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号 行距 背景
民国小掌柜

第79章 好软好甜

  府城今年的中秋,比往年要热。   有经验的老人们说,今年的气候这般反常,到了冬天许要大寒。   阿笙不知道今年的冬天会不会比往年要冷,他只知道,这会儿很热。   包间的窗户开着,没有风,全然没有秋日的凉爽。   太白醉后劲大,阿笙的脸颊连同身体在内,都在隐隐发烫,便是手心也起腻冒汗。   而他的手,还被二爷牵在手里!   想到自己的手黏黏湿湿,却被二爷握在手里,阿笙的脸颊烧红。   他试着一点一点,将手从二爷的掌心收回。   “吱呀——”一声,包间的房门被轻声关上。   阿笙的心倏地跳了跳。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去看被关上的房门。   忽地,头顶上方罩下一片阴影。   阿笙转过了脸——   他的额头覆上一片温热。   …   没有风。   依然很热,秋天躲懒,迟迟未至,而夏天像是赖在了符城一般,愣是没走。   额头那片肌肤的湿润还在,脸颊连同灵魂都仿佛要烧起来一般。   “慢走啊,宋老板。”   “哎,好,好。方掌柜的,留步,留步,不用送了。”   “不好意思啊,陈老板,今日招待不周,招待不周。”   “哪儿的话,我今日可是吃得肚子浑圆、浑圆的。”   “方掌柜的,祝您生意兴隆,也祝阿笙日后名扬四海啊。”   “呵呵,哪能名扬四海啊,在咱们符城能传出个名气就不错啦!不过,还是承您吉言啦!多谢,多谢。”   楼下的对话声,隔着噪杂的人声,隐隐地传入阿笙的耳里。   …   乌黑的眸子睁得大大的,便是连呼吸都屏住。   阿笙疑心,自己是真的吃醉了。   噢,也许,不是吃醉了,是他在发梦。   对,一定是这样。   二,二爷怎么可能亲他?!   为了证实自己是不是在发梦,阿笙方才抬起头手,在自己脸上捏了下。   不疼——   因为手被另一只干燥温热的手给握住。   阿笙怔怔地仰起脸,望着二爷。   谢放将阿笙的手纳入掌心,微微用力,“郑掌柜的侄女,好看吗?”   两人什么时候见的面?   为何要去见?   …   阿笙可曾对女子动过心?   他从前,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他前世的时候离开符城,的确是存着成全之心。   他想,阿笙也许只是混淆了倾慕同爱慕。   只要他离开,阿笙便能同寻常男子那样,找一个寻常女子,结婚生子,同这世间绝大多数的男子一样。   偏偏,是阿笙将最落魄的他捡了回去。   可那是上一世的阿笙。   上一世,阿笙的心意不小心被方掌柜的察觉,父子二人起了强烈的冲突,导致父子二人决裂。   之后,府城遭遇战火,长庆楼亦是在战火当中付之一炬,方掌柜的身故……阿笙一人北上。   这一世不同,方掌柜的并未察觉阿笙对他的心意。   现在的阿笙,有爹爹,他师父,又提前学满出师,有着大好的前程……   …   自惊蛰那场病重“醒”来。   谢放从不知何为心慌何物。   无论是决将院子廊檐下的爱鸟统统送走,只留了那一只羽毛同叫声都算不得是上乘的金丝雀,亦或是后来将大量的现钱压在收购“志杰纺纱厂”,他都从未有过任何犹豫。   今日听见孙掌柜的同阿笙的对话,听见孙掌柜地在问,“你对素汶,定,定然是满,满意的吧?”   忽然着了慌。   他自是明白,阿笙有认识其他姑娘的权利,那个当下,却依然感到不痛快。   以防自己做出失礼之事,才会决定牵着小石头先回包间。   …   “好看?以至搜肠刮肚地在想,要怎么形容郑小姐的美貌?”   阿笙沉默的时间太长。   谢放语气沉沉。   阿笙缓缓地,眨了眨眼。   咦?   阿笙鼻翼翕动,他,他怎么闻见了一股酸意?   乌润的眸子,染上几分困惑,会不会是他会错了意?   因着太不可置信,加之喝了酒的缘故,以至于大脑都木木的,就是连思考都极慢。   阿笙将手从二爷手抽出。   “二爷可是吃——”醉了?   阿笙的手势比划到一半,慢速运转的大脑总算后知后觉地想起,二爷今日似乎滴酒未沾?   今日不是没有人给二爷敬酒,只是在得知二爷身体需要将养,不宜饮酒后,也便没有勉强。   因此,若是有人前来敬酒,二爷亦都是以茶代。   思索至此,大脑卡住。   乌色的眸底一片茫然。   二爷若是没有吃醉,那为何——   “阿笙。”   嗯?   听见二爷喊他,阿笙本能抬眸,去看二爷,乌色的眸子仿佛润了一层水光。   “阿笙。”   阿笙歪着脑袋。   二爷怎的又唤了他一声?   “阿笙”   阿笙的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意思是,他都听见了呢。   摸耳朵的那只手背上,覆上一只掌心——   谢放的拇指,轻轻地摩挲着阿笙的耳朵,“阿笙,可有娶亲的打算?”   阿笙的身子猛地颤了颤,一股酥麻直达他的天灵盖。   险些连双腿都要瘫软。   娶,娶亲?   忽地听见“娶亲“两个字,阿笙本能地摇头,他将摸耳朵的那只手从二爷手中抽出,手里头比划着,“不,不,不娶亲。”   谢放深深地注视着阿笙:“为何不娶亲?”   因为……   喜欢二爷,所,所以不娶亲。   阿笙垂下眼睑。   二,二爷会不会笑话他?   可二爷……二爷方,方才似是,亲了他?   是不是至少说明,二爷,不,不讨厌他?   “为何不比划了?”   阿笙复又抬起头。   他深呼吸一口气,鼓足了全部的勇气。   阿笙的脸颊通红,右手在胸口轻点了点,食指同拇指比在微扬的唇上……   这个手势,谢放前世未曾见过。   可他瞧见,阿笙最后将食指,指向了他。   …   手势无声。   可谢放仿佛听见世间最为轰鸣的声音,震得他耳边嗡声响成一片。   便是心弦都为之颤了颤。   心跳似擂鼓。   谢放声音暗哑:“可是喜欢的意思?”   明知顾问,我的是要亲自,再确认一遍阿笙的心意。   阿笙脸颊涨红。   这段时日,他的手势,二爷没有瞧不懂的,从未同他确认手势的意思。   以至于骤然听见二爷同他确认,还是方才的那个手势,阿笙羞窘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才好。   想着,既是在梦里,不,不妨豁出去一回。   阿笙于是,点了点脑袋。   阿笙将方才的手势,又比划了一次。   这一回,阿笙右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个问号,“阿笙喜欢二爷,二爷,喜欢阿笙么?”   许是觉着,梦里的自己太过没羞没臊,阿笙比划完,便笑了。   颊边绽开两个甜甜的酒窝,乌色的眸子羞意地望着二爷。   …   后头一个手势,谢放没有瞧懂。   可并不妨碍,他醉在阿笙颊边的两个深深酒窝里。   眸色倏地转深,谢放的掌心按住阿笙的后脑勺——   衔住了那片自己渴慕已久的唇。   仿佛是在沙漠里一个独行的旅人,终于尝到了第一口甘泉,谢放深深地吻了上去。   他的舌尖挑开阿笙的齿尖,卷住他的舌,尝到了阿笙嘴里的太白醉。   于是,甘泉化成了陈年的酒酿,惹他一尝再尝。   “轰——”   怎,怎么酒楼在摇晃,天地也都好像在旋转?   阿笙腿软。   瘫软、往下滑的身子,被一只强而有力的手臂给及时地搂住。   有温热之物闯进他的口中,卷住了他的舌。   阿笙瞧过话本同小说,他知道这叫亲吻。   是话本以及书上每一对恩爱情侣都会做的事情。   二,二爷在,在亲他?   阿笙小心翼翼地,动了动自己的舌,羞涩地、笨拙地回应二爷的亲吻。   即便是以为自己在梦里,他亦不敢太过唐突了二爷。   唔。   二爷的唇,好,好软,好,好甜……   阿笙的唇角上扬,心满意足地闭上眼。   “阿笙?阿笙……”   谢放轻推趴在他肩上,微张着嘴的阿笙。   阿笙一动未动。   谢放:“……”   阿笙同他亲吻的时候——睡着了?   他想,他知道为何阿笙方才这般主动的原因了。   阿笙醉过去了。   谢放无奈,只好一面扶着阿笙,一面将包间的门推开,将阿笙打横抱起。   抱着阿笙,走出包间。   走廊上,碰见了送往宾客回来的方庆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