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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宫引魂案

第276章博弈

温玄入汤泉宫调查时,人鱼阁作为新近挂匾的宫殿,在他的重点调查之列。 他早已查清了汪采办的情况,知晓此人在黑市非法经营多年,手底下并不干净。 他定了定心神,缓缓开口:“我听说汪采办失踪了,他最后见的人,是你?” 江小月声音平和的回道:“小的当时还被关在柴房,对此事一无所知,这事您可以问钱公公。” 温玄端起茶盏,用碗盖轻轻拨了拨茶沫:“我怀疑此人有问题,你只需告诉我,他失踪前都跟你说了什么?” 江小月眉心微蹙,这事她数日前就解释过了,那时温玄正因官司缠身,不知道倒还情有可原。但这会都进了汤泉宫,怎么还要多此一问。 她压下心底的疑虑,将此前对钱公公说的那些话又说了一遍。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暗暗猜测温玄的真正用意。 温玄听她说完,又问:“我听说跟你同住的那两个姑娘,跟着汪采办好些年了,她们可曾提过关于汪采办的事?” 算是圆过去了,一旁的温家管事悬着的心稍稍松了些。 还好老爷不算太糊涂。 江小月便说起在黑市中被汪采办惩罚后消失的那几位姑娘。 这些事石阿朵等人获救后都曾在口供中一一道明,算不上什么秘闻。 温玄却表现得很在意,追问起诸多细节。 盘问完江小月之后,温家管事又命人去传于惠和杨葵。 江小月步出客厢,看似随意的抚了抚额前碎发,手指不经意的扫过耳际。 这是她与承翼约定见面的暗号。 回到居所,她看着宫人将于惠和杨葵带走,转身回了厢房。 承翼已先一步潜了进来,待门关严实了,才从房梁上悄然跃下。 江小月简短说了一下方才温玄的问话,以及自己的担忧,随即吩咐道: “我要温玄自汤泉宫回府后的所有动向,还有他身边那个管事,近几日做过什么,去过哪里,都要查。要快!” “好。” “另外,你身上有没有现银,或是银票?” 承翼立即从怀里掏出一叠小面额的银票递过去,也不问缘由。 “回头我让叶明霜还你。” “不用,我家主子之前就吩咐过,全力配合你行事。” 这点银子实在不值一提。 承翼走后,江小月换了身宫女衣裳,揣着银票悄悄出了门。 她找到汪采办先前买通的那几个线人,说温玄正在调查汪采办,自己受汪采办之托,找他们帮个忙。 那几人起初将信将疑,但见江小月能精准的找到每个人,又拿出了数张银票,收了钱便也不再有顾虑。 汪采办识人无数,挑中的这几个线人虽是洒扫倒茶的普通宫人,却都身处消息密集之地。 且经他亲自考察过,不必再另外花时间试探。 果然,这几人动作麻利,消息来的比江小月预料中更快。 温玄入汤泉宫后的一举一动,尽数报到了她耳中。 “温玄本是来见钱公公的,没等到人中途才提出要见我。这是他回温府之后首次踏进汤泉宫。” 江小月喃喃自语,脑中飞快梳理着时间线。 十五那天清晨,汪采办揭穿她假身份时,温玄正在讯问那名喷火匠人,已经知道了通缉令的事。 随后他便因借寿一案去了京兆府,此后七日再未踏足汤泉宫。 今日是十一月二十二。 汪采办能查到的事,温府管事必定也能查到,或许还能想办法弄到一张废弃的通缉令。 如果温玄真想以此挽回圣心,明明自己身上的疑点更多,扮鬼的也是女子。 可他却要查汪采办,说他有问题。 这明显不是真话。 想起方才温玄看自己的眼神,江小月那股不安的感觉更加浓重。 虽然温玄对汪采办做下的那些恶行表现出正常人该有的愤怒。 但一个能布下借寿、改命、镇压无辜亡魂的妖道,又怎会因几个姑娘被虐待而义愤填膺。 他从来不是一个怀有悲悯之心的人。 他就是冲着自己来的。江小月此刻无比笃定。 半个时辰后,于惠和杨葵回来了。 问询她们的时间比江小月足足多出一倍。 温玄命她们将与汪采办相识的数年经历一一道来。 大多时候是二人在叙述,温家管事在一旁奋笔疾书的记录。 杨葵还留意到,她们离开时温玄并未离去,正吩咐宫人去催一催钱公公。 天色眼看着就要暗下来了,看来今日他不见到钱公公是不会罢休的。 不管他打的什么算盘,先把钱公公截住,打乱他的阵脚总不会错。 江小月让于惠和杨葵替她遮掩,自己悄悄潜出了宫。 高家在汤泉宫附近有一处私宅,彩环他们都驻扎在此处。 “你怎么来了?出了什么大事?” 葛先生率先迎上去,这是自江小月入汤泉宫后,首次冒险出宫。 “眼下还不好说。”江小月径直走到叶明霜面前,“帮我个忙,寻个正当理由将钱公公扣在外头,短时间不要让他回汤泉宫。” 叶明霜略一思忖:“这个容易,只是扣不了太久。他毕竟是汤泉宫的主事之人,时间长了,宫里那边瞒不住。” “先扣下,等承翼那边的消息......” 话音刚落,承翼已走了进来。 他看到江小月,略微一怔,随后便将手中的文书递了过去,嘴上说道: “今日温玄入汤泉宫前,还去了趟宫里。不过,陛下没有见他。” 文书上记载着温玄近日的动向,他往往于京兆府、与长子温崇礼发生争执,桩桩件件皆记录在案。 关于那名管事的记录反倒不多,只查到他在调查通缉令一事。 江小月一页页翻看,眉心越蹙越紧:“他没有去下屯巷,也没查陈宝珠。他怀疑我,却没有去查我的假身份,这太合常理了。” 陈宝珠母女虽已离开瑜都,但下屯巷一直有司卫暗中看着,温府的人从未靠近过那里。 她心头忽然掠过一个令人汗毛倒竖的猜测——不去查她的假身份,是不是因为,已经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份,知道她来自庆国。 她下意识地看向葛先生。对方眼里同样有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