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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小掌柜

第84章 农夫与蛇

  什,什么?   阿笙神色错愕。   阿,阿松企图在他的香辣蟹里头加的东西,是罂|粟|粉?   阿笙轻咬着唇,他手里头比划着,询问二爷,“二爷,可以给我闻闻看吗?”   谢放将手中的瓶子递过去。   阿笙放在鼻尖闻了闻,果然闻见一股包含着类似蜜糖以及烟叶等气味。   阿笙曾经在医馆见过因着吸食大|烟而被家里人强行带去医馆戒|烟的人,有人当场烟|瘾发作,从兜里掏出的药粉,便是这种气味。   这种气味太特殊了,只要闻过,便不会忘记。   有伙计一头雾水。   “罂|粟|粉?”   “何为罂|粟粉?”   “是啊?什么是罂|粟|粉?”   为何二爷同少东家还有师父的表情都变得这般严肃?   “罂|粟|粉你们不知道啊?就是大烟啊!”   后厨伙计里头,大家伙对“罂|粟|粉三个字较为陌生,大都不知道“罂|粟|粉”是什么。   直到有伙计提到罂|粟|粉就是“大烟”。   这一下,“大烟”两个字,如同一道惊雷,炸在大家伙的耳畔。   罂|粟|粉就是大烟?   这么说,阿松把大烟加少东家的香辣蟹里头?   这玩意儿听说只要轻轻地沾上一点,就极为容易上|瘾。   阿松这是想害死少东家,害死长庆楼呐?!   听见“大烟”,阿松惊惶地瞪大了眼睛,他拼命地摇着头,嘴里头喃喃自语着:“不,不可能!怎么可能会是大烟!彭叔明明告诉我这是——”   不可能是罂|粟粉的!   怎么可能是罂|粟粉?!   彭叔明明不是这么告诉他的!   乔德福一下子捕捉到了关键的信息。   他双目严肃地望着阿松,“老彭?这这罂|粟粉是老彭给你的?这么说,是老彭想要害少东家?老彭为何想要害少东家?   还是说,是你企图嫁祸老彭?”   阿松唇色苍白,不管乔德福怎么问他,只是不肯吭声。   “你不说吧?不说也行。福禄小兄弟,麻烦你替我们看一下。等我们先把手头的活忙完,我们会带着阿松去巡捕房。”   听说师父要将自己送去巡捕房,阿松慌了,“师父,不要,师父……我真的不知道这是罂|粟粉!我没撒谎,师父——”   “怎么回事?上菜的速度怎么变慢了?客人们都还在等……”   方庆遥从外头进来,来瞧后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瞧见谢放也在,方庆遥一脸惊讶,“二爷?二爷您怎么到厨房这里头来了?这厨房热,来,您还是随我到包间去——”   方庆遥的话说到一半,忽地察觉出气氛不对,尤其是阿松,整个人都在发抖,便是眼眶都红的,“怎么了这是?是发生……什么事了?”   爹爹的出现,提醒了阿笙,这会儿不是处理阿松的事情的最佳时机。   “没什么,爹爹。我先随二爷去楼上包间。您也先忙您的。”   阿笙手里头比划着,去看二爷,谢放朝他点点头,“阿松便先由福禄看着。”   福禄没习过武,不过今日阿达值班,有阿达在,阿松逃不出去。   阿笙感激地看了二爷一眼。   很多时候,经常是他尚未比划,二爷便猜到他心中所想,甚至已经能够替他安排妥当了。   “阿松为什么要……”由福禄看着?   方庆遥神色有些紧张,可是阿松将二爷给得罪了?   方庆遥的话还没说完,便被阿笙打断了,阿笙手里头比划着,“没什么,就是件小事。爹爹,我们先陪二爷出去吧。”   谢放走在前面。   阿笙不由分说地先拉着爹爹离开厨房。   走到门口,阿笙转过头,去看师父,乔德福道朝他点头。   意思是,后厨暂时交由他便可。   …   阿笙随二爷去包间,去见了府城商会的几位老板。   谢放原先的确是存着将阿笙介绍给商会老板认识的心思。   这样,往后对阿笙来说,就是多一些机会。   他之所以离开包间,来到后厨,也是见阿笙迟迟未来,猜到许是后厨太忙,乔师傅不放人,才亲自走一趟。   只是今日时机不对。   因此,只是替阿笙简单作了一下介绍,便先让他下去了。   “抱歉,二爷。我知晓今日是个难得的机会,可我……”   谢放借口方才在隔壁包间碰到熟人,出去同熟人打一声招呼,很快便回来,送阿笙出包间。   阿笙一脸愧疚,手里头比划着,给二爷道歉。   他如何不知,倘若不是二爷,他根本没机会见到这几位商界老板,可因为阿松的事,他实在没什么心情,以至于平白浪费了这个机会。   谢放:“也不是什么难得的机会。我又不是只来长庆楼吃这一顿饭。”   像是今日几位商会老板都在的情况自是不多,不过只要他常来,总归有的是机会。何况,便是无缘结识,也不是什么大事。   阿笙知晓,二爷是有意想要逗笑他。他原本也想笑的,可他这会儿实在笑不出来。   “笑不出来便不用勉强。”   谢放轻揉了揉阿笙的脑袋。   阿笙余光偷瞄了眼走廊,这会儿走廊上没人,只有包间里偶尔传出客人们的谈话声,可他还是红了脸颊。   阿笙手里头比划着,催促二爷先进去,“二爷您先进去吧。让几位老板们久等不好。”   二爷先前为了去厨房找他,已是出过一次包间。   若是再三让客人们等,始终不大好。   谢放深色的眸子注视着阿笙,“还唤我二爷?”   阿笙一怔。   谢放握着阿笙的手,放在阿笙自己的胸口,又指了指他自己,“这个手势,可记得?”   阿笙脸颊发烫。   怎么可能会忘记?   谢放眸光噙笑,“很好,看来是还记得。往后,若是私底下,便唤我南倾。记住了?”   阿笙的脸颊更红了。   …   方庆遥是从大力的口中,听说阿松往阿笙香辣蟹里头企图下料的事情,以至于中午忙活时,总是时不时地走神。   恨不得立马就把阿松给叫到眼前来问话!   偏偏中午店里忙,实在顾不上。   总算忙活完,送走最后一个客人,后厨也熄了火,方庆遥这才火急火燎地吩咐大力,去把阿松给他带过来。   当然,特意吩咐了大力,也将乔德福一并请过来。   毕竟阿松是后厨的人。   …   阿松是被绑着,由乔德福亲自给带到方庆遥同阿笙的面前。   谢放同福禄不在。   因着是长庆楼的私事,便全权交由长庆楼自己处理。   “掌柜的,我知道错了,掌柜的……求求您,求求您不要押我去巡捕房!”   阿松一见到掌柜的,“噗通”便在方庆遥跟前跪了下来,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求饶。   若是进了巡捕房,可就留下案底了!   这往后,他可怎么谋生?   方庆遥平日里心软,待这帮伙计也极为友善,这会儿却是脸色铁青。   想当年,阿松乞讨到他店里来,他不但给了阿松一口饭吃,还将他留在了店里,从此衣食无忧。   谁曾想,阿松竟是反咬了一口!   这同农夫与蛇有何区别?   方庆遥想不明白,他既愤怒又痛心地问道:“阿松,你为何要这么做?”   乔德福低哑着嗓音:“听阿松的意思,似乎是受了老彭的指使。”   一个是多年合作的老搭档,一个是自己收的徒弟,对于乔德福来说,无论真相是什么,自是都不好受。   方庆遥大为错愕:“什么?老彭?”   这里头,竟然还有老彭的事情!   方庆遥立即扬声道:“老彭呢?!老彭人呢?把老彭给我叫过来!”   阿笙比划着,提醒爹爹:“爹爹,您忘了?彭叔今日请假了。”   方庆遥一愣。   老彭最近总是三天两头地请假,他还真的忘了!   阿笙走到阿松的面前,“事到如今,阿松你还是什么都不肯说么?可是彭叔许了你什么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