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号 行距 背景
九宫引魂案

第279章人已至

赵管事就守在温玄身旁,立刻用身体护住对方。 他一家老小都在温府做事,温玄绝不能出事,尤其不能在他身边出事。 混乱间,护卫胡乱挥舞的长刀划伤了同伴,赵管事自己都避之不及挨了一下。 他怒喝出声,护卫们才稍稍冷静,边反击边割开渔网。 赵管事余光瞥见街上受惊奔逃的行人,愈发觉得不对。 虞瑾明怎会蠢到在大街上伏杀他们,再看这些蒙面人,一个个出手毫无章法,好似只会闷头冲锋的愣头青。 他快速思索着对策,旁边的温玄却吓得死死箍住了身下护卫的脖子。 可怜那年轻护卫一边要躲避蒙面人的攻击,一边还得仰着头,时不时将温玄往上颠一颠,免得自己被活活勒死。 一名温家护卫被踹倒,赵管事跟着一个踉跄。他仓皇间抬头,透过渔网的破口,正看见那蒙面人脚上的靴子。 那是乌皮六合靴,靴尖微翘,靴筒紧束,分明是官宦子弟最爱着的样式。 他心中一惊,再一细看,发现穿此靴的竟还不止一人。 杀手怎么可能穿得起这般昂贵在靴子! “当街杀人,你们可曾想过在朝为官的父亲!这可是杀头的大罪!” 赵管事厉声喝道,话音未落,便对上一双双杏眼。 蒙面人中确有几人身形一滞,可那双杏眼的主人在听到“父亲”二字后,眼中杀意更盛,提刀便朝赵管事刺来。 可惜他武功不济,那一刀被温家护卫轻易格开。 “你是张家四郎!” 赵管事认出了他,眼前的蒙面人正是太子少师张舸的庶子。 他瞬间明白了,眼前这场刺杀,是针对温玄的报复。 借寿一案让张舸与温玄名声扫地,但温玄之所以这么快被释放,全因张舸向京兆府提供了有利于温玄的口供,将法事一责尽数揽到了自己身上。 温玄不过名誉受损,张舸却被瑜帝以治家不严的罪名罢了官。 张舸这样做自然不是出于道义,而是一场交易。 他帮温玄脱罪,温玄再给他做一场法事,反正他庶出子女多的是。 看来,张家人已经知道此事。 眼前这些蒙面人,恐怕都是曾受到迫害的受害者。 赵管事看着这些武力平平的刺客,心头的紧绷稍减。 以双方实力,及伤亡情况来看,他们绝对能撑到巡夜士兵赶到,他还能趁立下一功。 这般想着,他张开双臂,整个人挡在温玄面前,露出臂上的伤口,口中慷慨激昂: “老爷小心!你们这群反贼,休想伤我家老爷分毫!” 温玄看着赵管事单薄的肩背,心头涌起一阵热意,感动不已。 “砍下温玄首级者,赏千金。”张家四郎一声怒吼,场面瞬间更加混乱。 就在这时,彩环身着灰色棉服,悄然从巷子里蹿出,混入刺客队伍。 她不动声色地穿过混乱的人群,转眼便到了赵管事跟前,扬手直直刺出一剑。 赵管事对刺客武功已有成算,看那剑平平无奇,丝毫不躲,一旁的温家护卫轻轻一挑,原本直指他胸膛的剑尖便被挑高至肩头。 赵管事偏头躲过,得意的嘴角刚扬起,那卸去力道的剑尖却陡地一转,一股劲风擦着他的耳畔掠过,剑尖斜斜地向上挑去。 他只觉脖颈一凉,一股热流便落到了肩头,血腥气瞬间涌来。 他大惊失色,慌忙回头,温玄仍趴在护卫背上,一只手死死捂着脖子,鲜血从指缝间汨汨涌出。 完了! 这念头升起的同时,赵管事只觉自己脖颈也传来一阵刺痛,他抬手一抹,满掌猩红。 那柄剑同样划开了他的脖子。 意识模糊间,他看到一道瘦小的身影极速靠近,一双小手探入他的衣襟,飞快摸索着。 身旁的护卫已不知何时已尽数倒下,他想呼救,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身体轰然倒地的那一刻,那道模糊的身影已趁乱蹿入暗巷,消失不见。 而混在温家护卫中的那两名内监,彼此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那一剑刺来时,他们故意往前挤了挤,将温玄送到了剑下。 他们清楚地看到温玄被杀的全过程,也看到了来人从温玄胸口顺走了一张文书,但他们并不打算说出来。 “温玄死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句。灰袍刺客如梦初醒,立时作鸟兽散。 半刻钟后,巡卫营匆匆赶到,戒严后立即派人通知京兆府。 刺杀发生时现场有不少目击者,可近来民间将温玄传得神乎其神,如妖似鬼,那些人生怕多看一眼便会被摄去魂魄寿数,无一人敢上前施救。 看到温玄倒地后,更是转身便走,生怕被波及。 不过,温家护卫并未死绝,有人听见了赵管事喊出的那句“张家四郎”。 京兆府立即赶赴张府,却发现张舸早已气绝身亡,张家四郎也不知所踪。屋子里只留下一个刻着他生辰八字的木偶人及一盏铜灯。 其母曾姨娘三日前便去了城外庄子,官兵赶过去时,早已人去楼空。 此案发生在众目睽睽之下,翌日上午便传遍了全城。 世人皆说,张舸贼心不死,欲再施借寿邪法,结果被庶子反杀,温玄也做了刀下亡魂。 一切皆应了报应二字。有人拍手称快,有人暗自惋惜。 钱公公在得知此事后,却生出了不一样的想法。 可猜测归猜测,一向明哲保身的他并不打算深究,只是在面对江小月时,眸光愈发复杂了。 那晚彩环趁乱杀了温玄和赵管事,从温玄怀里摸出了江小月五年前的通缉令。 温家已无备份,但赵管事当年从南境带回的三张通缉画像中,赖声飞和刘闯的那两张还藏在温玄的书房里。 温玄死后,其长子温崇礼回府操办丧事,在整理父亲遗物时发现了这份卷宗,以及夹在卷宗里的通缉画像。 直到此刻他才知道,祭台之事竟出自父亲之手。 他心惊之余,不由想到京兆府尹说过的话。 刺杀发生当晚,城门就已戒严,可搜遍全城也没找到张家四郎的踪迹。 京兆府怀疑其已离开瑜都,此案恐怕要成一桩悬案。 温崇礼自知父亲做了不该做的事,可身为人子,父亲之死他不得不究。 他召来温家护卫,仔细盘问父亲遇害当日的行踪,由此获悉了宫门口那一幕。 他看着手中麻纸绘成的通缉令,陷入沉思。 若他没有猜错,父亲拿走的那张文书应该也是张通缉令。纸张材质类似,就算不是,定也有所关联。 可京兆府给他看过父亲的遗物,只有一块玉佩和一方私章,再无其他。 那张文书是被人拿走了,还是父亲转交给了旁人? 卷宗中写得明白,这通缉令是五年前虞瑾明下发南境各处的。 这事难道与虞瑾明有关? 父亲带着文书去见圣上,是否与祭坛有关? 管家说,父亲那日出门时面带笑意,一扫近日阴霾,还饶有兴致地吩咐他晚膳备一道蟹酿橙。 他只有心情极好的时候才会想起这道菜。 为解心中谜团,温崇礼亲自去了汤泉宫。 宫人们都说没见过什么麻纸画像,但他意外得知,刺杀发生前,赵管事正在调查汤泉宫中一名女技人,而父亲正是离开汤泉宫后出的事。 温崇礼只觉眼前迷雾重重。张家四郎他见过,不过是个毫无建树的庶子,文不成武不就,凭他的本事,怎么可能杀得了父亲。 父亲因自己造下的孽而死,张家四郎也必须承担杀人的后果。 案发后,他一直派人盯着张府,又派护卫全城搜寻张家四郎的下落。 他低头打量着这两张陈旧的通缉令,决定用其探一探路。他找画师临摹出数份,分发给属下,命他们暗中留意。 他本没抱多大希望,只想弄明白父亲生前究竟在查什么。 岂料画像发下去的第二日,下面便传回消息,有人在城门口看见了画上之人。 ??今天一共是4600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