温玄吗?” 叶明霜点头:“之前在宫宴上见过两次。” 江小月看向葛先生。 后者会意,立即取来画笔和宣纸。 片刻工夫,一位慈眉善目的老者便跃然纸上。 叶明霜暗暗心惊,早听说葛先生画技出众,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三人拿着画像去找祝方。 祝方就关在对面的厢房里。 高柯得知他犯下的恶行后,特意找了裴仙人。 给祝方处理伤口时没用任何镇痛的药物,让他自己硬扛着。 一日三餐也是想给就给,只要留一口气就行。 几人闯进厢房。 原以为会看到一个垂死挣扎、苟延残喘的将死之人。 不想门刚打开,祝方便警觉地睁开了完好的右眼。 他身上的衣衫还是那日染血的那身,左眼被纱布包覆住,发丝间还凝结着血垢。 明明满身狼狈动弹不得,那只完好的右眼却很亮,完全没有困兽的绝望与阴郁。 求生欲望竟如此强烈,情绪丝毫未被当下的处境所左右。 叶明霜与江小月暗暗对视一眼。 她二人不知,祝方十岁便被流放去了北境。 那边的采石场,天不亮就要开工,太阳下山才能休息。 因为年纪小,他受尽欺辱。长大后,找机会杀尽了那些欺辱他的人。 在祝方心里,只要这口气还在,日子就还有希望。 “你们又想干嘛?” 他语带警惕,挣扎着想坐起身,却因手脚被缚,动弹不得。 叶明霜向前一步,俯视着祝方:“那铜柱我打开了,里面有一具女尸,你可知她是何身份?” “女尸?”祝方一怔,随即摇头。 江小月心中一阵失望。 叶明霜又问:“那你看到的粗圆木是什么样子的?埋得有多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她想知道,她与祝方看到的是不是同一根。 祝方一脸莫名其妙:“这么多年了,就扫过一眼,谁能记住那么多!” 进屋后一直没出声的江小月突然上前,腾地一下将画像在祝方面前展开。 祝方看到画像一脸茫然。 江小月问:“你在石窟内见过他吗?” 祝方摇头。 江小月又问:“祭台启阵前,石阿澜的尸体是谁塞入那个小石室的?” “我上次就说了,我不知道。 启阵前祭台被封了两日,你说的干尸我都没见过。也没注意那铜柱是什么时候封的。” 祝方说完垂下目光,嘟囔了一句,“虞峥防我跟防贼一样,我连九宫令都没见过。” 葛先生闻言,下意识地瞥了江小月一眼。 若祝方知道,他苦寻无果的九宫令就在他面前,不知会不会气死。 江小月一脚踹过去:“你还委屈上了。要不是你杀了虞峥身边那两个老仆,也不至于像个睁眼瞎,一问三不知。 什么线索都提供不了,我留你也是无用。” 扬手就要劈下,葛先生和叶明霜连忙将她拉住。 这两日祝方交待了不少事情。 自五年前虞峥被囚禁后,沈冕便愈发器重他,经他手的那些不法勾当,都能装订成册了。 其中最多的便是收受贿赂插手吏员分配,也就是百姓口中的卖官捐官。 有了祝方这个人证,只要再拿到账册,就能将沈冕绳之以法。 叶明霜把江小月拽到屋外,压低声音道:“来之前,虞瑾明跟我说,他要见祝方。” 这事她纠结了一路。 不想江小月答应得格外爽快:“可以。你告诉他,我要见虞峥。” 叶明霜刚扬起的唇角立时落了下来。 她这个中间人,虞峥和祝方两边的关押处她都知道,可面对这二人,还得两头瞒着。 每回自己心虚的不行,好像做坏事的是她自己。 “你怎么不自己跟他说。”叶明霜一阵气恼,转身径直返回江小月所住厢房。 江小月快步去追,没走两步便“哎呦”一声。 叶明霜听到后,想起江小月的伤,又立刻折返回来扶住她。 江小月眉梢微扬,回头冲葛先生得意一笑。 葛先生不禁摇头,看向二人紧贴的身影,突然意识到江小月似比以前活泼了些。 冯老听说江小月受伤,当即收了铺子,随高柯赶来。 一番寒暄后,冯老说起温玄。 他们二人竟是同窗,是同一批入的钦天监。 “当年钦天监那一批进的人里,温玄天资最高,过目不忘,又极擅钻营。 他不知从哪里搜罗出一堆古籍残卷,整日研究那些旁门左道的阵法、符箓,他私下替权贵办事,最拿手的不是祈福,而是消灾。” 冯老顿了顿,声音沉下去。 “祈福是积德,消灾却未必。有些灾是孽力回馈,是因果报应。要替人挡下这些,付出的代价就不是香火和铜钱了。” 叶明霜不禁问道:“那代价是什么?” 冯老没有直接回答:“温玄用的法子是将这些孽力转移到血亲或他人身上,拿别人的命数来填。” 屋内静了一瞬。 “我们曾大吵过。后来他凭借那些旁门左道平步青云,我却狼狈辞官,离开了钦天监。” 冯老脸上扬起一抹嘲讽的笑容,伸手抚了抚缝补过的袖口。 江小月直接问道:“那您觉得,玄梦观下那个聚阴阵,与温玄有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