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号 行距 背景
九宫引魂案

第244章旧事

沈冕瞬间面如死灰,为官数年,他岂会不知瑜帝已动了杀心。 那两心壶内的机关,就算他没亲眼见过,史书上也是人命累累。 此刻他早已没了入宫时的镇定。 他自以为了解瑜帝,以为事情尚有转圜余地,以为没有实证,圣上就算真要治罪,也要顾忌父亲和姐姐沈贵妃,不会立即处置他。 可他低估了帝王的凉薄。 “陛下饶命!饶命!微臣做错了什么,陛下可否明言?臣可以改,臣一定改!” 一旁的内监已端着托盘走了过来,盘中正是那泛着华光的鎏金酒壶。 沈冕跪行到瑜帝跟前,想起入宫前的准备,他还有决心未表: “陛下,微臣以性命起誓,祝方所为绝非臣授意。但臣御下不严,难辞其咎,臣愿戴罪立功,立下军令状,找不到九宫令便以死谢罪!” 沈冕自以为是地想着,虞瑾明既然能将虞父亲峥交给圣上,定是还不知晓当年真相。 九宫令牵扯重大,圣上定然不想被更多人知晓。 事关长公主,圣上对虞瑾明也始终保持一份戒备,那他自然就成了追查下去的最佳人选。 他将额头贴向地毯,心里祈求姐姐沈贵妃快点赶到。 他把自己能打的牌都打了,忠、孝、贪、狠,每一样都是真的,每一样都不是全部真相。 紫宸殿外,沈贵妃早已按计划赶到,却被禁军拦在外头。 守在宫门口的承翼一直等一直等,直到天色黑透,也未见沈冕出宫。 倒是宫里头传来消息,沈贵妃被禁足了。 承翼意识到宫里一定发生了大事,当即让人收集各宫消息,留人守在宫门口,自己回监察司向虞瑾明汇报。 “沈冕一直未出宫,但已不在紫宸殿中。沈贵妃被禁足,各宫蠢蠢欲动。 另外,下午宫中刑狱收了一名要犯,人是被抬进去的,暂不知身份。” 承翼说完又补充了一句,“也不知生死,很有可能是沈冕。” “看来我猜的没错。玄梦观祭台一事陛下早就知情,甚至有可能是陛下主导,也是陛下将消息透露给沈冕的。” 虞瑾明眸色幽深,今日回应陛下质问时,他故意提到九宫令的用途,实际两名守卫从未提及,祝方也未曾逼问过虞峥。 他只是迫切地想找到九宫令,对其背后的隐秘似乎并不好奇。 虞峥很狡猾,跟祝方周旋五年,装疯卖傻,未吐露任何线索。 若祝方一早知道九宫令没有遗失在沧澜江,怕是早将那个小渔村掘地三尺。 以他的处事风格,为了保密,定会屠尽所有村民。 虞瑾明回想当时圣上的反应,这九宫令背后一定大有隐情。 这五年,瑜帝时不时召他进宫,追问虞峥和九宫令的下落,看起来对祝方囚禁虞峥一事并不知情。 如果真是这样,沈冕胆敢欺君,多半是活不成了。 虞瑾明没想到一个小小的试探,竟能掀起波澜,事情的走向越来越扑朔迷离,虞峥说他被人逼迫,很可能是真的! 不知为何,虞瑾明对这个结果很是抗拒,不愿相信。 一旁的承翼反应过来:“所以,祝方潜入九宫会,其实是陛下的旨意!” 话音未落,他一下蹦到虞瑾明跟前,“不对啊,若是这样,五年前陛下为何让世子您出京找人?人根本没丢啊!” 虞瑾明:“陛下多疑,从未完全信任任何人。孟显民的口供中提到过,聚阴阵共祭四十九天,于贞徽十三年九月初三结束。 从建造祭台到九宫令出世,足足花了六年时间,结果却是一个残次品。若你是圣上,你会不会疑心底下的人。 当年虞峥前往庆国,不就是因为那东西出了问题。” 虞瑾明让承翼密切关注宫里的动向,若陛下真要对沈冕出手,一定还有后招。毕竟,沈冕还有个驻守北境的父亲。 若真把沈家逼入绝境,北境怕是要不太平了。 虞瑾风一直睡到子时才醒,他最近的作息早已日夜颠倒。 醒来后看到兄长守在床边,翻了个身,抱着被子像刺猬般把头埋进被子里。 “怎么,如今有心事,都不愿跟大哥讲了?”虞瑾明缓声道。 “没有。”被子里传来虞瑾风闷闷的回应。 虞瑾明精准地摸到弟弟的脑袋,就这么隔着被子揉了揉:“你见到他了?” 虞瑾风没有否认。 “那跟我说说。”虞瑾明好脾气地哄着。 虞瑾风确实偷偷去了刘宅,跟守卫撒谎说是虞瑾明让他去问话的。 因为他去过一次,守卫并未疑心,直接就放他进去了。 这事也怪虞瑾明没有交待清楚。 虞瑾风虽早已记不清虞峥的样子,可是看到床上那个枯瘦老者后,也不知怎的,就想起了虞峥。 或许这就是血缘的神奇之处,他瞬间想通了大哥的苦衷,逃似的离开了那里。 虞峥下场凄惨,他应该开心的,可不知怎么的,胸口就像堵着一块巨石,憋得人难受。 他进宫问王后,如果虞峥过得很凄惨,他该不该原谅对方? 这话传进了瑜帝耳中,才有了后面的事。 把话说出来,虞瑾风整个人看起来轻松多了。 另一边,叶明霜调查名单也有了新发现。 那些人有的获罪下狱、满门流放,有的早早致仕、远走他乡,还有全族被斩的。 总之,现在是一个活人都找不到。 更巧合的是,这些事都发生在长公主逝世那一年。 叶明霜将这事告诉江小月。 江小月刚与邱姑姑聊完。 长公主与瑜帝一母同胞,少时这对姐弟极为亲近。 可自从瑜帝掌权后,两人之间的关系就变了。 不仅仅是君臣之间的疏离,在长公主逝世的前几年,她经常满脸怒容的从宫里出来,因为各种事情与瑜帝发生争吵。 邱姑姑说,离世前两年,长公主常常夜不能寐,独自枯坐许久。 长期休息不好,她脾气变得暴躁,时常生病。 可怀上虞瑾风后,她的精神忽然好了起来,不再望月长叹,反倒变得爱出门,每日都要出门采买。 邱姑姑以为这是孕期所致,并未多想。 江小月却不这么认为。她细细盘问,终于从邱姑姑的回忆里拼出了长公主出行的规律。 她分明是借着采买之机与人私下会面。 等到月份大了不便行动,出门采买的人便换成了驸马虞峥。 江小月敏锐的察觉到其中的不寻常,长公主似乎在谋划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