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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小掌柜

第176章 不会跟丢

  手背被亲吻过的那片肌肤隐隐发烫。   阿笙的耳朵一下红透,心跳得比外头接二连三的鞭炮声都还要密。   他同二爷两个人一起,待,待在屋子里,哪儿,哪儿也不去。   只,只他同二爷两个人么?   手里头攥着的毛巾有些发凉,这让阿笙烧红的脸颊微微有些降温,忽地反应过来,二爷方才多半又是在逗他。   深呼吸一口气,阿笙一双乌黑的眸子望着二爷,手里头比划着,“二爷今日怎的有空?”   回北城的这段时日,二爷总是忙。福禄或者是福旺会经常来小院,问上几句他同老师的情况,想来是受了二爷的吩咐。   二爷人不是总有空过来。   有时候二爷过来,碰巧他外出写生去了,也便不一定能碰上。   虽说二爷一开始就同他同老师说了,他们可以随时去谢家找他,可他哪里好意思。   不过见面的次数,还是比在符城时要多一些。   在符城时,他同二爷都忙,来到北城,他闲了不少。   大部分二爷过来的时候,他们都能见上面。   “手边的事忙得差不多了。”   说着,一只手覆在阿笙的手背上,身子靠过去,唇瓣附在阿笙的耳畔,“阿笙还没回答我,想出去逛,还是就这样,同我一起待在屋……”里。   二爷掌心的温度很烫,阿笙脸颊生红,他慌张地抽出了手,倏地站起身,快速地比划着,“出,出去走走。”   他,他要出去逛。   方,方才他不小心碰到了二爷的身子……   要是就这样同二爷两个人再继续待,待在屋子里,他怕是得喘不过气。   谢放浅勾起腿,轻晃了下,浅叹了口气,“着实可惜了。”   阿笙手里头捏着毛巾,佯装没听出二爷在可惜什么,低着脑袋,通红着脖子,闷头朝他毛巾架方向走去。   …   阿笙先出的门。   谢放走在后头,瞧见阿笙露在后衣领外头的通红肌肤,眸色转深。   阿笙出了门,没听见脚步声,他转过头。   对上阿笙的眼神,谢放轻扬了唇角,“放心,不会跟丢。”   没让心底的躁|动泄露分毫。   阿笙被二爷这么一打趣,后脖颈的那片肌肤更红了。   谢放没忍住,抬手在阿笙的后脖颈处轻捏了下。   目光落在阿笙通红的耳尖上,眼神温柔。   阿笙是不是又长高了?   像是一只受惊了的小鹿,阿笙瞪圆了眸子,回转过头。   始作俑者尚且并未将手给收回去,反倒是一脸平静,“怎么了?”   实在是二爷的反应太过淡然,以至于阿笙不由地怀疑,是不是他自个儿反应过度了?   这点亲密的动作,以他同二爷两人的关系,应,应该也实属正常吧?   阿笙红着脸,摇了摇头。   …   谢放是吃过早餐出的门。   阿笙在暖厅里用早餐,他便去了大厅,陪虞老先生喝茶聊天。   阿笙戴上帽子同护耳,出来时,没瞧见老爷子,只有二爷一个人在喝着茶。   阿笙困惑地比划着,“老师回房休息了去么?”   谢放放下手中的茶杯,“老爷子带着小石头一块起,出门躲清净去了。”   阿笙眼露惊讶,他下意识地朝门口方向看了一眼,难不成今日这般早,便有人登门拜访?   原来,自那日在谢家公开露面的隔天,就上了北城各大报刊。   人们终于一睹“抱石老人”的风采,老爷子在谢载功寿辰上画的那幅《红梅傲雪》,赫然亦刊登在报。   多半是有记者跑去了谢家,想办法拍摄到了照片。   抱石老人本就名声斐然,只是人们苦于之前迟迟没法联系上人。   报纸一经刊出,也不知道那些人是怎么打听到的老爷子的住处,总之阿笙同老爷子住的这件间院子,便险些被北城的社会各界给门槛踏破。   只是通常一大清早不会有上门叨唠,往往是八九点过后,陆陆续续会有人登门,有上门求画的,有想要一睹老师其他作品的,还有想要拜老师为师的……   “老爷子听说今日要带你出门,便想着也带小石头出去逛逛,顺道躲躲清净。”见阿笙已经将帽子同护耳都戴好,他放下手中的杯子,站起身,“我们现在出门?”   阿笙眼露惊讶。   老爷子同小石头都已经出门了吗?   北城天冷,除却下雪那几日图新鲜,小石头起得早,其他日子都是睡到日上三竿。   今日倒是起得挺早。   阿笙原本也是想要问老师,要不要同他跟二爷一起上街置办年货,也带上小石头,没想到,老师同小石头他们比他和二爷还要快一步出门。   既是出去多清净,怎的也不稍稍等一等他。   大家伙一起出去,人多也热闹。   许是小石头闹着要出门吧。   谢放没告诉阿笙的是,在阿笙吃早餐的功夫,谢放便先已问过老爷子,要不要同他们一起出门,去街上逛逛,添置年货。老爷子这才表示,今日自己也打算出门,带小石头外出躲清净。”   谢放确定,老爷子定然是有意成全他同阿笙的独处。   若是阿笙知晓老爷子瞧出来了,往后见到老爷子怕是会有段时间不自在。   …   阿笙同二爷出门时,巷子里还有人在放炮仗。   巷子里一股子的火硝的气息,院子前散落着一地炮仗的红色外壳。   许是前段时日,进出巷子都要被盘问,动不动还有被街坊被带走的事太憋屈,大家伙都想趁着这个年关,借着这股子红火劲,去一去霉气。   后来东洋人之所以撤了人,还是因为上了报,事情闹大,逼得当局不得不出面同东洋那边的人交涉。   东洋人这才没有继续在巷子里设卡。   视线从路过的一户人家门口散落的炮仗外壳移开,阿笙比划着,“二爷同那位裕田先生是怎么认识的?”   谢放:“怎么忽然想到问这个?”   也不是忽然,是他先前听小毛提过二爷同一位东洋人关系交好,便一直有些担心来着。   那日在二爷家中,那位裕田开口想要同老师约画,被二爷开口挡下了,他也都听得分明。   当时,那个裕田虽没有为难老师,更没有为难二爷,可他总觉着……那裕田看着,不像是好人。   瞧着冷冰冰的。   这事儿比划起来有点儿麻烦,阿笙打着手势,直接问了自己最想问的,“小毛说东洋人不全是坏的,二爷觉着,那位裕田先生是好人么?“   有零星的炮仗外壳散落在路的中间,人走过去,鞋底便也沾上一点。   “这要取决于我们同他有没有利益上的冲突。”   严格意义上,裕田算不得是坏人。   他喜好国人的传统文化,甚至有所深究,为人也并不跋扈,从前往来是也算是面面俱到。   只是以上,都只是一种表象。   一旦他的上峰有所命令,裕田便会毫不犹豫地抽出他的刀刃。   阿笙一下便听懂了,二爷的意思是不是,倘若没有利益上的冲突,那位裕田先生便算不得是坏人,但若是有朝一日,他的国家需要他做什么,裕田他微张着嘴,他快速地比划着,小脸满是担忧,“我听小毛说,您同那位裕田先生私交似乎不错,那您……”   会不会有危险?   会不会哪天这个裕田想起二爷来,便要要挟着二爷替他去做事?   巷子里头,不少人便是因为同东洋人相识,被动或者主动地……替那帮东洋人做事。   谢放这才反应过来,为何阿笙会起过裕田的事,想来是出于对他的担心。   谢放笑着,在阿笙的头顶上方揉了揉,“放心,我不是有事的。”   裕田一心想要拉拢父亲。   发现父亲那里行不通,便会转移策略,大哥,他以及三弟,都会还是裕田下一个拉拢的对象。   裕田不会动他。   “噼里啪啦——”   忽地,鞭炮声在耳边连连炸开。   两人刚才只顾着说话,也没注意有人家拿着一串炮仗来到门口,手里头拿着火柴点火。   阿笙吓一跳,“啊”地喊出了声。   瞧出阿笙受了惊讶,谢放两只手堵住阿笙的耳朵,携着他,两人一同快速地跑过。   直到跑出巷口,炮仗的声音没这么大,才慢慢地停住了脚步。   将手从阿笙的耳朵上拿下,谢放眉头微拧,眼底满是担心,“方才是不是吓到了?”   方才阿笙喊得很大声。   他鲜少听见阿笙出声,除却被炮竹声外,多少也有些被阿笙的惊叫声给唬一跳。   阿笙摇摇头,唇色苍白,脸上甚至有几分痛苦的神色。   “怎么了?可是身体哪里不舒服?”   阿笙依然摇头,只是手指极为用力地去扣喉咙。   “别扣,会不会是哪里烫到了?觉得痒,还是疼?”   阿笙没法说话。   谢放只好快速地带着阿笙走到一旁没什么人经过的小巷子,一只手扣住阿笙乱抓的那只手的手腕,另一只手拉下阿笙棉衣的衣领。   因着阿笙的脖颈被他方才抓得红成一片,一时间,谢放也瞧不出阿笙方才究竟有没有被路边的炮仗碎片给溅到,以致烫伤了肌肤。   他扶着阿笙的肩,当机立断地道,“走,我现在就带你上医院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