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师妹摆烂,开局气哭天才堂姐 作者:伊伊喵酱 【沙雕打脸扮猪吃虎】穿越修仙界,沈静绑定了咸鱼系统,别人拼命修炼,她变强全靠躺平睡觉。 三年来,她成了宗门人尽皆知的废物,更是天才堂姐沈薇薇最完美的“陪衬。 宗门大测,所有人都等着看她被赶下山的笑话。 结果,她打着哈欠一掌拍碎了测灵石! 太上长老被惊到出关,卷王堂姐当场破防! 面对全宗门的震惊,沈静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那个……长老,我还能回去继续睡吗?” ======================================== 第1章废物一枚 “下一个,外门弟子,沈静。” 执事长老袁啸的声音比清晨山巅的风还要冷冽。 “她还敢来?我还以为她会直接躺在床上,放弃这次宗门大测呢。” 人群中传来毫不掩饰的讥讽,引来一片低声哄笑。 沈静打了个哈欠,慢吞吞地从人群的角落里走了出来,身上外门弟子服洗得发白,与周围那些衣着光鲜,灵气充盈的同门相比,显得格格不入。 再加上她眼神涣散,脚步虚浮,完全不像一个即将面临决定命运考核的修士,倒像是个准备回去睡回笼觉的凡人。 对于周围的目光和议论,她似乎毫无察觉。 实际上,她听得一清二楚。 只是懒得回应罢了。 回应多累啊,有那个力气,不如多歇一会儿。 毕竟,她的修行,就是建立在休息这件事上的。 别人修炼靠打坐吐纳,她修炼靠躺平睡觉。 别人历练靠斩妖除魔,她历练靠发呆摸鱼。 这个世界的修行体系,与她格格不入。 而她的秘密,也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沈静!你入宗三年,修为毫无寸进,永远停留在炼气一层,每日不是迟到就是早退,除了睡觉就是发呆,简直是我青云宗的耻辱!” 袁啸看着她这副懒散的模样,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声音陡然拔高,蕴含着灵力的声浪让广场上的弟子们都为之一静。 说罢,他伸手指向不远处一个众星捧月般的身影。 一个容貌绝美,气质出尘的少女,一身月白色的内门弟子长裙,裙摆上绣着流云暗纹,灵光闪烁。 “你再看看你的堂姐,沈薇薇!与你同日入宗,如今已是炼气九层巅峰,只差一步便可筑基,被誉为本宗百年不遇的天才!” “同样是沈家的血脉,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你就是用来衬托薇薇的污泥!” 袁啸的话语字字诛心,广场上所有聚焦在沈静身上的目光充满了鄙夷和不屑。 “今日若是再测不出炼气二层的修为,你就自己滚下青云山,我青云宗不养废物!” 被逐出宗门? 沈静惺忪的睡眼终于清明了一瞬。 被逐出去倒也无妨,天下之大,总有能让她安心躺平的地方。 可问题是,宗门外妖兽横行,魔修遍地,哪有宗门里安全? 她只想找个地方安安稳稳地修炼到地老天荒,青云宗外门这个被所有人遗忘的角落,就是最好的选择。 看来,今天必须得稍微努力一下了。 她的脑海中,一个只有她能看见的半透明面板悄然浮现。 【至尊咸鱼修仙系统】 【宿主:沈静】 【境界:咸鱼三层(等同于此界筑基三层)】 【咸鱼点:1350点】 【功法:《论咸鱼的自我修养》(入门篇)】 【系统说明:本系统致力于培养宇宙间最强的咸鱼,宿主越是休息摸鱼躺平,获得的咸鱼点就越多。】 【咸鱼点可转化为独一无二的归墟之力,此力量无形无相,不属于此界任何灵力体系,可无视大部分规则与防御。】 【成长性:随着宿主境界提升,摸鱼效率将大幅增加,并解锁更多咸鱼技能,如被动摸鱼、梦中修炼、躺平领域等。】 【稀有性:诸天万界,仅此一份,请宿主珍惜躺平的每一分每一秒。】 这是她的金手指。 一个与这个卷王横行的修仙世界背道而驰的系统。 别人都在拼命修炼,唯有她,需要拼命地咸鱼。 这三年来,她严格遵守系统指示,能躺着绝不坐着,能发呆绝不思考,成功地在所有人眼中,塑造了一个无可救药的废物形象。 而这,正是她力量的源泉。 是以,她现在已是筑基三层,比那什么沈薇薇高了三个等级,这般实力若是展露出来,只怕掌门都得跪下来看她。 但她并不想如此张扬,她今日的目标很明确,用最低调的方式,展露出炼气二层的实力,然后继续回去躺着。 就在这时,沈薇薇莲步轻移走上前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沈静,眼底深处是藏不住的优越和讥讽,“堂妹,不是姐姐说你,你若真的没有仙缘,又何必在此苦苦挣扎,丢尽我们沈家的脸面?” 她微微叹了口气,仿佛真的在为沈静感到惋惜,“你我一同长大,一同入宗,如今我即将筑基,而你却连炼气二层都遥不可及。” “天赋的差距,就是天堑,有些人,生来就是天上的云,而有些人,注定只能是地上的泥,认命吧,堂妹。” “说完了吗?” 沈静终于开口,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说完,就让开,你挡着我晒太阳了。” 沈薇薇的表情瞬间僵住,她没想到这个一向任人揉搓的堂妹竟敢如此回话,神色瞬间变得冰冷,“好,很好,我倒要看看,你今天怎么收场!” 沈静不再理会她,慢悠悠地走向广场中央那块巨大的黑色测灵石。 这测灵石乃是玄铁精英所铸,坚硬无比,能精准地测试出炼气期修士的灵力强度。 只要将手放上去,注入灵力,石头便会根据灵力强度,发出从赤到紫不同颜色的光芒。 炼气一层是暗淡的赤光,二层是明亮的赤光,以此类推。 沈静伸出白净但毫无灵力波动的手,轻轻地按在了冰冷的测灵石上。 她闭上了眼睛。 不是在积蓄力量,而是在与系统沟通。 “系统,兑换100点归墟之力。” 【收到,消耗100咸鱼点,剩余1250咸鱼点。】 【归墟之力已生成,请宿主慎重使用。】 沈静微微调息,调动体内的归墟之力顺着她的手臂,缓缓流入测灵石中。 一秒。 两秒。 三秒。 测灵石毫无反应。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 “连一丝光都没有!她体内怕是根本没有灵力!” “废物就是废物!赶紧滚下山吧!” …… 嘲笑声如同浪潮般涌来,一声高过一声。 一旁沈薇薇嘴角的笑意已经无法抑制,看着沈静的背影,充满了胜利者的快感。 然而,沈静只是站在那里,甚至还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够了!” 袁啸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怒喝一声,正要宣布结果。 “沈静,你……” “咔……”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无比清晰的碎裂声,突兀地响起。 所有人的笑声戛然而止。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沈静手掌下的测灵石表面,出现了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纹。 袁啸瞳孔骤缩。 “裂……裂纹?” 这怎么可能?测灵石坚不可摧,就算是筑基期长老全力一击,也未必能留下一丝痕迹! “咔嚓……咔嚓嚓……” 那道裂纹仿佛拥有生命,迅速地向四周蔓延开来。 一道,两道,十道,百道……瞬间布满了整个巨大的测灵石! 广场上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分。 “轰!!”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块屹立在青云宗外门广场上数百年的测灵石,没有发出任何璀璨的光芒,而是化作了一捧齑粉。 第2章咸鱼的震撼 黑色的粉末,随着山风,洋洋洒洒,飘散开来。 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石化了。 那些刚才还在大声嘲笑的弟子,此刻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眼珠子瞪得像要掉出来一样,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 袁啸身体晃了晃,嘴唇哆嗦着,指着沈静,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石……石头……碎了?” “测灵石……化成灰了?” 沈薇薇脸上那得意的笑容,彻底凝固成了惊恐和难以置信。 她死死地盯着那一地黑灰,仿佛看到了什么世界上最荒谬的事情。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那可是测灵石啊! 她做了什么?她到底做了什么?! “安静。” 沈静收回手,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语调。 “长老,请问,我这算是通过测试了吗?” 通过? 这他妈是把考场都给拆了啊! 袁啸嘴唇发白,冷汗涔涔而下。 测灵石被毁,这可是天大的事,他这个负责大测的长老,绝对难辞其咎!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从云端之上悠悠传来。 “你,过来。” 众人骇然抬头,却什么也看不到。 但袁啸和沈薇薇却是脸色剧变。 是太上长老! 已经闭关百年,传说修为深不可测的太上长老! 他怎么会被惊动了?! 一道无形的力量卷起沈静,将她缓缓托起,向着云雾缭绕的后山主峰飘去。 【叮!恭喜宿主完成隐藏成就:咸鱼的震撼!】 【在万众瞩目之下,以最咸鱼的方式,造成最震撼的结果,完美诠释了不动则已,一动惊人的咸鱼美学!】 【奖励发放中……】 【获得咸鱼点:点!累计咸鱼点:点。】 【解锁系统新功能:被动摸鱼。说明:宿主即使在睡眠、发呆等无意识状态下,也能持续获得少量咸鱼点。】 【解锁新技能:咸鱼的伪装。说明:宿主可消耗少量咸鱼点,模拟出此界任意灵力波动,用于伪装。】 丰厚的奖励让沈静心情愉悦,但随之而来的麻烦也让她有些头疼。 她只是想安安静静地通过个测试而已,怎么就把测灵石给弄碎了? 主要是这归墟之力她也是第一次用在实物上,没控制好力道。 早知道100点这么狠,用10点就好了。 现在被什么太上长老叫走,以后的咸鱼生涯怕是要起波澜了。 她新的目标立刻变得清晰起来,想办法糊弄过这个太上长老,然后找个更偏僻没人管的地方,继续自己的躺平大业。 最好能申请去看守山门,或者去藏经阁扫地,那才是咸鱼的圣地。 广场上,随着沈静的身影消失在云雾中,压抑的气氛终于被引爆。 “天啊!我看到了什么?沈静毁了测灵石!那可是宗门传了三百年的宝贝!” “那股黑色的力量是什么?不是灵力!绝对不是!” “太上长老亲自出手带走她,这是要……” “还能怎样?犯下如此大罪,怕不是要废去修为逐出宗门!不对,她本来就没什么修为可废的……” “那就是直接处死?” 议论声此起彼伏,一旁沈薇薇站在原地,表情经历了数次变化。 惊恐。 茫然。 然后是压抑不住的、从心底升腾而起的狂喜。 她低下头,用袖子遮住嘴角的弧度,让那份喜悦不至于太过明显。 三年了。 三年来她一直把沈静踩在脚下,用她来衬托自己的天赋,用她来博取长辈的怜爱和资源的倾斜。 沈静越废物,她沈薇薇就越耀眼。 这是她精心维护的格局。 可今天测灵石碎裂的那一刻,她慌了。 她不知道沈静用了什么手段,但那种力量绝不是一个炼气一层的废物能拥有的。 万幸。 万幸太上长老把她带走了。 毁坏宗门重器,这可是死罪。 就算太上长老不杀她,也绝不会轻饶。 沈静越是展露出什么不知名的邪门力量,就越会被当成危险分子来处理。 修仙界从来不缺天才,但最忌讳的就是不受控的力量。 沈薇薇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眼眶精准地泛起一层水雾,“袁长老,堂妹她不会有事吧?她虽然修为低微,但毕竟是我沈家的血脉,我……我实在放心不下。” 袁啸正焦头烂额,闻言看了她一眼,面色稍缓。 到底是沈薇薇啊,天才就是天才,不仅修为出众,心性也宽厚。 都被那废物当众顶撞了,此刻还在担心对方的安危。 “此事已非我能做主。”袁啸沉声道,“太上长老亲自过问,老夫也不知会如何处置,但毁坏测灵石……” 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沈薇薇咬了咬下唇,恰到好处地露出担忧和无奈交织的神情,“那我能否去后山探望?她一个人面对太上长老,一定很害怕……” “不可,太上长老闭关之地,任何人不得擅入。” “是。”沈薇薇垂下眼帘,声音极轻地说了一句,“希望她能平安吧。” 周围的弟子们看着这一幕,纷纷投来感动的目光。 “薇薇师姐真是心善啊,沈静那么对她,她还记挂着……” “这才是大家闺秀该有的气度,跟那个废物一比,高下立判。” “唉,同样是沈家出来的,怎么差距就这么大呢?” 沈薇薇听着这些话,心中那份狂喜愈发浓烈,面上却半点不露,只是轻轻摇头叹息,仿佛真的在为堂妹的命运感到揪心。 她甚至已经开始盘算下一步了。 沈静一旦被废或被逐,不,最好是被定性为修炼邪功,那沈家那边的事就更好办了。 祖母留下的那件东西,本就该是她的。 只要沈静不在了,就再没有人跟她争了。 “袁长老。” 沈薇薇忽然开口,语气诚恳,“我有一事不明,想请教,方才堂妹所展露的力量,既非灵力,又非魔气,那会不会是某种邪功?” 袁啸瞳孔微缩。 广场上,所有人的目光都变了。 邪功两个字在修仙界的分量,比废物重了一万倍。 一个废物顶多被赶下山,而一个修炼邪功的人——那是人人得而诛之的魔修。 沈薇薇垂着眼帘,用最柔弱无辜的声音补了一刀:“当然,我也只是胡乱猜测,但愿不是,堂妹从小就性子孤僻,若是被什么邪物蛊惑也说不定……毕竟我们小时候,她就喜欢去那些荒坟野地里玩。” 袁啸沉默片刻,沉声道:“此事太上长老自会定夺,在结果出来之前,任何人不得妄议。散了吧。” 弟子们三三两两地散去,但议论声非但没有停止,反而越传越广。 沈薇薇随着人群离开,步伐轻盈,裙摆上的流云暗纹在阳光下若隐若现。 她已经在想该用什么表情去迎接沈静被处置的消息了。 …… 第3章鬼都不信,太上长老信了 沈静被那道无形之力裹着往后山去,整个人像一条被风卷起的咸鱼干,在云雾里飘飘荡荡。 她甚至懒得挣扎。 反正挣扎也没用,不如享受这趟免费的飞行。 走路多累啊,这不比自己爬山强? 【叮!宿主正处于被动位移状态,身心放松,触发被动摸鱼机制,咸鱼点2、2、2……】 系统提示音不断跳出来,沈静的嘴角微微翘了翘。 飞着飞着还能赚钱,这买卖不亏。 【叮!宿主新获得150咸鱼点,当前咸鱼点累计:点,希望宿主再接再厉哦!】 昏昏欲睡的沈静被系统提示音唤醒,这才发现自己到了一处庭院。 庭院里只有一棵不知活了多少年的古松,以及一个背对着她,正在给松树浇水的老者。 老者一身粗布麻衣,动作缓慢,看上去和一个普通的山间园丁没什么两样。 但沈静的系统面板上,却警报声大作。 【警告!检测到前方存在高能量生命体!威胁等级:极度危险!】 【系统建议:宿主立刻躺下装死,或许可以躲过一劫!】 沈静:“……” “你来了。” 老者缓缓转过身,他面容苍老,皮肤堆叠着岁月的沟壑,但一双眼睛却清澈得吓人,仿佛能看穿人心,洞悉万物。 他只是站在那里,整个空间的时间和灵气都仿佛凝固了。 这就是太上长老?果然是个麻烦的老头。 “弟子沈静,拜见太上长老。”沈静学着别人的样子,不情不愿地行了个礼。 “不必多礼。” 太上长老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喜怒,“你入宗三年,修为炼气一层,宗门记录上,你平平无奇,甚至堪称废物。” 沈静点点头,一脸的认同,“长老说的是。” 太上长老看着她这副坦然的模样,反而被噎了一下,准备好的质问,忽然就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他活了上百年,见过狂妄的,见过谦卑的,见过心机深沉的,就是没见过这么理直气壮当废物的。 “所以,你来告诉老夫,一个炼气一层的外门弟子,是怎么把测灵石毁坏的?” 太上长老放下手中的水壶,转过身,那双清澈得过分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沈静。 空气沉了下来。 庭院中那棵古松的松针纹丝不动,连风都不敢在这一刻吹。 沈静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下来,不算太重,但足以让普通炼气期弟子当场跪下。 她膝盖微微弯了一下。 倒不是因为压力,而是站太久了,腿酸。 “回太上长老。”沈静顿了顿,脑子飞速转动了零点三秒,然后用一种极其真诚的语气道,“那块石头,可能是年久失修,自己碎的。” 庭院寂静。 太上长老盯着她。 沈静也看着他,目光坦荡得令人发指。 “自己碎的?”太上长老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 “对啊!”沈静点点头,“我把手放上去的时候,它就突然裂了,我都还没来得及输入灵力呢!长老您想,我一个炼气一层,能有多大力气?那石头三百年了,风吹日晒的,说不定早就有暗伤了,我不过是最后碰了一下。”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就像一棵枯树,看着好好的,路人踢一脚就倒了,您总不能说是路人把树弄死的吧?” 太上长老沉默了三息。 沈静开始担心自己是不是编得太离谱了。 毕竟那测灵石化成齑粉的画面,在场几百号人都看见了,要说自己碎的,鬼都不信。 但她实在想不出更好的借口了,想借口多累啊。 “你说得不无道理。” 沈静差点以为自己幻听了。 “那测灵石确实有三百年了。”太上长老缓缓开口,语气竟然认真了起来,“老夫方才查探过残余粉末,石中灵脉早已枯竭大半,内部结构千疮百孔,的确到了寿限。” 沈静眨了眨眼。 等等。 她随口一说,这老头真信了? 不对,不是信了,是这老头自己找到了合理的解释? 太上长老背过手,走了两步,像是在自言自语,“三百年前铸石的阵法本就是权宜之计,灵脉损耗在所难免,袁啸那个蠢货从不知保养,早该换了。” 沈静站在原地,表情管理差点崩盘。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别说话,说多错多,让老头自己圆,他比自己能编! 突然,太上长老凑近沈静,将她从上到下,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地扫了一遍。 沈静只觉得那道目光像是透过了皮肉骨血,要把她里里外外翻个底朝天,后背不由微微绷紧。 归墟之力不属于此界任何灵力体系,系统说过,大部分探查手段对它无效。 但大部分这三个字,用在眼前这位身上,她没什么把握。 片刻后,太上长老收回目光。 “灵力微弱,经脉平庸,灵根驳杂,你真的是沈家血脉吗?” 沈静愣了一下。 这位活了上百年的老古董,竟然质疑她的血统?! “弟子确实是沈家人。”沈静老实回答,要不是懒得多说,她可以把沈家族谱背一遍。 太上长老摇了摇头,眸中带着一丝令人捉摸不透的审视,“以沈家的灵根底蕴,不应该出你这样的资质。” 沈静的眉毛动了一下。 好家伙,这老头是换了个方式骂她呢。 “弟子资质驽钝,让长老失望了。”沈静撇撇嘴,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 “你不生气?”太上长老饶有兴趣地看着她。 “生气多累啊。” 太上长老沉默了两息,忽然笑了一声,“有意思。” “从今日起,你调入内门,老夫已知会掌门,明日自会有人来接你,住处和月例都按内门弟子的标准来。” “什么?!” 沈静一愣,语速突然变快了,这是她穿越三年来说话最急的一次,“长老,弟子不过炼气一层,何德何能入内门?内门弟子最低也得炼气七层,弟子去了岂不是……” “嫌丢人?” “弟子的意思是,外门挺好的,清净,没人管,弟子很满意目前的——” “老夫说了算。”太上长老打断她,转过身去,继续给松树浇水,“你可以走了。” “可是——” “走了。” 那道无形之力再次将沈静卷起,不由分说地将她往庭院外推。 “长老!弟子真的不想去内门!弟子在外门住惯了!弟子……” “哗——” 云雾合拢,庭院消失在视线中。 太上长老的声音从云层后面悠悠传来,“小姑娘,别给沈家丢脸。” 沈静悬在半空,风吹着她洗白的外门弟子服,表情逐渐空白。 【叮!恭喜宿主成功糊弄高阶NPC,触发成就咸鱼的嘴,骗人的鬼!】 【奖励咸鱼点:3000点!当前累计:点。】 【系统提示:宿主即将升入内门,摸鱼环境将发生重大变化,请做好新一轮的咸鱼规划。】 【叮!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异常,心率略微上升,咸鱼点下降400,当前累计:点。】 【系统温馨提示:请宿主保持平常心,过度焦虑会影响咸鱼点获取效率哦!】 保持平常心?她这会想骂人! 那可是内门啊! 内门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每月要参加功课考核,意味着要跟一群卷王天才同台比较,意味着每天都有人盯着你修炼,意味着她再也没法安安心心地躺平了。 外门的好处就在于没人管。 长老懒得管,同门懒得看,她在自己那间漏风的小屋里睡上一整天都没人来敲门。 那是咸鱼的天堂。 而内门,是咸鱼的地狱。 更要命的是,沈薇薇也在内门。 那个笑里藏刀的堂姐,那个随时随地都在表演温柔贤惠的绿茶,一旦知道自己也进了内门,天知道会搞出什么幺蛾子。 第4章打脸来得太快 沈静整个人恍恍惚惚,意识回笼后才发现,她被放在了后山入口处。 死老头,为什么不把她直接送回去啊? 她不认路啊! 后山和外门之间隔着七八条岔道,白天走都容易迷路,更别说大半夜的。 沈静在林间小路上转了三圈,路过同一棵歪脖子树四次之后,她放弃了。 一屁股坐在路边石头上,闭眼歇了一刻钟。 【被动摸鱼触发中……咸鱼点1、1、1……】 【奖励咸鱼点:200点!当前累计:点。】 靠着系统指引,她又走了半个多时辰,终于在月过中天的时候摸回了外门弟子的住处。 远远地,她就看见自己那间破屋门前亮着灯。 走近了才看清,灯不是为她留的。 她那间屋子的门大敞着,里面空空荡荡。 原本不多的几件家当,甚至被褥,都被扔在了门外的空地上,横七竖八地堆着。 几个外门弟子还没散去,三三两两地站在旁边看热闹。 人群里,沈薇薇站在最显眼的位置。 她身旁还跟着两个内门弟子,此刻正一脸关切地看着那堆被扔出来的破烂。 “我说了好几次,轻一点,那到底是堂妹的东西……”沈薇薇的声音柔柔弱弱的,“你们怎么就不听呢?” 旁边一个弟子嗤笑:“薇薇师姐,您也太善了,她都被太上长老带走了,八成已经被定了邪修之罪,这种人的东西留在外门,多晦气。” “话不能这么说……”沈薇薇还在假意劝阻。 沈静走到近前,所有人都停住了。 活人。 从后山回来的活人。 沈薇薇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瞬,面上的柔弱表情差点没挂住。 她回来了?怎么会回来?太上长老没有处置她? 不不不,肯定处罚了,只不过是看在沈家的面子上,给她留点体面罢了。 “堂妹!你没事?太好了!”沈薇薇想通这一点,快步上前,一把拉住沈静的手,声音颤抖,“我一直在担心你,太上长老没有为难你吧?” “当然没有啊,测灵石是自己碎的,跟我有什么关系?”沈静猛地抽回被攥住的手腕,弯腰拎起地上的被褥,拍了拍灰。 然后对着沈薇薇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多谢堂姐帮我收拾行李,省了我不少力气。” 沈薇薇的表情僵住了。 周围几个弟子面面相觑,一时间分不清沈静这话到底是真是假。 测灵石自己碎了?怎么可能! 她肯定在说谎! 沈静懒得搭理这帮二百五,抱着被褥就往屋里走,边走边打哈欠。 “对了。”她在门口停了一下,头也没回,“明天我就搬走了,这屋子归你们,随便用。” “搬……搬去哪?”一个弟子下意识问道。 “内门。” “内门?!” 沈静的话,像一道惊雷劈在人群里。 众人的沉默持续了两息。 然后—— “哈哈哈哈哈!” 笑声是从一个外门弟子开始的,接着迅速传染开来。 “哈哈!她说她去内门!我没听错吧?” “炼气一层进内门?那我岂不是该直接去当掌门?” “是不是被吓傻了?胡言乱语!” “行了行了,人家今天受了刺激,说胡话呢,都散了吧。” 连那两个内门弟子都笑出了声,其中一个抹着眼角,摆摆手,“算了算了,薇薇师姐,别跟她一般见识,走吧。” 沈薇薇没有笑,盯着那扇被关上的木门,后槽牙咬了一下。 太上长老非但没有处置她,还把她送进了内门? 不可能! 一定是在虚张声势! 沈薇薇松开牙关,嘴角漾开一个温柔的弧度,“堂妹怕是吓坏了,说的话当不得真,大家别传出去,免得她更难堪。” 多么体贴,多么善解人意。 周围的人纷纷点头附和。 沈薇薇转身离开,月白长裙在夜色中拖出一道浅淡的弧线。 走出十步之后,她回头看了一眼那间破屋,眼底的温柔褪地一干二净。 屋里,沈静把被褥铺好,躺了下去,两秒入睡。 【被动摸鱼持续触发中……咸鱼点1、1、1……】 【奖励咸鱼点:200点!当前累计:点。】 …… 天亮了。 准确地说,天亮了很久了。 日头已经爬到三竿高的位置,外门弟子们早就开始了每日的晨课和修炼。 今天的气氛格外热闹,因为昨天的事已经传遍了整个外门。 “听说了吗?沈废物说她要进内门。” “听说了,笑死我了,她不如说她要当掌门算了。” “人被吓傻了呗,太上长老那种人物,随便放点气势,她一个炼气一层还不得脑子烧掉?” 外门广场上,弟子们三五成群地交头接耳。 这时候,广场尽头的石阶上,传来了整齐的脚步声。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过去。 一队人沿着石阶走下来。 为首的是掌门座下的首席弟子,赵元白,内门排名第三的高手,筑基六层,一身青色长袍上绣着银色剑纹,气质冷厉。 他身后跟着两名执事弟子,一人捧着一套崭新的内门弟子服,一人手持一卷明黄色的令旨。 外门弟子们齐齐行礼。 赵元白目不斜视,脚步没有停顿,径直穿过广场,朝着外门弟子住处的方向走去。 有人反应过来了。 “赵师兄这是来外门接人的?” “谁啊?谁有这面子?” “难不成有是哪位弟子得了大造化?” 议论声嗡嗡作响。 赵元白没有理会这些议论声,劲直走到最偏僻破败的那一排矮屋,停在了最角落那间门板都关不严实的破房子前面。 沈静的屋子。 广场上追过来看热闹的弟子们,集体沉默了。 赵元白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又看了一眼日头的位置,嘴角抽了一下。 辰时都过了,还在睡?果然是废物! 他抬手敲门。 没人应。 又敲。 里面传来一声含混的嘟囔,“别敲了,门没锁,自己拿……” 赵元白的嘴角又抽了一下,推门而入。 屋里光线昏暗,沈静裹着那床薄被,蜷成一团,连头发都没露出来。 赵元白深吸一口气,摊开令旨,开口宣读:“奉掌门之命,太上长老谕令,外门弟子沈静,即日起调入内门,编入丙字院,享内门弟子一应待遇,月例灵石加倍,可不必参加本月功课考核。” 被子动了一下。 沈静的脑袋从被子里钻出来,头发乱得像个鸟窝,一双眼睛半睁半闭,看着赵元白手里那卷令旨,又看了看旁边弟子手上那套崭新的内门弟子服。 “月例灵石加倍?” “是。” “不用参加本月功课考核?” “是。” 沈静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接过弟子服,翻了个身,把被子重新盖上了。 “那行,我再睡一会儿。” 赵元白:“……” 门外,那群追过来看热闹的外门弟子,已经彻底傻了。 这个废物真的进内门了! 不是胡话,不是发疯,不是受了刺激后的痴人说梦,是真的! 空气安静得能听见远处山涧流水的声音。 有人张了张嘴,发不出声。 有人下意识地回想起昨晚自己笑得有多大声,脸上的血色一寸一寸地褪去。 …… 第5章天选好邻居 消息传到沈薇薇那里的时候,她正在院中练剑。 一套青莲剑法行云流水,剑光明灭间带着几分赏心悦目的凌厉。 “薇薇师姐!”一个内门弟子跑过来,上气不接下气,“沈、沈静……内门……” 沈薇薇手腕一顿。 剑锋偏了半寸,切断了一根树枝。 那根枝条落在地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什么?”她转过头,阴狠的神色还没完全收住。 “沈静真的进内门了,赵师兄亲自来接的,太上长老的谕令,月例加倍,还免了本月功课考核!” 沈薇薇握着剑柄的手指缓缓收紧。 她修了三年,拼了三年,从炼气一层一路卷到炼气九层巅峰,才在去年以外门第一名的成绩考入内门。 而沈静一个炼气一层的废物?太上长老一句话,直接送进来了。 沈薇薇低下头,刘海遮住了半张脸。 片刻后,她抬起头,对着那个报信的弟子,露出一个比晨光还温暖的微笑。 “太好了,我早就说堂妹是有福缘的,这下我们又能在一起了。” 声音甜得发腻。 只有她自己知道,那把剑的剑柄上,已经被她攥出了一层薄汗。 …… 内门,丙字院。 沈静拎着她那卷旧被褥站在院门口,看着面前这座干净整洁,灵气充沛的独立小院。 院里有一棵桂花树,树下有一张石桌两把石凳,角落里甚至有一个小型的聚灵阵。 屋内,全新的床铺桌案茶具一应俱全。 桌上还放着本月的月例,整整十块中品灵石。 外门一个月才两块下品的。 沈静放下被褥,在床上坐了一下,弹了两下,又躺下去试了试。 嗯。 软硬适中,灵气充沛,比外门的破木板强了一百倍。 聚灵阵虽然是给修炼用的,但用来助眠效果应该也不错。 沈静翻了个身,裹上新被子。 也许内门也没那么糟糕。 【叮!检测到宿主居住环境大幅提升,舒适度指数上涨340%,被动摸鱼效率翻倍!】 【咸鱼点2、2、2……】 【奖励咸鱼点:200点!当前累计:点。】 【系统提示:宿主,丙字院隔壁住的是内门弟子排名第七的——陆川,此人修为筑基一层,性格孤僻,极度厌恶噪音与社交。】 【系统评价:天选好邻居。】 沈静满意地闭上眼。 隔壁没声音,邻居不社交。 完美。 就在她进入美梦的瞬间,房门被人推开了。 一道冰冷的、带着审视意味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你就是那个把测灵石弄碎的废物?” 沈静被这突兀的质问惊醒,但她并未理会,翻了个身继续睡,还用被子蒙住了脑袋。 门口,一个身着青色内门弟子服,面容清瘦,眉眼间带着拒人千里寒意的男子逆着光站着,神色格外阴沉。 正是系统提示的天选好邻居——陆川。 “你……” “吵什么?”陆川还想说什么,沈静含糊地嘟囔了一句打断了他,声音里带着浓浓的起床气。 陆川目光一凛,显然对沈静这副懒散的模样极为不悦,语气也十分不善,“废物?你还有脸睡觉!宗门测灵石被你毁去,掌门令旨却将你直接送入内门,还免去功课,月例加倍,你可知宗门弟子为求内门一席,需付出多少努力?你又何德何能,享受这般殊遇?” “何德何能?我凭我睡得香啊。”沈静勉强睁开眼,不情不愿地开口,语气还带着丝无辜,“再说了,那石头自己碎的,关我什么事?年纪大了,该退休了,我不过是最后碰了一下。” 陆川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见过无耻的,没见过如此理直气壮的。 “放肆!你以为人人都像你这般愚钝?测灵石乃玄铁精英所铸,坚不可摧,岂会无故自碎?你若不说清楚,别怪我不客气。”他向前踏出一步,一股筑基期修士特有的灵压,如潮水般向沈静压去。 沈静只觉得身体微微一沉,但那感觉并不强烈,反而像是被一张柔软的毯子轻轻盖住。 她甚至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将被子拉高了一点。 “麻烦。”沈静在心里吐槽了一句,她可不想跟这冷面邻居扯皮。 “系统,开启咸鱼的伪装,炼气一层,再用一点归墟之力,让他觉得我很无聊,无趣,不值得浪费口舌。” 【收到,消耗10咸鱼点,剩余咸鱼点。】 【归墟之力已注入,请宿主放心摸鱼。】 一股难以察觉的力量,以沈静为中心,悄然扩散开来。 它不具备任何攻击性,也并非灵力波动,只是一种纯粹的虚无感。 陆川的灵压落在沈静身上,却像泥牛入海,没有激起半点波澜。 他仔细感应,沈静体内的灵力波动确实是炼气一层,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那种莫名的虚无感,却让他心头一跳。 这不是灵力,也不是威压,而是一种让人从心底感到烦躁无趣,不愿深究的诡异气息。 仿佛眼前的沈静,就是一个毫无价值的空壳,任何试图在她身上花费的精力,都将是巨大的浪费。 “你到底想干什么?”沈静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一丝不耐,“我刚搬进来,很累的,别吵我睡觉,很影响我修炼的。” “修炼?”陆川被她的话气笑了。 一个炼气一层的废物,三年毫无寸进,还谈什么修炼? 他原本想探究沈静的秘密,甚至不惜动用灵压震慑,可此刻,面对沈静那副毫不在乎的表情,他竟生出一种荒谬的无力感。 他发现自己似乎连一句重话都说不出口,因为眼前的废物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不可理喻的废物。”陆川冷哼一声,转身欲走。 他决定了,以后绝对不和这个女人有任何交集。 “记得关门,谢谢。”沈静的声音从被子里闷闷地传来。 陆川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在被子里鼓起的小包,胸口一阵闷堵。 他本想狠狠甩上门,但鬼使神差地,只是轻轻地将院门带上。 院子再次恢复了安静,只有微风拂过桂花树,带来阵阵清香。 沈静满足地翻了个身,继续她的睡梦。 【叮!宿主成功以最咸鱼的方式,击退了高阶NPC的骚扰,巩固了丙字院咸鱼修炼基地的地位!】 【奖励咸鱼点:500点!当前累计:点。】 【系统提示:宿主成功在陆川心中留下了无聊透顶,不值得关注的印象,被动摸鱼效率额外提升10%,持续一天。】 【叮!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异常,心率略微上升,咸鱼点下降10,当前累计:点。】 【系统温馨提示:请宿主保持平常心,过度兴奋也会影响咸鱼点获取效率哦!】 沈静无奈地叹了口气,连高兴一下都要扣点数,这咸鱼系统真是严苛。 就在沈静即将再次进入梦乡时,房门又被轻轻推开了。 一道倩影,踩着轻柔的步伐,走了进来,脸上还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与关切,正是沈薇薇。 “堂妹?你……你住的还习惯吗?”沈薇薇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毒,目光落在床上那隆起的被褥上,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阴鸷。 她要亲手把这个废物从内门拽出去! 第6章串个门都要被狗咬? 沈静没睁眼。 被窝外的空气里飘来一股淡淡的冷香,是雪莲精油的味道,沈薇薇最喜欢的烧钱货。 “堂妹,我知道你没睡。”沈薇薇的声音在床边响起,听上去不仅温柔,还带着一丝长姐如母的沉重,“这丙字院的灵气虽然浓郁,可对你来说,未必是好事。” 沈静在被子里拱了拱,极不情愿地开了口:“灵气多,呼吸不费劲,挺好的。” 沈薇薇的手指紧了紧,看着这间连她都嫉妒的独立小院,眼底的阴霾几乎要溢出来,坐到床沿,语重心长道:“你还不明白吗?太上长老或许只是一时兴起,可内门弟子的眼睛是雪亮的。” “你一个炼气一层,拿着双倍月例,住着独立院落,这在旁人眼里就是一块肥肉,若是哪天有人发起挑战,按照宗门规矩,你若接不住,不仅要丢了这位子,说不定还会伤了根基,此生再无仙缘。”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诱导起来:“听姐姐一句劝,趁现在还没引起众怒,主动去向掌门请辞,回外门去,姐姐会每月额外补贴你三块下品灵石,保你衣食无忧,如何?” 沈静终于舍得把脑袋钻出来了。 她看着沈薇薇那张写满了“我为你好”的脸,认真地问了一句:“三块下品灵石,能买多少烧鸡?” 沈薇薇愣住了。 她准备了一肚子大义凛然的劝说说辞,结果对方在算烧鸡的账? “大约……能买几十只吧。” “才几十只啊。”沈静失望地叹了口气,重新躺了回去,“内门发的中品灵石,一块能换一百块下品的,你让我拿一万块去换三块,堂姐,你是不是最近练功练岔气,把脑子练坏了?” 【叮!宿主无视PUA,逻辑清奇,咸鱼点300!】 沈薇薇的脸僵住了,深吸一口气,强压了下心中的怒火。 这废物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牙尖嘴利了? “我这是为了护你周全!”沈薇薇站起身,语气冷了下来,“既然你执迷不悟,那便罢了,不过,作为姐姐,我总得送你点见面礼,这枚聚灵珠是我去年大比的奖赏,能助你稳固修为。”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晶莹剔透的珠子,作势要放在沈静的枕边。 实际上,那根本不是什么聚灵珠,而是引妖丹伪装的。 这种丹药对修士无害,但会散发出一种凡人闻不到,修士极难察觉,却能让灵犬发狂的气味。 只要这东西留在沈静屋里,一会儿她安排好的例行搜查中,执法堂的灵犬就会直接扑向沈静。 到时候,她再顺势在那堆破烂里藏一块失窃的长老令牌…… 沈静死定了。 就在沈薇薇的手即将触碰到枕头的一刹那,沈静突然打了个巨大的哈欠。 一瞬间,一股无形的力量以沈静为中心缓缓荡开。 归墟之力,虚无万物。 沈薇薇只觉得手腕一麻,像是触碰到了某种不可名状的黑洞,体内的灵力竟有那么一瞬的停滞。 “哎呀!”沈静顺手一挥,像是在赶苍蝇。 啪。 那枚珠子被她拍飞了出去。 沈薇薇根本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只觉得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将珠子反弹了回来。 她下意识地伸手一接,珠子顺着她的袖口直接滑了进去,精准地掉进了她腰间的香囊里。 “堂姐,我不喜欢圆圆的东西,硌得慌,你拿回去吧。”沈静翻了个身,背对着她。 沈薇薇脸色微变,刚想把珠子拿出来,门外突然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还有几声低沉的犬吠。 “执法堂巡查!所有人出院受检!” 沈薇薇心里咯噔一下。 计划是她定的,时间也是她算的,可现在珠子在她自己身上! 她急忙伸手去掏香囊,可那香囊的系绳像是被什么东西卡死了一样,越扯越紧。 “沈师妹,你怎么也在这里?” 院门被推开,几名身着黑衣的执法堂弟子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个方脸青年,执法堂的大弟子陈啸,手中牵着一头体型硕大的青鳞灵犬。 陆川也从隔壁院子走了出来,靠在门框上,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他最讨厌这种打扰清梦的搜查。 “陈师兄,我来看看堂妹。”沈薇薇强撑着笑容,手藏在袖子里拼命扯那个香囊。 “汪!汪汪!” 那头青鳞灵犬原本还很安静,可一进院子,双眼瞬间变得通红,死死地盯着沈薇薇的方向,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陈啸眉头一皱,松开了手中的锁链。 灵犬如一道青色闪电,猛地扑向沈薇薇。 “啊!”沈薇薇惊叫一声,下意识地运起灵力抵挡。 可她越是运功,那股引妖丹的气味散发得越快。 灵犬彻底陷入了疯狂,撕咬着她的裙摆,硬生生将她腰间的香囊给扯了下来,撕成了碎片。 一枚闪烁着异样红光的珠子滚落一旁。 这还没完,灵犬像是发现了什么,对着沈薇薇的袖口又是一通狂吠,随后竟然从她袖子里叼出了一块明晃晃的玉质令牌。 全场死寂。 陈啸走上前,捡起那块令牌,脸色瞬间变得极其精彩。 “这是……传功长老丢失的那块令牌?” 陆川在旁边嗤笑一声:“沈师妹,你这探望的方式倒是挺别致,带着引妖丹,还揣着长老的令牌来串门?” 沈薇薇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如纸:“不……不是这样的!这令牌……这珠子……” 她看向床上的沈静。 沈静这会儿才慢悠悠地坐起来,揉着眼睛,一脸茫然:“怎么了?堂姐,你刚才说要送我礼物,就是这块牌子吗?这牌子看着还挺值钱,能换烧鸡吗?” 【叮!宿主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咸鱼式反杀成功,奖励咸鱼点2000点!】 【当前累计咸鱼点:点!】 “沈薇薇,请跟我们走一趟吧。”陈啸语气冰冷。 在执法堂面前,证据确凿,纵然她是天才也得脱层皮。 沈薇薇被带走时,眼神恨不得把沈静生吞活剥了。 院子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陆川没走,他走到沈静门前,目光深邃地盯着这个还在打哈欠的少女。 “刚才,你出过手?” 沈静看着他,眼神清澈得像个二愣子:“出手?出什么手?我刚才差点被那只狗吓尿了,陆师兄,内门这么危险吗?串个门都要被狗咬?” 第7章挑战令 陆川的目光像两把锥子,试图钻进沈静的脑子里。 他活了这么多年,自认剑心通明,洞察人心,可今天,他看不透。 眼前这个少女,说她蠢,她却三言两语将沈薇薇送进了执法堂。 说她聪明,她却摆出一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模样,连多说一句话都嫌累。 “内门不是外门,收起你那套把戏。”陆川的声音冷得像冰,“你那点小聪明,在这里活不过三天。” 沈静终于从床上坐正了些,被子滑落到腰间,露出一张睡眼惺忪却又干净得过分的脸。 她很认真地看着陆川,问了一个他完全没想到的问题。 “那死了能埋在这里吗?我看这院子风水不错,桂花树下就很安逸。” 【叮!宿主脑回路清奇,成功将天聊死,咸鱼点500!】 陆川的太阳穴突突地跳了两下。 他感觉自己的灵力在经脉里都有些不顺畅了。 跟她说话,比跟一头三阶妖兽打一场还累。 这是一种精神上的消耗。 “好自为之。” 最终,陆川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转身就走,连多看她一眼的欲望都没有了。 院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沈静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重新倒回床上,把自己卷成一个春卷。 总算清净了。 她闭上眼,意识沉入脑海。 【至尊咸鱼修仙系统】 【宿主:沈静】 【境界:咸鱼三层(等同于此界筑基三层)】 【咸鱼点:点】 【功法:《论咸鱼的自我修养》(入门篇)】 【技能:咸鱼的伪装,被动摸鱼】 一万八千多点了! 发财了。 沈静的心情好得快要冒泡,但她强行压制住了。 不行,不能激动,激动要扣点数的。 要平静,要佛系。 【叮!检测到宿主情绪稳定,心如止水,符合咸鱼心境,被动摸鱼效率临时提升5%,持续一个时辰。】 【咸鱼点3、3、3……】 【累计获得咸鱼点220点,当前咸鱼点:点。】 这才对嘛。 沈静满意地勾了勾嘴角。 今天这一连串的事情,虽然有点麻烦,但结果是好的。 沈薇薇那个绿茶被带走了,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来烦她。 陆川这个邻居,也被她成功劝退,以后应该会绕着她走。 丙字院,这个灵气充沛、无人打扰的独立小院,终于成了她专属的咸鱼圣地。 她甚至已经规划好了未来。 每天睡到自然醒,在院子里晒晒太阳,躺在床上听听风声,偶尔用系统兑换点归墟之力,假装自己还在炼气一层挣扎。 完美。 就在她即将再次沉入梦乡的时候,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 有点饿了。 内门弟子有专门的食堂,据说用的都是灵谷灵蔬,比外门那些难以下咽的粗粮好上百倍。 算了算时间,现在去应该还有吃的。 沈静挣扎了三秒钟,最终还是饥饿战胜了懒惰。 她慢吞吞地爬起来,套上那身崭新的内门弟子服,连头发都懒得梳,随便用根带子绑了一下,就推门走了出去。 丙字院外是一条青石铺就的小路,路两旁种着灵植,空气中都带着一股清甜的灵气。 刚走没多远,她就发现气氛有些不对。 三三两两的内门弟子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着什么,看到她的时候,目光都变得十分古怪。 有探究,有鄙夷,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忌惮。 “就是她,那个新来的沈静。” “炼气一层?怎么进的内门?还把沈薇薇师妹给……” “听说了吗?执法堂在沈薇薇师妹身上搜出了引妖丹和失窃的长老令牌,人证物证俱在,已经被关进思过崖了!” “天啊,沈薇薇师妹可是宗门的天才,怎么会做这种事?” “谁知道呢,我看这事不简单,这个沈静刚来,沈师姐就出事了,太巧了。” “你的意思是……她陷害的?可她一个炼气一层,哪有这个本事?” 议论声不大,但沈静听得一清二楚。 她面无表情地从那些人身边走过,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好烦。 这些人精力怎么这么旺盛,有这功夫不如多睡会儿觉。 她只想去食堂干饭,然后回来继续躺平。 就在她拐过一个弯,即将看到食堂的飞檐时,一个人影拦在了她的面前。 来人一身白衣,身形挺拔,面容俊朗,只是眉宇间带着一股化不开的倨傲。 是林风,内门弟子排名第六,筑基二层修为,最重要的是,他是沈薇薇最狂热的追求者之一。 “你就是沈静?”林风的眼神像在看一只可以随手碾死的蝼蚁。 沈静打了个哈欠:“有事?没事我赶着去吃饭。” “吃饭?”林风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冷笑一声,“薇薇师妹因为你被关进思过崖,你居然还有心情吃饭?” 沈静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她被关,跟我有什么关系?是执法堂抓的人,又不是我抓的,你要打抱不平,应该去找执法堂啊。” “你!”林风被她这番话噎得脸色一滞。 他当然知道是执法堂办的案,可他认定了,这一切的根源就是眼前这个废物! 若不是她走了狗屎运进了内门,占了不该占的位置,薇薇师妹怎么会…… 不,薇薇师妹是无辜的,一定是这个废物用了什么阴险的手段陷害了她! “少在这里装蒜!”林风的声音陡然拔高,“我不管你用了什么卑鄙的法子,既然你害了薇薇师妹,就该付出代价!” “一个靠着裙带关系混进来的废物,也配住在丙字院?也配享用宗门资源?” 他越说越激动,周围看热闹的弟子也越聚越多。 沈静皱了皱眉。 这人好吵。 而且,他挡着自己去食堂的路了。 “说完了吗?”沈静掏了掏耳朵,“说完让开,我饿了。” “让开?”林风怒极反笑,“好,很好!我今天就让你知道,内门,不是你这种废物能待的地方!” 话音未落,他手腕一翻,一块刻着“战”字的青铜令牌被他甩手扔出。 令牌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铛啷!” 一声清脆的响声。 青铜令牌不偏不倚,正好掉落在沈静的脚尖前,在青石板上弹了两下,最终停住。 周围的议论声瞬间消失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块小小的令牌上。 挑战令! 内门弟子之间,解决私人恩怨最直接,也是宗门唯一许可的方式。 一旦发起,除非修为差距过大,否则不得拒绝。 拒绝,就等同于承认自己是懦夫,不仅会被剥夺部分月例和资源,还会被所有人耻笑。 林风居高临下地看着沈静,嘴角扯出一个嫌恶的弧度。 “废物,三日后,演武台,我等你。” “你若是不敢来,就自己滚出内门,去给薇薇师妹磕头认错!” 说完,他拂袖而去,留下一个嚣张的背影。 沈静低头,看着脚边那块冰冷的青铜令牌。 阳光照在上面,反射出刺眼的光。 她只是想安安静静吃个饭,然后回去睡觉而已。 怎么就这么难呢? 【叮!检测到宿主遭遇强制性挑战,咸鱼生活受到严重威胁!】 【系统发布紧急任务:咸鱼的尊严!】 【任务要求:以最咸鱼的方式,赢得此次挑战,扞卫自己躺平的权利!】 【任务奖励:咸鱼点5000点,解锁新功能“躺平领域”!】 沈静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周围那些幸灾乐祸的脸。 她的眼神依旧没什么波澜,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麻烦。 真是天大的麻烦。 第8章她刚吃饱,不想动 周遭死寂持续了三息。 然后,是压抑不住的,如同潮水般涌来的哄笑与议论。 “挑战令!林风师兄竟然对一个炼气一层用了挑战令!” “杀鸡用牛刀啊!不过,这废物也配林师兄出手?” “你们是没看到林师兄刚才的脸色,气成什么样了!这废物把薇薇师姐害得那么惨,林师兄这是在为师姐出头!” “这下有好戏看了,三天后,演武台,我赌这废物连一招都接不下来!” “接?她敢上台就算她有种了!” 一道道目光,混杂着幸灾乐祸、鄙夷和看戏的热闹,针一样扎在沈静身上。 在他们看来,沈静已经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即将被打碎的笑话。 而沈静,她只是低着头,看着脚边那块令牌。 在众人以为她吓傻了,或是准备畏缩逃跑的时候,她慢吞吞地弯下腰,将那块冰凉的令牌捡了起来。 动作很随意,就像在路边捡起一块好看的石子。 甚至还放在手里抛了抛,掂了掂分量。 “唉。” 一声轻叹,清晰地飘进周围人的耳朵里。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她要说什么?求饶?还是放狠话? “食堂快没饭了。” 沈静说完,把那块在内门弟子眼中重于泰山的挑战令,随手塞进了袖袋里,转身就走。 背影没有半分被挑战后的凝重,反而透着一股赶时间的急切。 留下身后一群人,表情僵在脸上,仿佛被集体施了定身术。 她……她就这个反应? 她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 【叮!宿主临危不乱,心系干饭,咸鱼风范尽显,奖励咸鱼点10点!】 【当前累计咸鱼点:点!】 沈静在心里对系统翻了个白眼。 10点?也太抠门了吧! 不过,刚刚系统发布的任务,倒是有点东西。 咸鱼的尊严?以最咸鱼的方式,赢得此次挑战! 沈静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要是我躺着,他自己把自己打趴下,算不算系统的要求?” 但,这难度可不小啊。 那个叫林风的,筑基二层,看他那副狂犬病发作的样子,就知道是个脑子不太好使的莽夫。 对付这种人,硬碰硬最简单,但也最费力。 暴露实力?不行。 一旦暴露,以后就别想安生了,麻烦会像潮水一样涌来。 她要的是无人问津的躺平生活。 那就只能用点巧劲了。 归墟之力虽然好用,但上次毁掉测灵石动静太大了,这次得控制好剂量。 最好是那种,让他自己摔个狗吃屎,别人还看不出是她动的手。 沈静脑子里闪过十几个方案,又被她一一否决。 太麻烦了。 想计策也好累啊。 算了,先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想。 内门食堂比外门的气派了不止十倍。 雕梁画栋,灵气氤氲。 沈静走进去的时候,原本喧闹的食堂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 俨然,她已经成了整个内门的话题中心。 “她还真有脸来吃饭?” “心理素质真好啊,要是我被林风师兄下了挑战令,现在估计已经躲在屋里哭了。” “看着吧,她也就这三天好日子了。” 沈静对这些目光和议论充耳不闻,径直走到打饭的窗口前。 “这个,这个,还有那个,都要。” 她指着一排用灵谷、妖兽肉和灵植做成的菜肴。 “每样来三份。” 负责打饭的弟子手一抖,差点把勺子掉进菜里。 三份? 内门弟子的饭量是比凡人大,可也没见过一个刚入门的女弟子这么吃的。 沈静端着堆得像小山一样的餐盘,在食堂里扫视一圈,找了个最偏僻的角落坐下,然后便开始埋头苦吃。 她吃得很快,但动作并不粗鲁,只是单纯的专注。 仿佛对她而言,眼前这堆食物,比三天后的决斗重要一万倍。 周围的弟子们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原本准备了一肚子嘲讽的话,此刻却一句都说不出来。 因为沈静身上那种淡定的气场,实在是太强大了,强大到让所有想找茬的人都觉得自己像个小丑。 这究竟是破罐子破摔,还是真的有恃无恐? 没人知道。 沈静一边吃,一边继续思考着对策。 “系统,那个躺平领域是什么东西?听上去就很舒服。” 【躺平领域:宿主专属被动领域,开启后,领域内所有敌对目标的攻击欲望、移动速度、施法速度均会大幅度下降,同时会产生强烈的疲惫感与厌倦感,只想原地躺下。】 沈静的眼睛亮了。 好东西! 这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做的神技! 只要开启这个领域,她躺在演武台中央睡觉,那个林风打着打着自己就想躺下了? “我要这个!” 【这个是任务奖励,宿主需完成任务后方可解锁。】 “行吧。”沈静塞了一大口灵米饭,含糊不清地在心里道,“那就只能先靠自己了。” 她想到了自己的另一个技能——咸鱼的伪装。 这个技能不仅能模拟灵力波动,还能附带一些归墟之力的特性。 比如,上次对付陆川时,那种让人从心底感到烦躁无趣的虚无感。 如果把这种感觉放大一百倍呢? 当林风兴冲冲地提着剑上来,结果发现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敌人,而是一个超级无聊,让他连出剑的欲望都没有的黑洞。 他每出一招,都感觉像是打在棉花上,不仅没有成就感,还会气急败坏。 时间一长,他会不会自己把自己逼疯? 嗯,这个方案,省力,环保,副作用小。 就这么定了。 沈静吃完最后一口菜,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吃饱喝足,脑子都清醒了。 她站起身,准备回去睡个回笼觉,为三天后的躺平之战养精蓄锐。 就在她端起餐盘的瞬间,一道阴影笼罩了她。 沈静抬起头。 是陆川。 他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块脸,此刻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种复杂难明的情绪,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食堂里的空气再次凝固。 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 “有事?”沈静问。 别又是来找茬的,她刚吃饱,不想动。 第9章赌个大的 陆川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目光从她空空如也的餐盘上扫过,嘴角似乎抽动了一下。 他沉默了片刻,才用他那特有的、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开口。 “内门决斗规章,第三条。” 他说完这句莫名其妙的话,没等沈静反应,便转身离开了。 留下沈静一个人,端着餐盘,愣在原地。 内门决斗规章? 第三条? 那是什么?那老冰块是在提醒我?还是在嘲讽我? 沈静低头看了看手里沉甸甸的餐盘。 这顿饭吃得真是不安生。 她没理会那些窃窃私语,把空盘子往回收处一搁,转身就走。 陆川那种性格的人,绝不会无缘无故跑来背课文。 内门决斗规章第三条,肯定藏着什么能让她这个咸鱼彻底翻身的坑,或者能让她连鱼干都做不成的杀招。 回到丙字院,沈静没急着睡觉。 她翻箱倒柜,终于在床底下那堆杂物里抠出了一本落满灰尘的蓝皮册子——《青云宗弟子守则——内门》。 这玩意儿是刚入宗门的时候发的,分内外门两册。 外门她为了安心躺平还看了几眼,这内门篇她连翻都没翻过,直接就拿来垫了桌脚。 沈静拍掉上面的灰,顺着目录找到了决斗篇。 指尖划过枯燥的条文,停在了第三页。 内门决斗规章第三条:凡正式发起之挑战,发起方有权申请——资源对赌。 若被挑战方接受,胜者将获得对方名下所有月例、灵石及当前住所居住权。 若被挑战方拒绝,则视为自动放弃当前福利等级,降为外门待遇,且三年内不得再次晋升。 沈静盯着那行字,原本迷糊的脑子瞬间清醒了大半。 好家伙。 这哪是小孩子打架,这是要把人往死里整啊。 林风那孙子打的算盘珠子,她在丙字院都能听见。 他知道自己现在是炼气一层,在所有人眼里就是个靠太上长老关系进来的关系户,所以发起挑战。 她要是接了,演武台上刀剑无眼,就能名正言顺地把自己打废,顺便抢走自己那双倍的月例和这间灵气充裕的丙字院。 要是自己不接,那更简单,直接卷铺盖滚回外门。 这套组合拳下来,沈静横竖都是个死。 【叮!检测到恶意规则陷阱,宿主面临职业生涯最大危机。】 【系统建议:要么打死他,要么坑死他。】 沈静把手册往桌上一拍,冷哼一声。 “打死他太累了,还得搬尸体。” 她重新躺回床上,双手枕在脑后,看着房梁出神。 林风觉得他是稳操胜胜券的猎人,觉得自己是那只待宰的肥羊。 可他忘了,羊要是太肥,是能把狼压死的。 既然他想要对赌,那就赌个大的。 接下来的三天,内门炸开了锅。 沈静不仅没像大家预想的那样闭关苦练,反而变本加厉地摸鱼。 第一天,有人看见她在丙字院的桂花树下睡了一整天,连姿势都没换过。 第二天,她跑去后山的小溪边钓鱼,钓上来两三条还没巴掌大的草鱼,当场生火烤了吃,香味飘出老远,气得路过的执法堂弟子脸色发青。 第三天,也就是决斗当天的上午,她甚至还在内门集市上晃悠,买了两包最便宜的五香瓜子。 “这沈静是真疯了还是装傻?” “估计是知道自己必输无疑,提前享受最后的晚餐吧。” “林风师兄已经放出话来,今天要在演武台上让她跪着求饶。” 议论声传到沈静耳朵里,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叮!宿主在决斗前夕保持高强度躺平,心态稳如老狗,奖励咸鱼点500点!】 【当前累计咸鱼点:点。】 快两万了。 沈静心里美滋滋的。 下午申时,演武台。 这里是内门最冷清的地方,此刻却是被围得水泄不通。 林风早早地站在台上,一身白衣胜雪,怀里抱着一柄入品级的青锋剑,闭目养神,装出一副高手风范。 台下,不少沈薇薇的支持者在呐喊助威。 “林师兄威武!给那个废物一个教训!” “让她滚出内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太阳开始往西边挪。 约定好的时间已经过了半刻钟,演武台上除了林风和几个乱飞的苍蝇,连个鬼影都没有。 林风睁开眼,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沈静呢?她不会是跑了吧?” 台下有人哄笑:“肯定是躲在被窝里哭呢,这种废物哪敢上台?” 负责主持决斗的执事长老也有些不耐烦,正要宣布沈静弃权,远处的小路上才慢吞吞地挪过来一个身影。 沈静穿着那身松松垮垮的弟子服,一边走一边打哈欠,手里还攥着半包没嗑完的瓜子。 她走得极慢,仿佛脚下踩的不是通往决斗的路,而是散步的公园。 “急什么,这不是来了吗?” 沈静走到台下,也没用什么华丽的身法,而是一级一级爬上了台阶。 动作笨拙,看得周围弟子一阵唏嘘。 林风冷笑一声,长剑出鞘半分,寒芒凛冽,“沈静,我还以为你钻进耗子洞里不敢出来了。” 沈静站定,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屑,斜眼看着他。 “废话少说,你那天扔给我的挑战令,我接了。” 她从袖子里摸出那块青铜令牌,随手扔在地上。 “不过,按照规章第三条,你要跟我对赌是吧?” 林风眼底闪过一丝贪婪,嘴上却大义凛然。 “没错!你这种德不配位的废物,占着宗门资源就是浪费,如果你输了,丙字院归我,你那双倍月例也得赔给我!” “可以。”沈静答应得异常爽快,甚至带点迫不及待。 林风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对方会答应得这么干脆。 “但你拿什么跟我赌?”沈静挑了挑眉,“总不能我输了倾家荡产,你输了拍拍屁股走人吧?林师兄,你的命值多少灵石?” 林风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狂笑起来。 “我会输?我会输给你这个炼气一层?”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布袋,重重地砸在台面上。 “这里是五百块下品灵石,外加我这柄青霜剑,价值千金!只要你能赢,这些全是你的!” 台下一阵惊呼。 五百灵石对内门弟子来说也是一笔巨款,更别提那把剑了。 沈静看都没看那袋灵石,撇了撇嘴。 “就这?打发叫花子呢?” 她转过身,对着台下的执事长老拱了拱手。 “长老,我想追加赌注,如果我输了,我不仅搬出丙字院,还自废修为,滚出青云宗,但如果林师兄输了,我要他名下所有的修炼资源,外加……他在内门灵药园三年的劳作份额。” 第10章自己把自己绊倒 整个演武台下,寂静无声。 自废修为,滚出青云宗! 这赌注,已经不是豪赌了,这是在赌命!赌上一个修士的根基与未来! 台下所有的弟子,全都瞪大了眼睛,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他们见过狠的,没见过这么狠的。 更没见过对自己这么狠的! 一个炼气一层,拿自己的仙途,去赌一个筑基二层所有的身家? 这不是疯了是什么? 主持决斗的执事长老,脸上的肌肉都僵住了:“沈静,你可想清楚了?此话一出,便再无更改的余地!” “想清楚了。”沈静回答得云淡风轻,甚至还伸了个懒腰。 林风先是愕然,随即狂喜涌上心头,那张倨傲的脸因为过度兴奋而微微涨红。 他生怕沈静反悔,抢在长老前面吼道:“好!好!好!长老作证,众位师兄弟作证!这可是你说的!” “我答应你!我若输了,名下所有资源,包括这柄青霜剑,全部归你!我林风自愿去灵药园劳作三年,所有份额全归你沈静所有!” 他的语气充满了不屑与嘲讽。 在他看来,这根本就是一句不可能发生的废话。 执事长老长叹一声,知道事已至此,再无挽回,一挥手,一道半透明的灵力护罩升起,将巨大的演武台笼罩其中。 “双方就位,决斗,开始!” “锵!” 林风长剑出鞘,剑身如一泓秋水,反射着刺目的寒光。 筑基二层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掀起一阵劲风,吹得台下一些修为低的弟子站立不稳。 “废物,准备好受死了吗!” 他厉喝一声,身形如电,一式青云宗基础剑法“风起云涌”便朝着沈静当头劈下。 剑势凌厉,带着破空之声,显然是浸淫此道多年。 台下众人纷纷叫好。 “林师兄威武!” “这一剑,那废物怕是连反应都反应不过来!” 然而,面对这雷霆一击,沈静的反应,让所有人再次跌破了眼镜。 她不闪不避,不招不架。 她只是……往旁边挪了两步。 挪到了一个阳光正好,不那么刺眼的地方,然后,在一片死寂的注视下,慢吞吞地从袖子里掏出那半包瓜子,旁若无人地嗑了起来。 “咔嚓。” 一声轻响,在灵力呼啸的演武台上,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刺耳。 林风那志在必得的一剑,劈了个空。 剑风扫过沈静刚才站立的地方,在青石板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这是什么意思? 羞辱!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你找死!” 林风怒火攻心,理智瞬间被烧得一干二净。 他不再有任何保留,剑招连绵不绝,如同狂风暴雨一般,朝着沈静笼罩而去。 剑光,灵力,在演武台上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 而沈静,依旧嗑着瓜子,时不时配合着林风砍来的剑挪动脚步。 那脚步看起来虽然毫无章法,甚至有些滑稽,却次次都躲了开来。 “系统,启动咸鱼的伪装,功率开到最大,就用上次对付陆川那个无聊到死的模式。” 【叮!咸鱼的伪装已启动,归墟之力消耗中……】 一股无形无相的力量,以沈静为中心,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 这股力量并不攻击,也不防御。 它只是……让人觉得烦。 一种从灵魂深处涌出来的,极致的,无法抗拒的烦躁与无聊。 林风的剑,劈到一半,突然觉得有点不得劲。 就像一拳打在了一团烂棉花上,不仅没伤到敌人,反而把自己给恶心到了。 他明明用尽了全力,可剑招中的杀意和灵力,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抽走了,变得软绵绵的,毫无意义。 这种感觉太诡异了。 他越是催动灵力,心中的烦躁就越是呈几何倍数增长。 他看着无精打采,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的沈静,只觉得对方像一个巨大的黑洞,把他所有的战意、怒火、杀气,全都吸了进去,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没意思。 太没意思了。 打她有什么意思?赢了又有什么意思? “我是谁?我为什么在这里?我为什么要在这种无聊的事情上浪费时间?” 一连串的哲学问题,突兀地从林风的脑子里冒了出来。 他的剑招,开始变得滞涩、凌乱。 台下的弟子们,也从最初的惊愕,变成了满脸的困惑。 “怎么回事?林师兄的剑法怎么跟喝醉了酒一样?” “是啊,软绵绵的,毫无章法,这还是那个内门排名第六的林风吗?” “你们看,他好像很累的样子……” 没人能理解台上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看到,林风如同一个疯子,围着一个东闪西避嗑瓜子的少女疯狂挥剑,但每一剑都落在了空处。 而且动作越来越慢,喘息越来越重,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到迷茫,再到一种深深的疲惫。 “啊啊啊啊!” 林风快要疯了。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只知道,再不结束这场诡异的决斗,他的道心都要崩溃了! 他强行压下心中那股只想躺下睡一觉的冲动,将所有残存的灵力都灌注到青霜剑上。 “废物!给我死!” 他发出最后一声怒吼,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沈静的方向猛冲过去。 这是他最后的,也是最强的一击。 然而,就在他冲到一半的时候。 或许是冲得太猛,或许是心神太乱,又或许是那股烦躁感让他四肢都变得不协调。 林风,只觉得脚下一滑。 左脚,精准地绊在了自己的右脚上。 整个人,在全场数千道目光的注视下,失去平衡,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势,脸朝下,朝着坚硬的青石板,重重地摔了下去。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 世界,安静了。 林风趴在地上,身体抽搐了两下,脑袋一歪,彻底晕了过去。 他手中的青霜剑脱手飞出,在空中转了几个圈,“铛”的一声插在他脑袋旁边,剑柄还在嗡嗡作响。 从头到尾,沈静连瓜子皮都没多吐一片。 执事长老张着嘴,手里的记录玉简都差点掉在地上。 台下的弟子们,一个个像是被施了石化术,表情凝固在脸上。 输了? 就这么……输了? 一个筑基二层,在单方面殴打一个炼气一层的过程中,自己把自己绊倒,摔晕过去,输了比赛? 第11章别人脚滑也能怪我? 【叮!恭喜宿主完成紧急任务:咸鱼的尊严!】 【任务评价:完美!以最咸鱼的方式,扞卫了躺平的权利!】 【任务奖励发放:咸鱼点5000点!解锁新功能“躺平领域”!】 【当前累计咸鱼点:点!】 沈静将最后一口瓜子仁咽下,慢悠悠地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走到晕死过去的林风身边,先是把他腰间的储物袋解了下来,掂了掂分量,满意地点点头。 然后又拔起那柄青霜剑,拿在手里比划了一下。 “嗯,拿回去切菜应该不错。” 做完这一切,她才抬头看向早已呆若木鸡的执事长老,一脸无辜地问:“长老,可以宣布结果了吗?” 执事长老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此战,沈静……胜。” 话音刚落,他立刻撤去了护罩,仿佛多待一秒都是煎熬。 沈静扛着剑,拎着储物袋,在一片死寂中,慢悠悠地走下演武台。 所过之处,人群如摩西分海般自动向两边退开,看她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以及一种无法言喻的荒诞感。 就在她即将走出人群时,一个身影拦在了她的面前。 是陆川。 那张冰块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动容,眼神里充满了审视与探究,像是要将沈静里里外外都看个通透。 空气再次凝固。 所有人紧紧盯着二人。 陆川盯着沈静看了足足十息,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你到底,做了什么?” 刚才演舞台上,他看得清清楚楚。 林风摔倒前的那一瞬间,演武台上的灵气流动极其混乱,是一种他从未接触过的,甚至有些排斥的力量波动。 “我能做什么?”沈静打了个哈欠,一脸茫然道,“我就嗑了会儿瓜子,你也看到了,瓜子皮都没吐到他身上,是他自己脚滑,这也能怪我?” 陆川眉头微皱,显然对这个回答极其不满。 他上前一步,属于筑基期修士的灵压若隐若现,试图从沈静身上捕捉到哪怕一丝灵力波动。 但让他失望的是,无论他怎么探查,沈静都只有炼气一层的气息。 这种感觉太不对劲了。 “林风是筑基二层,不是凡人。”陆川语气冰冷,“他会脚滑?” “这年头,谁还没个失误的时候?”沈静耸了耸肩,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要是陆师兄不信,下次你也上去试试?说不定你也能脚滑一下。” 陆川被噎了一下,深深地看了沈静一眼,想从那张写满疲惫的脸上看出点破绽。 但让他失望的是,除了懒散,他什么都看不出来。 “好自为之。” 陆川丢下这四个字,转身就走。 他懒得再在这浪费时间,沈静身上那种古怪的无聊感,让他觉得自己的道心都受到了某种莫名其妙的干扰。 看着陆川离去的背影,沈静长长地松了口气。 “终于走了,这人怎么跟个复读机似的,还没完没了了。” …… 回到丙字院,沈静把储物袋往桌上一扔,整个人呈大字型瘫在床上。 “系统,躺平领域是怎么个事?” 【躺平领域开启后,宿主周围三丈范围内,目标攻击欲望及移动速度降低50%,并额外附带强制冷静效果,持续时间视宿主咸鱼浓度而定。】 “强制冷静?”沈静眼睛一亮,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这不就是打架时让人降智吗?好东西。” 她盘算着,要是以后再遇到这种非要找茬的,直接开个领域,让他们在战斗中陷入自我怀疑,那岂不是省心多了? “以后干架,全靠领域,能躺着赢,绝不站着动。” 沈静对自己未来的咸鱼生活充满了期待。 就在她准备闭上眼睛补个觉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沈静师妹!沈静师妹在吗?” 声音听着有些耳熟,好像是执法堂的弟子。 沈静眉头一皱,心里升起一股烦躁。 “谁啊?大下午的,让不让人休息了?” 她嘟囔着,慢吞吞地爬起来,走到门口,拉开房门。 门外站着的,正是带走沈薇薇的陈啸,身后还跟着两个神色严肃的执事,看那架势,不像是有什么好事。 “沈静,林风师弟在演武台上受了重伤,现在昏迷不醒,长老命你立刻去一趟执法堂,说明情况。” 陈啸看着沈静,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 林风虽然输了,但毕竟是内门弟子,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晕了,执法堂不可能不闻不问。 沈静挠了挠头,一脸无辜。 “他自己摔晕的,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们执法堂不去查地砖是不是质量有问题,跑来找我干什么?” 陈啸嘴角抽动了一下。 “地砖是青云石,坚硬无比,怎么可能因为人摔一下就晕倒?这里面肯定有猫腻,沈静,配合调查是宗门规矩,别让我难做。” 沈静叹了口气。 “行吧,去就去,不过说好了,我还没吃饭,要是耽误了晚饭,你们执法堂得负责。” 陈啸没接这茬,只是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沈静慢悠悠地跟在他们身后,向执法堂走去。 路上,她心里暗暗盘算。 “林风这小子,怎么这么不经摔?现在好了,还得去执法堂走一趟,这得浪费多少休息时间?” 她倒是不担心执法堂能查出什么。 归墟之力的特性,这个世界根本没人能理解,更别提查出来了。 她现在的状态,只要咬死自己什么都不知道,执法堂也拿她没办法。 毕竟,林风摔倒的时候,所有人都看着呢,确实是他自己绊到了自己。 到了执法堂,沈静被带进了一间审讯室。 屋子里冷飕飕的,墙上挂着几件法器,散发着微弱的灵力波动。 坐在主位上的,是执法堂的副堂主,赵恒长老。 “沈静,你可知罪?”赵恒声音如洪钟大吕,在审讯室里回荡。 沈静掏了掏耳朵,一脸平静,“长老,我哪门子罪?宗门大测,演武台决斗,这是光明正大的事,林师兄技不如人,自己摔了个狗吃屎,这也能怪我?” 第12章你是来给你弟弟报仇的? “技不如人?林风筑基二层,怎么可能连站都站不稳?分明是你用了什么邪术!”赵恒冷哼一声,显然是不信这番说辞 “长老,说话得讲证据,您要是觉得我有邪术,那现在就可以查,我身上要是有一点灵力异常,或者藏了什么邪物,您随便处置。”沈静有些无奈,摊开双手,一副任君采撷的样子。 赵恒盯着她看了半晌,确实没看出什么端倪。 他动用了神识,在沈静身上扫了三遍,除了那微弱得可怜的炼气一层气息,什么都没发现。 这怎么可能? 难道真的是林风自己倒霉? 赵恒有些怀疑人生。 “那……你对他用了什么手段?” “我说了,我嗑瓜子呢。”沈静从袖子里摸出剩下的小半包瓜子,当着赵恒的面,嗑了一颗,“你要不要来点?五香的,挺入味。” 赵恒额头青筋直跳,“沈静!你放肆!” “长老,您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丙字院的床挺软的,我还没睡够呢。” 沈静说着,起身就要走。 赵恒看着她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气得牙痒痒,却又找不到任何理由把她留下来。 “滚!立刻滚!” 沈静也没废话,转头就走,连个招呼都没打。 走出执法堂,沈静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真麻烦,这修仙界怎么这么多事儿。” 她低头看了一眼天色,太阳已经下山了,天边泛起了一抹晚霞。 “算了,回去睡觉。” 她刚走到内门广场,就看到前面围了一大群人。 这些人一个个神情激动,对着广场中央指指点点。 沈静凑过去一看,原来是宗门任务榜前,贴出了一张新的告示。 “三日后,宗门将开启一年一度的秘境试炼,所有内门弟子,无论修为高低,必须参加,请各位弟子做好准备。” “秘境试炼?” 沈静愣了一下。 这不是送命题吗? 她刚在内门安稳下来,还没过几天好日子,这就要去秘境里折腾? “系统,这秘境里安全吗?” 【秘境内部环境复杂,妖兽横行,且伴有各种陷阱,根据系统预测,宿主在秘境中躺平的难度系数为五颗星。】 五颗星? 那就是说,根本躺不平了? 沈静看着那张告示,只觉得一阵头大。 “这日子,没法过了。”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堂妹,你也对秘境感兴趣?” 沈静回过头,看到沈薇薇正站在不远处。 这么快就从思过崖出来了? “堂姐,好久不见啊。”沈静淡淡地回了一句。 沈薇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秘境里可不比演武台,那是真的会死人的,堂妹,你运气好,躲过了一次两次,我就不信,你能在秘境里也一直这么好运。” 她说完,转身离去,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背影。 沈静看着她的背影,眉头微微一皱。 “看来,这秘境里,怕是不太平啊。” 她把告示上的内容又看了一遍,叹了口气。 “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大不了,就在秘境里找个安全的地方,躺到试炼结束。” 她转身朝丙字院走去,脚步比之前快了一些。 还没进院子,她就感觉到一股异样的气息。 院子里有人,而且是一个修为不低的修士。 沈静停下脚步,眼神微微一沉。 “这日子,果然是一天都不得安生啊。”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院门。 院子中央,站着一个穿着黑衣的青年,正背对着她,看着那棵桂花树。 听到开门声,他转过身,露出一张陌生的脸。 那人的眼神极其锐利,像是一把出鞘的剑,直刺沈静的面门。 “你就是沈静?” 沈静歪了歪头,一脸平静,“是我,你是谁?怎么进来的?不知道私闯民宅是违法的吗?” 那人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我是林风的兄长,林傲。” 林傲? 这个名字,沈静好像在哪儿听过。 对了,林风那个在内门排名第二的哥哥,林傲。 筑基巅峰,差一步就能结丹的狠角色。 沈静叹了口气,把那包还没吃完的瓜子揣进袖子里。 “所以,你是来给你弟弟报仇的?” 林傲没有说话,只是慢慢地拔出了背后的长剑。 剑身漆黑,透着一股寒气。 “你用下作手段赢了他,我要你付出代价。” 沈静看着他,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眼神里没有丝毫恐惧,只有一种深深的厌倦,“我就想安静地睡个觉,怎么就这么难呢?” “林傲师兄,既然你这么想打,那我们就去演武台,别在我的院子里动手,弄坏了花草,我可赔不起。” 林傲冷笑一声。 “不用那么麻烦,这里,就够了。” 说完,他身形一闪,整个人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朝着沈静冲了过来。 这一剑,速度极快,带着一股恐怖的威压,仿佛要将沈静整个人都劈成两半。 沈静没有动。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那柄黑色的长剑,离自己越来越近。 就在长剑即将触碰到她鼻尖的时候,她在心里默默开启了躺平领域。 林傲原本极快的速度,瞬间仿佛被什么东西给强行拖慢了。 他感觉自己像是冲进了一片巨大的泥潭,每前进一步,都要耗费比平时多出十倍的力气。 不仅如此,一股无法抗拒的疲惫感,从他的心底深处疯狂涌出。 那种感觉就像是他在三天三夜没合眼之后,突然躺在了一张柔软舒适的大床上,只想闭上眼睛,美美地睡上一觉。 他的动作慢了下来,剑势也变得软绵绵的。 最后,就在他距离沈静只有一步之遥的时候,手中的剑竟然“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而他整个人,也像是被抽干了力气,腿一软直接跪在了沈静面前。 林傲瞪大了眼睛,看着沈静,眼神里充满了惊恐,他想站起来,想捡起剑,但他的身体根本不听使唤。 “妖女,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沈静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屑,满脸无辜,“林师兄,你不也看见了吗?我什么都没做啊!” 第13章她怎么来了? 林傲双膝跪地,看着眼前这个一脸无辜,甚至还带着几分困倦的少女,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没有说谎,刚刚她的确什么都没做。 可他这是怎么了? 他想站起来,想重新握住那柄掉落在旁的剑,身体却像是被灌满了铅,每一根筋骨都在叫嚣着疲惫。 更重要的是,他身为筑基巅峰强者,坚如磐石的道心,此刻竟像是被泡在了一潭温水里,所有的锐气、杀意、战意,都在迅速消融。 他为什么要跟她打? 为了林风那个不成器的弟弟? 值得吗? 这个念头像野草一样疯长,让他连抬起眼皮都觉得费劲。 “林师兄,地上凉,你快快起来啊!这礼太大了,我可受不起啊。”沈静试图将林傲叫起来,心里也是苦不堪言。 这躺平领域好用是好用,就是有点太招摇了。 林风那个憨憨自己摔晕了还好说,现在内门第二的林傲直接给自己跪下了,这传出去,她还怎么当咸鱼? “你……” 林傲气血攻心猛地抬头想怒斥,却发现自己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叮!检测到目标人物道心出现动摇,宿主“躺平领域”熟练度10!】 【奖励咸鱼点800点!当前累计咸鱼点:点!】 还有意外收获? 沈静心里盘算着,是不是该把领域关了,让他赶紧滚蛋。 再跪下去,明天整个青云宗的头条就是——内门天才兄弟接连拜倒,炼气废物恐有绝世背景。 那她就真的别想清净了。 就在她准备收回领域的时候,院门口,一道冰冷的视线投了过来。 陆川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地看着院内这诡异的一幕。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跪地的林傲身上,停留了半息,然后缓缓移到沈静那张懒洋洋的脸上,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空气仿佛瞬间被抽干了。 林傲也察觉到了陆川的到来,羞耻与愤怒如同火山爆发,瞬间冲垮了那股该死的疲惫感,猛地一咬舌尖,剧痛让他精神一振,强撑着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陆川,你来干什么?” 陆川没有理他,看着沈静冷冷道:“你又做了什么?” 又是这句话。 沈静叹了口气,觉得这人真是个复读机。 “我什么都没做啊。”她摊开手,一脸的理所当然,“林师兄来找我切磋,可能昨晚没睡好,有点低血糖,站不稳就跪了一下,陆师兄你来得正好,快扶他去丹药房看看,别给饿坏了。” 陆川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低血糖? 一个筑基巅峰的修士,会低血糖? 这种鬼话,三岁小孩都不会信。 林傲更是气得浑身发抖,一张俊脸涨成了猪肝色。 士可杀不可辱!他林傲纵横内门数年,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沈静!”林傲的眼睛赤红,死死地盯着她,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你少在这里装神弄鬼!你到底用了什么妖术!” “妖术?林师兄,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沈静收起了那副懒散的样子,眼神也冷了下来,“你莫名其妙闯进我的院子,拔剑就要砍我,自己腿软,就说我用妖术?你们姓林的,是不是都输不起?” “你!”林傲被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他确实理亏。 私闯同门居所,主动出手,无论从哪条门规看,都是他不对在先。 可他就是不甘心! 他一个筑基巅峰,怎么会败给一个炼气一层?还是以这种荒谬到可笑的方式! 【叮!检测到目标人物道心持续动摇,宿主“躺平领域”熟练度20!】 【奖励咸鱼点200点!当前累计咸鱼点:点!】 沈静心里啧了一声,这林傲还真是个送财童子,跪一下,骂两句,咸鱼点就到手了。 她瞥了一眼站在门口,像一尊冰雕似的陆川,又看了看气得快要原地爆炸的林傲,只觉得头疼。 这俩人堵在门口,跟门神似的,还让不让人进屋睡觉了? “林师兄,你要是觉得委屈,大可以现在就去执法堂告我。”沈静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道,“正好,我也想问问长老,内门弟子是不是可以随意闯入他人居所,拔剑伤人,到时候,咱们就在执法堂把这笔账算个清楚。” 这话一出,林傲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 他当然不能去执法堂。 这件事闹大了,丢脸的只会是他。 一个筑基巅峰,挑战炼气一层不成,反被人三言两语逼得下不来台,传出去他林傲在内门还怎么立足? 陆川冷眼旁观,终于开口,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林傲,闹够了就回去。” 林傲猛地转头看向陆川,怒道:“陆川,你也要帮着这个妖女?” “我只信我眼睛看到的。”陆川面无表情,“我看到你私闯丙字院,对一个炼气一层的师妹拔剑,然后,你跪下了。” “你!”林傲的胸口剧烈起伏,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陷入掌心,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那股诡异的疲惫感虽然被愤怒冲淡,但依旧像跗骨之蛆,盘踞在他四肢百骸,让他连催动灵力都觉得滞涩。 这个沈静,太诡异了! “好,很好!”林傲死死盯着沈静,一字一顿地道,“沈静,今天这笔账,我记下了!三日后的秘境试炼,我希望你也能有今天这样的好运气!” 说完,他不再看陆川,踉跄着捡起地上的黑剑,转身便要离开。 秘境试炼? 沈静心里咯噔一下,这才想起来这茬。 听着就累。 林傲这是提前放狠话? 行吧,反正到时候找个山洞一躺,谁也别想找到她。 看着林傲那副要吃人的背影,沈静非但没有害怕,反而觉得有些好笑。 这人,还挺执着。 就在林傲即将踏出院门的那一刻,一道温柔得能掐出水来的声音,从院外传了进来。 “林傲师兄,这是要去哪儿?” 沈静循声望去,只见沈薇薇一袭白裙,正俏生生地站在院门口,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与担忧。 她怎么来了? 沈静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第14章救,还是不救? “薇薇……你怎么来了?”看到沈薇薇,原本怒不可遏的林傲,眼神瞬间变了。 沈薇薇没有回答他,一双美目先是担忧地在林傲身上打了个转,随即越过他,落在了院子里的沈静身上。 目光在沈静身上停留的那瞬,眼底深处的怨毒差点没藏住,但面上依旧是温柔点的笑容。 “堂妹,你没事吧?我听说林傲师兄来找你,怕你们之间有什么误会,就赶紧过来看看,你没被吓着吧?” 她说着,莲步轻移,走到林傲身边,姿态亲昵地扶住了他的手臂,柔声细语地劝道:“林傲师兄,我堂妹她不懂事,要是有什么得罪你的地方,我代她向你道歉,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沈静听着沈薇薇明显针对自己的话,心里冷笑一声。 这演技,不去唱戏真是可惜了。 她算是看明白了。 林风是沈薇薇的舔狗,这个林傲,八成也是。 今天林傲气势汹汹地杀过来,恐怕少不了沈薇薇在背后煽风点火。 先是引妖丹,再是借刀杀人。 这位好堂姐的手段,还真是层出不穷。 林傲在沈薇薇面前,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凶狠模样,脸色缓和下来,只是看着沈静的眼神依旧不善。 “薇薇,不关你的事,是她……” “林傲师兄。”沈薇薇打断了他的话,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哀求,“算了吧,大家都是同门,秘境试炼在即,别为了这点小事伤了和气。” 她一边说,一边轻轻拉了拉林傲的衣袖,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任哪个男人看了都会心软。 陆川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出戏,冰块脸上终于有了不耐,连个招呼都没打,就走了。 沈静巴不得他赶紧走。 而林傲在沈薇薇的劝说下,终于还是把那口恶气咽了下去,冷哼一声,在沈薇薇的搀扶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看着两人并肩离去的背影,沈静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 总算是清净了。 她转身准备回屋,目光却无意间瞥到沈薇薇在转身的瞬间,得逞地回头看了她一眼。 沈静懒得回敬,甚至连个白眼都欠奉。 跟这种人计较,浪费自己的脑细胞。 沈薇薇的段位,她算是看清了。 一环扣一环,招招都想置她于死地。 可惜,每次都差点意思。 沈静心里琢磨着,这沈薇薇八成是把自己当成话本里的恶毒女配了,非要跟她这个“主角”过不去。 可她只想当个咸鱼路人甲啊。 真是麻烦。 院子里终于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桂花树被夜风吹过的沙沙声。 沈静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发出一阵舒服的轻响。 折腾了一天,她是真的累了。 打架,去执法堂,再打架……这哪里是修仙,这分明是社畜加班。 至于三天后的秘境试炼? 沈薇薇和林傲的威胁? 沈静压根没往心里去。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天大的事,也得等她睡醒了再说。 她打着哈欠,慢悠悠地晃回自己的小屋,连外衣都懒得脱,直接把自己扔到了床上,扯过被子蒙住头。 世界瞬间清净了。 管他什么阴谋诡计,什么天才寻仇,都没有她的回笼觉重要。 睡着,才是咸鱼的正经事。 …… 也不知睡了多久。 沈静睡得正香,梦里她正躺在一片金黄的沙滩上,左手一串烤灵兽肉,右手一杯冰镇酸梅汤,小日子过得美滋滋。 忽然,脸上有点痒。 像是有一根羽毛在轻轻地挠。 她不耐烦地在梦里挥了挥手,想把那烦人的东西赶走。 可那瘙痒感不仅没有消失,反而从脸颊转移到了脖子。 一下,又一下。 很有节奏。 沈静的眉头在被子底下皱了起来。 烦死了!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试图用物理隔绝的方式继续自己的美梦。 然而,那东西也跟着转移了阵地,开始挠她的后颈。 “嘶……” 沈静终于被彻底惹毛了,猛地从被子里坐了起来。 满肚子的起床气没处发泄,她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睡眼惺忪地瞪向自己枕头边。 是哪个不长眼的家伙,敢打扰她睡觉? 然而,预想中捣乱的人并没有出现。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她只看到一个毛茸茸的小东西,正蹲在她的枕头上。 那东西不过巴掌大小,通体覆盖着一层灰褐色的皮毛,看起来有些黯淡无光,身后拖着一条不算蓬松的大尾巴。 一双黑豆似的眼睛,正怯生生地看着她。 是只松鼠? 沈静愣了一下。 这丙字院虽然偏僻,但也不至于有松鼠跑到床上来吧? 她揉了揉眼睛,凑近了些。 小松鼠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整个身子都缩成了一团,两只前爪紧紧地抱着一颗……核桃? 不,不对。 那不是普通的核桃。 上面隐隐有一丝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灵气波动。 沈静的心里冒出一个念头。 灵兽? 她下意识地用神识去探查,果然,在这只小松鼠的体内,感应到了一缕若有若无的灵力,只是那灵力微弱得可怜,就像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这是一只灵兽,一只……非常非常虚弱的灵兽。 就在这时,脑海里响起了系统久违的提示音。 【叮!检测到濒死灵兽寻宝鼠,灵力枯竭,生命垂危。】 寻宝鼠? 沈静的睡意瞬间消散了大半。 她听说过这种灵兽。 寻宝鼠本身没有任何战斗力,修为也极其低下,可以说是灵兽里最弱小的一类。 但它们拥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天赋,就是对天材地宝有着极其敏锐的感知力。 成年的寻宝鼠,甚至能找到深埋地底数千年的灵矿和仙草。 可以说,每一只寻宝鼠,都是一个移动的宝库探测器,价值连城。 只是这种灵兽天生胆小,又极为罕有,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一只,还是一只快要死的。 小家伙似乎看出了沈静没有恶意,胆子大了些。 它松开爪子,用小小的脑袋,努力地将那颗灵气微弱的果子,往沈静的手边推了推。 黑豆般的眼睛里,带着一丝哀求和交易的意味? 这是在向她求救? 还知道先付报酬? 沈静看着灵气都快散尽的干瘪果子,又看了看眼前这只气若游丝的小东西,陷入了沉思。 救,还是不救? 第15章回春草,一株 救一只寻宝鼠,听起来很赚。 以后找个灵气充裕的地方,让它给自己刨点灵石灵草,自己就可以躺着修炼,岂不美哉? 可问题是,救它,意味着麻烦。 沈静现在最怕的就是麻烦。 而且看它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能不能救活还是两说。 万一没救活,自己白费力气不说,还得负责给它收尸。 太亏了。 沈静的咸鱼之魂在疯狂抗议。 睡觉!睡觉才是王道! 别的都靠边站! 她打定主意,重新躺了下去,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眼不见为净。 那只寻宝鼠见她不理会,急了,发出“吱吱”的微弱叫声,用尽全身力气爬到沈静的被子上,小爪子不停地扒拉着,动作焦急万分。 隔着被子,沈静都能感觉到那小东西的颤抖和绝望。 “……” 沈静在被子里睁开了眼睛,心里烦躁得不行。 怎么就摊上这事了! 被子里的空气有些闷,那小东西扒拉的动作越来越无力,最后干脆趴在上面不动了,只剩下微弱的颤抖,像一片风中残叶。 沈静烦躁地翻了个身。 烦死了。 真想把它从窗户扔出去。 可这个念头刚升起,脑海里就响起了一道毫无感情的机械音。 【叮——检测到宿主咸鱼意志动摇,触发临时任务:咸鱼的善意。】 【任务内容:救治眼前的寻宝鼠。】 【任务奖励:咸鱼点1000,解锁新功能“初级灵宠空间”。】 【任务失败惩罚:扣除咸鱼点,强制执行宗门劳役三个月。】 【任务时限:十二个时辰。】 沈静躺在被子里,盯着脑海中那几行冰冷的系统文字,一动不动。 她感觉自己的咸鱼之魂,正在被人用一把生锈的钝刀反复切割。 强制任务? 还带失败惩罚? 扣一万点,再去扫三个月山门? 这跟直接杀了她有什么区别! 沈静猛地坐起身,胸口剧烈起伏,不是气的,是给气的。 她死死盯着趴在被子上,已经只剩一口气在微微抽搐的寻宝鼠。 就为了这么个玩意儿? “吱……” 小东西似乎感觉到了她的怒火,发出一声细若蚊蝇的悲鸣,黑豆般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恐惧和哀求。 “烦死了!” 沈静低吼一声,烦躁地抓了抓本就乱成鸡窝的头发。 她掀开被子,一把捞起那只轻飘飘的小东西。 入手冰凉,瘦骨嶙峋,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那颗被它当成宝贝的干瘪果子,也顺势滚落到沈静的掌心,上面的灵气已经彻底消散,成了一颗普通的硬壳果。 真是个赔本买卖。 沈静心里把系统骂了一万遍,最终还是认命了。 她从床底的储物袋里翻了翻,找出一个闲置的布袋,把小家伙连同那颗破果子一起塞了进去,挂在腰间。 做完这一切,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又一个美好的回笼觉,就这么没了。 沈静生无可恋地叹了口气,连衣服都懒得换,顶着一身褶皱的青衣,趿拉着鞋就出了门。 根据系统给出的信息,救治这只寻宝鼠需要一种名为“回春草”的灵草。 这玩意儿不算珍贵,是炼制低阶疗伤丹药的基础材料,在宗门的灵药园就有,一百块下品灵石就能兑换一株。 便宜是便宜,但沈静心疼。 灵石都是准备留着以后兑换洞府阵法材料,好让她睡得更安稳的。 现在,却要浪费在一只半死不活的耗子身上。 越想越气。 清晨的内门,已经有不少弟子早起修炼。 当沈静顶着一头乱发,满脸别惹我的低气压走在路上时,再次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快看,是沈静!” “她怎么这副样子就出来了?昨天在演武台不是挺嚣张的吗?” “你们看她腰上挂的那个袋子,好像还会动?” 议论声全部清晰地传进沈静的耳朵里。 她懒得理会,只想快点办完事回去补觉。 可总有不长眼的人要凑上来。 两个内门弟子正好从她身边经过,其中一人仗着自己是筑基一层的修为,故意放大了声音。 “哟,这不是沈师妹吗?听说你昨天大发神威,把林风师兄都给绊晕了,真是好本事啊。” 另一人则盯着她腰间的布袋,嗤笑道:“师妹这是又得了什么新宝贝?怎么鼓鼓囊囊的,还一动一动的,莫不是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暗器?” 这两人是林风的跟班,昨天在台下叫嚣得最凶的就是他们。 今天见沈静落单,便想上来找回点场子。 沈静脚步一顿,侧过头,睡意惺忪的眼里透着一股被打扰的烦躁。 她什么也没说,就那么静静地看着那两人。 眼神里没有杀气,没有愤怒,就纯粹是嫌弃和不耐烦。 被她这么一看,那两个弟子心里莫名一咯噔。 他们想起了昨天林风诡异的落败,和林傲莫名其妙下跪的传闻。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升起。 “看、看什么看!我们走!” 两人色厉内荏地丢下一句话,灰溜溜地快步走开了。 世界总算清净了。 沈静收回目光,继续往灵药园走去。 她没注意到,腰间的布袋里,那只寻宝鼠的小脑袋悄悄探出来,黑豆般的眼睛看了看她,又飞快地缩了回去。 灵药园是内门最热闹的地方之一,弟子们在这里劳作、兑换资源,交接任务。 沈静的出现,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是她!” “她来灵药园做什么?难道是来兑换林风师兄那些赌注的?” “不像啊,你看她那样子,像是刚从床上爬起来,一脸没睡醒。” “人不可貌相,谁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沈静无视了所有探究的目光,径直走到负责兑换灵草的执事吴长老面前。 吴长老是个山羊胡老头,抬了抬眼皮,语气平淡:“要换什么?” “回春草,一株。”沈静把自己的身份令牌递了过去。 吴长老愣了一下。 他在这里当值几十年,还是第一次见到有内门弟子,专门跑来只兑换一株最基础的回春草的。 这玩意儿,通常都是外门弟子或者杂役才会用到。 他接过令牌,正要收取灵石,一个娇柔又带着几分惊讶的声音,从沈静身后响了起来。 “堂妹?你怎么在这里?” 第16章救救可怜的孩子 沈静的眉心几不可查地跳了一下。 又是这个声音。 她不用回头,都知道来人是谁。 沈薇薇一袭白裙,款款走来,她身边还跟着几个女弟子,众星捧月一般。 她像是才看到沈静要兑换的东西,捂着嘴,故作惊讶地道:“堂妹,你……你这是要兑换回春草?还是只换一株?” 她的话刚好能让周围一圈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灵药园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沈静和她面前那株廉价的灵草上。 一个刚刚赢了内门第六、坐拥丙字院的弟子,竟然跑来兑换一株低阶回春草? 这反差,未免也太大了。 沈静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对吴长老道:“一百块下品灵石麻烦您划扣。” 沈薇薇却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她,上前一步,脸上挂着关切的笑容,语气却充满了居高临下的优越感。 “堂妹,你是不是有什么难处?你要是缺灵石或者灵草灵药,跟我说一声就是了,怎么能只兑换这种最低阶的灵草呢?” 说着,目光落在了沈静腰间那个不时动一下的布袋上,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和鄙夷。 “哦,我倒是忘了,堂妹一向节俭惯了,只是……你昨天刚赢了林风师兄那么多资源,何必还如此委屈自己呢?” “还是说,你养了什么不值钱的小东西,受伤了,只能配用这种最低等的灵草来治?” 沈薇薇的话精准地刺向沈静。 周围的弟子们顿时发出一阵压抑的低笑。 原来如此! 他们就说嘛,一个炼气一层的废物,怎么可能真的那么厉害?肯定是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才赢了林风。 现在看看,她这副穷酸样,连养的灵宠都只能用最低级的回春草,这才是她本来的面目。 人是废物,养的灵宠,八成也是个废物。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一时间,各种嘲讽和鄙夷的目光,毫不掩饰地投向沈静。 吴长老拿着令牌的手也停在了半空,有些为难地看着沈静。 沈静终于有了反应,缓缓转过身,看向满脸正义凛然的沈薇薇,平静地问了一句。 “说完了吗?” 沈薇薇被她看得一怔,但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温柔师姐的模样,柔声道:“堂妹,我只是关心你,你别误会。” “误会?”沈静扯了扯嘴角,困倦的眼神里透出一种极致的不耐烦,“我没误会,你说得对,我就是穷,我养的东西就是不值钱,所以只配用这最低等的回春草。” 她坦然承认的态度,反倒让准备看好戏的众人一愣。 沈薇薇也噎了一下,准备好的一肚子劝慰之词,就这么被堵了回去。 沈静没给她再次开口的机会,目光转向周围那些看热闹的弟子,再次开口,“既然大家都觉得,我沈静不配兑换这株回春草,那不如这样。” “按照决斗规章,林风师兄输了,他在内门灵药园三年的劳作份额,现在归我了,对吧?” 这话一出,吴长老点了点头,这是宗门规矩,做不得假。 周围弟子的脸色开始变得古怪起来。 沈静看着脸色微变的沈薇薇,把那株灵草放回柜台上,慢悠悠地道:“既如此,那这株回春草,我不要了。” “堂姐,你跟林风师兄不是关系匪浅吗?不如,你现在就去把他请过来,让他现在就开始干,等挖到回春草了就直接给我,这样我总配拿了吧。” 全场死寂。 针落可闻。 周围弟子们看向沈薇薇的眼神,彻底变了。 从刚才的追捧,变成了看好戏的玩味。 是啊,沈薇薇在这里上蹿下跳,替林风鸣不平,可结果呢?林风的一切,包括尊严,现在都捏在沈静手里。 沈薇薇的脸,一阵红一阵白,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第一次毫不掩饰地涌出怨毒和屈辱。站在原地,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发抖。 她想反驳,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沈静说的每一句话,都占着理,都符合宗门规矩! “怎么?堂姐不愿意去?”沈静歪了歪头,一脸真诚地发问,“这可不好办了,林风师兄不来干活,我也不配兑换回春草,我养的小东西还等着救命呢。” 她这副无辜又无奈的样子,更是像一把盐,撒在沈薇薇的伤口上。 “你……”沈薇薇终于忍不住,声音尖利起来。 “够了!”一直沉默的吴长老突然开口,冷冷地瞥了沈薇薇一眼,然后拿起沈静的身份令牌,直接划掉了一百灵石。 “回春草,拿走。”他将那株灵草和令牌一起推到沈静面前,动作干脆利落,“至于劳役之事,宗门自有记录,沈静弟子随时可以过来调配。” 这番话,无疑是彻底站在了沈静这边。 沈静道了声谢,接过东西,看都没再看沈薇薇一眼,转身就走。 她真的困了。 只想赶紧回去救活那只倒霉耗子,然后蒙头大睡。 人群自动为她分开一条路,每个人的眼神都充满了复杂,再无半分轻视。 沈薇薇站在原地,指甲深深地掐进掌心,看着沈静那副懒洋洋的背影,眼里的怨毒几乎要化为实质。 沈静走出灵药园,长长地打了个哈欠。 总算清净了。 她摸了摸腰间的布袋,里面的小东西似乎已经感觉不到动静了,这让她心里又是一阵烦躁。 任务失败的惩罚,她可承受不起。 就在她加快脚步,准备返回丙字院时,一道阴冷锐利的视线,如同毒蛇一般,从人群的某个角落里,死死地钉在了她的背上。 沈静脚步一顿,猛地回头。 人群熙熙攘攘,她并没有看到任何可疑的人。 但那种被盯上的感觉,却真实得让她后颈发凉。 不是陆川,也不是林傲。 那是一种更加纯粹,更加不加掩饰的杀意。 沈静皱起了眉。 看来,林风和林傲踩的事情,果然给自己招惹来了更深的麻烦。 她心里叹了口气。 这即将开始的秘境试炼,怕是没法安稳的躺平了。 神呐!救救可怜的孩子吧! 第17章一觉睡了三天 沈静没有回头,默默加快了脚步,一心只想远离这些莫名其妙的纷扰。 直到推开丙字院的门,反手将门闩插上,才感觉到世界终于清净了。 沈静解下腰间的布袋,把里面的东西倒在桌上。 寻宝鼠四脚朝天,肚皮已经不见起伏,那颗干瘪的果子也散落在了一旁。 死了? 损失一万咸鱼点和三个月扫地劳役的恐怖画面在她脑子里闪过。 “喂,醒醒。”她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老鼠干瘪的肚子。 硬邦邦的。 真死了?! 沈静忙抓起刚换来的回春草,下一秒,她愣住了。 这东西正常流程应该是配上几味辅药,用丹炉炼成回春丹,但可她连丹炉长什么样都没见过啊。 系统也只说是用回春草,没说具体怎么用啊。 这坑爹系统! 算了,管不了那么多了。 沈经直接两手一搓,把那株回春草揉成一团绿色的浆糊,捏开寻宝鼠紧闭的三瓣嘴,粗暴地塞了进去。 绿汁顺着老鼠的嘴角往下淌。 没反应。 沈静盯着桌上的死老鼠,开始认真思考现在去外门领扫帚还来不来得及。 就在这时,寻宝鼠的后腿突然抽搐了一下。 接着是微弱的咳嗽声。 “咳……吱……” 小东西艰难地翻了个身,把嘴里没咽下去的药渣吐了出来,黑豆似的眼睛半睁着,迷茫地看着眼前这个粗暴的人类。 【叮!任务“咸鱼的善意”完成。】 【奖励:咸鱼点1000,当前累计:点。】 【解锁新功能:初级灵宠空间(内含一张草席,一个破碗,非常适合咸鱼灵宠居住)。】 听到系统的播报,沈静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不用去扫地了! 寻宝鼠趴在桌上,贪婪地舔舐着嘴角的药汁。 回春草虽然低阶,但对付它这种濒死状态刚好对症,枯竭的灵力开始在它体内缓慢流转。 它抬起头,冲着沈静“吱吱”叫了两声,两只前爪作揖般拜了拜。 “别谢我,要不是怕被扣分,我早把你扔了。” 沈静拉过一张椅子坐下,单手撑着下巴,打量着这只耗费了她一百块下品灵石的赔钱货。 体型太小,毛色太杂,除了能找宝贝,连个看门狗的作用都起不到。 寻宝鼠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嫌弃,急忙转过身,用小爪子把那颗干瘪的果子扒拉到沈静面前,讨好地推了推。 沈静拿起果子。 这玩意儿她昨晚就看过了,灵气散尽,跟核桃没什么区别。 “你就拿这破烂报答我?” 寻宝鼠急得直打转,小爪子拼命指着果子,又指了指自己,最后干脆一口咬破了自己的前肢。 一滴微弱的精血渗了出来。 它将精血抹在果子上,然后眼巴巴地看着沈静。 认主仪式? 沈静听说过灵兽认主需要精血交融,但这耗子怎么把血抹果子上了? 她犹豫了一下,逼出一滴指尖血,滴在干瘪的果壳上。 血液接触果壳的瞬间,没有发生任何惊天动地的异象。 只是一阵极其微弱的波动闪过,沈静的脑海里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联系。 她能感觉到这只老鼠的情绪了——感激、虚弱,还有对睡觉的极度渴望。 这最后一点倒是跟她很搭。 “行吧,以后你就叫旺财。”沈静随口取了个名字,意图很明显,就是指望它以后多刨点灵石。 旺财“吱”了一声,对这个名字没有任何意见,直接趴在果子旁边,眼睛一闭,秒睡。 沈静看着桌上的一鼠一果,觉得有些好笑。 她随手打开系统面板,找到新解锁的“初级灵宠空间”。 一个灰蒙蒙的储物格出现在视野里,里面果然只有一张破草席和一个缺了口的瓷碗。 “收。” 心念一动,桌上的旺财和那颗果子凭空消失,被收进了灵宠空间。 做完这一切,沈静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连鞋都没脱,直接倒在床上。 折腾了一早上,现在必须把觉补回来。 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 沈静是被外面的钟声吵醒的。 内门集结钟。 她揉着眼睛坐起来,看了一眼窗外,天色微明。 三天时间,就这么睡过去了? 【叮!检测到宿主连续睡眠超过三十六个时辰,触发被动摸鱼暴击,获得咸鱼点3000。】 【当前累计:点。】 沈静的心情瞬间好了不少。 睡觉就能变强,这才是修仙的正确打开方式。 她慢吞吞地洗了把脸,换上内门弟子的青色常服。 今天是秘境试炼开启的日子。 按照宗门规矩,所有内门弟子必须参加,为期十天。 秘境里有妖兽,有灵草,更有同门之间的明争暗斗。 沈薇薇肯定会在秘境里搞事。 那个对她散发杀意的人,大概率也会在里面动手。 沈静整理了一下储物袋。 里面除了几套换洗衣服,就是这几天去食堂打包的干粮和几大包瓜子。 至于法器、符箓、丹药? 一概没有。 她最大的底牌是两万九千点的咸鱼点,以及随时可以开启的“躺平领域”。 只要不遇到结丹期的老怪物,她完全可以在秘境里横着走。 不,是躺着睡。 “旺财,醒醒。” 她用神识探入灵宠空间。 旺财正四仰八叉地躺在那张破草席上打呼噜。 听到召唤,它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吱”了一声。 “等进了秘境,给我找个灵气一般,绝对安全,连妖兽都不愿意拉屎的隐蔽山洞,听懂了吗?” 寻宝鼠的作用是找天材地宝,沈静却让它找个最垃圾的地方。 旺财人性化地挠了挠头,表示理解。 安排妥当,沈静推开院门,朝着内门广场走去。 广场上已经人山人海。 数百名内门弟子按院落列队,个个神情肃穆,有的摩拳擦掌,有的紧张擦拭法器。 沈静混在人群最后方,找了个靠柱子的位置,半靠着打盹。 “肃静!” 赵元白站在高台上,声音夹杂着灵力传遍全场。 “此次秘境试炼,规则与往年相同,以获取妖丹和灵草的数量核算积分,排名前十者,可入藏经阁顶层挑选功法一部!” 人群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 藏经阁顶层,那可是只有长老才能涉足的地方。 第18章这妖兽真下饭 沈静连眼皮都没抬。 功法?她练《论咸鱼的自我修养》就够了,要别的干什么。 赵元白继续宣读规则,无非是禁止同门相残之类的场面话。 谁都知道,进了秘境,生死各安天命。 沈静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 沈薇薇站在最前排,一身白衣胜雪,正微笑着跟旁边的女弟子说话,似乎察觉到了沈静的目光,微微偏过头,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 沈薇薇笑意加深,眸中的算计清晰可见。 沈静打了个哈欠,挪开视线。 真无聊。 另一边,林傲背着那柄黑剑,孤零零地站在角落,看到沈静以后脸色瞬间难看起来,显然那天的事给他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至于陆川,依旧是那副冰块脸,抱着剑闭目养神,谁也不搭理。 “时辰已到,开启秘境传送阵!” 随着赵元白一声令下,广场中央的巨大石盘爆发出刺目的白光。 弟子们排着队,依次踏入传送阵,身影消失在光芒中。 轮到沈静时,她慢吞吞地走上前。 踏入阵法的瞬间,强烈的失重感袭来。 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 沈静闭着眼睛,等待着传送结束。 按照常理,传送阵会将所有人随机分散到秘境的外围区域。 失重感消失的瞬间,沈静的双脚踩到了实处。 她还没来得及睁眼,一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直接冲进了鼻腔。 与此同时,灵宠空间里的旺财发出了极其凄厉的尖叫。 沈静猛地睁开眼。 周围没有树木,没有花草。 入眼是一片暗红色的沼泽,无数森白的骨架半掩在泥潭中。 而距离她不到五步的地方,一头体型如小山般、浑身长满倒刺的巨兽,正低着头,用那双猩红的竖瞳死死盯着她。 妖气冲天。 【叮!警告!检测到四阶巅峰妖兽——嗜血地龙!】 这传送阵,被人动了手脚! 嗜血地龙的腥臭气扑面而来。 沈静往后退了一步,避开喷溅出的粘稠口水。 这头巨兽的脊背几乎顶到了上方垂下的钟乳石,暗红色的鳞片在昏暗的环境里折射出金属光泽。 它每一次呼吸,都会带起地面的腐烂泥水,形成一圈圈波纹。 沈静盯着那双巨大的竖瞳,心里冒出一阵烦躁。 原本计划进入秘境就找个树洞睡到结束,结果传送阵直接把她扔到了这种鬼地方。 谁动的手脚,不用猜也知道。 沈薇薇那种非要置人于死地的劲头,还真是坚持不懈。 沈静抬手抓了抓头发,有些心疼地看了一眼被泥水溅脏的鞋尖。 嗜血地龙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 它并没有立刻扑上来,而是压低了前半身,粗壮的尾巴在泥潭里不安地搅动。 这是四阶巅峰妖兽的本能。 它在沈静身上感应不到任何灵力波动,这种极致的空虚反而让它感到了威胁。 沈静叹了口气,点开了系统面板。 【宿主当前咸鱼点:】 【检测到敌对目标:嗜血地龙(四阶巅峰)】 【是否开启躺平领域?】 【开启!】 沈静在心里默念一声。 一圈无形的涟漪以她为中心,迅速向四周扩散。 原本暴躁不安的嗜血地龙,动作突然迟缓了下来。 那对猩红的竖瞳里,暴戾的情绪正在被一种强烈的疲惫感取代。 原本张开的大嘴慢慢合拢,甚至还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带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沈静趁着领域生效,右手并指如刀。 归墟之力在指尖凝聚,没有光芒,没有声响,只有一抹极致的黑。 她往前迈了一步,身形在泥沼上轻点,瞬间拉近了距离。 嗜血地龙察觉到了危险。 它想要摆动尾巴进行防御,但大脑传达的指令在领域的作用下变得迟钝无比,身体也沉重得仿佛灌了铅,每一寸肌肉都在叫嚣着想要躺下休息。 噗嗤! 沈静的手指精准地刺入了地龙两块鳞片的缝隙中,位置正对着心脏。 归墟之力瞬间爆发。 这种不属于此界的力量,在进入地龙体内的刹那,就开始疯狂吞噬它的生机和防御规则。 地龙庞大的躯体剧烈颤抖了一下。 它想要发出一声哀鸣,但喉咙里只能传出漏风般的嘶嘶声。 沈静面无表情地抽回手,看着这座小山轰然倒塌,砸在泥潭里溅起数丈高的浪花。 【叮!击杀四阶巅峰妖兽嗜血地龙,获得咸鱼点:3000,因宿主动手时心里起了波动,不符合咸鱼理念,扣10点。】 【当前咸鱼点:】 她还不够咸鱼? 沈静有些无语,甩了甩手上的血迹,视线落在了地龙那肥厚的腹部。 四阶妖兽的肉,蕴含着大量的灵气,而且口感极佳。 既然都被送过来了,不收点利息实在对不起沈薇薇的一番苦心。 沈静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把杀猪刀。 刀是她之前在集市上随手买的,原本是想吃猪肉来着,不过这地龙肉也不错。 她熟练地切开地龙的腹部,挑出了最鲜嫩的一块里脊肉。 接着,她在这片暗红色的沼泽边缘找了一块相对干燥的空地。 生火,架火堆,动作一气呵成。 归墟之力被她当成了切割工具,将巨大的肉块分成均匀的薄片。 随着火焰的升腾,肉片在炭火上发出滋滋的声响,油脂顺着纹理滑落,滴在火堆里激起阵阵香气。 沈静从袖子里摸出一小包盐和辣椒面,均匀地撒在上面。 在这个妖兽横行,危机四伏的秘境禁地,她正坐在火堆旁,认认真真地烤着地龙肉。 “吱吱!” 灵宠空间里的寻宝鼠旺财探出头来,黑豆般的眼睛死死盯着烤肉。 沈静撕下一小块扔给它。 “吃吧,吃完帮我盯着点,我要睡一会儿。” 旺财抱住肉块,吃得满脸油脂。 沈静吃饱喝足,满足地拍了拍肚子。 她看了一眼地龙剩下的残骸,随手一挥,归墟之力将那些巨大的骨架碾成了粉末,沉入泥沼深处。 现场只剩下一片焦黑的火堆痕迹和浓郁的烤肉香味。 沈静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一块石头后面,闭上了眼睛。 …… 半个时辰后。 一道青色剑光掠过泥沼上空,停在了这片区域。 陆川落在地上,手里的长剑发出不安的轻颤,脸色稍微有些苍白。 作为筑基期弟子,他对灵力的感知远超常人。 这里的空气中,残留着极其恐怖的威压,那是属于高阶妖兽死前的疯狂挣扎。 但奇怪的是,这种威压中还掺杂着另一种,让他感到熟悉又心悸的虚无感。 第19章继续补觉 陆川握紧剑柄,一步步走向泥沼中心。 他是在传送的时候发现,沈静的传送阵坐标出现了诡异的偏差,有些担心只有炼气一层的她直接丢了命,就顺着痕迹寻了过来。 虽然他觉得她有很多秘密,也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但毕竟是同门,他做不到见死不救。 可眼前的景象让他彻底愣住了。 泥潭里有大片翻涌的痕迹,周围的石壁上还有被重物撞击出的裂纹。 唯独不见沈静的尸体,也不见任何高阶妖兽。 陆川的视线在周围扫过,最后停在了那块大石头后面。 他闻到了一股……肉香味? 陆川身形闪动,瞬间绕到了石头后方。 然后,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沈静正躺在草垫上,身上盖着一件宽大的外袍,呼吸平稳,睡得正香。 在她旁边,一个火堆还没熄透,几根被啃得干干净净的骨头散落在地上。 陆川低头看了看那些骨头,又看了看睡得红光满面的沈静,感觉自己的认知正在遭受毁灭性的打击。 “沈静!” 陆川低喝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荒谬感。 沈静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是陆川,有些不满地嘟囔了一句。 “怎么又是你啊……陆师兄,你这种跟踪狂的行为很不礼貌。” 陆川指着地上的骨头,声音有些发抖,“这是什么?这里的高阶妖兽呢?” 沈静坐起身,揉了揉眼睛,一脸无辜地看着他,“什么东西?我没看见啊。” 陆川冷笑一声,指着不远处还没完全消散的暗红色血迹,“那这些是什么?还有这残留的妖气,你别告诉我你刚才是在这里野餐。” 沈静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一拍大腿,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哦!你说刚才那个大家伙啊。”她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一脸认真地胡扯,“刚才确实有个长得挺大的妖兽跑过来,盯着我看了半天。” 陆川逼近一步。 “然后呢?” “然后它可能觉得我太瘦了,肉太柴,嫌硌牙,就自己跑了。”沈静一边说,一边还比划了一下跑路的手势,“跑的时候可能太急了,撞在石头上吐了口血,就钻进泥潭里不见了。” 陆川听着这番鬼话,握着剑柄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有些发青。 他能感觉到这周围残留的力量波动,绝对不是她口中说的这样。 他盯着沈静那张写满了无辜的脸,试图从上面找到一丝破绽。 可沈静周身散发的依旧是那种炼气一层的微弱灵力,甚至因为刚睡醒,那灵力波动显得更加颓废。 “沈静,你觉得我是傻子吗?”陆川的声音低沉得可怕。 沈静叹了口气,从兜里掏出一块还没吃完的烤肉递过去,“陆师兄,别这么生气,吃点东西消消火?” 陆川看着那块散发着浓郁灵气的烤肉,那上面的灵力精纯度,分明就是四级巅峰嗜血地龙的精肉! 四级巅峰地龙,就算是他想收服,也得费很大的力气,而且绝不可能毫发无损! 他没有接那块肉,视线死死锁在沈静身上。 她的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 就在这时,远处的天空突然炸开一道蓝色的求救信号。 是沈薇薇独有的求救信号。 准确来说,是沈家子弟独有的,练气三层以上就可使用,沈静才练气一层,自然没有。 沈静看了一眼那道白光,又看了看陆川,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看来堂姐遇到麻烦了,陆师兄,你不去英雄救美?” 陆川没有动,正要继续开口询问,却见沈静一把将手里的肉塞进嘴里,转过身把地上的草垫一卷,重新塞回了储物袋里。 动作不紧不慢,甚至还有空对着陆川挥了挥手,嘟囔道:“既然……师兄不吃,那我不客气了,这地方蚊子挺多的,我就先走了。” 说完,趿拉着鞋,慢悠悠地朝着与沈薇薇相反的方向走了。 陆川站在原地,直直盯着沈静渐远的背影,眸色渐深。 …… 感觉到身后陆川的视线在浓雾里越来越模糊,直到彻底消失,沈静才松了口气。 这种聪明人最不好对付,心眼比筛子还多,盯着你的时候总觉得是在做全身扫描。 她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当个谁也记不住的透明人,结果倒好,还没进秘境深处,先在陆川这儿挂了号。 真晦气。 沈静踢开脚边的一块碎石,心里盘算着得找个更隐蔽的地方。 这暗红沼泽附近几公里虽然臭了点,但胜在没人愿意来。 要不是传送阵出了岔子,谁会脑子抽风往四阶妖兽的老巢里钻? 沈薇薇那点小手段,她闭着眼都能猜到。 无非是在传送符文上涂了引偏粉,或者干脆买通了开启阵法的执事。 这种事在青云宗不算新鲜,毕竟修仙界的亲情比纸还薄,更别提她们这种带着竞争关系的堂姐妹。 “吱吱。” 腰间的布袋动了动,旺财钻出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黑豆般的眼睛里还带着没散去的惊恐。 它刚才被地龙的威压吓得够呛,现在闻到空气里残留的血腥味,小身子抖得像筛糠。 “行了,别抖了,肉都进我肚子了,它还能活过来找你算账不成?” 沈静没好气地弹了一下它的小脑门。 这寻宝鼠胆子小得可怜,真不知道以后能指望它找什么宝贝。 不过转念一想,胆子小也有好处,起码不会像那些热血上头的修士一样,看见个机缘就往里冲,最后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她顺着沼泽边缘继续走了一段,发现这地方的灵气流动很诡异。 按理说,四阶妖兽盘踞的地方,灵气应该极其浓郁才对,可这里的灵气却透着股腐朽的味道,吸进肺里都觉得沉重。 大概是这地龙活了太久,把这片地儿的生气都吸干了。 沈静找了个背风的斜坡,打算继续补觉。 刚才杀地龙虽然只出了一指,但那种精神上的消耗对她这种资深咸鱼来说,简直是超负荷运转。 她真的只想躺下来,把脑子里的杂念全部清空。 就在她刚铺好草垫,还没来得及躺稳的时候,一种被毒蛇盯上的阴冷感再次从背后升起。 这种感觉很熟悉,跟在灵药园门口时一模一样。 沈静叹了口气,手还没离开草垫。 她就知道,这秘境试炼就是个巨大的加班现场,根本不给人喘息的机会。 “出来吧,躲在树后头不嫌累吗?” 沈静连头都没回,声音懒洋洋的,透着股浓浓的嫌弃。 第20章咸鱼导师 林傲从古树后走了出来,一身黑衣在昏暗的沼泽边显得格外压抑。 手里的黑剑已经出鞘,剑尖斜指着地面,散发着阵阵寒气,脸色比之前还要难看,眸中翻涌着恨意。 “沈静,我看你这次还能耍什么花样?” 沈静慢吞吞地转过身,一屁股坐在草垫上,双手托着下巴,一脸无奈地看着他,“林师兄,你是跟着陆师兄找到我的吧,这耐心我倒是挺佩服的。” 林傲的脸抽搐了一下,他确实是跟着陆川过来的。 陆川在内门的名声太响,虽然修为在他之下,但他没可把握在陆川面前杀人。 “陆川走了,现在没人能护着你。”林傲往前走了一步,语气阴森。 “护着我?” 沈静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忍不住笑出了声,“林师兄,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陆师兄那是来查岗的,不是来当保镖的,再说了,我一个炼气一层的废柴,值得你们这些筑基的大天才一个个跟在屁股后面跑吗?” 她心里确实觉得荒谬。 这些修士每天不想着怎么感悟天道,净想着怎么找同门的麻烦。 林风输了是技不如人,林傲跪了是自找苦吃,偏偏他们非要把这账算在自己头上。 难道太咸鱼也是一种罪? “废话少说!” 林傲猛地挥剑,一道漆黑的剑气划破空气,重重地劈在沈静脚边的泥潭里,炸起漫天污泥。 “把你用的妖术交出来,再跪下给我和弟弟磕头认错,我或许能给你个痛快。” 沈静避开溅过来的泥水,眼神里的懒散渐渐隐去,看着林傲那副胜券在握的模样,心里只觉得悲哀。 修仙修到最后,修的就是这一身傲慢和偏见吗? “林师兄,你弟弟摔晕了是因为他脚滑,你跪下了是因为你低血糖,这两件事我解释过很多遍了,为什么你们就是不信呢?”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土,语气变得有些冷。 “非要觉得别人用了妖术,心里才能好受点?承认自己不如一个炼气一层,就那么难?” 这句话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点燃了林傲心里的怒火。 “找死!” 林傲身形暴起,黑剑化作一道流光,直刺沈静的咽喉。 这一剑他用了十成的力道,筑基巅峰的灵压毫无保留地宣泄出来,周围的枯树都被这股力量震得粉碎。 沈静站在原地,看着越来越近的剑尖,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为什么总是逼她动弹呢? 【叮!检测到敌对目标:林傲(筑基巅峰),杀意值满格。】 【检测到宿主咸鱼生活受到严重骚扰,系统建议:让他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社会毒打。】 【咸鱼点:。是否消耗1000点,强化躺平领域效果?】 “强化。” 沈静在心里回了一句。 一瞬间,以她为中心,方圆五丈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种诡异的虚无感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林傲的剑尖在距离沈静只有三寸的地方停住了。 不是被什么法宝挡住,而是他自己停了下来。 他感觉眼前的沈静变了。 不再是那个可以随手捏死的废柴,而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他所有的愤怒杀意,甚至是他引以为傲的修为,在这个黑洞面前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感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苦行僧在荒漠里走了几十年,突然看到了一片绿洲,只想扔掉手里的木杖,永远地睡下去。 他为什么要修行? 为什么要争强好胜? 为了宗门的排名?为了沈薇薇的一句夸奖? 没意思。 真的没意思。 林傲的眼神变得迷茫,手中的黑剑越来越重,最后竟然脱手而出,掉进了旁边的泥潭里。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有些发愣。 “我这是在干什么……”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自我怀疑。 沈静看着他,心里没有半分得意。 这是领域的效果,这种强行改变他人心境的力量其实很霸道,也很残忍。 它会把一个人最深处的软弱和疲惫无限放大,直到彻底瓦解对方的斗志。 但如果不这样,林傲这一剑真的会要了她的命。 她还没活够,还没睡够,怎么能死在这种地方? “林师兄,修行很累吧?” 沈静走上前,声音轻柔,像是在和老朋友聊天。 “每天都要闭关,要争夺资源,要防备同门,赢了还要担心被别人追上,输了又要想方设法找回面子,这种日子你真的喜欢吗?” 林傲抬起头,看着沈静。 他现在的状态很奇怪,明明知道自己应该愤怒,应该捡起剑继续战斗,可他的身体却诚实地选择了放弃。 他甚至觉得,就这样坐在泥潭里,看着远处的夕阳,也比回去修炼要舒服得多。 “我不喜欢……”林傲低下了头,声音里透着股死寂,“可是,所有人都告诉我,只有变强才能活下去,只有变强才能得到想要的一切。” 沈静撇了撇嘴,“变强之后呢?再去杀更强的人?再去抢更多的东西?然后呢?什么时候是个头?” 她指了指周围这片荒凉的沼泽。 “你看这地龙,够强了吧?四阶巅峰,这一带的霸主,结果呢?还不是变成了我肚子里的烤肉,强弱这种东西都是相对的,今天你强,明天他强,只有睡觉才是永恒的。” 林傲被她这番歪理说得一愣一愣的。 如果是平时,他一定会嗤之以鼻,觉得沈静是在胡言乱语。 可在躺平领域的影响下,他竟然觉得沈静说得很有道理。 是啊,连四阶妖兽都逃不过变成烤肉的命运,他一个筑基巅峰又算得了什么? 【叮!目标人物道心彻底崩塌,躺平领域熟练度提升至中级!】 【奖励咸鱼点:2000!当前累计咸鱼点:。】 【宿主成功用歪理邪说感化对手,获得成就:咸鱼导师。】 沈静听着系统的提示音,嘴角抽了抽。 什么叫歪理邪说?她这分明是人生真谛好吗? 她收回了领域。 领域消失的一瞬间,林傲猛地清醒过来。 他察觉到自己刚才的状态,背后的冷汗瞬间湿透了衣衫。 那是种什么样的力量?竟然能无声无息地操控他的心智! 他看向沈静的眼神不再是愤怒,而是深深的恐惧。 这种恐惧比面对金丹期修士时还要强烈百倍。 “你……你到底是谁?” 林傲挣扎着站起来,连掉在泥潭里的黑剑都顾不上捡,连滚带爬地往后退。 沈静重新躺回草垫上,闭上眼,挥了挥手。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不想打了,要是还想打,下次记得带点补品,低血糖挺难受的。” 林傲哪里还敢多留,他觉得自己再待下去,道心就真的要彻底碎成渣了,当即转身就走,速度比来的时候还要快上几分。 看着林傲消失在浓雾里,沈静长长地舒了口气。 “总算清净了。” 她翻了个身,抱住旺财,沉沉地睡了过去。 …… 第21章又有人的道心碎了 密林深处,腐叶潮湿。 一道剑光划破昏暗,险而又险地挡住一只风狼探出的利爪。 沈薇薇气喘吁吁,一向整洁的白裙此刻被划开了好几道口子,沾满了泥土和暗色的血迹,鬓边发丝凌乱地贴在汗湿的脸颊上,狼狈不堪。 她周围,是七八只通体青灰的风狼,正用幽绿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涎水顺着尖利的牙齿滴落,在地上腐蚀出滋滋的轻响。 这只是一阶妖兽。 换作平时,她挥手便可尽数斩杀。 可现在,她体内的灵力已经消耗了七七八八,握剑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半个时辰之前,她就捏碎了求救信号。 那道独属于沈家子弟的蓝色光焰在林间上空炸开,久久不散。 可是没有人来,甚至林傲也没有来。 怎么会? 沈薇薇又斩退一只扑上来的风狼,借力退到一棵古树后,背靠着粗糙的树干,剧烈地喘息着,目光死死地盯着信号早已消散的天空,心里第一次涌起了恐慌情绪。 不可能的。 林傲怎么会不来? 从进内门认识林傲的第一天开始,无论她遇到任何麻烦,哪怕只是被路边的野狗吠了一声,只要她露出一点委屈的表情,林傲就会像最忠诚的猎犬一样,第一时间冲出来,替她解决所有问题。 他看她的眼神混杂着痴迷和占有欲,那是一种可以被她轻易拿捏在手中的力量。 林傲就是她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可现在这把刀失控了,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他不见了。 “嗷呜!” 狼王发出长嚎,剩下的风狼眼中绿光更盛,再次发动了围攻。 沈薇薇咬紧牙关,心中那股被背叛的愤怒甚至压过了对死亡的恐惧。 她的计划天衣无缝。 她买通了开启传送阵的执事,将沈静那个废物的坐标精准地定位到了四阶嗜血地龙的巢穴。 一个炼气一层的废物,对上四阶巅峰妖兽,连塞牙缝都不够。 沈静必死无疑。 而林傲,自然会像往常一样,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边,在这秘境中为她扫平一切障碍,助她夺得头筹。 可问题出在哪儿? 为什么林傲没有跟过来?为什么他对她的求救信号视而不见? 一个荒谬的念头从心底升起,连她自己都觉得可笑。 会不会……和沈静有关? 不可能! 沈薇薇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 一个连灵力都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的废物,怎么可能影响到筑基巅峰、内门第二的林傲? 可除了这个,她找不到任何解释。 林风的诡异落败,林傲在丙字院的莫名下跪…… 一桩桩一件件,都透着一股邪门。 “噗嗤!” 分心之下,她的左臂被一只风狼的爪子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剧痛让她瞬间清醒过来。 鲜血的味道刺激了整个狼群。 沈薇薇看着再次围拢上来的风狼,眼中的楚楚可怜彻底消失了。 她从储物袋中摸出一枚血红色的丹药,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但很快就被狠厉所取代。 这是她最后的底牌——燃血丹。 燃血丹能在短时间内激发全身潜力,让修为暴涨,但后遗症也极大,会损伤根基。 可现在她顾不上了。 她不能死在这里!她还没有看到沈静那个贱人惨死的模样,她还没有成为万众瞩目的那个人! 吞下丹药的瞬间,一股狂暴的力量在她经脉中横冲直撞。 沈薇薇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但随之而来的是前所未有的强大。 “都给我去死!” 她厉喝一声,剑光如瀑,瞬间将整个狼群笼罩。 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不过几个呼吸间,地上便只剩下残缺不全的狼尸。 沈薇薇拄着剑,大口地喘着气,药力正在飞速消退,虚弱感迅速涌上全身。 她不敢在此地多留,强撑着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秘境深处踉跄走去。 不知走了多久,沈薇薇感觉自己的眼皮越来越重,几乎要睁不开了。 燃血丹的后遗症彻底爆发,四肢百骸都像被撕裂了一般疼痛。 就在她快要撑不住倒下的时候,她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 一股浓郁的血腥味中,竟然夹杂着一丝烤肉的香气? 沈薇薇精神一振,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她顺着那股味道,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 很快,她走出了密林,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暗红色的沼泽地出现在她面前,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腐臭和血腥。 这是嗜血地龙的巢穴! 沈薇薇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对这里再熟悉不过了,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她曾远远地看过一眼。 那种来自四阶巅峰妖兽的恐怖威压,让她现在想起来都心有余悸。 沈静被传送到这里,绝无生还的可能。 可那股烤肉的香气是从哪来的? 她强忍着恐惧和身体的不适,小心翼翼地朝着沼泽中心走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很快,她看到了。 在一块相对干燥的石台旁,有一个熄灭了的火堆,几根被啃得干干净净的巨大骨头散落在周围。 那骨头的形状和大小…… 沈薇薇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曾在一本古籍上见过嗜血地龙的图鉴,这骨头分明就是地龙的肋骨! 谁在这里,把一头四阶巅峰的妖兽给烤了吃?! 一个极其荒诞,让她浑身发冷的可怕猜想,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她强撑着身子继续往前寻去,忽然,她在泥潭的边缘,看到了一柄斜插着的剑。 那柄剑通体漆黑,剑身上刻着繁复的云纹,正是林傲的贴身佩剑——黑云剑! 剑,怎么会在这里? 林傲人呢? 沈薇薇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过去,想要拔出那柄剑。 可当她的手触碰到剑柄的瞬间,一股诡异的气息顺着剑柄传了过来。 沈薇薇只觉得一股强烈的疲惫从灵魂深处涌出,只想就地躺下,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就这么睡到天荒地老。 “不!” 她猛地咬破舌尖,剧痛让她恢复了一丝清明,惊恐地收回了手。 这是什么妖术?! 她骇然地看着那柄黑剑,又看了看周围的环境。 嗜血地龙的骨头,林傲的剑,还有这股能侵蚀道心的诡异气息…… 三者联系在一起,一个让她无法接受,却又似乎是唯一合理的答案,在她的脑海中浮现。 沈静! 又是沈静! 她没死! 她不仅没死,还杀了嗜血地龙,甚至对林傲动了手! “啊!” 沈薇薇发出一声尖锐到变调的嘶吼,那张一向以柔弱示人的俏脸,此刻因为嫉妒和愤怒而扭曲得不成样子。 “沈静……我要你死!我一定要你死!” 第22章林傲师兄被害死了 沈静是被一阵烦人的嗡鸣声吵醒的。 不是蚊子,比那玩意儿高级点,是人声。 她翻了个身,用外袍蒙住头,试图将自己与这个喧嚣的世界隔绝开。 但那声音跟长了脚似的,一个劲儿往她耳朵里钻。 “……就是她!沈薇薇师姐,就是那个废物!” “天哪,她怎么会在这里?这里可是高阶妖兽的巢穴!” “薇薇师姐,你怎么样?你别吓我们啊!” “快看那柄剑!那是……林傲师兄的黑云剑!怎么会插在这里?” 沈静的眉心拧成一团。 林傲?沈薇薇? 阴魂不散。 她猛地坐起身,满脸的起床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眼前的景象,比她想象中还要热闹。 七八个内门弟子正围成一圈,将她睡觉的地方堵了个严严实实。 人群中央,沈薇薇一袭白裙此刻破烂不堪,沾满了暗红的泥污和血迹,发髻散乱,一张俏脸惨白如纸,正虚弱地靠在一个叫王凯的男弟子怀里,眼圈红得像兔子,泪水跟不要钱的泉水似的往下淌。 那副我见犹怜的模样,足以激起任何一个雄性生物的保护欲。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集在沈静身上,鄙夷愤、怒、惊疑,不一而足。 而在他们视线的焦点,除了刚睡醒一脸不爽的沈静,还有斜插在不远处泥潭里的黑云剑。 好一出捉奸拿贼的年度大戏! 沈静心里冷笑一声,淡定地打了个哈欠,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叮!检测到宿主睡眠被严重干扰,咸鱼值-50。】 【当前咸鱼点:。】 连系统都在为她鸣不平。 看到沈静醒来,王凯立刻义愤填膺地指着她的鼻子厉声喝道:“沈静!你好大的胆子!残害同门,谋夺法宝,你可知罪?!” 沈静掏了掏耳朵,眼神都没分给他一个,只是懒洋洋地看向他怀里的沈薇薇。 “堂姐,你这戏演得有点用力过猛了啊。” 闻言,沈薇薇的哭声戛然而止,抬起那双泪眼婆娑的眸子,看着安然无恙的沈静,指甲深深地掐进了自己的掌心。 “堂妹,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沈薇薇的声音虚弱又委屈,仿佛受了天大的冤枉,“我……我担心你,就想着能不能跟你一起,没想到……没想到会看到你和林傲师兄他……” 她哽咽着说不下去,恰到好处地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引向了那柄黑云剑。 “薇薇师姐,你别说了,我们都看到了!”又有一个沈薇薇的狂热追求者大声喝道,“林傲师兄的剑在此,人却不见踪影,而你又身受重伤,沈静这个废物却完好无损地在这里睡觉!真相如何,还用得着说吗?” “没错!肯定是她用了什么阴险的手段偷袭了林傲师兄和薇薇师姐!” “一个炼气一层的废物,怎么可能做到?她一定是修炼了邪功!” “把她抓起来!交给执法堂!” 群情激愤,唾沫星子横飞。 沈静看着这群被沈薇薇耍得团团转的蠢货,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她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不存在的灰尘,慢悠悠地走了过去。 王凯立刻挡在沈薇薇面前,一脸警惕地看着她:“你想干什么?!” 沈静没理他,只是绕着那柄黑云剑走了一圈,啧啧称奇。 “我来帮你们捋一捋。” 她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我,沈静,炼气一层,公认的废物。” 她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林傲,筑基巅峰,内门第二,沈薇薇,筑基三层,内门天才。” 最后,她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那柄剑和梨花带雨的沈薇薇,脸上挂着真诚的困惑。 “所以,你们的意思是,我这个炼气一层的废物,在这危机四伏的秘境里,不但打赢了你们内门第二和另一个天才的联手,还抢了人家的剑,然后……啥也没干,就在妖兽巢穴的旁边,睡了个回笼觉?” 沈静顿了顿,环视一圈,看着众人脸上精彩纷呈的表情,一字一句地问道: “你们自己说出来的这番话,你们自己信吗?” 周围一片死寂。 王凯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是啊,这逻辑根本说不通。 一个炼气一层,怎么可能…… 可眼前的景象又该如何解释? “堂妹你别生气,大家只是因为没见到林傲师兄,所以有些担心罢了。”沈薇薇装出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可说的话却时时刻刻都在挖坑,“各位,堂妹她的修为只有炼气一层,怎么可能对林傲师兄下手,或者这其中有什么别的原由……” “薇薇师姐,你就不要替她开脱了,她一定是用了什么妖术杀了林傲师兄!”王凯猛地打断沈薇薇的话愤愤道。 “对!肯定是用了妖术!林风师兄就是她用妖术绊倒的!” 周围有人立刻附和。 “呵呵?”沈静冷笑一声,满脸无语道,“所以你们的意思是,我,炼气一层的修为,却身怀能瞬间秒杀筑基巅峰的绝世妖术,但我平时就喜欢用它来绊倒人,以及在杀了人之后,留在原地睡觉,是吗?” 她叹了口气,一脸的痛心疾首。 “各位,脑子是个好东西,我希望你们能有一个。” “够了!”王凯被说的恼羞成怒,拔出长剑直指沈静,“不管你用了什么花言巧语,今天你都必须跟我们回执法堂说清楚!你要是反抗,就是做贼心虚!” “对!跟她废什么话!拿下她!” 王凯的剑尖几乎要触到沈静胸前,周围几个弟子也纷纷亮出法器,灵力波动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将她牢牢锁定。 在他们眼中,沈静已是瓮中之鳖。 沈静甚至懒得后退,只是抬了抬眼皮,心里盘算着如果直接开启领域让他们集体低血糖,动静会不会太大了点。 就在这时,一道沙哑的声音从众人身后传来。 “你们在闹什么?” 众人循声回头,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是林傲。 “林……林傲师兄?”王凯握着剑的手一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不是被沈静给害死了吗? 第23章坐着真舒服啊 沈薇薇在看到林傲的那一刻,脸上瞬间失了血色。 但她反应极快,跌跌撞撞地扑过去抓住林傲的手臂,迅速换成一副喜极而泣的表情,“林傲师兄,你……你没事?真是太好了!我们都担心死你了!我还以为……还以为你被沈静……” 沈薇薇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林傲在她伸手过来的瞬间,不着痕迹地侧了侧身,要去抓男人衣袖的手,就这么滑了下来,空落落地垂在半空。 她脸上的泪痕还没干,整个人却僵住了。 周围的弟子们还没察觉到这两人之间诡异的气氛,王凯更是往前冲了一步,对着林傲急切地道:“林傲师兄,你来得正好!这个贱人定是用了什么妖法害你,还抢了你的黑云剑!你快告诉我们,她……” “闭嘴。”林傲语气不善,王凯瞬间噤了声。 沈薇薇看着林傲冷淡的眸子,指甲死死掐进掌心。 以前只要她皱皱眉,他就会心疼,现在这是怎么了? 沈静见此,挑了挑眉。 这哥们儿的低血糖后遗症挺严重啊! 看这黑眼圈,看这生无可恋的表情,躺平领域的威力比她预期的还要持久。 挺好,省得她浪费咸鱼点开大。 “林师兄……”沈薇薇收回手,眼眶更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要落不落,“你是在怪我吗?怪我没有保护好你?可是我……” “我让你闭嘴。”林傲偏过头,连看都没看沈薇薇的眼泪。 那双平时总是燃着战意和痴迷的眼睛,现在浑浊得像一潭死水,甚至瞥见沈薇薇那张梨花带雨的脸,也觉得格外厌烦。 以前怎么没觉得她这般聒噪? 沈薇薇被噎得倒退一步。 王凯看不下去了,硬着头皮开口:“林师兄,薇薇师姐为了找你受了重伤!你就算被这妖女用邪术控制了心智,也不能对薇薇师姐……” “我没被控制。”林傲有些不悦地打断他,迈开腿踩着泥泞往沼泽边走。 所有人的视线跟着他移动。 王凯和几个弟子互相交换眼神,暗自握紧了法器。 他们觉得林傲要动手收拾沈静了。 毕竟黑云剑还在泥潭里插着呢,那可是林傲的命根子。 沈静打了个哈欠,顺手摸了摸怀里旺财的软毛。 不会又要打架吧,好麻烦啊! 要不直接躺下装死?反正这群人的脑力加起来也不超过五十,装死说不定真能蒙混过关。 林傲在泥潭边缘停下。 黑云剑斜插在烂泥里,剑身上的云纹被污泥盖住了一半。 “师兄,你的剑。”沈薇薇跟了上来,声音柔弱,“这妖女竟然把你的本命法宝扔进这种肮脏的地方,我们帮……” “剑是我自己扔的。”林傲的声音毫无波动。 王凯眨了眨眼,掏了一下耳朵,转头看旁边的同伴,同伴也是一副见鬼的表情。 “师兄,你……你说什么?”王凯干笑了一声,“你别开玩笑了,这可是黑云剑,宗主亲自赐给你的玄阶上品法宝,剑修的命……” “太重了。”林傲转过身,看着这群满脸错愕的同门,“拿着累,不想拿了,就扔了。” 沈静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绝了。 这话从一个筑基巅峰的剑修嘴里说出来,喜剧效果拉满。 她突然发现林傲这人其实挺有悟性的,这才在躺平领域里待了多久,就领悟到了断舍离的真谛。 不当剑修,改修咸鱼道,说不定能成一代宗师。 沈静的笑声在安静的沼泽边非常刺耳。 沈薇薇的表情管理彻底失控,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林傲师兄,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是剑修!你把剑扔了,拿什么争秘境第一?” “我为什么非要争第一?”林傲看着她,淡淡问道。 沈薇薇愣住。 “我每天练剑六个时辰,吃最苦的丹药,去最危险的秘境,赢了,要防着别人超过我,输了,要被你们嘲笑,我图什么?”林傲摊开双手,看着自己掌心的老茧,“我连睡个整觉都当成罪过。” 他指着泥潭里的剑。 “那玩意儿太沉了,压得我喘不过气。” 王凯急了,上前一把抓住林傲的肩膀晃动:“林师兄你清醒一点!你可是我们内门的骄傲!你没了剑,以后在宗门怎么立足?别人怎么看你?” 林傲反手扒开王凯的手,“别人怎么看,关我屁事。” 沈静在心里疯狂给林傲鼓掌。 这觉悟,这境界,简直是咸鱼界的冉冉新星。 系统要是能收徒弟,她高低得把林傲推荐过去。 修仙界要是多几个林傲这样的人,少一点打打杀杀,大家一起种种地睡睡觉,世界该有多美好。 “你……”王凯指着林傲,手指发抖。转头看向沈静,咬牙切齿,“是你!是你给他下了降头!林师兄平时最看重剑,怎么可能说扔就扔?” 沈静翻了个白眼,“我说这位大哥,你讲点道理行不行?他自己说扔的,你非要赖我头上,我要是有能让人随便扔玄阶法宝的降头,我早去把宗主的储物戒骗过来了,还在这儿跟你们废话?” “你还敢狡辩!”王凯拔剑。 林傲往前走了一步,挡在沈静前面。 王凯的剑尖硬生生停住,音调不由的拔高了几分,“林师兄,你还要护着她?” “不行吗?”林傲理所当然地答道。 一旁的沈薇薇闻言,彻底破防了。 她辛辛苦苦算计,连燃血丹都吃了,搞得自己一身伤,就是为了看沈静死。 结果沈静不仅没死,现在连她最听话的狗,都反过来咬她一口,去护着那个废物! “林傲!”沈薇薇冲上前,死死盯着他的眼睛,“你是不是看上她了?她一个炼气一层的废物,要长相没长相,要家世没家世,你为了她,连剑都不要了?连我也不管了?” “你真吵。”林傲皱起眉,绕开沈薇薇,走到沈静旁,一屁股坐在了旁边的泥地上。 甚至拍了拍身下的烂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坐着真舒服啊。” 第24章林傲突破了 这一幕太有冲击力,把在场所有人的脑子都烧干了。 沈静看着席地而坐的林傲,叹了口气。 这算什么事儿? 她就想安安静静当条咸鱼,怎么还带收小弟的?而且这小弟还挺能惹麻烦。 看看沈薇薇那要吃人的眼神,这梁子算是彻底结成了死结。 “各位。”沈静清了清嗓子,对着那群还在发呆的弟子道,“戏看完了就散了吧,该找机缘找机缘,该打妖兽打妖兽,别在这儿杵着了呗。” “沈静,你别得意!林师兄只是一时糊涂!等出了秘境,执法堂绝对不会放过你!”王凯恶狠狠地瞪了沈静一眼,转身拉着沈薇薇就走,“薇薇师姐,我们走,秘境试炼要紧。” 沈薇薇甩开王凯的手,目光在林傲和沈静身上来回扫视,“好,沈静,你赢了这一局,但秘境才刚刚开始,我们走着瞧。” 她转身朝密林深处走去。 王凯等人赶紧跟上。 人群散去,沼泽边重新恢复了安静。 沈静重新躺回草垫上,闭上眼睛。 “喂。”沈静踢了踢旁边的林傲,“人都走了,你还装什么睡?” 林傲没睁眼,“没装,真困。” “你那把剑真不要了?”沈静问,“玄阶上品呢,能卖不少灵石吧。” “不要了。”林傲翻了个身,背对着沈静,“卖了也是买丹药继续修炼,没意思,不如睡觉。” 沈静没话说了。 这人没救了,道心碎得连渣都不剩。 她翻了个身,准备继续补觉。 然而,泥潭边的安静连一炷香的工夫都没撑到,头顶的天色突然就暗了下来。 不是天黑,是厚重的乌云以极其恐怖的速度在沼泽上空汇聚。 云层中压抑着沉闷的轰鸣,紫色的电弧在黑灰色的云团里快速穿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电网。 四周的空气变得粘稠,狂风卷起沼泽地里的腐叶和腥臭的泥水,劈头盖脸地砸过来。 沈静猛地坐起,把盖在头上的外袍扯开。 没法睡了。 她抬起头,视线越过翻滚的泥浆,落在旁边那个黑色的身影上。 林傲还躺在那儿,四肢大张,呈大字型平摊在烂泥里,连姿势都没换过。 头顶的雷云正中心,不偏不倚,正对着他的天灵盖。 这是结丹雷劫。 沈静抓起旁边的草垫,一把捞起还在打呼噜的旺财,头也不回地往后退了五十丈,找了块巨大的岩石躲在后面。 修仙界的常识,别人渡劫的时候千万别凑热闹,会被天道判定为挑衅,连带着一起劈。 她探出半个脑袋,看着泥潭边毫无动静的林傲,脑子里飞速盘算。 这哥们儿卡在筑基巅峰三年了,天天卷生卷死都没突破。 今天被躺平领域洗了脑,连本命法宝都扔了,彻底放弃治疗,结果反而引来了雷劫? 这是什么离谱的天道规则? 放下屠刀,立地结丹? 林傲其实没睡着。 他感觉到了头顶那股毁天灭地的威压。 按照他以前的习惯,这时候应该立刻翻身跃起,吞下三枚护心丹,布下七绝剑阵,调动全身灵力严阵以待,迎接这生死攸关的考验。 但他现在一动都不想动。 太累了。 布阵要消耗灵力,吃药会满嘴苦味,站着还要费力气维持平衡。 他觉得身下的烂泥软绵绵的,托着他的后背,温度刚刚好。 至于雷劫? 劈就劈吧。 死了拉倒,反正活着天天练剑也挺没意思的。 第一道天雷带着刺目的紫光轰然砸下。 成年人手臂粗的雷电精准地击中了林傲的胸口。 泥潭被炸开一个大坑,泥水溅起三丈高。 远处的密林里传来一阵骚动。 雷劫的动静太大,方圆十里内的试炼弟子全被吸引过来了。 陆川踩着飞剑,最先抵达沼泽边缘。 他停在半空,低头看向下方那个被雷劈出的深坑,一直毫无波澜的脸庞出现了一丝裂痕。 林傲在渡劫。 可是林傲的黑云剑插在十步之外的泥里,他本人连个最基础的灵气护罩都没开,就这么用肉身硬抗了第一道结丹天雷。 不仅如此,他还躺着。 陆川的修仙观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万年以来,哪个修士面对雷劫不是战战兢兢,拼尽底牌只求博得一线生机? 林傲这种连动都懒得动的渡劫方式,简直是在把天道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紧接着,沈薇薇和王凯等人也赶到了。 沈薇薇刚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此刻看着雷光中心的林傲,整个人呆立当场。 结丹! 林傲居然在这个时候结丹了! 一旦他结丹成功,就是内门毫无争议的第一人,连长老都要对他客客气气。 沈薇薇的心脏狂跳起来。 只要林傲结丹,她之前受的那些委屈都不算什么。 只要她稍微服个软,这个金丹期的大能依然会是她最忠诚的护卫。 可当她看清林傲的状态时,喉咙里发出一声变调的惊呼。 “林师兄!你在干什么!快拿剑啊!” 第二道天雷根本不给人反应的时间,比第一道粗了一倍,带着更加狂暴的力量劈了下来。 林傲依旧没动。 雷电贯穿他的身体,狂暴的雷属性灵力在他经脉中横冲直撞。 他感觉到了痛。 但这痛楚中,竟然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以前他总是在抵抗。 抵抗瓶颈,抵抗同门的竞争,抵抗内心的恐惧,他把经脉绷得紧紧的,生怕泄露了一丝灵力。 现在他完全放开了。 经脉不再紧绷,任由雷电之力冲刷。 那些堵塞在关窍处的杂质,那些因为过度修炼留下的暗伤,竟然在雷电的冲刷下一点点瓦解。 放弃抵抗,反而迎来了新生。 他甚至舒服地伸展了一下四肢。 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 雷劫一道接一道地劈下。 围观的弟子越聚越多,足有几十人。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现场除了雷声,死一般的寂静。 他们看着那个在泥潭里翻滚的焦黑身影,大脑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 这根本不是渡劫。 这简直是在享受雷电按摩。 王凯咽了一口唾沫,转头看向沈薇薇,结结巴巴地开口。 “薇薇师姐,林傲师兄他……他是不是疯了?” 第25章收了个小弟 沈薇薇死死盯着那个坑洞,指甲抠进树皮里,抠出血丝都没察觉。 她无法理解。 这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范畴。 第七道天雷落下后,天空中的乌云停止了翻滚,开始迅速消散。 阳光重新洒在满目疮痍的沼泽上。 坑洞底部,一团焦黑的物体动了动。 外层的焦炭片片剥落,露出里面白皙且充满爆炸性力量的新生肌肤。 一股属于金丹期修士的庞大威压,以那个坑洞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周围的炼气期和筑基期弟子在这股威压下,纷纷双腿发软,好几个直接跌坐在地上。 陆川在半空中身形晃了晃,被迫降落到地面,剑心发出轻微的嗡鸣。 突破了。 林傲真的用这种荒诞到极点的方式,跨过了无数修士终其一生都无法跨越的天堑,成功结丹。 林傲从坑里坐了起来,依旧没有去管那把插在泥里的黑云剑,也没有理会周围那些震惊又不可思议的注视。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烬,从储物袋里随便找了件黑袍套上。 然后,他转过身,大步走向那块巨大的岩石。 沈静正蹲在岩石后面嗑瓜子。 看到林傲走过来,她把手里的瓜子壳一扔,拍了拍手。 “恭喜啊,林师兄,雷劈得挺爽吧?” 林傲停在沈静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看着眼前这个炼气一层的少女。 脑海中回放出之前在丙字院,以及刚才在这片沼泽边发生的一切。 她说的每一句话。 “强弱这种东西都是相对的,今天你强,明天他强,只有睡觉才是永恒的。” 原来如此。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大道! 顺应本心,无为而治。 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 他之前苦苦追寻的剑道,在沈静的面前,简直是小孩子过家家的把戏。 如果不是沈静那几句当头棒喝的教诲,如果不是她用那种神秘的力量强行打碎了他的执念,他可能这辈子都会困在筑基巅峰,最终走火入魔而死。 林傲双膝一弯。 “扑通”一声。 在这片危机四伏的秘境禁地,在几十名内门弟子的众目睽睽之下。 刚刚晋升金丹期、成为内门绝对第一人的林傲,直挺挺地跪在了炼气一层的沈静面前。 全场死寂。 连风都停了。 王凯手里的剑掉在地上,砸到脚背都没反应。 沈薇薇的脸颊剧烈抽搐,一口血涌上喉咙,硬生生被她咽了下去。 陆川的手指死死扣住剑柄,指节用力到极点。 这是在干什么? 金丹期大能,给一个公认的废柴下跪? “多谢沈师妹传道之恩!林傲双手抱拳,举过头顶,额头重重地磕在满是泥泞的地面上,话语在空旷的沼泽上空回荡,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响,“若非师妹点化,林傲今日必死于雷劫之下,师妹一语道破天机,让林傲大彻大悟,从今往后,师妹但有差遣,林傲万死不辞!” 沈静手里的半颗瓜子掉了下来,看着跪在地上满脸虔诚的林傲,又看了看远处那些下巴快掉到脚面上的同门。 这人脑补了些什么玩意儿? 她就是嫌他烦,开个领域让他消停会儿,怎么就成传道授业解惑了? 还大彻大悟?悟出什么了?怎么科学躺平吗? 【叮!检测到目标人物林傲完成自我攻略,彻底归顺咸鱼神教。】 【达成史诗级隐藏成就:越阶收小弟。】 【奖励咸鱼点:点!当前累计咸鱼点:。】 【解锁新称号:咸鱼祖师爷。】 系统提示在脑海中疯狂刷屏。 沈静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这下麻烦大了。 一个炼气一层,收了个金丹期的小弟。 这消息要是传出去,她以后在青云宗连个安稳觉都别想睡了。 沈薇薇终于从极度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她几步冲上前,指着沈静,整个人处于崩溃的边缘。 “林傲师兄!你疯了吗?她就是一个炼气一层的废物!你可是金丹期,你给她下跪?她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林傲直起上半身,冷冷地扫了沈薇薇一眼。 那一眼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没有往日的痴迷,也没有愤怒,只有看陌生人一样的淡漠。 “你懂什么。” 林傲转过头,重新看向沈静,满脸的狂热与崇拜。 “沈师妹的境界,岂是你这种凡夫俗子能看透的?这世间的修为、法宝,在师妹眼中不过是过眼云烟,她才是真正隐于这世间的绝世高人!” 周围的弟子倒吸一口凉气。 绝世高人? 沈静? 那个连外门功课都及格不了,靠着长老谕令混进内门的沈静? 但这话是从一个刚刚结丹的大能嘴里说出来的。 修仙界达者为师。 林傲既然能结丹,他的眼界自然远超常人。 难道……沈静之前一直都在扮猪吃老虎? 林风也摔倒不是意外? 众人看沈静的视线全变了,从鄙夷不屑,变成了惊疑不定。 陆川站在人群边缘,回想起沈静身上那股诡异的虚无感,以及她面对四阶妖兽时的淡定。 他捏住剑柄的手慢慢松开。 原来如此。 他自诩天才,却连一个绝世高人站在面前都认不出来。 沈静听着林傲的这番暴言,整个人都不好了。 完了,全完了。 这人不仅自己疯了,还要拉着全场人一起疯。 她只想当个透明人,每天混吃等死,现在倒好,直接被架在火上烤。 “你先起来。”沈静往后退了一步,满脸嫌弃,“别在这儿乱认亲戚,我可没教你什么。” “师妹高风亮节,不愿居功,林傲明白。” 林傲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土,十分自然地走到沈静身后半步的位置站定,俨然一副贴身保镖的架势。 “师妹接下来想去哪里?这秘境里的机缘,只要师妹开口,我全部替你取来。” 沈薇薇看着两人一唱一和,嫉妒和不甘在五脏六腑里来回翻腾。 凭什么! 她费尽心机,甚至不惜搭上自己的清白去讨好林傲,结果却比不上沈静这个废物的一句话! “沈静!你别以为骗得了林傲师兄就能在内门横着走!” 沈薇薇咬破了嘴唇,鲜血顺着下巴滴落。 “秘境试炼靠的是真本事!我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她转身就走,背影透着歇斯底里的疯狂。 王凯等人面面相觑,最终还是一声不吭地跟了上去。 陆川深深地看了沈静一眼,一言不发,御剑离去。 第26章学会放下 人群很快散得干干净净。 沼泽边只剩下沈静,还有杵在旁边的林傲。 沈静叹了口气,弯腰捡起地上的草垫,拍了拍上面的灰。 “林傲师兄。” “师妹有何吩咐!”林傲立刻挺直了腰板。 “你既然结丹了,是不是可以御空飞行了?” “是!这秘境虽有禁空阵法,但金丹期修为足以强行突破,短时间飞行不成问题。” 沈静把草垫往腋下一夹,指了指远处的山峰。 “行,那你带我飞到那座山顶上去。” 林傲愣了一下。 那座山峰是秘境的最高点,灵气极其稀薄,甚至没有妖兽愿意去那里筑巢,更别提什么天材地宝了。 高人行事,果然高深莫测! 去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一定是为了感悟更深层次的天地大道! 林傲心中升起无限敬仰,当即召唤出一团灵云,恭敬地请沈静上去。 灵云又快又稳,沈静躺在上面十分舒坦,干脆把外袍往头上一蒙,隔绝了呼啸的山风和刺眼的阳光,准备在抵达目的地之前先睡个回笼觉。 “师妹去那里,可是为了参悟大道?” “参悟个屁,我就只是想睡个安稳觉而已!谁再打扰我睡觉,我就让谁睡不了觉!”沈静欲哭无泪,林傲的脑洞为何如此之大啊! 林傲站在云头,身姿笔挺,目光坚定,对沈静的话开始了深度解读。 师妹看似粗鄙的言语,实则蕴含着返璞归真,直指本心的大道至理。 参悟?何为参悟? 苦思冥想是参悟,游历红尘是参悟,难道睡觉就不是参悟了吗? 师妹用最简单直接的方式告诉自己,道法自然,真正的修行,是与天地同息,与万物同眠。 睡觉,就是修行! 林傲只觉得自己的金丹在丹田内滴溜溜一转,刚刚稳固的境界,竟然又精进了半分。 他看向沈静的眼神,愈发狂热。 师妹,真乃我辈楷模! …… 与此同时,秘境之外。 青云宗,后山主峰,古松庭院。 一名身穿玄色掌门道袍,面容威严的中年男子,正焦躁不安地在院中来回踱步。 他正是青云宗当代掌门,李清源。 在他的面前,一面由灵力汇聚而成的巨大水镜悬浮在半空,镜中清晰地映照出秘境沼泽地发生的一切。 从林傲放下黑云剑,到他躺在泥潭里渡劫,再到他结丹成功后,众目睽睽之下对着沈静纳头便拜。 每一个画面,都让李清源的心脏多承受一分重压。 “师叔!” 李清源终于忍不住了,快步走到正在悠闲品茶的太上长老面前,满脸都是无法理解的困惑。 “您都看到了!这……这成何体统!” “林傲他……他可是我青云宗三百年来资质最顶尖的弟子,如今更是结丹成功,未来前途不可限量!他竟然给一个炼气一层的外门……不,内门弟子下跪!” “还有那雷劫!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弟子执掌宗门百年,从未见过如此儿戏的渡劫方式!” 李清源越说越激动,指着水镜里那个已经呼呼大睡的身影。 “这个沈静,她到底是什么来头?您当初为何非要破格将她提入内门?她毁了测灵石,现在又把内门搅得天翻地覆,这……” “清源。” 太上长老放下茶杯,声音虽轻,却将他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坐。” 李清源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在太上长老对面的石凳上坐下,但身子依旧坐得笔直,神情紧绷。 “师叔,弟子愚钝,实在不明白您的深意。” 太上长老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指了指水镜中的林傲。 “你看他。” 李清源顺着手指看去,林傲像一尊雕塑,一动不动地守在沈静睡觉的岩石旁,神情肃穆,宝相庄严。 “他卡在筑基巅峰多久了?”太上长老缓缓问道。 “回师叔,三年零七个月。”李清源对宗门内天才弟子的状况了如指掌。 “为何?” “心魔所困,执念太深,他太想赢,太想证明自己,反而落了下乘。” “然也。”太上长老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吹了吹漂浮的茶叶,“现在的这些弟子,一个个都像林傲,像一根根被拉到极致的弓弦,每日想的不是如何悟道,而是如何不被旁人比下去。” “长此以往,弦不是断了,就是废了。” 李清源沉默了。 他何尝不知道这个问题。 近年来,内门弟子闭关走火入魔的比例逐年上升,为了争夺资源,同门之间明争暗斗也愈发激烈。 整个宗门,都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焦虑。 “那……这和沈静有什么关系?”李清源还是不解。 太上长老笑了笑,目光落回水镜。 镜子里,沈静似乎觉得躺着不舒服,翻了个身,砸吧砸吧嘴,还流下了一丝晶莹的口水。 “她——”太上长老指着沈静,“就是那只,能让所有绷紧的弓弦都松下来的手。” 李清源愣住了。 “这世间万物,过刚易折,弟子们太过有为,便需要一个极致的无为来中和。” “你看林傲,他为何能突破?不是因为沈静给了他什么灵丹妙药,也不是沈静对他用了什么妖法。” 太上长老的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仿佛看穿了一切。 “是因为沈静,用她那种懒到骨子里的态度,轻而易举地打碎了林傲心中执念的大山,当他连剑都懒得拿,连第一都懒得争的时候,他才真正放下了自己,与天地相合,所以,雷劫才会降临。” “他不是被沈静所救,而是被那个终于学会放下的自己所救。” 一番话,如同惊雷,在李清源的脑海中炸响。 他呆呆地看着水镜,看着那个睡得四仰八叉的少女,又看了看旁边那个站得笔直,满脸虔诚的金丹修士。 一个极致的懒。 一个极致的卷。 当两者碰撞,竟然……竟然产生了如此荒诞又合乎大道的结果? 所以,太上长老将沈静提入内门,不是因为她有什么隐藏的实力,而是看中了她这种独一无二的废物气质? 李清源感觉自己执掌宗门百年的世界观,正在一寸寸地崩塌重组。 “一个只想着睡觉的弟子,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太上长老看着李清源震惊的表情,满意地抿了一口茶,悠悠道。 “她只是想让所有人都陪她一起犯懒罢了。” “这,才是我青云宗未来百年,真正需要的天才。” …… 第27章妖兽群 一阵极其霸道又不讲理的香味,硬生生钻进了沈静的鼻孔里。 那是一种油脂被高温瞬间炸开,混合着某种高级香料和灵气的味道。 沈静在梦里正夹着一块毛肚呢,结果这香味一冲,毛肚没了,火锅也没了。 她猛地抽了抽鼻子,眼皮颤了颤。 好香。 这味道不对劲,不是普通的烟火气,而是带着让人灵魂都跟着颤抖的肉香。 沈静迷迷糊糊地掀开外袍的一角,阳光有点刺眼,她眯着眼睛朝香味来源看去。 只见就在不远处,林傲正蹲在那儿。 他没有用干柴,而是悬浮着一团紫色的火焰。 那是金丹期修士才能凝聚的真火。 此时,那团足以焚山煮海的真火,正卑微地缩成一小团,温顺地炙烤着一串巨大的肉块。 肉块晶莹剔透,每一寸纹理都透着精纯的灵力。 林傲手里拿着个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小刷子,正一脸虔诚地往肉上刷着野蜂蜜和调料。 他动作极轻,生怕真火温度高了把肉烤焦,专注的神情,比他当年练剑时还要认真百倍。 沈静坐了起来,头发有些乱,眼神还带刚睡醒的迷茫。 “师兄,你在干什么?” 林傲听到声音,手抖了一下,赶紧回头,看到沈静醒了,脸上立刻堆起了笑容,用灵力托着那串烤得金黄流油的肉串,递到沈静面前。 “师妹醒了?快,趁热吃!我想着师妹参悟大道辛苦,便自作主张准备了些吃食,虽然只是只二阶苍狼,但也能入口。” 沈静低头看着那串肉,又看了看林傲那张写满期待的脸。 这货是不是有那个大病? 用金丹真火烤肉? 这要是让青云宗那些老家伙知道,估计得气得从后山禁地里跳出来。 但不得不说,这肉确实香得离谱。 沈静接过肉串,咬了一口。 外焦里嫩,苍狼肉中蕴含的狂暴能量被真火驯服得服服帖帖,化作一股暖流顺着喉咙直冲丹田。 【叮!检测到宿主摄入低阶灵食,体力恢复速度提升200%,咸鱼点50,当前咸鱼点累计:点。】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里响了一下。 沈静一边嚼着肉,一边含糊不清地问:“你哪来的调料?” 林傲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堆瓶瓶罐罐。 “我刚才去秘境东边的百草园转了一圈,顺手采了些紫苏、八角和野蜂蜜。” 他顿了顿,眼神中透出一股理所当然的狂热。 “师妹说过,睡觉是修行,那吃饭自然也是,我身为师妹的随从,自然要为师妹的修行提供最好的保障!” 沈静把剩下的一大块肉咽了下去,心里直犯嘀咕。 “我什么时候说过吃饭也是修行了?” 这人脑补的能力,简直比他的修为还要恐怖。 不过,吃饱喝足的感觉确实不错。 她刚想再夸两句,好让这免费的厨子以后多卖点力,突然,耳尖动了动。 风声变了。 原本只是单调的呼啸声中,此时竟然夹杂着一种密集沉闷的震动感。 就像是有无数重物在岩石上快速爬行。 沈静歪了下头,看向远处的山腰。 “林师兄,你听到了吗?” 林傲的脸色也在瞬间变得极其难看,猛地站起身,一身金丹期的气势不再收敛,瞬间爆发开来。 他死死盯着山下,原本清澈的眼眸中充满了凝重。 “听到了。” 他不仅听到了,还感觉到了。 在这座原本荒无人烟的孤峰四周,此时正有成百上千股暴戾的气息在飞速靠近。 “这怎么可能?”林傲低声喃喃,语气满是质疑,“这地方灵气稀薄,根本不适合高阶妖兽生存,为什么会引来这么多?” 意识到不对劲,他将神识横扫而出,随即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在山脚下,密密麻麻的黑影正顺着陡峭的岩壁往上爬。 那是三阶的影豹、四阶的铁甲犀,甚至还有几头浑身冒着寒气的六阶冰原狼。 这些妖兽平时各据一方,甚至互为天敌,可现在却像发了疯一样,目标只有一个——山顶。 确切地说,就是冲着他和沈静来的。 “师妹,快走!” 林傲反手从储物袋里抽出一柄备用长剑,虽然不如黑云剑,但在金丹期灵力的灌注下,依然发出刺耳的剑鸣。 “这些畜生疯了!带头的起码有三头六阶妖兽,甚至还有更强的在后面!” 他急得满头大汗,六阶妖兽相当于人类的金丹初期。 他虽然刚结丹,但根基不稳,对付一头尚可,这一下子来了一群,他根本护不住沈静。 “这秘境里的妖兽等级,怎么会突然拔高到这种程度?” 林傲心里一阵发虚。 这完全不符合常理。 秘境试炼是给内门弟子们历练准备的,开启的范围内偶尔出现一两头四阶妖兽已经是极限了。 可现在,这山底下爬上来的,简直就是一个加强版的妖兽军团。 难道有人将秘境的禁制打开了? 沈静坐在石头上,手里还举着那根木签子,看着林傲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又看了看山崖边冒出来的第一颗狰狞的豹头。 “很多吗?” 沈静眨了眨眼,一脸的不明所以。 她第一次进这个所谓的秘境,对妖兽的等级划分完全没有概念。 在她眼里,这影豹长得虽然凶,但个头也就跟大一点的猫差不多。 至于林傲说的四阶、六阶,对她来说只是几个数字而已。 反正她只有炼气一层,在谁面前都是个弟弟。 既然都是打不过,那三阶和六阶又有什么区别? “师妹!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林傲急得嗓子都哑了,一剑劈出数道丈长的剑气,将冲在最前面的几只影豹斩成两半。 鲜血溅在灰白的岩石上,不仅没有吓退兽群,反而让那些畜生更加疯狂。 “要不,你直接带我飞走吧。”沈静提议道。 林傲愣了一下,随即苦笑。 “没用的,你看上面……” 沈静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在远处的天际线上,一片巨大的阴云正飞速掠来。 那不是云。 那是成千上万只生着双翼的变异蜂。 每一只都有拳头大小,尾部的毒针闪烁着幽蓝的光芒。 “五阶嗜血蜂群……” 林傲的声音彻底绝望了。 这种东西单个不强,但成群结队出现时,连元婴期修士都要退避三舍。 这已经不是什么试炼了。 这是必死之局。 第28章黑影 “师妹,我拖住它们,你……” 林傲下意识地想保护沈静,但话还没说完,就见沈静从石头上站了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顺手把那根啃得干干净净的木签子扔进了火堆里。 “吵死了。” 沈静皱着眉,看着山崖下那些密密麻麻往上爬的狰狞头颅,心里盘算着开启领域。 虽然不知道对妖兽有没有用,但总比干看着强。 再说,这么多妖兽,要是能让它们集体低血糖,场面一定很壮观。 “系统,开启躺平领域,功率开到最大。” 【警告:目标为低智慧兽群,受本能或外力驱使,无独立心智,躺平领域无法生效。】 机械的电子音在脑海中响起,不带一丝感情。 沈静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什么玩意儿? 无法生效? 她第一次知道,自己的金手指,居然还有适用范围。 搞了半天,这领域只能对付有思想、有追求、有上进心的“智慧生物”,对于这种没脑子的纯莽夫,竟然一点用都没有? 所以刚刚那只四阶巅峰地龙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这系统关键时刻掉链子,果然是咸鱼配咸鱼,一点都靠不住。 沈静心里把系统骂了一百遍,面上却只是撇了撇嘴。 行吧。 看来今天这觉是睡不成了。 “师妹!” 林傲一剑将一头扑上来的铁甲犀从中间劈开,滚烫的兽血溅了他一身,他却浑然不觉,只急切地回头看着沈静。 他已经感觉到自己的灵力在飞速消耗。 金丹真火烤肉是很爽,但消耗也大得惊人,他本就根基不稳,现在更是雪上加霜。 再这样下去,不出半柱香,他就会被这无尽的兽潮彻底淹没。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剑光,如同九天之上劈落的闪电,毫无征兆地从云层中斩下! 剑光快到了极致,带着锋锐之意,瞬间在密不透风的兽群中犁出了一道数十丈长的真空地带。 所有被剑光扫过的妖兽,无论是三阶的影豹还是皮糙肉厚的四阶铁甲犀,都在瞬间被拦腰斩断,连一声悲鸣都来不及发出。 山顶上腥风更盛。 林傲的压力骤然一轻,他猛地抬头,只见一道青色身影脚踩飞剑,悬停在半空中,衣袂飘飘,神情冷漠。 是陆川。 陆川的视线在满目疮痍的山顶上飞快扫过。 当他看到有些狼狈的林傲时,目光凝固了片刻。 最后,视线落在了站在一旁,正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的少女身上。 又是她。 陆川的心里第一次生出一种荒谬的感觉。 他沿途发现了大量妖兽异常聚集的迹象,心中预感不妙,便加快了速度。 可眼前的景象,比他预想的还要离谱一万倍。 一个刚结丹的林傲,一个只有炼气一层的沈静,竟然引来了足以覆灭一支内门精英小队的兽潮? “怎么回事?” 陆川落在地上,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但握着剑柄的手却很紧。 “如图所示,被开席了。” 沈静指了指山下还在源源不断涌上来的兽群,耸了耸肩。 林傲看到陆川,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燃起一丝希望,但很快又被凝重取代。 多一个筑基期,根本改变不了什么。 “我们被妖兽群包围了,但不知为何如此。”林傲简单地说了下情况,至于为什么会被包围,他也不知道。 陆川点了点头,将视线再次放到沈静身上,试图从他脸上看到一丝一毫的慌乱。 但他失败了。 沈静十分淡定,甚至毫不在意。 她越是这样,陆川心中那个猜测就越是清晰。 这个女人,绝对不是什么炼气一层的废物。 “打不完的。” 陆川沉声道,他不是林傲那种战斗狂,他更擅长分析局势,“强攻只有死路一条。” “你有办法?”林傲皱了皱眉,。 陆川没说话,看了看四周。 这座山峰,是这片区域的最高点,山势陡峭,只有他们现在所处的这一面坡度稍缓,所以兽群都从这边攻上来。 而在他们的背后,是万丈悬崖,云雾缭绕,深不见底。 天上的嗜血蜂群已经盘旋着压了下来,嗡嗡的振翅声让人头皮发麻,彻底断了御剑飞行的退路。 进退无路。 “硬打确实是傻子才干的事。” 沈静突然,伸手指了指左侧方一处凸起的岩壁。 “那边,看到那块悬着的石头了吗?” 陆川和林傲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一块足有半个房屋大小的巨岩,被风化得极其严重,只有底部一小块与山体连接,看上去摇摇欲坠。 “你想……”陆川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 “没错。”沈静点了点头,“把那玩意儿弄下来,能砸死多少算多少,至少能给我们争取一点时间。” 制造一场小型的山崩。 用最省力的方式,造成最大的破坏。 这确实是眼下唯一的破局之法。 林傲眼中爆发出精光,对沈静的敬仰又深了一层。 师妹果然深不可测,连这种绝境下的对策都能在谈笑间想出! “我来!” 林傲大喝一声,体内金丹疯狂运转,就准备强行冲过去。 “等等。” 沈静忽然抬手,制止了他。 她的眉头微微蹙起,侧耳倾听着什么。 “怎么了师妹?” “你不觉得……太安静了吗?”沈静轻声道。 经她这么一提醒,陆川和林傲才猛然发觉。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山下那些妖兽的嘶吼和咆哮声,竟然全都消失了。 那些正疯狂向上攀爬的妖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全都僵在了原地,一动不动。 就连天空中那片黑压压的嗜血蜂群,也停止了盘旋,静止在空中。 成千上万双猩的兽瞳,齐刷刷地调转方向,不再看山顶上的三人,而是望向了他们身后的那片虚空。 那是一种……朝圣般的姿态。 一股比之前六阶妖兽威压还要恐怖百倍的阴冷气息,毫无征兆地从三人背后的悬崖下升起。 那气息不同于妖兽的暴戾,也不同于修士的灵压,一种纯粹的恶意。 林傲和陆川同时脸色剧变,猛地转身。 只见在对面的山崖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黑色的身影。 第29章家主之命 黑影笼罩在宽大的黑袍之中,看不清面容,也分不清男女,就像一个融入了阴影里的幽魂。 他什么都没做,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可整座山峰的空气,都仿佛被抽干了。 林傲和陆川的身体绷成了两张拉满的弓。 不是他们想这样,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让他们全身的肌肉都不受控制地痉挛收缩。 那道黑影明明站在百丈开外的对崖,可那股阴冷刺骨的恶意,却像无数根钢针,扎进了他们的每一寸皮肤。 金丹期的威压,在这股气息面前,渺小得像一颗沙砾。 林傲想开口提醒沈静,却发现自己连发出一个完整的音节都做不到。 陆川引以为傲的剑道修为,在对方面前,连拔剑的勇气都提不起来。 黑影没有理会他们,视线穿过百丈的距离,精准无误地落在了沈静的身上。 沈静也正看着他。 她没有像林傲和陆川那样感受到毁天灭地般的压迫,只是觉得有点冷,像是三伏天突然被泼了一盆冰水,很不舒服。 就在这时,黑影开口了,声音低沉沙哑。 “沈家的废物,原是躲到这里来了。” 林傲和陆川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沈家?废物? 眼前这个修为不可测的人竟是为沈静来的? 沈静的眉头,第一次真正地皱了起来。 废物? 这个称呼她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早就免疫了。 但此时此刻,此情此景,从这个黑影嘴里说出来,味道就全变了。 一个能让六阶妖兽都俯首帖耳的恐怖存在,为什么会知道她?而且知道的这么清楚? 这秘境是青云宗的地盘,按理说不应该有这种等级的外人潜入。 除非…… 他根本不是外人。 或者说,他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一个念头在沈静脑海中电光火石般闪过,让她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这已经不是什么秘境试炼的意外了。 这是一场有预谋的刺杀。 沈薇薇那种小打小闹的手段,跟眼前这个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孩子过家家。 沈静心里瞬间拉响了最高级别的警报。 跑是肯定跑不掉了,天上地下都被堵死了。 打,更是天方夜谭,林傲这个刚出炉的金丹期,在对方面前跟纸糊的没什么区别。 唯一的办法,只有那个了。 她深吸一口气,心念急转。 “系统,开启躺平领域!功率给我开到最大!让他当场道心崩塌,让他立刻体会到低血糖的快乐!” 这是她最后的底牌,也是她唯一能想到的,能够逆转这种必死之局的手段。 然而—— 一秒过去了。 两秒过去了。 什么都没有发生。 预想中那种空气凝固。万物静止的感觉并未出现。 周围依旧是那片死寂,黑影依旧站在那里,仿佛一尊亘古不变的雕塑。 沈静的心,猛地向下一沉。 “系统?” 【警告:目标修为远超宿主,领域法则被强行压制,无法展开。】 无法展开? 沈静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这玩意不但有适用范围,还会失效? 所以,自己最大的依仗,就这么废了? 一股凉意,顺着她的尾椎骨,一点点爬上后背。 这下,是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呵呵……” 那道沙哑的笑声再次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想对我用你那点小把戏?” 黑影似乎察觉到了她刚才的举动。 “看来,你也不是传闻中那么一无是处,可惜,这点微末伎俩,在我面前,毫无意义。” 话音未落。 黑影动了。 他没有飞,也没有冲刺,只是简简单单地,朝前迈了一步。 一步踏出,他的身影在对面的山崖上消失。 下一瞬,他已经出现在了山顶,距离沈静不到十丈。 空间挪移! 陆川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心中的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湮灭。 这是元婴期大能,甚至是化神期老怪才能掌握的手段! “师妹!” 林傲目眦欲裂,不知道从哪里爆发出的力量,挣脱了那股威压的束缚,怒吼一声,整个人化作一道剑光,挡在了沈静面前。 手中的长剑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剑尖直指黑影。 “不管你是谁,想动她,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刚刚晋升金丹的狂热信仰,让他无视了彼此之间如同天堑般的差距。 黑影甚至没有看他一眼,只是随意地抬了抬手。 一股无形的力量凭空出现。 林傲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整个人就像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攥住,猛地向后一甩。 “砰!” 他重重地撞在远处的岩壁上,发出一声闷响,金丹期修士强悍的肉身,在那股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朽木,张口就喷出一大片血雾,整个人软软地滑落在地,生死不知。 一招。 仅仅一招,一个金丹期修士,就这么被秒了。 陆川握着剑的手在剧烈颤抖,他想冲上去,可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根本无法动弹。 不是恐惧,而是来自生命层次的绝对压制。 黑影缓缓走向沈静,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陆川的心脏上。 “现在,没人打扰了。” 他停在沈静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宽大的兜帽下,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根本看不清五官。 沈静看着倒在血泊里的林傲,又看了看眼前的黑影,心里反而平静了下来。 横竖都是死,怕也没用。 “谁派你来的?”沈静淡淡,没有丝毫慌张。 “将死之人,何必多问。” “总得让我死个明白吧。”沈静扯了扯嘴角,“好歹也是沈家的人,连个遗言都不能留?未免太不近人情了。” 黑影似乎是沉默了一下。 或许是觉得她已经是个死人,多说两句也无妨。 “奉家主之命,送你上路。” 沙哑的声音带着一种宣判般的冷酷。 家主之命! 沈家家主沈知柏? 那个高高在上,执掌着整个庞大修仙家族,连青云宗都要以礼相待的男人? 他为什么要杀被所有人视为废物的沈静? “安心去吧。” “在黄泉路上,你不会孤单的。” 第30章提前出了秘境 沈静后背一身冷汗,但出奇的,脑子里没有半点对死亡的恐惧,只有被打乱计划的烦躁。 这下真的要睡不着了。 高高在上的沈家家主,她的好父亲,竟然派人来杀她! 就因为她是个废物,碍眼了? 还是说她这个“废物”身上,藏着什么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秘密? “既然是家主之命。”沈静忽然扯了扯嘴角,那双总是睡不醒的眼睛里,此刻一片清明,“那你也该知道,我母亲是谁。” 她只是在拖延时间,脑子疯狂转动,试图从这绝境中找到哪怕一丝缝隙。 黑影的动作顿了一下。 “家主夫人早已仙逝,她的名讳,不是你这种将死之人可以提及的。” 话音未落,他抬起了手。 没有灵光,没有法诀,只是简简单单地抬起手,朝着沈静的方向,虚虚一握。 瞬间,沈静感觉自己周围的空气被抽干了。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力量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她的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下一秒就要被碾成齑粉。 这就是元婴期,甚至更高境界的力量?连反抗的念头都无法生出。 “住手!” 一声清冷的暴喝。 陆川动了。 他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此刻布满了挣扎的血色,在黑影来自生命层次的绝对压制下,他竟凭借着一股纯粹的剑修傲骨,强行挣脱了束缚。 长剑出鞘,发出一声悲鸣。 没有花哨的剑招,只有一道凝聚了他全身所有精气神的剑光,笔直地斩向黑影。 这是他此生最巅峰的一剑。 然而,黑影连头都没回。 他只是将虚握的五指,随意地弹了一下中指。 叮。 一声轻响。 那道足以开山裂石的剑光,在半空中寸寸碎裂,化作漫天光点,消散于无形。 陆川如遭雷击,整个人倒飞出去,手中的长剑脱手而飞,人还没落地,就喷出了一口逆血,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师妹!” 另一边,倒在血泊中的林傲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可身体的伤势太重,刚撑起半个身子就又重重摔了回去。 但他没有放弃。 他用手肘支撑着地面,一点一点,朝着沈静的方向挪动。 鲜血在他身下拖出一条刺目的痕迹。 他要挡在她的身前。 哪怕是用自己这副残破的身躯,也要为她挡下那致命的一击。 这是他悟出的道,是他的信仰。 黑影似乎被这两只蝼蚁的举动彻底激怒了。 “不知死活。” 他不再理会林傲,那股针对沈静的碾压之力骤然暴增。 沈静只觉得眼前一黑,肺里的空气被彻底榨干,七窍都开始渗出细密的血珠。 剧痛传来。 可就在她以为自己要被捏爆的时候,那股力量却突兀地消失了。 不。 不是消失。 而是被另一股更加磅礴的力量,强行冲散了! 一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仿佛从九天之上降下,响彻整个山巅。 “阁下在我青云宗的秘境之内,动我青云宗的弟子,是不是太不把老夫放在眼里了?” 黑影笼罩在兜帽下的身形猛地一僵。 他豁然转身,望向虚空。 只见秘境上方的天空,不知何时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一只由灵力汇聚而成的金色巨手,撕开云层,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压,缓缓探下。 那只手遮天蔽日,五指之上,仿佛缠绕着日月星辰。 仅仅是看到那只手,黑影就感觉自己元婴期的修为,像是被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死死压住,连灵力运转都变得艰涩无比。 化神期! 而且不是普通的化神! “青云宗太上长老?”黑影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惊骇。 “滚。” 天空中的声音没有丝毫情绪,只吐出了一个字。 那只金色巨手五指张开,朝着黑影所在的位置,轻轻一拍。 动作很慢,看起来轻飘飘的,没有任何烟火气。 可黑影却像是看到了什么世间最恐怖的事物,发出一声尖啸,身体周围的空间瞬间扭曲,他竟是要强行撕裂空间遁走。 但晚了。 巨掌落下。 整座山峰都在剧烈摇晃,却又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温柔地托住,没有崩塌。 黑影脚下的那片山崖,连带着他整个人,都在那一掌之下,被拍得灰飞烟灭,连一丝气息都没有留下。 仿佛他从未出现过。 山巅恢复了死寂。 天空中那数以万计的嗜血蜂群,和山崖下密密麻麻的妖兽,在太上长老气息出现的瞬间,就已肝胆俱裂,如潮水般疯狂退去,连滚带爬,恨不得多长几条腿。 那只遮天蔽日的金色巨手缓缓消散。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山顶。 来人身穿玄色掌门道袍,面容威严,正是青云宗掌门,李清源。 他看了一眼满目疮痍的山顶,视线扫过昏迷不醒的陆川,和挣扎着爬到沈静脚边,用头死死抵住她小腿,已经彻底失去意识的林傲。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沈静身上。 沈静正靠着岩石大口喘气,浑身是血,脸色苍白,但眼神却异常的亮。 劫后余生。 她看着眼前的中年男人,心里五味杂陈。 得救了。 但好像麻烦更大了。 “你,没事吧?” 李清源看着她,问了一句。 他的表情很复杂,有后怕,有庆幸,更多的是一种看稀世珍宝般的审视。 沈静摇了摇头,想说点什么,喉咙里却涌上一股腥甜,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黑血。 是那黑影的力量残留。 李清源眉头一皱,屈指一弹,一道温和的青色灵光没入沈静体内。 那股阴冷的刺痛感瞬间被驱散,暖洋洋的感觉流遍四肢百骸。 “此地不宜久留。” 李清源一挥袖袍,一股柔和的力量将沈静、林傲、陆川三人同时卷起。 周围的景物飞速倒退,空间开始扭曲。 这是要被提前送出秘境了。 沈静在意识彻底模糊之前最后的意识。 …… 秘境内,刺目的金光毫无征兆地从天穹裂隙中冲天而起,转瞬即逝。 光芒虽然短暂,但惊动了附近所有正在搜寻天材地宝的试炼弟子。 “那是什么?” “好像是……传送的光?” “谁被提前送出去了?难道是遇到了无法抵抗的危险,捏碎了求救玉符?” 议论声此起彼伏。 能让宗门高层动用如此大的手笔直接干预,显然不是小事。 很快,更惊人的消息如风暴般席卷了整个秘境。 “你们听说了吗?林傲师兄、陆川师兄,还有那个沈静,三个人都不见了!” 第31章掌门的眼神不对劲 “什么?林傲师兄刚结丹,怎么可能出事?” “陆川师兄剑法高绝,也不可能啊!” “关键是,为什么还有沈静?她一个炼气一层的废物,怎么会跟那两位搅和在一起?” 无人能解。 这三个人,一个刚刚万众瞩目下结丹的内门新贵,一个是常年霸榜的剑道天才,另一个是人尽皆知的废物。 这组合怎么看怎么诡异。 他们一同消失,就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门。 流言蜚语开始发酵,各种猜测层出不穷。 有人说他们三人联手发现了一处上古遗迹,被宗门高层看重,直接接引出去重点培养了。 也有人说他们是触动了秘境深处的某种禁忌,导致空间紊乱,被一同卷走了,生死未卜。 各种版本的故事在弟子们口中流传,越传越离谱。 而此时,正坐在一块石头上,用手帕仔细擦拭着法剑的沈薇薇,听着身边几个跟班带回来的消息,脸色一点点变得铁青。 她那张原本娇媚动人的脸,此刻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你说……沈静也不见了?”她语气淡淡,却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怒火。 “是,是啊薇薇师姐。”一个女弟子小心翼翼地回答,“不止她,林傲师兄和陆川师兄也一起消失了,很多人都看见了那道接引金光。” “砰!” 沈薇薇猛地将手中的法剑掷在地上,剑身与岩石碰撞,发出一声刺耳的锐响。 “该死!该死的沈静!” 自从林傲当众为了那个废物与她决裂后,她就成了整个内门的笑柄。 她咽不下这口气,正准备联合王凯等人,在秘境里找个机会,让沈静意外消失。 一个炼气一层的废物,死在妖兽遍地的秘境里,再正常不过。 可现在,她所有的计划都落空了。 沈静,那个她最看不起的废物,居然被宗门派人接走了! 这算什么? 凭什么! “薇薇师姐,你别生气。”王凯凑了上来,脸上满是愤愤不平,“肯定是那个沈静用了什么妖法!她先是迷惑了林傲师兄,现在又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勾搭上了陆川师兄,还引来了宗门的注意!这个女人,心机太深了!” 这番话,正中沈薇薇下怀。 她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陷入掌心,带来一阵刺痛。 对,一定是这样。 沈静那个贱人,表面上装得与世无争,实际上却是个不择手段往上爬的毒妇! 她不仅抢走了林傲,现在还想借着宗门高层的东风,一飞冲天? 做梦! “我绝不会让她得逞的……”沈薇薇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眼中闪烁着怨毒的光芒。 秘境试炼还有几天才结束。 等出去之后,她一定要把沈静在秘境里勾结妖人残害同门的罪名坐实! 她不信,宗门会为了一个声名狼藉的废物,而惩罚她这个天赋出众的内门弟子。 …… 意识回笼的瞬间,沈静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 不是沼泽的腐臭,也不是山巅的冷冽。 是一种很安神,很催眠的味道。 她费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柔软的床上,盖着一床轻薄的蚕丝被。 房间的布置极为雅致,窗外是摇曳的竹林,风吹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这是哪? 沈静动了动手指,感觉身体里那股阴冷的刺痛感已经消失了,只有被温和灵力滋养过的舒畅。 她记得自己被那个黑影捏得快爆了,然后一道金光大手从天而降,把黑影拍成了灰。 最后,掌门出现把她和林傲、陆川一同卷走了。 所以,这里是青云宗? 得救了。 可沈静心里没有半点劫后余生的庆幸。 她本来可以在秘境里安安稳稳睡到试炼结束的。 现在被提前弄出来,还惊动了掌门,以后想当咸鱼的日子,恐怕是到头了。 麻烦。 天大的麻烦。 她试着坐起身,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除了还有些虚弱,并无大碍。 掌门最后打入她体内的那道灵力,品质极高,不仅驱散了残留的杀气,还顺带修复了她受损的经脉。 就在这时,脑海里响起了久违的系统提示音。 【叮!检测到宿主在必死之局中成功存活。】 【触发隐藏成就:九命猫妖。】 【奖励:咸鱼值点,特殊称号“强运”,当前咸鱼点:点。】 【称号:强运(被动)】 【效果:佩戴此称号,宿主遭遇致命危险时,存活几率小幅度提升,注:本称号无法豁免作死行为。】 沈静的眉毛挑了一下。 强运? 这玩意听起来玄乎,但好像还挺实用。 这次要不是太上长老突然出手,她已经是一滩肉泥了。 这难道就是强运在冥冥之中起了作用? 不管怎么说,活下来总是好的。 而且还白赚了一万点咸鱼值,不亏。 她正盘算着,房门被轻轻推开了。 一个身影走了进来。 来人正是青云宗掌门,李清源。 他换下了一身威严的掌门道袍,穿了件普通的青色常服,但身上那股久居上位的气势,却丝毫未减。 李清源的目光落在沈静身上,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审视,有好奇,甚至还有一丝……欣赏? 沈静心里咯噔一下。 这老狐狸,想干什么? 她可不觉得自己的王霸之气已经能震慑宗门掌门大佬了。 “你醒了。”李清源开口,声音很温和,“感觉身体如何?” “多谢掌门关心,已经没事了。”沈静有气无力地回答,摆出一副随时可能再次昏倒的虚弱模样。 能少说一句话,就少说一句话。 能躺着,绝不坐着。 李清源看着她这副懒散的样子,眼中的神色却更加古怪了。 他想起了太上长老的话。 “极致的无为,本身就是一种道。” 难道,这真的是一种凡人无法理解的修行境界?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 沈静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只想赶紧把他打发走,然后继续睡觉。 终于,李清源再次开口了,而他接下来的话,却让沈静差点从床上弹起来。 “沈静,太上长老,要见你。” 第32章太上长老知道些什么? 沈静一听到太上长老要见她,感觉浑身都不对劲了,骨头缝里都透着抗拒。 那老头太邪门了。 上次见面,莫名其妙就信了自己那套年久失修的鬼话,还自顾自给圆了个灵脉枯竭的理由,最后更是强行把她塞进了内门,彻底打乱了她躺平养老的百年大计。 这才几天,又要见她,她不想见啊! “掌门。”沈静有气无力地靠在床头,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弟子伤势未愈,头晕眼花,实在不宜走动,可否……” “无妨。”李清源打断了她的话,语气温和得不容拒绝,“太上长老的庭院,就在此峰后山,我带你过去,不费什么力气。” 沈静不说话了。 她算是看明白了,这位掌门今天就是个传话的工具人,压根做不了主。 反抗无效,只会浪费口水。 还不如省点力气,待会儿好跟那老头子周旋。 李清源见她不再言语,只当她是默认了,上前一步,一股柔和的灵力托起沈静,让她稳稳地站在地上。 “走吧。” 沈静被这股力量裹着,半推半就地跟在李清源身后,感觉自己像个被提溜着走的木偶。 出了雅致的房间,外面是一条铺着白玉石的小径,两旁是修剪整齐的灵植,空气中弥漫的灵气浓度,比她之前在外门那间破屋子浓郁了何止十倍。 这里是青云宗真正的核心地带,掌门和宗门长老们清修的青云顶。 李清源走在前面,步履沉稳,却时不时用眼角的余光瞥向身后的沈静,眼神里的探究和好奇几乎不加掩饰。 从水镜中看到林傲躺平渡劫,再到秘境中突然出现的那人。 这短短一天发生的事情,彻底颠覆了他执掌青云宗数十年来建立的认知。 而所有这些匪夷所思的事情,都围绕着眼前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懒得快要原地睡着的炼气一层弟子。 太上长老说她身上是一种极致的无为之道。 李清源到现在都没想明白,懒,怎么就成了一种道? 但他不敢问,也不敢质疑。 太上长老已经有近百年没有出手了,今日却为了这个女弟子出手,这份看重,足以说明一切。 沈静被他看得浑身发毛,心里直犯嘀咕。 这老狐狸,该不会是发现了什么吧! 没走多久,那棵熟悉的古松就出现在眼前。 庭院还是那个庭院,老头也还是那个老头。 太上长老正拿着一把剪子,慢悠悠地修剪着松树的枝丫,动作比上次浇水还慢,仿佛一剪子下去,就要耗尽全身的力气。 “丫头,来了啊。” 李清源躬身行礼,态度恭敬到了极点:“弟子李清源,拜见师叔,人已带到。” “嗯,你先退下吧。” “是。” 李清源再次看了一眼沈静,眼神复杂地退出了庭院。 院子里,只剩下沈静和太上长老两个人,还有那棵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松树。 沈静站在原地,不说话,也不动。 敌不动,我不动。 多说多错,少说少错,不说不错。 这是她三年咸鱼生涯总结出的宝贵经验。 太上长老剪下最后一根多余的枝条,这才慢悠悠地转过身,视线落在沈静身上。 “感觉如何?” “托长老的福,还活着。”沈静面无表情地回答。 “呵呵。”太上长老笑了一声,“小丫头,怨气不小啊。” 沈静撇撇嘴。 废话,任谁舒舒服服睡着觉,被人追杀得差点捏成肉泥,完了还要被拉来谈话,怨气能不大吗? “那个黑衣人,是沈家派来的。”太上长老也不兜圈子,直接道。 沈静心里一跳,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他自己说的。” “嗯。”太上长老点点头,像是对她的反应很满意,“沈家家主沈知柏,你的好父亲,想让你死在秘境里,神不知鬼不觉。” 沈静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虽然已经猜到了,但从太上长老嘴里得到证实,又是另一回事。 她那个名义上的父亲,那个高高在上的沈家家主,真的为了一个她自己都不知道的理由,要置她于死地。 为什么? 就因为她是个废物,丢了沈家的脸? 这个理由,连她自己都不信。 “从今天起,安心待在青云宗。”太上长老看着她,一字一句道,“沈家的人,不会再来了。” 沈静猛地抬头,看向他。 这句话的分量太重了。 青云宗虽然是顶尖宗门,但沈家是传承千年的修仙世家,底蕴深不可测。 太上长老凭什么能保证,沈家会就此罢手? 除非…… 他知道沈家要杀自己的真正原因。 而且,他有办法让沈家投鼠忌器! “为什么?”沈静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口。 这不是她懒不懒的问题了,这关系到她能不能安安稳稳地活下去。 “时机到了,你自会知晓。”太上长老摇了摇头,没有正面回答。 又是这套神神叨叨的话。 沈静心里一阵烦躁,但她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了。 这老头,嘴巴比蚌壳还紧。 “你只需记住。”太上长老的目光变得深远,“你的道是无为,争强好胜,汲汲营营,那是林傲他们的路,不是你的,你越是无为,便越是无所不为。” 沈静听得一头雾水。 什么无为,什么无所不为? 不就是懒吗?说得这么清新脱俗干什么? 她现在严重怀疑,这老头是不是自己瞎琢磨了一套理论,然后强行按在了自己头上。 “行了,回去吧。”太上长老挥了挥手,像是赶苍蝇,“那两个小子也醒了,吵着要见你,够你头疼的了。” 说完,他便转过身去,继续欣赏他那棵宝贝松树,再也不看沈静一眼。 一股柔和的力量再次将沈静卷起,将她送出了庭院。 沈静飘在半空中,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老头子的话,信息量太大了。 首先,他确认了是沈家家主要杀她。 其次,他摆平了沈家,至少暂时是这样。 最后,他又提到了无为有为,虽然说法不一样,但意思跟她的咸鱼系统不谋而合,难道老头子知道些什么?沈静一个头两个大。 她只想睡觉啊!怎么就这么难? …… 第33章师兄你误会了 沈静回去后,负责照料的女弟子立刻迎了上来。 “沈师姐,您回来了。”那名女弟子态度恭敬,甚至带着一丝畏惧。 青云顶上发生的事情,早就以一种夸张的速度传遍了。 太上长老亲自出手,救下了一个炼气一层的外门弟子。 现在谁还敢把沈静当成废物? “林师兄和陆师兄呢?”沈静随口问了一句。 “回师姐,两位师兄已经醒了,正在隔壁的静室疗伤,掌门吩咐了,他们的伤势很重,需要静养,暂时不能见人。”女弟子小心翼翼地回答。 沈静松了口气。 不见正好,省得麻烦。 她摆了摆手,示意女弟子退下,然后直挺挺地朝着那张柔软的大床走去。 天大地大,睡觉最大。 管他什么沈家,什么太上长老,什么无为之道,先睡一觉再说。 然而,她的手刚碰到被子。 “咚咚咚。” 敲门声响了。 沈静的动作一僵,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她磨磨蹭蹭地转过身,打开了房门。 门外站着的,正是林傲。 他换了身干净的衣服,脸色苍白如纸,气息也有些虚浮,显然伤势未愈。 沈静直接愣住了。 不是说伤势很重,需要静养,暂时不能见人吗? 这才过去多久?一炷香?半炷香? “师妹……” 林傲声音沙哑,往前走了一步,在沈静错愕的注视下,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咚”的一声闷响,膝盖结结实实地磕在了白玉石的地板上。 沈静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你有病?” 她实在想不出别的开场白了。 这人脑子是不是在秘境里被雷给劈坏了?动不动就下跪,青云宗的地板不要钱的吗? “师兄无能!” 林傲却对她的质问充耳不闻,低着头,声音里充满了浓重的自我厌弃。 “师兄空有被师妹点化之恩,却连师妹的安危都无法护持,眼睁睁看着师妹身陷险境,甚至……甚至还拖累了师妹!” “我真是罪该万死!” 他说着,竟真的抬起手,凝聚起一团微弱的灵力,朝着自己的天灵盖拍去。 沈静眼皮一跳,想都没想,一脚就踹了过去。 “砰!” 这一脚正好踹在林傲的肩膀上,让他手中凝聚的灵力瞬间消散。 “你死不死啊?” 沈静气不打一处来,这辈子都没这么无语过。 “你要死死远点,别死我门口,晦气!” 她本来就因为睡觉被打扰而憋着一肚子火,现在这人还跑来她面前上演一出自残的苦情戏,她真的快要控制不住体内的洪荒之力了。 林傲被她踹了一脚,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愣住了。 他抬起头,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茫然和……感动? “师妹……你还在关心我……” 沈静:“……” 我关心你个锤子! 我是怕你死这儿我得给你收尸! 沈静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飙升。 她发现自己跟这个人的脑回路,根本就不在一个频道上。 “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沈静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只想赶紧把这个麻烦精打发走。 听到这话,林傲眸色更深了,“师妹,师兄想明白了,修炼是为了在需要出手的时候,能以雷霆之势扫平一切障碍,如果我再刻苦些,秘境里的事就不会发生了。” “不过,师妹你放心,从今日起,我将重拾剑道,每日练剑十二个时辰,服用最烈的丹药,参加最危险的试炼!” “师兄要成为青云宗最强的人,成为师妹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剑!谁敢对师妹不敬,师兄就先斩了他!” “师兄要保护师妹,永远!” 熟悉的,让人窒息的“卷王”气息,又回来了。 沈静呆呆地看着他,半天没说出话来。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全完了。 她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把一个卷王给忽悠瘸了,让他领悟了躺平的真谛,结果现在,他自己又给掰回去了? 不,他这不是掰回去了,他这是从一个极端,跳到了另一个极端! 以前是为了自己卷,现在是为了保护她而卷! 这比以前更可怕! 这要是让他卷成功了,以后自己身边天天戳着一个金丹期,甚至元婴期的战神,她还怎么睡安稳觉? 不行! 绝对不行! 咸鱼的尊严,不容挑衅! “师兄,你不必如此。”沈静清冷的声音,打断了林傲的自我感动。 林傲跪在地上,身体一僵,眸中第一次出现了困惑。 师妹的声音,为何如此冰冷? 难道她是在怪自己无能,连让她说一句鼓励的话都不配? 林傲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苍白。 “师兄,你先起来。”沈静真的要被这个脑子有坑的家伙逼疯了,“起来,听我说。” 林傲挣扎着站起身,因为伤势未愈,身形晃了晃,“师妹请讲。” 沈静看着他这副样子,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她决定打开天窗说亮话,用最直白,最不加掩饰的语言,彻底打碎这个人的幻想。 “林师兄,我不知道你到底误会了什么。” “我,沈静,就是一个普普通通,想混吃等死的废物,我没有点化你,我只是嫌你烦,随口胡说八道,你渡劫成功,是你自己的本事,跟我没有半点关系。” 她顿了顿,盯着林傲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道: “我不需要你的保护,你的强大,你的剑,只会给我带来无尽的麻烦,你明白吗?我只想安安静静地待着,不被人注意,直到老死。” “所以,你能为我做的最好的事情,就是离我远远的,把我当成一个屁,放了,然后忘了。” 沈静毫不掩饰的嫌弃,换做任何一个心高气傲的修士,恐怕都会恼羞成怒。 可林傲的反应,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十分激动道:“我明白了,师妹,我全都明白了!” 你明白个屁了你明白! 沈静翻了个白眼,在心里咆哮。 林傲深吸一口气,激动地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师妹是怕我走了岔路,怕我为了保护这个执念,再次陷入心魔,重蹈覆辙!” “师妹,你对为兄真是太好了!” 第34章乱七八糟的麻烦 沈静放弃挣扎了,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这个自我攻略到走火入魔的男人,连一个白眼都懒得翻。 累了。 毁灭吧。 “林师兄,既然你都明白了,那还跪在这里做什么?真正的强者,会把时间浪费在下跪上吗?” 林傲浑身一震,如遭雷击。 对啊! 师妹说得对! 他在这里多待一刻,就是对师妹教诲的辜负,就是对修炼时间的浪费! “师兄明白了!”林傲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猛,牵动了伤势,脸色又白了几分,但他的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明亮。 “师妹,你好好休息,师兄这就去修炼!”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背影里充满了决绝。 世界,终于清静了。 沈静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感觉浑身的骨头都软了。 拖着疲惫的身体,一步一步挪到床边,整个人直接摔了进去,脸埋在柔软的被子里,一动都不想动。 跟这种人交流,比跟嗜血地龙打一架还累。 精神上的疲惫,远超肉体。 她现在什么都不想管,什么沈家,什么太上长老,什么无为之道,都见鬼去吧。 睡觉。 只要睡着了,一切烦恼就都追不上她。 然而,就在她意识将沉未沉之际。 “吱呀——” 那扇刚刚被关上的房门,又被推开了。 又是谁啊? 还让不让人活了? 沈静保持着脸埋在被子里的姿势,一动不动,试图用装死来逃避这一切。 一个沉稳的脚步声走了进来,停在床边。 来人没有说话,静静地站着。 沉默的视线,比林傲的咋咋呼呼更具穿透力,仿佛能穿透被子,直接落在她的后背上。 沈静知道自己装不下去了。 慢吞吞地翻过身,仰面躺在床上,睁着一双生无可恋的眼睛,看着站在床边的人影。 陆川。 他的面色比林傲好不了多少,但眼神依旧冷冽,像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 “有事?”沈静的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起床气。 “他走了。”陆川说的是林傲。 “嗯。”沈静从鼻子里应了一声。 “你让他,去做你的剑。”陆川说的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显然,刚才她和林傲的对话,他都听见了。 沈静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他自己想当,关我屁事。” 天真的冤死了! 陆川没有像以往那样追问,也没有质疑她话里的真假。 只是沉默地看了她片刻,然后换了个话题。 “那个黑衣人是元婴期,太上长老出手救了你。” 沈静的心跳漏了一拍,但脸上依旧是那副的烦躁表情。 “然后呢?” 陆川看着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发现,自己以往引以为傲的逻辑和洞察力,在这个女人面前,完全失效了。 “沈静。”陆川的声音低沉了几分,“这一切,你都只用运气好三个字来解释吗?” “不然呢?”沈静终于坐了起来,靠在床头,扯了扯被子盖住自己,懒洋洋地看着他,“陆师兄,你觉得我一个炼气一层的废物,能做到这些事吗?” 又是这句话。 又是这副理直气壮的废物模样。 若是放在以前,陆川或许会嗤之以鼻,但现在,他看着眼前这个少女,只觉得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浓浓的迷雾之中。 她越是说自己是废物,他就越觉得她在撒谎。 可偏偏他找不到任何证据。 她的修为,自始至终,都稳稳地停留在炼气一层,没有半点波动。 “我检查过那个刺客残留的气息。”陆川忽然道,“他身上有一种很特殊的功法烙印。” 沈静心里咯噔一下,面上不动声色。 “烙印不属于任何一个正道宗门,也不属于魔道,它指向一个名字——影阁。” 影阁? 沈静在脑海里搜索了一下,原主的记忆里并没有这个名字。 “那是一个存在了上千年的杀手组织,只接大生意,从不失手。”陆川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沈家能请动影阁的元婴杀手,付出的代价,恐怕超乎想象。” 沈静的心沉了下去。 她那个便宜爹,为了杀她,还真是下了血本。 “陆师兄,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沈静打了个哈欠,“我一个快死的人,对这些不感兴趣。” “你不会死。”陆川断然道,“太上长老既然出手救你,宗门就会保你。” “那又如何?”沈静撇撇嘴,“麻烦。” 陆川被她这个词噎了一下。 被元婴追杀,被宗门最高层庇护,在她嘴里,就只是麻烦? 他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懂她了。 “我来是想提醒你。”陆川沉默了许久,才再次开口。 “什么?” “那个刺客,很不对劲。” 沈静的眉毛终于动了一下。 “影阁的杀手,只为钱杀人,他们出手,讲究一击毙命,干净利落,不会有多余的情绪。” 陆川回忆着当时那股铺天盖地的威压,缓缓道:“但他身上的杀意,太浓了,浓得……像是私仇。” “那股恨不得将你挫骨扬灰的怨毒,不是装出来的。” “他想杀你,或许不全是因为沈家的命令。” 陆川说完,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便走。 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 房间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沈静却再也没有了睡意。 私仇? 这两个字像两根针,扎进了她的脑子里,不疼,但膈应。 一个素未谋面的元婴期杀手,跟她一个炼气一层的废物,有私仇? 这比她那个便宜爹要杀她,还要来得荒谬。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将一头青丝揉得乱七八糟。 事情好像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她那个爹为了杀她,不惜请动了千年杀手组织影阁,这本身就很奇怪。 就算她是个废物,丢了沈家的脸,也不至于下这种血本。 现在又冒出来一个私仇。 难道那个黑衣人,跟原主认识? 沈静仔细翻找着脑海中那点可怜的记忆,从被接到沈家,到被送来青云宗,十几年的人生,平淡得像一碗白水。 除了沈薇薇那点上不得台面的欺负,她根本没得罪过什么大人物。 更别提是一个元婴期的强者了。 “麻烦……” 她长长地叹了口气,整个人又倒回了床上,用被子蒙住了头。 想不通,就不想了。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那个太上长老不是说保她吗?那就让他去头疼好了。 她只想睡觉。 然而,就在她努力清空大脑,试图再次进入梦乡时。 当—— 一声悠远绵长的钟声,从不知名处传来,穿透了层层禁制,清晰地响在青云顶的每一个角落。 第35章又告我? 钟声响彻云霄,带着一种古老而肃穆的意味。 沈静将被子拉了下来,侧耳听着。 她知道这钟声代表着什么。 秘境试炼结束了。 在秘境里打了十几天鸡血的弟子们,要出来了。 这意味着青云宗马上就要从清修圣地,变成一个巨大的八卦集散中心。 而她,就是那个最大的八卦。 一股烦躁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把那点刚冒头的睡意烧得一干二净。 果然,没过多久,门外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沈师姐!” 还是那个负责照料她的女弟子,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和一丝慌张。 沈静慢吞吞地爬起来,打开了门。 “什么事?” “沈师姐,试炼结束了!弟子们都从秘境里出来了!”女弟子脸颊通红,看着沈静的眼神,简直像在看一尊活着的传奇。 “现在整个宗门都传疯了!” 沈静面无表情:“传什么?” “传……传您啊!”女弟子激动地比划着,“都说您是隐世高人,扮猪吃老虎,林傲师兄的结丹雷劫是您一言点化的,陆川师兄也对您另眼相看!还有,还有太上长老为了您,亲自出手!” 女弟子越说越兴奋,声音都拔高了八度。 这些故事在短短半天之内,已经发酵出了十几个版本,每一个版本都比上一个更离奇,更玄幻。 在这些故事里,沈静已经不是一个简单的炼气一层弟子了,她是被贬下凡尘体验生活的仙子,是游戏人间的绝世大能,是青云宗未来的希望。 沈静听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完了。 这下全宗门都知道了。 她以后还怎么心安理得地当咸鱼?走到哪儿都得被人行注目礼。 这日子没法过了。 “还有呢?”沈静有气无力地问。 这些八卦只是开胃小菜,真正的麻烦还在后头。 果然,女弟子脸上的兴奋褪去了一些换上了一丝担忧,“还有……沈薇薇师姐她……” “她怎么了?” “她一出秘境,就直接去了执法堂!”女弟子压低了声音,“听说,她去状告您,说您在秘境中勾结妖人,残害同门,还用邪术迷惑了林傲师兄和陆川师兄!” 沈静心里一点都不意外。 以沈薇薇的性子,吃了这么大的亏,不把事情闹大才怪了。 只是她没想到,沈薇薇的胆子这么大,罪名扣得这么狠。 勾结妖人,残害同门。 这在任何一个宗门,都是足以废除修为,逐出山门的大罪。 “我知道了。”沈静摆了摆手,示意女弟子可以退下了。 那女弟子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沈静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行了一礼,忧心忡忡地退下了。 沈静抬头看向窗外的云卷云舒。 青云顶上依旧是一片祥和,灵气充裕,仙鹤齐飞。 山下此刻一定已经炸开了锅。 沈薇薇这一手够毒的。 她不直接来找自己麻烦,而是捅到了执法堂。 执法堂是宗门最铁面无私的地方,掌管刑罚,不受任何人管辖,即便是掌门,也不能轻易干涉。 太上长老能救下她的命,但能堵住悠悠众口,插手宗门戒律吗? 沈静觉得悬。 那老头行事神神叨叨的,谁知道他怎么想的。 万一他觉得这也是考验,让她自己去应对呢? 沈静越想越头大。 这女人是疯狗吗?咬着不放。 她只是想睡个觉而已,怎么就这么难? 就在这时。 “咚,咚,咚。” 敲门声再次响起。 沈静保持着脸朝下埋在被子里的姿势,一动不动。 她现在只想装死。 这大半天的,一波接一波。 林傲来发疯,陆川来当谜语人,现在连负责照顾她的女弟子都跑来给她播报八卦。 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沈静师妹,在吗?”门外的声音有些耳熟。 是陈啸。 沈静在被子里翻了个白眼。 执法堂找上门,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为了什么。 沈薇薇那条疯狗去执法堂告状的效率,比她吃饭的速度都快。 她慢吞吞地爬起来,连头发都懒得理,趿拉着布鞋,拖着步子走过去拉开门。 陈啸站在门外,身后的几个执法堂弟子站得笔直。 看到沈静这副刚睡醒的邋遢样子,陈啸眸中闪过一丝不悦,但并未表露出来。 “陈师兄,有何贵干?”沈静靠在门框上,打了个巨大的哈欠,眼角挤出两滴生理性的泪水。 陈啸衣服公事公办的语气,“沈静师姐,执法堂有请。” 沈静哦了一声。 “沈薇薇告我什么来着?勾结妖人,残害同门?” 陈啸的表情有些尴尬,点了点头。 “行吧。”沈静揉了揉眼睛,“走吧,对了,执法堂管晚饭吗?我这刚睡醒,有点饿。” 陈啸后面的几个执法堂弟子差点没站稳。 去执法堂受审,那是九死一生扒层皮的地方,这祖宗居然在问管不管饭? “这个……执法堂没有备饭的规矩。”陈啸硬着头皮回答。 “真抠门。”沈静嘟囔了一句,率先迈出了院门。 去执法堂的路不算近。 沈静走在最前面,陈啸等人跟在后面,这画面怎么看都不像是押解嫌犯,倒像是给哪位大人物开道。 一路上,遇到的内门弟子纷纷驻足。 那些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沈静身上扫来扫去。 不再是以前那种看废物的鄙夷,而是掺杂着震惊、探究,甚至还有一丝莫名其妙的狂热。 沈静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她最讨厌的就是成为焦点。 一条合格的咸鱼,应该永远待在没人注意的角落里发霉,而不是被摆在案板上让人围观。 都怪那个脑子有坑的林傲。 执法堂建在青云宗最背阴的山坳里,常年不见阳光。 大殿全是用黑色的玄武岩砌成,透着一股森冷肃杀的气息。 沈静跨过高高的门槛,一股冷风直往脖子里钻。 大殿中央,沈薇薇跪在冰冷的石砖上,白裙染血,发丝凌乱,哭得那叫一个梨花带雨、肝肠寸断。 赵恒端坐在高堂之上,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第36章沈家来人了 “沈静带到!” 随着陈啸的禀报,沈薇薇猛地回过头,死死盯着沈静,哭得红肿的眼睛里,淬满了毫不掩饰的怨毒和疯狂。 “长老!就是她!”沈薇薇指着沈静,声音尖锐得有些破音,“她在秘境中勾结高阶妖兽,设下陷阱残害同门!她还用不知名的邪术,毁了林傲师兄的道心,让林师兄变得疯疯癫癫!” 沈静没搭理她,目光在大殿里扫了一圈,没找到椅子。 她叹了口气,走到一根粗大的盘龙柱旁边,舒舒服服地靠了上去,然后双手抱胸,一副看戏的架势。 这站没站相的样子,瞬间让赵恒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沈静,沈薇薇状告你之事,你可认罪?”赵恒沉声问道,声音在大殿里回荡。 沈静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长老,您觉得我像是有那个本事的吗?” 她懒洋洋地反问了一句,语气里满是无所谓。 “我一个炼气一层。”沈静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去勾结四阶甚至五阶的妖兽?妖兽是瞎了还是傻了,放着那么多筑基期的血食不吃,跑来跟我一个连塞牙缝都不够的废物合作?” 大殿里安静了一瞬。 几个旁听的执事长老面面相觑。 这话糙理不糙。 炼气一层在四阶妖兽面前,连个屁都不算,妖兽凭什么听她的? 沈薇薇急了,膝行两步上前。 “你撒谎!我亲眼看到你待在嗜血地龙的巢穴里安然无恙!还有林傲师兄,他堂堂筑基巅峰,如果不是你用了什么下作的手段,他怎么会把本命飞剑都扔了,还对你……对你言听计从!” 沈薇薇的逻辑很感人,不管过程有多离谱,只要结果对沈静不利,那就是沈静干的。 沈静换了个姿势靠着,觉得这盘龙柱有点硌后背。 “堂姐,你这话说得就不讲理了。”沈静慢吞吞地开口,“林师兄把剑扔了,那是他顿悟了,他后来不是在秘境里结丹了吗?大家都看着呢!怎么,他结丹了,你反倒说他道心被毁?难道在你眼里,只有天天打打杀杀才叫修仙?” 沈静把林傲那套自我攻略的理论搬了出来,用魔法打败魔法。 “你放屁!”沈薇薇彻底破防了,连平日里维持的仙子形象都顾不上了,“林傲师兄那是被你下了降头!他连我都不认识了,只认你!” “那是他眼光变好了。”沈静接得顺理成章。 “噗——”旁边有个年轻的弟子没忍住,笑出了声,然后赶紧捂住嘴,假装咳嗽。 赵恒用力拍了一下惊堂木。 “肃静!” 大殿重新恢复了死寂。 赵恒看着沈静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心里其实已经有了计较。 他用神识扫过沈静无数次了,确实只有炼气一层。 一个炼气一层,绝不可能做到沈薇薇控诉的那些事。 这更像是一场因为嫉妒而引发的诬告。 “沈薇薇,你指控沈静勾结妖人、使用邪术,可有实质证据?”赵恒沉声问道,“若是空口无凭,执法堂定你一个诬告同门之罪!” 沈薇薇咬着牙,猛地转头看向大殿外。 “我有证人!王凯师兄可以作证!” 话音刚落,王凯被两名执法堂弟子带了进来。 “王凯,你把在秘境里看到的一切,如实禀报长老!”沈薇薇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死死盯着他。 王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义正言辞道:“长老,弟子确实看到沈静待在妖兽巢穴旁边,而且林傲师兄当时的状态非常奇怪,他坐在烂泥里,说不想拿剑了,还说沈静说得对……” 王凯把当时的情况描述了一遍。 虽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沈静用了邪术,但话里话外的意思,都在引导众人往沈静身上想。 毕竟,一个正常人怎么会突然变成那样? 沈薇薇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冷笑。 沈静看着跪在地上的王凯,心里只觉得好笑。 这帮人是真的闲得慌。 “王师兄。”沈静清冷的声音在大殿里响起,“既然你说我勾结妖兽,用了邪术,那你当时离我那么近,还拔剑指着我,我为什么没让妖兽把你吃了?为什么没对你用邪术,让你也跪在泥里顿悟?” 王凯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对啊,如果沈静真的那么邪门,他当时怎么可能全身而退? “因为我懒。”沈静替他回答了,语气理直气壮,“我连看你一眼都觉得费劲,哪有闲工夫对你用邪术。” 这话侮辱性极强。 王凯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却半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赵恒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这案子审得像个闹剧。 沈薇薇拿不出铁证,沈静的辩解虽然嚣张,但逻辑上竟然毫无破绽。 就在他准备各打五十大板,把这事儿糊弄过去的时候。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大殿的僵局。 一名负责看守山门的弟子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神色慌张,连通报的规矩都忘了。 “赵长老!出事了!” 赵恒脸色一沉,“何事惊慌?” 弟子咽了口唾沫,目光在沈静和沈薇薇身上扫过,声音有些打颤。 “沈、沈家来人了!” 沈薇薇眼睛一亮,仿佛看到了救星,沈家来人,肯定是来给她撑腰的! 沈静微微眯起了眼睛。 沈家?又想玩什么花样? “沈家来人,去迎客峰便是,跑到执法堂来做什么?”赵恒不悦地问道。 “不是……”弟子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来的是沈家大管事,他带了沈家家主的亲笔手书,直接闯到了执法堂门外!” “他说什么?”赵恒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弟子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大得整个大殿都能听见。 “沈家大管事说,沈静忤逆不孝,暗通魔道,败坏门风!即日起,将沈静逐出沈家族谱!” 大殿内死一般寂静。 弟子顿了顿,抛出了最后一句炸雷。 “沈家……还要青云宗立刻交出沈静,生死不论!” 赵恒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沈家这手伸得未免也太长了些,直接捅到执法堂门口,这是没把青云宗放在眼里。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大殿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撞开了。 第37章脑子乱得很 一个身穿墨色锦袍的中年男人阔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沈家护卫。 执法堂门口负责拦人的弟子追在后面,满头大汗。 “赵长老!弟子拦不住——” “不必了。”赵恒抬手制止,目光落在来人身上。 沈家大管事沈泽,沈知柏的左膀右臂,在整个沈家说一不二的人物。 元婴期修士,但真正让人忌惮的不是他的修为,而是他背后那个庞然大物般的沈家。 沈泽压根没把赵恒放在眼里,扫了一圈大殿,目光在沈静身上停住。 跟看一只路边的野狗没什么区别。 “沈静,家主已将你逐出族谱,从今日起,你与沈家再无半分干系。” 沈静没动。 她在想一件事。 沈泽大老远跑来青云宗,就为了当面说这句话?传个口训不行吗? 这帮人是不是太闲了。 “忤逆不孝,暗通魔道,败坏门风。”沈泽一字一句地念着罪名,跟宣读圣旨一样,“家主仁慈,给你留了一条活路,跟我回去,在宗祠前跪上三天三夜,向列祖列宗请罪,或许还能保住一条命。” 沈静终于有了点反应。 她歪了歪头,打量着沈泽。 “沈泽。” “放肆!你竟敢直呼我名讳!” “沈泽。”沈静又叫了一遍,语速不变,“你刚才说,沈家把我逐出族谱了?” “白纸黑字,家主亲笔。” “那我跟沈家没关系了?” “对。” “没关系了,你还管我叫忤逆不孝?”沈静的声音不大,“都逐出去了,哪来的孝?你们沈家做生意也这样?货退了还要人付钱?” 沈泽的脸抽了一下。 大殿安静了两秒。 沈薇薇跪在地上,嘴张了张,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没想到沈静在这种场面下还能顶嘴。 赵恒倒是多看了沈静一眼。 这丫头的脑子确实转得快。 沈泽很快恢复了镇定,冷笑一声。 “伶牙俐齿,难怪家主说你天生反骨,留不得。” 他向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沈静。 “我劝你识趣,乖乖跟我走,别以为进了青云宗就有人替你撑腰,你是沈家的人……” “不是了。” 沈静打断他。 “你刚才自己说的,逐出族谱了,你要是记性不好可以吃点丹药补补。” 沈泽的脸彻底黑了。 他在沈家当了几十年大管事,上到各宗门长老,下到世家旁支,谁见了他不客客气气。 一个炼气一层的废物,敢这么跟他说话? “你——” “而且。”沈静没给他接话的机会,懒洋洋地从柱子上直起身。 “暗通魔道这顶帽子,我可不认,沈家家主派元婴期的杀手来杀我这件事,要不要我帮你跟在场各位讲讲?” 大殿里的气氛变了。 赵恒的眼皮跳了一下。 元婴期杀手?他是第一次听说这个细节。 沈泽的表情僵了一瞬。 “胡说八道!”他厉声道,“你一个被逐出家门的废物,竟敢污蔑家主!” “是不是污蔑,太上长老知道。” 沈泽终于不说话了。 青云宗的太上长老在修仙界的分量,比任何道理都管用。 沈泽的眼珠转了转,脸上的怒气收了几分。 沈静看着他的反应,只觉得无聊透顶。 在沈家的时候,这个沈泽没少给原主脸色看,呼来喝去跟使唤丫鬟一样,换了个芯子,他还是那副德行。 狗仗人势四个字,就是给这种人造的。 “沈泽,你听好。”沈静开口,声音不高不低。 “我这个人没什么优点,就是懒,懒到连恨人都觉得累,你们沈家要逐我出族谱,我谢谢你们,早该逐了,但你要是想把我带回去交差——” “不可能!” 沈泽的脸青一阵白一阵。 刺杀的事他参与了谋划,沈静把这事当面捅出来,他慌的不是被揭穿,而是青云宗到底掌握了多少内情。 赵恒站了起来。 这事已经超出了执法堂的管辖范围。 宗门内部的控告案,现在扯上了外部势力的刺杀,水太深了。 “沈管事,执法堂处理的是宗门内务,沈家的家务事——” 话没说完。 大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掌门李清源来了。 他的出现比惊堂木好使得多。 大殿里所有人都安静了,包括沈泽。 李清源扫了一眼殿内的场面。 跪在地上哭花了妆的沈薇薇,脸色铁青的赵恒,靠在柱子上一脸无所谓的沈静,还有不请自来的沈泽。 “沈管事。”李清源的语气很客气,“远道而来辛苦了,执法堂不是待客的地方,借一步说话如何?” 沈泽盯着李清源看了两息。 他想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沈静带走,这样回去才好交差。 但李清源站在那里,脸上挂着笑,目光却没什么温度。 这不是商量。 “……好。”沈泽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李清源转身先行,沈泽跟在后面,两个沈家护卫紧随其后。 四个人的身影消失在大殿门外。 沈静重新靠回了柱子上。刚才那番话说完,她整个人都乏了。 不是心累,是站的累。 沈薇薇趁这个空档抬起头,刚要开口。 赵恒直接拍了惊堂木。 “沈薇薇,你所告之事证据不足,容后再议,退下。” “长老!” “退下。” 赵恒没有给她第三次机会的意思。 今天这堂审已经变味了,他需要时间捋清楚这里面的弯绕。 沈薇薇被两个弟子架了出去,王凯灰溜溜地跟在后面。 殿里就剩沈静一个。 赵恒看着她,欲言又止,最终只说了句:“先回去吧。” “嗯。” 沈静拖着脚步往外走,走到殿门口的时候,迎面碰上了沈泽。 沈泽的脸色难看得厉害,铁青里透着一股吞了苍蝇的恶心。 两人擦肩而过。 沈泽没看她,大步朝山门方向走去,步子又急又重,两个护卫小跑着跟上。 掌门李清源站在不远处,负手而立,目送沈泽离开。 沈静走过去。 “掌门,他走了?” “走了。” “您跟他说了什么?” 李清源看着她,笑了一下,没回答。 沈静也没追问,问了也白问,这些大人物说话永远只说一半。 她转身往回走。 天色暗了,山风裹着晚秋的凉意灌进领口。 她裹紧了外袍,脑子里乱得很。 第38章掌门,您是非要收我为徒吗? 回去的路,沈静走得比平时慢了些。 因为她有些走神。 最近的事情真是一桩接一桩,没完没了。 沈家想杀她,太上长老要保她,掌门在中间和稀泥。 林傲把她当神,陆川把她当谜,沈薇薇把她当仇人。 每个人都想从她身上得到点什么,或者对她做点什么。 可她什么都不想给,也什么都不想做。 她只想睡觉。 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各种念头和人脸走马灯似的转,干脆放空了脑袋,凭着肌肉记忆走到了小院。 沈静推开门,反手关上,插上门栓。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她甚至没力气去点灯,摸黑走到床边,把自己重重地摔了进去。 脸埋进柔软的被褥里,带着阳光晒过的干燥气息。 世界终于安静了。 什么沈家,什么掌门,什么太上长老,都滚蛋吧。 天塌下来,也得让她睡醒了再说。 这一觉,沈静睡得昏天黑地。 …… 两天后。 沈静是被一阵叽叽喳喳的声音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阳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挤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门口,负责照顾她起居的那名女弟子正端着餐盘,一脸激动地看着她,想说话又不敢大声的样子。 “什么时辰了?”沈静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沈……沈师姐,已经巳时了!”女弟子连忙把餐盘放在桌上,声音都在发颤,“您都睡了两天了,可算醒了!” 沈静坐起身,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果然睡醒了就是舒坦,门外面在吵什么?” “师姐!天大的好事!”女弟子激动得脸都红了,“整个青云宗都炸了!” 沈静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 “哦。” 炸了就炸了,只要别耽误她吃饭。 见她这副雷打不动的样子,女弟子更急了,凑近了压低声音,用一种宣布天大喜讯的口吻道:“掌门!掌门真人要收您为亲传弟子!” “噗——” 沈静一口包子差点喷出来,硬生生给咽了回去,噎得直翻白眼。 她猛地灌了一口粥,才顺过气来,瞪着女弟子:“你再说一遍?” “掌门要收您为亲传弟子!”女弟子重复了一遍,眼睛里全是星星,“消息已经传遍了!就在今天早上,掌门颁下法旨,昭告全宗!” 沈静的脑子嗡的一声。 收徒? 收她这个炼气一层的废物当亲传弟子? 李清源脑子被门夹了?还是被太上长老给忽悠瘸了? “师姐,您不知道吗?”女弟子见她表情古怪,不由得奇怪,“掌门真人早在十年前就立下誓言,此生不再收徒!您是他唯一破例的关门弟子啊!” “唯一的……关门弟子?” 沈静感觉自己不是没睡醒,而是压根就没醒,还在做噩梦。 这比沈家要杀自己还让她感到恐惧。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从一个无人问津的咸鱼,一跃成为青云宗最万众瞩目的存在。 意味着她以后再也不能偷懒,再也不能混日子。 意味着她要被无数双眼睛盯着,修炼、学习、待人接物,稍有不慎就会被扣上丢了掌门脸面的大帽子。 这哪里是收徒,这分明是给她上了一道终身枷锁! “完了。” 沈静眼前一黑,差点从床上栽下去。 她的咸鱼生活,彻底宣告结束。 正如那名女弟子所说,整个青云宗都炸了。 当掌门李清源那道法旨传遍宗门上下时,所有弟子的第一反应都是不敢置信。 “假的吧?掌门不是发过心魔大誓,不再收徒了吗?” “沈静?哪个沈静?就是那个炼气一层,走了狗屎运进了内门的废物?” “嘘!你不要命了!现在谁还敢叫她废物?” “怎么就不能叫了!我卡在炼气大圆满五年了,掌门看都未曾看我一眼!她一个炼气期,何德何能!” 数百名弟子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议论声几乎要将天掀翻。 …… 青云宗主峰,掌门大殿。 沈静磨磨蹭蹭地跨过高高的门槛,殿内空旷,光线从高窗透入,投下一道道光柱,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尘埃。 李清源就坐在最上方的蒲团上,闭着眼,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沈静站在殿中央,也不行礼,也不说话,就那么站着。 比耐心,她还没输过。 不知过了多久,李清源终于睁开了眼,淡淡道:“你来了。” “嗯。”沈静从鼻子里发出一个音。 李清源看着她,从头到脚,目光在她那乱糟糟的头发上停顿了一下。 他没有生气,嘴角反而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对于本座收你为徒的决定,你似乎很不满。” 沈静心想,这不是废话吗? 当然,她肯定不能直接这么回答。 “掌门,我觉得您可能搞错了,我就是个废物,真的,纯度百分之百的废物,我资质奇差,炼气三年还是一层,我性格懒惰,能躺着绝不坐着,我胸无大志,毕生理想就是混吃等死。” 沈静一口气说完,感觉自己说得无比真诚。 “收我为徒,您会成为整个修仙界的笑柄,青云宗的脸面,会被我丢得一干二净,您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说完,抬起头,期盼地看着李清源。 李清源静静地听着她说完,才缓缓开口,“说完了?” “……说完了。” “资质可以用丹药和天材地宝来堆,懒惰是心性问题,太上长老说你的道是无为,懒,也算无为的一种。” 李清源继续慢条斯理地道:“至于胸无大志……那更好,没有野心的人,才不会走火入魔。” 沈静的嘴巴慢慢张大。 这都行? 这把她所有的话都堵死了啊! “所以,掌门您是非要收我不可了?”沈静的语气沉了下去。 “不是我要收你。”李清源摇了摇头,“是太上长老要我收你。” 又是那老头?一个两个,都拿太上长老来压她? “行。”沈静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决定,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要我当你的弟子可以,但有几个条件。” 第39章系统失联了 李清源眉梢微挑,似乎来了点兴趣。 “第一,我不修炼,宗门发的丹药灵石我可以照单全收,但我不会用在修炼上,我拿去换好吃的,或者垫桌脚,您不能管。” “第二,我不守规矩,我想什么时候睡就什么时候睡,想什么时候起就什么时候起,宗门大比、秘境试炼,我一概不参加,您也别想逼我去。”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沈静的声音陡然拔高,“如果有人欺负到我头上,或者我看谁不顺眼,我会仗着您亲传弟子的身份,去欺负别人,到时候打伤了残了,您得负责给我撑腰赔钱擦屁股。” 沈静一口气说完,胸膛因为激动而微微起伏。 她就不信了,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李清源一个堂堂大掌门还能忍。 这哪里是拜师,分明是找了个爹,还是个冤大头。 任何一个脑子正常的掌门,听到这种要求,都会勃然大怒,然后把她一脚踹出去。 李清源看着她,古井无波的眼睛里终于泛起了一丝涟漪,甚至还带上了几分欣赏,“很好。” 沈静懵了。 很好? 哪里好了? 不是,李清源,你确实你是正经掌门吗? “你说的这些,本座都允了。”李清源的声音低沉稳重,并未因为沈静离谱的要求而生气。 “不……不是,掌门,您是没听清吗?我是说我要仗势欺人,我要当个恶霸,我要败坏您的名声!我这样的能当掌门弟子吗?”沈静急了,她感觉自己的脑子快不够用了。 “本座唯一破例收的亲传关门弟子,若连这点随心所欲的底气都没有,那才是真正丢了本座的脸。”李清源缓缓站起身,高大的身影投下大片的阴影,将沈静完全笼罩。 “你的道,是无为。” “越是无为,便越是无所不为。” 又是这句话! 沈静感觉自己快被这句狗屁不通的歪理逼疯了! “本座今日,便助你踏上真正的无为之道。” 李清源说完,也不管沈静的反应,拂袖转身。 “三天后,举行拜师大典,昭告天下。” “在这之前……”他脚步一顿,回头看了她一眼,“你先去一个地方,静静心。” 他屈指一弹,一块黑色的铁牌飞到沈静面前,悬浮在空中。 铁牌上,刻着两个龙飞凤舞的篆字。 剑冢。 “去剑冢思过三日,好好想想,你的无为究竟是什么,我想你一定会有感触的。” 话音落下,李清源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大殿深处。 只留下沈静一个人,呆呆地看着面前那块冰冷的铁牌。 剑冢? 青云宗禁地,埋葬了历代先辈佩剑的万剑之冢,剑气纵横,寻常弟子靠近都可能被剑气绞成碎片,更别说在里面待上三天。 这哪里是静心! 这分明是想让她死啊! 沈静把铁牌在手里抛了抛。 去,还是不去? 不去,就是公然违抗掌门法旨,刚拜的师,还没捂热乎就得罪了,以后别想有好日子过。 去,就是把小命交到老天爷手里,赌那漫天剑气会不会突然发疯。 她的人生,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需要选择了? 她只是一只咸鱼啊! 好累。 最终,她还是拖着步子,朝着后山禁地的方向走去。 倒不是她想通了,也不是她屈服了。 纯粹是掌门大殿离她的小院太远,她懒得再走回头路,去剑冢的方向,反而相对近一点。 先去看看,万一门口就有张床能让她躺三天呢? 剑冢位于青云宗最偏僻的一处山谷,入口被一道巨大的石门封死,门上刻着两个血红大字——剑冢。 还没靠近,一股刺骨的锋锐之气就扑面而来,刮得人脸颊生疼。 两个守门弟子面无表情地站在石门两侧,像两尊石雕。 沈静打着哈欠走过去,把铁牌递给他们。 其中一个弟子验过铁牌,面无表情地启动机关。 “嘎吱——” 沉重的石门缓缓打开,一股更加森然荒芜,带着铁锈味和死亡气息的狂风从门后涌出。 门后是一片望不到头的荒原,地上插满了各式各样的剑。 有的已经锈迹斑斑,有的却依旧寒光凛凛。 密密麻麻像一片钢铁的坟场。 天空是灰色的,没有太阳,没有云,只有压抑。 沈静站在门口犹豫了。 这地方看起来就不适合睡觉。 “沈师妹,请吧。”守门弟子催促道。 沈静叹了口气,抬脚跨了进去。 就在她整个人完全进入剑冢的一瞬间。 “轰隆!” 身后的石门重重关上。 整个世界,只剩下她和这片无尽的剑之坟墓。 沈静立刻在心里呼唤系统。 “系统,在吗?这地方有点邪门,给我开个无敌护盾,就三天的量。” 【……】 没有回应。 “系统?” 【……】 依旧是死一般的沉寂。 沈静心里咯噔一下。 她再次尝试沟通,脑海中那块熟悉的半透明面板,此刻却像是断了线的风筝,无论她怎么呼唤,都毫无反应。 系统……失联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让她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三年来,系统就是她最大的底气,是她敢于在修仙世界躺平的资本。 现在资本没了? 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慌,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 完了。 这次真的要玩完了。 李清源你个老阴比! 就在她心神巨震的刹令,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嗡——” 一声轻微的剑鸣,不知从哪一柄剑上传来。 紧接着。 “嗡嗡嗡——” 成千上万柄剑,仿佛从沉睡中被唤醒,齐齐发出了共鸣! 一股股肉眼看不见,却无比真实的锋锐剑气,从那些古剑的剑身上升腾而起,在空中交织汇聚! 起风了。 不是自然界的风,而是由纯粹剑气组成的死亡风暴! 无数道细碎的剑气像有了生命一般,朝着沈静这个唯一的活物席卷而来! 沈静脸色发白。 她想也不想,就要调动体内归墟之力对抗,可她发现,归墟之力也没了! 不是吧!这剑冢是她的克星吧!保命的东西一个能用的都没有啊! 第40章她还活着 系统失联,归墟之力被封,沈静感觉自己就像是被拔了网线的电脑,除了黑屏,什么都做不了。 她只是个想躺平的咸鱼,不是什么身经百战的修士啊! 就在她脑子一片空白的刹那,那由纯粹剑气汇聚而成的风暴,已经化作万千道无形的利刃,铺天盖地地向她席卷而来! 没有系统加持,没有归墟之力傍身,她现在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 被这风暴卷中,下场就是碎尸万段。 “我操!” 沈静忍不住骂了声脏话,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连滚带爬地朝着旁边扑了出去。 “嗤啦——” 她刚刚站立的地方,地面瞬间被切割出无数道纵横交错的深痕,碎石飞溅。 一道凌厉的剑气擦着她的后背飞过,衣服应声裂开,火辣辣的疼痛传来,淡淡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救命啊! 沈静手脚并用地在地上爬行,躲避着那些追魂索命般的剑气。 头发散了,衣服破了,身上又多出了好几道深浅不一的伤口。 狼狈,前所未有的狼狈。 “李清源你个老阴比!你等着!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沈静在心里疯狂地咆哮,可身体的动作却不敢有丝毫停顿。 此刻的她就像是暴风雨中的一片落叶,只能被动地翻滚,飘摇,随时都可能被彻底撕碎。 剑气风暴越来越猛烈,它们似乎被这个唯一的活物所吸引,攻击越来越密集,封死了她所有的退路。 躲不掉了。 一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凌厉数倍的剑气,化作一道灰色的闪电,直直刺向她的眉心。 死亡的阴影,如此真切地笼罩下来。 她甚至能感觉到那股锋锐之气已经刺痛了她的皮肤。 要死了吗? 就这么窝囊地死在这里? 她还没躺够呢。 不甘心。 真的不甘心啊。 在极度的恐惧和不甘之下,沈静的大脑运转速度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 她拼命地想,拼命地回忆,试图找出任何一丝能够活下去的可能。 归墟之力?没了。 系统?失联了。 她还有什么? 她还有什么…… 三年了,她在这青云宗,除了睡觉发呆,还干过什么? 好像……刚入门的时候,为了装得像一点,执事堂发的那些基础玉简,她确实是看过的。 不是为了修炼,纯粹是躺在床上无聊,拿来当睡前读物催眠用的。 其中有一本,好像叫……《青云基础心法》。 最烂大街,最入门,据说连山下的凡人村童都会念叨几句的东西。 “气沉丹田,意守灵台……” “身如浮萍,心如止水……” “感应四方,随波而行……” 一些早就被她忘到九霄云外的零碎口诀,在此刻,如同溺水之人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不受控制地从记忆深处翻涌出来。 死马当活马医了! 沈静索性闭上了眼睛,放弃了所有挣扎,整个人蜷缩在地上。 她按照那模糊记忆中的法门,拼命地收敛心神,尝试去感应周围的一切。 这本是炼气期弟子用来感应天地间稀薄灵气的入门法门,此刻却被她用在了感应这致命的剑气风暴上。 一瞬间,世界变了。 在她闭上眼的视”里,周围不再是呼啸的狂风和利刃,而是变成了由无数条湍急河流组成的海洋。 每一道剑气,都是一条奔腾的河流。 它们狂暴,但并非全无章法。 它们交织在一起,却又在彼此的碰撞间,留下了无数转瞬即逝的缝隙。 生路! 沈静的心脏猛地一跳。 那道直刺她眉心的剑气,在她的感应中,清晰地呈现出它的轨迹。 它的左侧,与另一道横扫而来的剑气交错时,会产生一个极其短暂的空当。 就是现在! 沈静的身体以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猛地向左侧扭动了半分。 “咻——” 那道致命的剑气,几乎是擦着她的鼻尖飞了过去,带起的劲风刮得她脸颊生疼。 躲开了! 真的躲开了! 沈静心中涌起一股狂喜。 她不敢睁眼,全部心神都沉浸在这种奇妙的感应之中。 身体不再是主动地躲避,而是在剑气洪流的推动下,被动地漂流。 就像口诀里说的那样,身如浮萍,随波而行。 左边剑气强,她便被推向右边。 头顶剑气密,她便蜷缩身体,从下方的空隙中流过。 动作虽然依旧狼狈,在地上滚来滚去,没有半分高人风范,甚至比刚才还要难看。 但在外人看来无法理解的翻滚、扭动,每一次都恰到好处地避开了所有致命的攻击。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失去了意义。 不知道过了多久,周围那狂暴的剑气风暴,终于渐渐平息了下来。 呼啸的风声消失了。 空气中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沈静这才敢缓缓地睁开眼睛。 她还活着。 躺在一片狼藉的剑冢中央,浑身是血,衣服破烂得像个乞丐,但那些伤口,都只是皮外伤。 她真的靠着一部最垃圾的入门心法,在这场必死的绝境中,活了下来。 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没来得及涌上心头,一股更深的寒意攫住了她。 她再次尝试呼唤系统。 【……】 依旧是石沉大海。 她赖以生存的根本,真的不见了。 这个认知,比刚才面对剑气风暴时,还要让她感到恐惧。 没有了系统,她要怎么在这个世界躺下去? 她难道真的要像那些卷王一样,每天打坐修炼,历练厮杀? 那种日子,光是想想,就让她觉得生不如死。 就在沈静心神俱裂之时。 “嗡——” 一声与之前万千剑鸣截然不同的低沉嗡鸣,从不远处响起。 沈静艰难地抬起头。 只见在她前方十丈远的地方,一柄通体漆黑,样式古朴,甚至剑身上还带着斑斑锈迹的长剑,正悬浮在半空中。 它周围的那些剑,都仿佛臣子见到了君王,剑尖低垂,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刚才那场狂暴的剑气风暴,仿佛是迎接她的仪式。 那柄锈迹斑斑的黑剑,剑尖微微一颤,缓缓调转方向。 精准地对准了她。 第41章神剑认主 沈静躺在地上,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眼睁睁看着那柄锈迹斑斑的黑剑,像个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飘到自己面前。 剑尖下沉,对准了她的眉心。 死亡的气息,笼罩了她。 这是要给她一个痛快? 也好。 累了,毁灭吧。 沈静认命地闭上了眼睛。 反正系统没了,归墟之力也没了,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咸鱼,反抗也是徒劳。 然而,预想中的穿刺剧痛并未到来。 一秒。 两秒。 眉心处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像是一块万年玄冰贴在了皮肤上。 嗯? 沈静疑惑地睁开一条眼缝。 那柄黑剑的剑尖,轻轻地点在她的眉心。 没有杀意,没有锋芒,动作甚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她还没来得及想明白这是什么操作,一股磅礴古老的意念顺着剑尖,轰然冲进了她的识海! “嗡——!” 沈静的脑袋像是被一柄巨锤狠狠砸中,整个世界瞬间变成了无尽的黑暗与混沌。 无数破碎的画面在她脑海中闪过。 巨人之战,星辰陨落。 万剑齐飞,血染长空。 一个孤独的背影,手持这柄黑剑,斩断了天地,也斩断了自己。 悲伤、愤怒、不甘、以及深入骨髓的寂寞。 这些不属于她的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要将她彻底吞噬! “滚开!” 沈静发出一声源自灵魂深处的怒吼。 她是谁?她只是一个想躺平的咸鱼!别人的故事,别人的痛苦,凭什么要她来承受! 她只想睡觉,谁也别想打扰她睡觉! 这股纯粹到极致的咸鱼意志,竟像是一块坚不可摧的礁石,任由那滔天巨浪如何拍打,都岿然不动。 那股冲入她识海的庞大意念,似乎也愣住了。 它从未见过如此……无欲无求,却又如此顽固的灵魂。 下一刻,那股意念不再强行冲击,而是如百川归海一般,温顺地融入了沈静的识海深处,与她的灵魂紧紧缠绕在一起。 同时,一股冰冷而霸道的洪流,从剑身涌出,通过眉心的接触点,疯狂地灌入她的四肢百骸! “啊——!” 沈静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如果说刚才的剑气风暴是凌迟,那现在就是酷刑! 她感觉自己的经脉像是被一根根烧红的铁棍硬生生撑开拓宽,五脏六腑都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错了位。 痛! 比被剑气砍中还要痛一百倍! “李清源,我跟你没完!你大爷!你祖宗……” 剧痛之下,沈静的意识反而前所未有的清醒,把掌门的全家都问候了一遍。 这股力量根本不讲道理,粗暴地在她体内横冲直撞,将她原本那点可怜的炼气期修为冲刷得一干二净。 而后,它裹挟着剑冢内浓郁到化不开的天地灵气与万载剑意,以摧枯拉朽的姿态,为她重塑经脉,再造丹田! 破而后立! 炼气期的壁垒,在这股力量面前,薄如蝉翼,一触即碎。 灵气在丹田内汇聚压缩,从气态化为液态,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气旋。 筑基! 成了! 寻常修士需要耗费数年乃至数十年,用无数丹药堆砌,小心翼翼冲击的境界,她就在这片刻之间,在被动承受的剧痛中,稀里糊涂地完成了。 当最后丝力量融入丹田,那股撕心裂肺的剧痛终于潮水般退去,前所未有的强大灵力涌入全身。 沈静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奔流不息的液态灵力,能感觉到四肢百骸中蕴含的爆炸性力量,甚至能听到百丈之外蚂蚁爬过的声音。 世界变得无比清晰。 她缓缓地从地上坐起来,身上的伤口不知何时已经结痂脱落,皮肤光洁如新,连一丝疤痕都没留下。 除了那身破烂的衣服,和满身的尘土,她看起来好得不能再好。 这就是筑基期的力量? 沈静握了握拳头,感受着那股充盈的力量感。 有点意思。 但也就那样。 她第一时间再次呼唤系统。 【……】 脑海中依旧是一片死寂,沈静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所以这力量是那柄破剑给的? 她抬起头,那柄黑色的长剑正安静地悬浮在她面前,剑身上的锈迹似乎褪去了一些,露出下面暗沉如夜的剑身。 剑身上没有华丽的纹路,只有一道道古朴的血槽。 它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安静地等待着主人的发落。 主人? 沈静的脑海里,自然而然地浮现出与这柄剑的联系。 她能感觉到它的情绪,笨拙的亲近。 她心念一动。 黑剑便乖巧地飞到她的手边,剑柄主动贴上了她的掌心。 入手冰凉,却不刺骨。 “以后叫你小黑吧。”沈静随口说道。 “嗡……” 黑剑发出一声轻快的嗡鸣,似乎很喜欢这个名字。 沈静撇了撇嘴,把剑往地上一插。 “站岗去。” 黑剑听话地悬浮到她身旁一丈远的地方,剑尖朝外,警惕着四周。 虽然这地方除了她,再没有一个活物。 有了新的力量,系统却依旧失联,沈静并没有多少喜悦。 这种不被自己掌控的力量,让她没有安全感。 她现在只想搞清楚,李清源那个老阴比到底想干什么。 还有,这剑冢到底是什么鬼地方,居然能屏蔽系统? 想不通。 算了,不想了。 沈静打了个哈欠,环顾四周。 满地都是剑,硌得慌。 她最后走到一块相对平整的巨石边,拍了拍上面的灰,就这么直挺挺地躺了下去。 天为被,地为床。 管他筑基不筑基,管他神剑不神剑。 先睡一觉再说。 …… 不知道睡了多久。 沈静是被一阵剧烈的晃动给弄醒的。 “轰隆隆——” 沉重的石门开启声,在这死寂的剑冢中,显得格外刺耳。 一道光,从门缝里照了进来。 沈静眯着眼,有些不爽地坐起身。 谁啊? 大清早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只见两个守门弟子,正一脸惊恐地站在门口,像是看到了什么鬼怪。 其中一个,正是三天前送她进来的那个。 他指着沈静,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你……还活着?” 第42章正式收徒 废话。 沈静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 另一个弟子显然更机灵,目光扫过沈静,又惊疑不定地看了一眼悬浮在她身旁,散发着恐怖气息的黑剑,最后还是硬着头皮上前一步,躬身行礼。 “沈……沈师妹,三日之期已到,掌门命我等前来,接您出去。” 天知道他们刚才有多害怕。 剑冢禁地,三日期满,他们按例开门,本以为只会看到一堆白骨或者残肢碎肉。 谁能想到,会看到一个活生生的人,正躺在里面睡大觉? 而且…… 这人身上的气息,哪里还是三天前的炼气期?那股若有若无的威压,分明是筑基才有的! 在剑冢里待了三天,不但没死,还突破到筑基了? 这他妈是人是鬼? 沈静伸了个懒腰,从石头上跳下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哦,到时候了啊。” 她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破得跟布条一样的衣服,皱了皱眉。 “掌门还有什么吩咐?” 那名弟子被她平静的态度搞得一愣,连忙回道:“掌门说,请师姐先回清源峰沐浴更衣,为……为拜师大典做准备。” 拜师大典? 沈静这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一回事。 她点了点头,抬脚就准备往外走。 可刚走两步,她又停了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两个已经快要石化的守门弟子。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问了出来。 “那个……我可以不去吗?” 两个弟子被沈静这个问题问得面面相觑。 去,还是不去? 这还需要问吗? 这可是掌门破例收亲传弟子的拜师大典,青云宗百年未有的大事,多少人挤破头都想在外面看一眼的盛况,她这个正主儿,居然在问可不可以不去? 一时间,两人连怎么回话都忘了,只是张着嘴,呆呆地看着她。 沈静从他们呆滞的表情里读懂了一切。 不能。 她心里叹了口气,认命了。 算了,就当是换个地方睡觉。 “走吧。”她摆了摆手,率先朝着山门外走去。 小黑无声无息地跟在她身后半步之遥,沈静觉得它有些招摇,抬手将其收进了储物袋。 两个守门弟子这才如梦初醒,交换了下眼神,赶忙在前面引路。 从剑冢到主峰清源峰,脚程不远。 但沈静如今可是焦点人物。沿途遇到的所有内门弟子,无一不像见了鬼一样,远远地停下脚步,对着她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是沈静!她从剑冢出来了!” “天啊,她还活着……我听说进去的就没一个能活过一天的!” “你看她身上的气息……是筑基!她在剑冢里突破了!” “她身后那是什么剑?好可怕的剑意,我只是看一眼,就感觉自己的飞剑在发抖!” 讨论的声音并不大,但一字不落地飘进了沈静的耳朵里。 筑基之后,五感变得异常敏锐,连百米外树叶落地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对别人来说是好事,对只想清净的沈静来说,这简直是酷刑。 太吵了。 她不耐烦地皱起眉,加快了脚步。 清源峰,掌门大殿。 今日的大殿,与往日的清冷截然不同。 宗门内所有排得上号的长老、执事,全都齐聚一堂。 殿外广场上,更是站满了内门弟子中最杰出的那批人。 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复杂的神情,有好奇嫉妒不解。 掌门要破例收徒了。 收的还是那个全宗门都知道的,炼气一层的废物。 这桩奇闻,已经在宗门内发酵了三天,今天,终于到了揭晓谜底的时刻。 当沈静在两名弟子的引领下,出现在大殿门口时,所有的喧嚣都瞬间静止。 数道带着审视探究的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她身上。 沈静打了个哈欠,对这些目光毫不在意。 她第一眼就看到了高坐上首的李清源。 这位掌门师父,今天穿了一身极为繁复的紫色宗主法袍,神情肃穆,看起来人模人样的。 但沈静一看到他,就想起自己在剑冢里被剑气追着屁股砍的狼狈样,还有那该死的系统失联。 她磨了磨后槽牙,决定等拜师之后,就把他最心爱的那盆九转还阳草拿来喂旺财。 目光扫过殿内,林傲和陆川赫然在列。 林傲站在最前排,身姿笔挺,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陆川则站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视线牢牢锁定在沈静身后的黑剑上,眉头微蹙,似乎在思考什么。 最后,沈静的目光落在了沈薇薇身上。 她今日也穿着一身白裙,站在人群中,安静得像一朵楚楚可怜的小白花。 脸上没有了往日的嫉妒和怨毒,甚至连多余的表情都没有,低垂着眼,一副与世无争的模样。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沈静的眼皮跳了一下。 以她对沈薇薇的了解,这位堂姐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上次执法堂没能弄死自己,她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现在这个场合,她不跳出来哭诉自己这个废物抢了她的机缘,反而装起了鹌鹑? 事出反常必有妖。 沈静心里拉响了警报,但面上依旧是副没睡醒的懒散样子,被引到大殿中央,站在李清源面前。 “咳。”李清源清了清嗓子,威严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对沈静修为的提升似乎早有所知,“沈静,为师将你送往剑冢三日,顺利进入筑基期,可有所感悟?” 感悟? 感悟就是你个老阴比不是个好东西。 沈静腹诽着,嘴上却懒洋洋地回道:“弟子愚钝,没什么感悟,就在里面睡了三天。” “噗——” 殿外有弟子忍不住笑出了声,又赶紧捂住嘴。 大殿内的长老们也是面面相觑,表情古怪。 在剑冢那种地方睡了三天?这话说出去谁信?这分明是得了大机缘,不愿透露罢了! 然而,李清源听了这话,眼中却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欣赏。 好! 好一个没什么感悟! 这正是无为的最高境界! 不执着于剑,不执着于道,不执着于生死,方能于绝境中勘破玄机,于无声处听惊雷! “好。”李清源沉声道,“既如此,今日,本座便正式收你为我门下唯一的亲传弟子,望你日后,好自为之,莫要堕了本座的威名。” 第43章验魔石 一套繁琐的流程走了下来,敬茶,叩拜,授予身份玉牌。 沈静全程面无表情,机械地完成所有动作,脑子里只想着大典结束后要去哪里补觉。 就在李清源拿起代表亲传弟子身份的紫金冠,要为她戴上时—— “且慢!” 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突兀地在大殿中响起。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望了过去。 沈静也抬起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不是沈薇薇。 是王凯。 只见王凯从人群中冲了出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大殿中央,脸上带着悲愤和决然。 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死死地盯着沈静,那眼神,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 沈静心里“咯噔”一下。 原来在这儿等着呢。 沈薇薇果然还是搞事了,她让王凯这个蠢货出来当炮灰,自己则躲在后面扮无辜,撇清关系。 真是好算计。 就是不知道等以后王凯看清了沈薇薇的真面目会不会伤心难过呦。 “王凯!你放肆!”一名长老厉声呵斥,“掌门收徒大典,岂容你在此喧哗,还不退下!” 王凯像是没听见一样,重重地对着李清源磕了一个头,额头都磕出了血。 “掌门!弟子不敢放肆,弟子只是……只是不忍看您被奸人蒙蔽,不忍看我青云宗百年清誉毁于一旦啊!” 他的声音悲痛万分,带着哭腔。 李清源眉头一皱:“你把话说清楚,谁是奸人?” 王凯猛地抬起头,用手指向沈静,眼中满是血丝,状若疯狂。 “就是她!沈静!” “掌门!各位长老!你们都被她骗了!” 王凯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她在剑冢之中,定是修了什么见不得光的邪功魔道,才能在短短三日内,从一个炼气废柴,突破到筑基!” “她身上的修为,根本不是正道之气!弟子恳请掌门彻查!为我青云宗,铲除此獠!” 话音未落,在场的长老们脸色齐齐一变,就连高坐上首的李清源,古井无波的脸上也浮出了冷意。 大殿之外,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弟子们,此刻彻底炸开了锅。 “我就说吧!三天筑基,怎么可能!肯定是走了邪路!” “怪不得她身上有股说不出的怪异感觉,原来是魔气!” “王凯师兄说得对!此等魔头,绝不能让她成为掌门亲传,这会是我青云宗的奇耻大辱!” 怀疑和嫉妒的种子,在这一刻找到了最合适的土壤,疯狂地生根发芽。 一道道原本还只是探究的目光,瞬间变得充满了敌意和鄙夷,像刀子一样刮在沈静身上。 沈静站在风暴的中心,连眼皮子都懒得抬一下。 她只觉得吵。 还有,好烦。 她都不用回头,就能感觉到沈薇薇藏在人群中的,快意而又得意的视线。 王凯这个蠢货,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真是可歌可泣。 不过,邪功? 沈静在心里默默盘算。 系统失联,归墟之力消失,现在这一身修为,全是拜那柄黑不溜秋的破剑所赐。 那剑上的气息,古老、霸道,说不清道不明,被当成魔气……好像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麻烦了。 她只想躺平,可麻烦总是不请自来。 “一派胡言!” 一声怒喝打断了殿外的嘈杂,说话的是执法堂长老赵恒,冷眼看着跪在地上的王凯。 “王凯,你可知污蔑掌门亲传是何罪名?你说她修炼魔功,可有证据?” “弟子当然有!” 王凯梗着脖子,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从怀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通体漆黑的石头,表面坑坑洼洼,毫不起眼。 “这是验魔石!” 王凯高高举起石头,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此石乃上古奇物,遇正道灵气则毫无反应,可一旦接触到魔气,便会发出红光示警!此物是我偶然间所得,今日,正好用它来揭穿这个魔女的真面目!”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块黑色的石头上。 验魔石的名头,在场的长老们或多或少都听说过,确实是传说中用来鉴别魔修的宝物。 而且这东西也不值钱,几百上品灵石就能买到,只不过一般很少有修士去买罢了。 王凯的底气,瞬间足了起来,扭头看向沈静,脸上带着一种扭曲的快意和自以为是的正义。 “沈静!你敢不敢让这验魔石,测一测你身上的灵力?” “你若心中无鬼,便当着掌门和众位长老的面,证明你的清白!” “你若不敢,便是做贼心虚!你这身修为来路不正!” 咄咄逼人的话语,直接将沈静逼到了悬崖边上。 这一下,所有长老都沉默了。 事情闹到这个地步,已经不是掌门一言堂就能压下去的了。 如果李清源强行阻止,反而会坐实沈静有鬼的猜疑,让他这个掌门也威信扫地。 林傲眉头紧锁,死死盯着王死,周身灵力涌动,似乎下一刻就要出手清理门户。 在他看来,任何对师妹的质疑,都是对大道的亵渎! 角落里的陆川,视线则在那块验魔石和沈静之间来回移动,镜片下的眼睛里,闪烁着分析和探究的光。 沈薇薇低着头,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弧度。 不管沈静是不是真的修了魔功,只要她不敢当众测试,她就完了。 名声一旦毁了,就算掌门再护着她,她在青云宗也再无立足之地! 大殿内外,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沈静,等着她的回答。 敢,还是不敢? 李清源的目光也落在了沈静身上,深邃的眼眸里看不出喜怒,没开口。 他也想看看,自己这个刚刚收入门下的弟子,会如何应对。 她的无为之道,在面对这种绝境时,又会是什么样的无所不为? 沈静终于动了。 她打了个哈欠,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慢悠悠地抬起眼皮,看了看状若癫狂的王凯,又看了看他手里的那块黑石头,伸出手。 白皙纤细的手指,在众目睽睽之下缓缓覆上验魔石。 一息、两息……十息,验魔石毫无反应。 沈静无语地撇了撇嘴,正打算收回手时,验魔石突然红光大放。 第44章这魔气有问题 刺目的红光,从那块平平无奇的黑色石头上爆发,瞬间染红了整座森然的大殿,也映红了殿内每一个人的脸。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沈静懵了,低头看着自己那根还搭在石头上的手指,又看了看那块红得发亮的石头,一脸无辜。 这什么情况?买到假冒伪劣产品了? 不,这玩意是王凯的。 所以,是那柄破剑灌给她的力量有问题? 靠,白给的东西果然没好货!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山呼海啸般的爆发。 “魔气!真的是魔气!” “天啊!她真的是魔头!掌门亲传弟子居然是魔修!” “杀了她!将她就地正法!绝不能让她玷污我青云宗的清誉!” 殿外的弟子们彻底疯了,群情激奋,一道道原本还只是鄙夷的视线,此刻已经化为了毫不掩饰的杀意。 “王凯,你做得很好!”一个长老率先站了出来,满脸正气地对李清源拱手,“掌门!人证物证俱在,此女心术不正,暗修魔功,实乃我正道之耻!若今日不严惩,何以服众!何以对我青云宗的列祖列宗交代!”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请掌门废其修为,将其打入水牢!” “掌门!万万不可心软啊!” 大殿之上,李清源的面色已经沉得能滴出水来。 沈静身怀魔气? 他怎么没感觉到? 魔气阴冷混乱,充满了毁灭与掠夺的气息,是与灵气截然相反的存在。 但这红光虽然刺眼,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气息外泄,更别提什么阴冷混乱了。 纯粹得就像……一块烧红的烙铁,只有光,没有热。 不对劲。 这验魔石有问题,或者,这光有问题。 李清源的目光扫过跪在地上,因为激动而浑身颤抖的王凯,心中冷笑。 这出戏演得不错。 他刚要开口,打算先将事情压下,再慢慢查验。 “等等。”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响起,清晰地盖过了所有的嘈杂。 是沈静。 她终于收回了手,还嫌弃地在衣服上擦了擦,好像刚刚摸了什么脏东西,抬起眼扫了一圈那些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的同门,最后目光落在了王凯身上。 “喂,那个谁。” 王凯猛地抬头,对上沈静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以为她要狡辩。 “魔女!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我就是想问问。”沈静打了个哈欠,眼角都挤出了生理性的泪水,“你这石头,是一次性的吗?” “什么?”王凯一愣。 不光是他,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都什么时候了,她居然在关心这个? “我的意思是。”沈静很有耐心地解释道,“它亮了一次,会不会就坏了?还能不能亮第二次?” 王凯被她这莫名其妙的问题搞得有点懵,但还是梗着脖子吼道:“验魔石乃上古奇物,只要有魔气,它就能一直示警!你休想转移话题!” “哦,不是一次性的就好。”沈静点了点头,然后冲他勾了勾手指,“那你来试试。” “我?”王凯指着自己的鼻子,满脸的荒谬,“我乃正道弟子,一身浩然正气,试什么试!” “试试呗。”沈静的语气像是在哄不懂事的小孩,“万一它也亮了呢?” “一派胡言!”王凯气得浑身发抖,“我怎么可能会有魔气?沈静,你不要再做这无谓的挣扎了!” 沈静叹了口气,觉得跟蠢货交流真是费劲。 她干脆不说话了,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 眼神没有鄙夷愤怒,甚至没有情绪,就像在看一块路边的石头。 可就是这种眼神,让王凯感觉自己像个脱光了衣服在台上蹦跶的小丑,有些气急败坏地吼道:“你……你看什么?” “看你不敢。”沈静淡淡道。 “我有什么不敢的!”王凯被彻底激怒,热血冲上头顶,“今天我就让你死心,让所有人看看,谁才是真正的魔头!” 说着,他将自己雄浑的筑基期灵力,毫无保留地灌入了手中的黑石之中! 他要让这石头,见证他的清白! 然后…… 那块刚刚才暗淡下去的黑色石头,在他的手心,再一次爆发出了璀璨的红光! 而且,这一次的光芒,比刚才沈静测试时,还要亮上十倍! 整个掌门大殿,被这冲天的红光照得如同白昼,甚至连殿外的广场都被染上了一层诡异的血色。 “……” 全场死寂。 所有叫嚣着要铲除魔獠的弟子,此刻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长老们脸上的正气凝固了。 沈薇薇藏在人群中的,那抹快意的笑容僵在了嘴角。 王凯自己更是低头看着自己那只亮得像个大红灯笼的手,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会?为什么? 他自己也是魔头? “噗。”沈静没忍住,笑了出来。 这一笑,打破了死寂。 “看来。”她慢悠悠地走到已经石化的王凯面前,戳了戳那块还在发光的石头,“你这魔气,比我的还精纯啊。” “不!不是的!我没有!”王凯终于反应过来,像是被火烫到一样,猛地将石头扔在地上,惊恐地后退,“这石头是假的!它有问题!” “假的?”沈静捡起地上的石头,在手里抛了抛,像是掂量一颗不值钱的野果。 “刚才你不是还说,这是上古奇物,只要有魔气就能一直示警吗?”她歪了歪头,一脸纯真地发问,“怎么我测的时候是真的,你一测它就变成假的了?” 王凯彻底崩溃了,通红着眼睛,胡乱地指着沈静,“是你!一定是你动了手脚!你这个魔女,你用了什么妖法!” “哦?”沈静挑了挑眉,“我从头到尾可就碰了它一下,而你,不仅把它从怀里掏出来,还往里面灌了那么多灵力,要说动手脚,你的嫌疑可比我大多了。” 她说完,还煞有介事地把那块石头递到旁边一个长老面前。 “长老,您给瞧瞧?看看这上面是不是有什么不干净的阵法,是王凯师兄不小心弄上去的?” 第45章打脸 被点名的长老脸皮一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避之唯恐不及。 开什么玩笑! 这石头现在就是个烫手山芋,谁碰谁倒霉。 万一它在自己手里也亮了,那乐子可就大了。 大殿内外的气氛,在这一刻变得无比诡异。 那些方才还义愤填膺,喊打喊杀的弟子们,此刻都闭紧了嘴巴,你看我,我看你,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茫然,又从茫然转为了尴尬。 他们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的疼。 刚刚还信誓旦旦地指责沈静是魔头,结果转眼之间,作为正义使者的王凯,身上的魔气比沈静还浓郁十倍。 这叫什么事? 难道他们刚才群情激奋地,是在帮一个大魔头声讨一个小魔头? 不少人已经悄悄低下了头,不敢再看殿中央那三个人,只觉得今天这脸,是丢到姥姥家了。 沈薇薇藏在人群里,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 废物! 王凯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这么完美的局,居然被他自己给毁了!她现在只恨不得冲上去,亲手撕了王凯那张蠢脸。 可她不能。 她只能死死地低着头,将所有的怨毒和不甘都藏在眼底,竭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祈祷千万不要有人把火烧到自己身上。 “够了。” 李清源沉肃的声音,终于从高台之上传来,他缓缓站起身,目光如冰冷的刀锋,先是扫过殿内那些神情各异的长老。 “众目睽睽,真假不辨,仅凭一块来路不明的石头,便要定我亲传弟子的罪,废其修为,打入水牢?” 他的声音里没有怒火,只有一种令人心头发寒的失望。 “赵长老,孙长老,你们入宗门多少年了?修的道,都修到哪里去了?” 被点到名的两位长老,正是刚才叫嚣得最凶的两人。 此刻被李清源的目光一扫,顿时如坠冰窟,浑身一颤,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掌门,我等……我等也是为了宗门清誉,一时糊涂……” “糊涂?”李清源冷哼一声,没再看他们,视线落到了已经瘫软在地的王凯身上。 “王凯。” 王凯一个激灵,猛地抬头,对上李清源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只觉得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弟子、弟子冤枉!”他连滚带爬地磕头,“那石头真的有问题,是沈静陷害我,掌门明察啊!” “陷害你?”李清天面无表情,“她如何陷害你?是她让你拿出这块石头,还是她逼你往石头里灌注灵力?” “我……”王凯语塞,他总不能说是沈静用眼神逼他的。 他慌乱之下,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把沈薇薇供出来!是她,都是她让自己这么做的! 他猛地转头,在人群中疯狂地寻找沈薇薇的身影,终于在角落里看到了那个让他魂牵梦绕的白色身影。 “是她!是……” 话才刚出口,他就对上了沈薇薇那双含着泪水,充满了惊恐和委屈的眼睛。 王凯的心瞬间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他怎么能……怎么能伤害薇薇? 她那么善良美好,自己就算死,也不能让她受到一丝一毫的牵连! 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拐了个弯。 “掌门,弟子一心为宗门着想,这才……这才乱了分寸啊!” 前言不搭后语的话,听得众人一头雾水。 沈静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 啧,恋爱脑,没救了。 角落里的沈薇薇,悄悄松了口气,垂下的眼帘里闪过一丝鄙夷和庆幸。 蠢货总算还有点用处。 “执法堂何在?” 李清源已经懒得再听他废话,声音陡然转厉。 “在!” 执法堂长老赵恒立刻出列,躬身应道。 “弟子王凯,无故喧哗,扰乱宗门大典,以邪物构陷同门,意图不轨。”李清源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带下去,废去修为,逐出宗门。” 王凯整个人都傻了,他想过受罚,可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不!掌门!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他涕泪横流,疯狂地磕头,额头很快就变得鲜血淋漓,“我再也不敢了!不要废我修为!不要赶我走!” 对于修士而言,废去修为,比杀了他还要残忍。 但赵恒没有给他任何机会。 两名面容冷肃的执法堂弟子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像拖一条死狗一样,将他往殿外拖去。 王凯的哭喊和求饶声,渐渐远去,直至消失不见。 大殿内外,重新恢复了死寂。 李清源的目光在殿内缓缓扫过,所有接触到他视线的人,都心虚地低下了头。 “今日之事,本座不希望再有第二次,大道三千殊途同归,何为正,何为邪,不在于功法,而在于人心,尔等若连这点都看不透,这仙,不修也罢。” 说完,他不再理会众人,重新拿起刚才放在一旁的紫金冠。 “沈静,上前来。” 沈静撇了撇嘴,心里吐槽这老头真能装,但还是认命地走上前,重新跪好。 “沈静,从今日起,你便是我李清源破例收的最后一名关门弟子,为师不盼你有什么大作为,只望你能守住本心,勿为外物所扰。” 说罢,他将紫金冠轻轻一按,稳稳定在她头顶,光华流转间似有万千星辉汇聚,映得她眉眼愈发明澈。 满场鸦雀无声,唯有冠上细纹隐隐泛出温润光泽,昭示着这份传承的分量。 沈静抬手摸了摸冠沿,懒洋洋地道:“弟子谨遵师父教诲。” “回去吧。”李清源不再多言,挥了挥手,“清源峰以后便是你的道场,峰内典籍、灵药,你皆可随意取用,你刚刚筑基,根基未稳,需好生巩固,莫要懈怠。” “是。”沈静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 巩固修为? 不,她只想巩固一下和床的感情。 李清源又对殿内众人道:“都散了吧。” 此言一出,众人如蒙大赦。 尤其是之前附和王凯的那几位长老,此刻更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低着头,灰溜溜地第一个溜出了大殿。 其余弟子也纷纷躬身行礼,迅速退散,经过沈静身边时,脚步都下意识地放轻了些,目光复杂,敬畏好奇恐惧,不一而足。 没人再敢把她当成那个可以随意欺辱的炼气废柴了。 第46章嫌弃沈薇薇 沈静懒得理会这些各异的目光,她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冲回自己的院子,把自己摔进被子里,睡他个天昏地暗。 她转身刚要迈步,却被一个纤弱的身影拦住了去路。 是沈薇薇。 “堂妹,恭喜啊。”沈薇薇的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亲昵地想要去拉沈静的手,“我就知道堂妹绝非池中之物,往日的种种,不过是你不愿与凡俗争辉罢了,今日得掌门看重,总算是苦尽甘来,堂姐真为你高兴。” 她的眼神真挚,语气诚恳,任谁看了,都会觉得她是真心实意为沈静感到开心。 周围还没走远的一些弟子,看到这一幕,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看,还是薇薇师姐大度。” “是啊,换做我,被这么个堂妹压一头,心里肯定不舒服。” “薇薇师姐真是人美心善……” 沈静看着眼前这张完美无瑕的脸,心里只觉得好笑。 这演技不去唱戏真是可惜了。 沈静后退了半步,避开了她伸过来的手。 她实在太累了,连敷衍的力气都没有。 “堂妹?” 沈薇薇的手僵在半空,笑容微微一滞,眼底迅速漫上一层水雾,泫然欲泣,“你……你还在生堂姐的气吗?王凯师兄行事鲁莽,与我无关,你若是不信,我……” “我不气。” 沈静打断了她的话,懒洋洋地掀起眼皮,看着她。 “我只是觉得你很吵。” 沈薇薇的脸色,瞬间白了。 她没想到沈静会如此直接,如此不留情面,连表面的功夫都懒得做了。 周围的议论声也戛然而止。 沈静看着她那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她往前凑了凑,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道:“别演了,你不累,我看着都累。” “还有,以后管好你的狗,不是每一条乱咬人的狗,都有人愿意替它收尸的。” 说完,她甚至没多看沈薇薇一眼,打了个哈欠,揉着肩膀,慢悠悠地从她身边走了过去,多余的半点情绪都没有。 沈薇薇僵在原地,如遭雷击。 几句轻飘飘的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她脸上。 她能感觉到,周围那些原本还带着同情的目光,此刻已经变得充满了探究和怀疑。 沈静的话虽然轻,但最后那几句,还是被一些耳尖的弟子听了去。 众人看向她的眼神,瞬间就变了味。 王凯大闹庆典,难道是她在背后指使是我? 沈薇薇感受着周围目光的变化,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指甲深深地陷进掌心,掐出了血印。 沈静! 她在心底疯狂地尖叫,那张温柔美丽的脸庞,在无人看见的角落里扭曲得不成样子。 沈静对身后的风起云涌毫无兴趣。 她现在只想睡觉。 作为掌门弟子,她的住处直接丙字院,换到了清源峰上的独栋洞府。 洞府外有禁制,内里灵气充裕,亭台楼阁,小桥流水,比丙字院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专门负责生活起居的执事弟子更是早已将一切都打点妥当,引着她来到主卧。 一张巨大而柔软的白玉床,铺着天蚕丝织成的锦被,散发着让人堕落的香气。 “我的梦中情床!” 沈静眼睛一亮,三步并作两步扑了上去,将整个人都埋进了柔软的被褥里。 啊,这才是人生。 什么掌门亲传,什么宗门荣耀,都比不上她现在抱着被子滚一圈来得实在。 她舒服地喟叹一声,将被子拉过头顶,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光线和声音,准备就此睡到地老天荒。 然而,就在她意识即将沉入黑暗的前一秒。 “唰——” 一声轻微的破空声,在她耳边响起。 沈静烦躁地动了动。 哪个不长眼的,敢打扰她睡觉? 她迷迷糊糊地掀开被子一角,朝声音的来源看去。 然后,她整个人都清醒了。 只见那柄被她随手扔进储物袋的小黑,此刻正自己悬浮在半空中。 乌漆嘛黑的剑身上,正搭着一件她刚刚脱下来的外袍。 小黑就那么举着衣服,晃晃悠悠地飞到衣架旁,用剑尖精准地将衣服挂了上去。 做完这一切,它似乎还很满意,剑身在空中得意地抖了抖,然后又飞到桌边,用剑柄推了推茶杯,摆正了位置。 最后,它飞回了床边,剑尖朝下,剑柄朝上,像个最忠诚的卫兵,笔直地立在半空中,一动不动地为她站岗。 沈静:“……” 她使劲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眼花。 她不是在做梦吧? 还是说,今天受的刺激太大,累到出现幻觉了? 她伸出一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自己的太阳穴。 有痛感。 再看过去,那柄剑依旧像个尽忠职守的门神,笔直地悬浮在那里,剑柄朝上,剑尖朝下,纹丝不动。 剑身上那朴实无华的乌光,在洞府内夜明珠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深沉。 这玩意儿…… 它刚才,是真的自己飞起来,帮她把衣服挂好了? 沈静的大脑宕机了足足十息。 作为一个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坚信唯物主义的穿越者,眼前这一幕已经超出了她的理解范畴。 法宝她见过,会飞的剑她也见过,但会自己做家务的剑,这算什么? 成精了?还是里面住了个田螺姑娘? 不,是田螺剑仙。 沈静的内心疯狂吐槽,试探着在心里默默地对那柄剑下达了一个指令。 “那个……你,回去?” 话音刚落,那柄小黑剑像是听懂了似的,剑身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唰”的一声,它化作一道黑光,乖乖地飞回了储物袋,消失不见。 整个过程顺滑流畅,没有半点迟疑。 沈静:“……” 还真能听懂人话。 她看了看腰间平平无奇的储物袋,一时间竟觉得有些烫手。 这柄剑到底是个什么来头?它能帮自己瞬间提升修为,还能像个智能管家一样打理杂务。 这功能是不是有点太全面了? 沈静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麻烦。 她最讨厌的就是这种超出掌控的麻烦事。 想不通。 算了,天大的事也得等她睡醒再说。 沈静重新把自己摔回柔软的白玉床上,将被子蒙过头顶,强迫自己进入睡眠。 管它是什么牛鬼蛇神,只要不耽误她睡觉,就暂时当它不存在。 疲惫如潮水般涌来,这一次,她很快便沉入了深沉的梦乡。 …… 第47章她哭了? 这一觉,沈静睡得并不安稳。 她像是坠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深海,四周是冰冷而粘稠的黑暗将她包裹,让她窒息。 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无尽的下坠。 不知过了多久,一缕微光从极远处透了进来。 她奋力朝着那光芒游去,当她终于冲破黑暗的束缚,眼前豁然开朗。 这里不再是她那张舒服的白玉床,而是一片广阔无垠的荒原。 天空是诡异的灰紫色,残阳如血,将大地染上一层凄凉的色泽。 断裂的兵刃插在干涸的土地上,无主的战旗在风中发出破败的呜咽。 这是哪里? 沈静低头,发现自己没有身体,只是一缕无形的意识,漂浮在这片古战场之上。 她的视线不受控制地移动,最终定格在一道身影上。 那是一个女人。 她身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素色长裙,裙摆上沾染着早已干涸的血迹和泥土,安静地站在尸骸遍野的战场中央,身形单薄得仿佛随时会被风吹走。 沈静看不清她的脸。 女人的脸上像是蒙着一层薄雾,无论她如何努力,都无法窥见其真容。 她只能看到那人有着一头乌黑如瀑的长发,被一根简单的木簪随意地挽着。 女人缓缓弯下腰,从一具盔甲的残骸中,捡起了一柄剑。 那柄剑通体乌黑,剑身朴实无华,没有任何纹路和装饰,甚至剑刃上还有几个细小的缺口。 是小黑。 沈静的意识震动了一下。 女人伸出手指,指腹上带着薄茧,轻轻拂过剑身上的血污,动作很轻很慢,带着珍视和疲惫。 “逐月,结束了。” 画面一转。 场景变成了一座孤零零的山崖,崖边有一间简陋的茅屋。 月光如水,洒在屋前的石桌上。 女人坐在桌边,身前放着一块磨刀石和一碗清水。 她正在擦拭那柄黑色的剑。 动作依旧专注而轻柔,仿佛那不是一柄杀人的凶器,而是她最珍贵的宝物。 剑身在她手中,似乎也变得温顺起来,乌沉沉的剑体上,偶尔会流转过一丝微不可查的光。 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擦着剑。 月光勾勒出她孤寂的剪影,一人,一剑,一轮残月,构成了一幅亘古不变的画卷。 沈静就这么看着,心中莫名地涌起一股酸涩。 她想离开,想挣脱这个梦境,但身体完全不受控制。 她像一个被捆绑在椅子上的观众,被迫观看一场不属于她的电影。 画面再次变幻。 这一次,是漫天的大雪。 女人穿着厚厚的斗篷,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雪地里,背上背着那柄用粗布包裹的黑剑。 她似乎受了很重的伤,每走一步,都会在雪地上留下一小滩刺目的血迹。 她走得很慢,很艰难,但始终没有停下。 不知走了多久,她终于支撑不住,踉跄着倒在了雪地里。 她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力不从心。 她喘息着,从怀里摸索了半天,摸出一个已经冻得僵硬的馒头,费力地咬了一口,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剩下的揣回怀里。 接着,她解下背上的剑,紧紧地抱在怀中,用自己最后的一点体温去温暖那冰冷的剑身。 她蜷缩在雪地里,嘴里喃喃着什么。 风雪太大,沈静听不清。 但她能感觉到,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孤独和绝望。 最后一个画面,是在一片灼热的火海之中。 冲天的烈焰吞噬了一切,宫殿倾颓,天空被浓烟染成黑色。 女人站在大殿的废墟之上,长发已经被燎断,素色的长裙变得破破烂烂,浑身都是伤口。 她的对面,站着无数手持兵刃的敌人。 她却笑了。 隔着那层朦胧的薄雾,沈静仿佛能看到她弯起的嘴角,那笑容里没有喜悦,只有解脱和疯狂。 她举起了手中的黑剑。 “今日,便让你们,与这天下,一同为他陪葬!” 声音凄厉如杜鹃啼血。 下一刻,她与那柄剑一同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义无反顾地冲入了敌阵。 剑光所过之处,血肉横飞,哀嚎遍野。 那不再是一柄剑,而是一道吞噬生命的深渊。 沈静看到,女人的生命在随着每一次挥剑而飞速流逝,身体变得越来越透明。 最终,在一声响彻天地的悲鸣中,剑光轰然爆开。 整个世界都化为了纯粹的黑暗。 …… “不!” 一声无意识的呢喃从喉间溢出,沈静猛地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洞府顶部那颗散发着柔和光晕的夜明珠。 空气里还残留着安神香清淡的味道。 她还躺在那张柔软舒适的白玉床上。 一切都安然无恙。 原来是梦。 沈静长长地舒了口气,抬手想要擦掉额头的冷汗,指尖却触到了一片湿润。 她愣住了。 她缓缓地将手举到眼前,看着指尖的水光,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是眼泪。 她……哭了? 怎么可能? 她有多久没哭过了?自从来到这个世界,无论面对怎样的欺辱和嘲讽,无论身处何等危险的境地,她都未曾掉过一滴眼泪。 可现在,她却因为一个莫名其妙的梦哭了。 一股无法言喻的悲伤,像是沉重的枷锁,死死地压在她的心口,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那不是她的情绪。 这种感觉很陌生很突兀,就像是硬生生被塞进她身体里的东西。 属于那个看不清面容的女人。 属于那柄饮尽了鲜血和泪水的剑。 沈静的脑子乱成一团浆糊。 所以,那个梦,是小黑的记忆? 一柄剑的记忆? 这玩意儿不仅会做家务,还有着这么一段惨绝人寰的过去? 麻烦。 真是天大的麻烦!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只想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和情绪全都甩出去。 她只想好好睡一觉,什么女主人,什么陪葬,关她屁事! 可那股悲伤就像跗骨之蛆,无论她怎么努力,都挥之不去。 沈静深吸一口气,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盯着自己腰间的储物袋,沉默了许久。 最终,还是伸出手,心念一动,将那柄黑色的长剑取了出来。 剑身入手冰凉,乌沉沉的,没有任何出奇之处,和梦中那柄能爆发出滔天凶威的魔兵判若两物。 它安静地躺在沈静的手中,像是一块再普通不过的凡铁。 沈静再也无法把它当成一个没有生命的死物。 梦中女人用带着薄茧的指腹轻抚剑身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浮现在脑海。 心口又是一阵抽痛。 第48章系统的补偿 沈静很确定,这股悲伤不是她的。 这种感觉就像是有人强行撬开了她的胸膛,把一颗不属于她的心塞了进去。 沉甸甸的,闷得她喘不过气。 她低头,看着静静躺在手中的黑色长剑。 剑身冰凉,朴实无华,甚至带着几分粗糙的质感。 可梦里,它却能掀起滔天血海。 “逐月……” 她无意识地呢喃出梦中的名字,指腹轻轻拂过剑身。 嗡—— 剑身轻微地震颤了一下,一股更加浓郁的悲恸,顺着她的指尖蛮不讲理地冲进她的识海。 无尽的黑暗和孤独从四面八方涌来,要将她的意识彻底吞噬。 沈静的脸色白了白,猛地松手,任由黑剑掉在地上。 麻烦。 天大的麻烦! 她就知道,这玩意儿不是什么好东西! 什么上古神兵,什么剑冢认主,全是骗人的! 这就是个灾星,一个捆绑销售的,装满了前主人负面情绪的垃圾桶! 还他妈是强制签收,不退不换的那种! 沈静烦躁地揉乱了头发,只想立刻把这柄剑扔回剑冢,扔得越远越好,最好永远不要出现。 可梦里那女人抱着剑,在雪地里艰难前行的画面,又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靠!” 沈静低低地骂了一声,从床上翻身下来,走到那柄剑旁边,蹲下身,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冰冷的剑身。 “喂,我说你啊。” 她盯着它,一本正经地开口。 “你前主人是你前主人,我是我,咱们俩不熟,她的事我听了很难过,但那是她的故事,你别总把她的情绪往我这里灌,行不行?” “我这个人,没什么大志向,就想混吃等死,你跟着我,好吃好喝我供着,但你那些什么国仇家恨,什么陪葬天下,千万别找我。” “我很懒的,真的。” 黑剑静静地躺在地上,毫无反应。 沈静觉得自己在跟一块铁说话,简直蠢透了。 她叹了口气,认命地准备把它捡起来,先扔回储物袋里眼不见为净。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剑柄的那一刻。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的,像某个生锈零件被外力拨动勉强归位的声音,突兀地在她脑海最深处响起。 沈静的动作顿住了。 这个声音……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眼前便猛地一花。 熟悉的散发着淡淡荧光的虚幻面板,在她面前闪烁了两下,挣扎着亮了起来。 面板上的字体,一开始还模糊不清,像是信号不良的老旧电视,跳动着无数雪花。 过了足足三息,那些字体才终于稳定下来。 【至尊咸鱼修仙系统……重启中……】 【10%……45%……99%……】 【系统重启成功!】 【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平稳,精神状态……极度紊乱,建议立刻躺平休息,补充咸鱼能量。】 沈静:“……” 她保持着蹲在地上的姿势,看着眼前这片既熟悉又陌生的光幕,大脑宕机了片刻。 足足十息之后。 “你他妈还知道回来?!” 一句压抑了许久的怒吼,在沈静的心底轰然炸开。 她不是惊喜,是愤怒!是那种被无良商家坑了,投诉无门,结果对方又笑嘻嘻出现,问她要不要办张会员卡的愤怒! “我被剑气风暴追着砍的时候,你在哪儿?!” “我被那破剑灌顶,疼得死去活来的时候,你又在哪儿?!” “你知道这几天我过的是什么日子吗?啊?你这个破系统!垃圾!废物!” 沈静在心里疯狂输出,把这段时间积攒的所有憋屈和烦躁,一股脑地全骂了出来。 仿佛是听到了她的咆哮,系统面板上的字体闪了闪,弹出了一行新的提示。 【正在进行故障排查……】 【排查完毕。】 【故障原因:宿主进入高维能量屏蔽区域,系统与宿主链接被强制切断,为保护系统核心数据不被摧毁,自动进入强制休命保护模式。】 【此为不可抗力,非本系统主观摸鱼。】 沈静看着最后那句补充说明,气得差点笑出声。 还主观摸鱼?你摸的鱼还少吗? “别废话!赔偿!”沈静在心里恶狠狠地道,“精神损失费!误工费!惊吓费!一样都不能少!” 系统沉默了两秒。 【检测到宿主在无系统辅助的极端环境下,独立完成“破而后立”、“剑冢求生”、“舌战群儒”等多项高难度隐藏成就,综合评价大幅提升。】 【经判定,予以补偿。】 一行冰冷的字体悬浮在沈静眼前。 补偿? 沈静蹲在地上,看着这轻飘飘的两个字,差点气笑了。 这就完了?一句不可抗力就想把自己打发了? “我差点就死了,被上万道剑气追着屁股砍,你知道那是什么概念吗?我的衣服都成了布条!我细皮嫩肉的,身上留了多少疤?这笔账怎么算?” “还有那柄破剑,强行灌顶,经脉寸断,你知道有多疼吗?那感觉跟被人活剐了没什么区别,我的精神受到了巨大的创伤,到现在还心有余悸,晚上都睡不好觉!” 沈静越说越气,感觉自己亏大了。 “这些身体上的、精神上的损失,你一句补偿就想抹平?你这系统是不是太不把宿主当人了?我要投诉!我要换货!” 系统面板上的字体闪烁了一下,似乎在处理她这番信息量巨大的控诉。 片刻后。 【补偿方案生成中……】 【方案生成完毕。】 【补偿一:基于宿主在“剑冢求生”事件中,以凡人之躯规避致命剑气风暴,达成“身如浮萍”隐藏条件,奖励咸鱼点:点。】 【补偿二:基于宿主在“古剑认主”事件中,以咸鱼意志抵御上古剑意侵蚀,达成“我懒故我在”隐藏条件,奖励咸鱼点:点。】 【补偿三:基于宿主在“大典自证”事件中,兵不血刃反制构陷,达成“躺着也赢了”隐藏条件,奖励咸鱼点:点。】 【补偿四:综合评定宿主在系统失联期间所承受的风险与精神损失,追加特殊困难补助,奖励咸鱼点:点。】 第49章琳琅满目 一连串的提示刷屏而过。 沈静看着那一长串的零,眼皮跳了跳。 一万,一万五,一万二,再加一万…… 总共是四万七千点? 心里的怒火,瞬间熄灭了一大半。 紧接着,面板最下方,代表她总资产的数字开始疯狂滚动。 【当前咸鱼点余额:】 十万! 一个非常圆润,非常好看的整数。 沈静蹲在那儿,保持着那个姿势,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 心里那点仅存的火气,也“哧溜”一下,彻底没了。 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哈。 虽然过程惊险了点,但结果似乎还不错? 就在她盘算着这十万点能让她躺多久的时候,系统面板再次刷新。 【叮!】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宿主咸鱼点余额首次突破十万大关,满足开启条件。】 【系统商城功能已解锁。】 话音落下,虚幻面板的右下角,一个原本是灰色的购物车图标,陡然亮起了金色的光芒。 商城? 沈静愣了一下,随即心里涌上一股不太妙的预感。 她最讨厌的就是逛街,哪怕是系统商城。 那意味着要动脑子,要比较,要花钱。 麻烦。 但十万巨款在手,不看一眼又实在说不过去。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用意识戳了戳那个金光闪闪的购物车图标。 唰! 一个琳琅满目的货架界面,在她面前展开。 界面设计得非常简洁,分为【日用杂物】、【法宝符箓】、【功法丹药】和【奇珍异宝】四个大类。 沈静嫌麻烦,直接点开了最便宜的【日用杂物】。 一排商品列表弹了出来。 【全自动清洁符(入门版):一键启动,自动清洁十丈范围内所有灰尘污渍,懒人居家必备。售价:10咸鱼点/张。】 沈静撇了撇嘴,她自己就是懒人,洞府脏了就脏了,眼不见为净,花这冤枉钱干嘛。 她继续往下看。 【恒温灵泉沐浴桶:自动注水,自动调节水温,附带按摩功能,让你在沐浴中也能安然入睡。售价:500咸鱼点。】 这个……好像有点用? 【辟谷丹(肥宅快乐水口味):满足口腹之欲的同时免去进食烦恼,一粒管饱三天,多种口味可选。售价:100咸鱼点/瓶。】 沈静的眼睛亮了亮。 还有这种好东西? 她继续往下翻,越看越是心惊。 【一心二用傀儡符:贴在任意傀儡身上,可代为处理日常杂务,如打扫、炼丹、甚至应付他人问话(仅限简单对答),主意识可放心睡眠。售价:5000咸鱼点。】 【万里神行床:以千年温玉为床身,刻画空间阵法,心念一动,可瞬间移动至十里内任何你去过的地方。赶路太累?不如躺着去吧!售价:咸鱼点。】 看到这个床的价格,沈静倒吸一口凉气。 五万点! 她一半的家当,就只能换一张床? 可……躺着就能瞬移,这诱惑力也太大了点。 她的视线恋恋不舍地从那张床上移开,点开了【法宝符箓】分类。 这里的东西,价格就更是离谱。 【龟息敛气玉佩:佩戴此玉佩,可将自身气息完美隐藏,金丹期以下修士无法察觉,避免一切不必要的社交和麻烦。售价:咸鱼点。】 【绝对防御替身符:可替宿主承受一次致命攻击,元婴期以下攻击均可抵挡,保命神器,居家旅行必备。售价:咸鱼点。】 八万! 沈静的心脏抽了一下。 真黑啊。 这系统简直就是个奸商。 但不得不说,这些东西,每一样都精准地戳在了她的心巴上。 隐藏气息,避免麻烦。 替死保命,让她可以睡得更安稳。 这不就是她梦寐以求的咸鱼生活吗? 她又点开了最贵的【奇珍异宝】。 里面的商品只有寥寥几件,但每一件的价格,都让她怀疑人生。 【归墟之力本源(残片):???售价:咸鱼点。】 【时光回溯沙漏(一次性):???售价:咸鱼点。】 沈静默默地关掉了商城界面。 看多了伤心。 她现在就是个刚脱贫的穷鬼,那些东西看看就好。 不过,有了这十万点,她的安全感总算是回来了。 那张八万点的替身符,必须拿下。 剩下的两万点,可以买个敛气玉佩,再买点零食丹药。 完美。 沈静心满意足地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 被系统坑了这么久,总算见到回头钱了。 这一觉总算可以睡安稳了。 她重新爬回那张巨大柔软的白玉床上,将被子拉过头顶,准备把刚才被打断的好梦续上。 然而,就在她意识即将模糊的瞬间。 嗡—— 一声极轻,却又极具穿透力的嗡鸣,精准地刺入了沈静即将沉入黑暗的意识。 那感觉就像是夏天午睡正酣时,耳边突然响起一只蚊子的垂死挣扎。 沈静将被子往头上一蒙,翻了个身,用行动表示拒绝。 然而那嗡鸣声却极有耐心,停顿了三息之后,又响了起来。 嗡—— 这一次,比上次更响亮,持续的时间也更长。 沈静的眉心狠狠地拧了起来。 谁? 哪个不长眼的,敢来清源峰打扰她睡觉?不知道这里是掌门亲传弟子的地盘吗? 她强迫自己忽略那声音,继续酝酿睡意。 她不理,它总会走的。 嗡嗡嗡—— 那声音锲而不舍,一次比一次急促,仿佛催命的符咒,执着地要把她从美梦的边缘拽回来。 “……” 沈静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一头长发乱糟糟地翘着,脸上写满了起床气。 有病吧! 她磨了磨后槽牙,强压下把外面那人揪进来打一顿的冲动,心不甘情不愿地从床上爬了下来。 洞府的大门设有禁制,除非她主动打开,否则没人能进来。 而这持续不断的嗡鸣,正是有人在外面触动禁制,请求进入的信号。 她趿拉着鞋,慢吞吞地走到洞府门口,一脸不爽地挥手解开了禁制。 大门缓缓打开,门外站着一道挺拔的身影——陆川。 沈静看到他,更烦了。 “有事?”她靠在门框上,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明显的不耐。 第50章你我结伴 陆川没有立刻回答,清冷的眸子静静地看着沈静。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沈静的耐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殆尽。 就在她准备直接关门的前一刻,陆川终于开口,声音和他的人一样,没有半点温度。 “宗门历练,三日后启程。” 沈静的脑子转了半圈。 历练?下山? 意味着要离开她这张舒服的白玉床,去外面风餐露宿? 麻烦。 她想也不想,直接就要拒绝,陆川的下一句话已经跟了上来。 “你我结伴。” 依旧是陈述句,不是商量,更像是通知。 沈静差点被他这理所当然的语气气笑了。 “不去。”她懒洋洋地摆了摆手,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我是掌门亲传弟子,师父说了,峰内典籍灵药皆可取用,功课都免了,这种抛头露面的事,想来也不用我参加。” “内门弟子那么多,一个个削尖了脑袋想出头,你随便找一个,都比我好用,别来烦我睡觉。” 沈静好心地给他提了建议,说完,就准备关门。 然而,陆川伸手,挡住了她关门的动作。 沈静的眉头狠狠拧了起来。 这人怎么回事?听不懂人话吗? 就在她不耐烦到极点,考虑要不要直接动用掌门亲传弟子的身份把他轰走时,陆川再次开口了,语气有些僵硬。 “往年,都是我一人。” 沈静愣了一下,抬起眼,有些诧异地看向陆川。 这话是什么意思?卖惨? 不像。 陆川这种人,字典里就没有惨这个字,他是在陈述事实。 而且,话里没有委屈,没有抱怨,甚至没有情绪。 因为没有朋友,所以一个人。 因为性格太不讨喜,所以没人愿意组队。 沈静看着他那双总是冷得像冰的眸子里,此刻似乎染上了一层孤月的清辉。 她忽然觉得陆川这个人,就像是一柄出鞘的剑,锋利,孤高,但也……孤独。 呸。 沈静在心里唾弃了自己一声。 多愁善感个什么劲儿?别人的孤独关她屁事?她自己的觉还不够睡呢。 “所以呢?”她重新靠回门框上,恢复了那副懒散的死样子,“你一个人挺好,两个人反而碍手碍脚,我这修为,去了也是给你拖后腿,何必呢?” 陆川看着她,沉默了片刻,再次开口,“这是你进内门以后的第一次历练,你如今是掌门亲传弟子,身份特殊,一举一动都有无数双眼睛盯着。” “你若不去,会有人说你恃宠而骄,看不起同门。” “你若单独去,恐怕走不出山门就会意外频发。” “你若与其他队伍结伴……”陆川顿了顿,目光在她那张睡眼惺忪却依旧惹眼的脸上停了一瞬,“会更麻烦。” 沈静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不得不承认,陆川说的,句句在理。 她现在的处境,看似风光,实则就是被架在火上烤。 不去?等着被扣上各种帽子,然后麻烦主动找上门。 自己去?那就是给那些想弄死她的人创造绝佳的机会。 跟别人组队?她光是想想那些人可能有的嫉妒、试探、虚与委蛇,就觉得头皮发麻,还不如让她去死。 这么一分析,跟陆川这个不爱说话的冰块组队,竟然成了最优选择? 至少他看起来不像是有什么坏心思,而且……很强,能当个完美的挡箭牌。 沈静的内心开始飞速盘算。 跟陆川出去一趟,风餐露宿,累。 留在洞府里,应付各种明枪暗箭,心累。 两害相权取其轻…… “不去。”沈静再次给出了否定的答案,并且摆出一副油盐不进的架势,“师父亲口许诺,我可以不去,有师父的名头在,谁敢找我麻烦?” 她就不信了,她一个掌门弟子,还不能有点特权了。 陆川似乎料到了她会这么说,并没有意外。 “掌门确实可以许诺你一切,但正因为如此,你才必须要去。” 沈静脑子里那点仅存的睡意被他这句莫名其妙的话彻底搅碎了。 什么叫正因为师父可以许诺她一切,她才必须要去? 这是什么见鬼的逻辑? “你脑子被门夹了?”沈静毫不客气地问。 陆川对她的恶劣态度无动于衷,清冷的眸子没有半点波澜,只是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 “三个月后,是三年一度的宗门大比。” 宗门大比? “与我何干?”沈静皱眉,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你是掌门破例收的关门弟子,是众弟子的表率,你觉得,你能不去?” 沈静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 她当然知道自己躲不掉。 掌门可以宠着她,免了她的早课,许她任意使用峰内资源,但这种关乎整个宗门荣誉和脸面的大事,她哪怕是个废物,也是不能缺席的。 到时候,她就是不想去,也会被无数道目光,无数句为了宗门的道德绑架给硬生生抬到比武台上去。 那场面,光是想想,就让她觉得浑身难受。 看着沈静脸上明晃晃写着的生无可恋,陆川的表情依旧没有任何变化,认真分析道:“宗门大比,元婴长老亲临,各峰首座齐聚,万众瞩目。你若参加,必然是焦点中的焦点。” “你的对手,会想尽一切办法研究你,击败你,踩着你一战成名。” “你的同门,会用最严苛的眼光审视你,期待你为宗门争光,也等着看你出丑。” “你的一举一动,都会被无限放大。” 陆川每说一句,沈静的脸色就更难看一分。 这些她都知道。 这就是她为什么那么讨厌出风头的原因。 麻烦。 无穷无尽的麻烦。 “停停停!陆师兄,你到底想说什么?”沈静的耐心告罄。 “所以,你必须去参加这次历练。” “然后……” 陆川终于说到了重点。 “回不来。” 沈静脸上的不耐烦凝固了,缓缓地站直了身体,第一次正眼打量眼前这个男人。 她眯了眯眼睛,眼神里透出危险的光。 “你想杀我?” 这人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又是分析处境,又是渲染麻烦,最后图穷匕见,是想在历练的路上对她下手? 第51章答应下山历练 陆川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纠正道:“不是杀你,是让你无法在宗门大比之前,回到宗门。” 沈静愣住了,试图从他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块脸上找出一点开玩笑的痕迹。 没有。 他很认真。 “比如。”陆川开始举例,逻辑清晰得令人发指,“在历练中不慎跌入某处上古禁制,被困三五个月。” “又或者,与强大妖兽搏斗,身受重伤,需要寻一处灵气充裕之地,闭关疗伤,半年才能痊愈。” “再或者,误入某个空间裂缝,被传送到不知名的地方,历经千辛万苦,在大比结束之后,才狼狈归来。” 沈静听得目瞪口呆。 她看着陆川,像在看一个怪物。 这人……是个天才啊! 简直是为她这种懒癌晚期患者量身定做的最优解! 历练虽然累,但只要找个山洞一躺,装死几个月,不比站在万众瞩目的比武台上,跟人打生打死要舒服? 而且,只要操作得当,她不但不用参加大比,还能收获一波同情,落得个为宗门历练而身陷险境的好名声。 简直完美! 沈静心里的那点火气瞬间就没了,但她没有立刻答应,而是上下打量了一番陆川,“我为什么要信你?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个道理她还是懂的。 陆川这么处心积虑地帮她想出路,图什么? “我讨厌麻烦。”陆川的回答简单直接,“也讨厌人多的地方。” 沈静秒懂了。 宗门大比那种场合,对于陆川这种社交恐惧症患者来说,恐怕跟地狱也没什么区别。 所以,他帮她,其实也是在帮自己。 这个理由,很充分,很陆川。 沈静的内心开始飞速盘算。 跟这个冰块脸组队,去外面演一场戏,然后找个地方躺平几个月。 这个计划的可行性非常高。 首先,陆川实力够强,能解决大部分意外,是个合格的保镖兼证人。 其次,他脑子好使,逻辑清晰,由他来设计意外,肯定比她自己瞎想要周密得多。 最重要的是,他跟她一样,都想躲麻烦。 共同的目标,是合作最稳固的基石。 至于风险…… 沈静想到了自己系统商城里那个价值八万咸鱼点的【绝对防御替身符】。 有这东西在,她的小命就有保障。 这笔买卖,划算! “成交。” 沈静懒洋洋地吐出两个字,总算松了口,“不过我可说好了,路上我只负责睡觉,打架寻路这种事,都归你。” “可以。”陆川点头,没有丝毫犹豫,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 “三天后卯时,山门口见。” 说完,他便转身准备离开,干脆利落,没有一句废话。 “等等。”沈静叫住了他。 陆川停下脚步,回头看她,眼神里带着一丝询问。 “这次历练,去哪儿?” “万兽谷。” 万兽谷? 沈静的眼皮跳了跳,这名字一听就不是什么能让人安心睡觉的好地方。 “万兽谷地形复杂,妖兽横行,深处更有天然禁制与空间裂缝,是宗门弟子历练死亡率与失踪率最高的地方。”陆川读懂了沈静的想法,解释道,“每年都有弟子进去后,就再也没出来过,如果我们失踪在那里,不会引起任何怀疑。” 这逻辑该死的无懈可击。 沈静心里那点不爽瞬间被这完美的理由给压了下去。 专业。 不愧是内门学霸,连翘班旷课的理由都找得这么严谨。 她懒洋洋地摆了摆手,“行吧,就那儿了,你负责带路,我负责失踪。” “嗯。”陆川点头,算是应下了这份分工,转身离开。 沈静打着哈欠,关上门,将自己重新隔绝于世。 历练虽然麻烦,但一想到能换来几个月无人打扰的清净,甚至连宗门大比那种光是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的场合都能完美错过,这笔买卖,怎么算都划算。 不过,前提是她能活着“失踪”。 沈静盘腿坐在白玉床上,意识沉入脑海,重新打开了那个金光闪闪的系统商城。 安全第一。 她现在可是有十万巨款的富婆了,不能再像以前一样抠抠搜搜。 她的目光直接锁定在了【法宝符箓】那一栏里那个价格最刺眼的商品上。 【绝对防御替身符:可替宿主承受一次致命攻击,元婴期以下攻击均可抵挡,保命神器,居家旅行必备。售价:咸鱼点。】 八万! 沈静的心还是抽痛了一下。 这系统比她那个想弄死她的爹还黑。 但她没有犹豫,意识在购买按钮上狠狠一点。 【叮!购买成功,扣除咸鱼点,当前余额:。】 一张闪烁着微光的透明符箓出现在她的储物袋中。 看着瞬间缩水了一大半的余额,沈静撇了撇嘴,但心里那份踏实感却是实打实的。 有了这东西,她就相当于多了一条命,别说在万兽谷躺三个月,就是在妖兽窝里睡大觉她都敢。 剩下的两万点,她又花了一万五,买下了那个她眼馋了很久的【龟息敛气玉佩】。 【龟息敛气玉佩:佩戴此玉佩,可将自身气息完美隐藏,金丹期以下修士无法察觉,避免一切不必要的社交和麻烦。售价:咸鱼点。】 这个好,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往山洞里一躺,玉佩一戴,谁也别想找到她。 最后的五千点,沈静想了想,点开【日用杂物】,买了一堆乱七八糟口味的辟谷丹,什么麻辣小龙虾味,冰镇西瓜味,甚至还有螺蛳粉味的。 做完这一切,她心满意足地倒回床上。 万事俱备,只等出发。 接下来的三天,沈静彻底开启了摆烂模式。 除了吃饭,就是睡觉。 那张白玉床冬暖夏凉,躺在上面,连梦都是香甜的。 她几乎要忘了三天后还要出门这回事。 直到第三天清晨,洞府的禁制再次被触动。 沈静被人从美梦中吵醒,顶着一头乱毛,满脸不爽地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却不是陆川。 而是一个她最不想看见的人——沈薇薇。 第52章刺杀 今日的沈薇薇,穿着一身素雅的白色长裙,脸上未施粉黛,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看起来憔悴又柔弱,与平日里那个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女判若两人。 她一看到沈静,眼圈瞬间就红了,嘴唇颤了颤,带着哭腔道:“堂妹……” 沈静靠在门框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她又想搞什么幺蛾子? “王凯师兄的事情,我……我真的不知道。”沈薇薇哽咽着,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他平日里性子是冲动了些,但我没想到他会做出那种事,还连累了你……堂姐对不起你,是我没有管好身边的人。” 她一边说,一边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玉瓶,小心翼翼地递过来。 “堂妹,我知道你不信我,但我真的很担心你,这次历练去万兽谷,太过凶险,这是我特意去丹药房为你求来的九转续命丹,能在关键时刻保你一命,你一定要收下。” 她眼神里满是真诚的悔恨和担忧,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一个真心为妹妹着想的好姐姐。 沈静看着她,心里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这演技,真是屈才了。 王凯是她的人,验魔石是她给的,现在事情败露,王凯被废,她倒把自己摘得一干二净,还跑来演一出姐妹情深。 这丹药里,怕不是加了什么好东西吧? 追踪符?还是见血封喉的毒药? 沈静懒得猜。 她现在只想回去再睡个回笼觉。 在沈薇薇期盼又紧张的目光中,沈静伸出手,接过了那个玉瓶。 沈薇薇的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喜色。 然而,沈静只是拿在手里随意抛了抛,就像拿着一块不值钱的石头。 “还有事吗?”她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问。 沈薇薇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 她预想过沈静的各种反应,或是愤怒地质问,或是冷漠地拒绝,甚至是被她感动,却唯独没有想到会是漠视。 就好像她精心准备的一场大戏,观众却在开场时就睡着了。 “没、没事了……”沈薇薇有些语塞,“你……你路上一定要小心。” “知道了。” 沈静随口应了一声,然后当着她的面,“砰”的一声,毫不留情地关上了大门。 沈薇薇一个人僵在门外,脸上那副楚楚可怜的表情瞬间褪去,死死地盯着那扇紧闭的大门,指甲再次掐进了掌心。 沈静!你得意不了多久了! 洞府内,沈静随手将那个玉瓶扔进了储物袋的一个角落里,跟一堆杂物堆在一起。 她压根就没打算用。 这种人送的东西,狗都不吃。 她慢吞吞地换好衣服,打着哈欠,晃晃悠悠地朝着山门口走去。 山门口,陆川已经等在了那里。 依旧是一身利落的青衣,背着他的剑,像一尊不会动的雕塑,独自站在晨风里。 周围来来往往的弟子,都下意识地离他远远的。 看到沈静晃过来,陆川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才动了动。 沈静走到他面前,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甚至挤出了生理性的泪水。 “走吧。”她含糊不清地道。 陆川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转身便朝着山下的方向走去。 沈静跟在他身后,看着前方广阔的天地,心里没有半分即将踏上险途的紧张。 山风吹过,带着草木的清新气息,沈静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一连串舒服的脆响。 自由了。 虽然只是暂时的,但一想到未来几个月都不用看见沈薇薇那张虚伪的脸,不用应付任何人的试探和考核,她就觉得连空气都甜丝丝的。 走在她前面的陆川,像一根不会拐弯的标尺,步伐恒定,速度不快不慢,连背影都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气。 他走路几乎没有声音,气息也平稳得像一块石头。 沈静跟在他身后,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人真是个完美的旅伴,安静,省心,还能当保镖。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已经远离了青云宗的地界,进入了一片绵延不绝的密林。 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周围只有鸟鸣和风声。 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祥和。 就在沈静的眼皮又开始打架,考虑要不要找棵树躺下先睡一觉的时候。 异变陡生! 咻咻咻! 三道乌光,毫无征兆地从林间三个不同的方向射出,成品字形,封死了沈静所有退路! 淬了剧毒的弩箭,箭尖在阳光下泛着幽幽的蓝光,破空之声尖锐刺耳,显然是出自某种强力法器。 与此同时,左右两侧的阴影里,两道人影暴起,手中长刀划出冰冷的弧线,一左一右,直取沈静的脖颈和心口。 配合默契,杀意凛然。 沈静的睡意瞬间被这冰冷的杀机冲散,脑子里第一个冒出的念头不是害怕,而是极致的烦躁。 开什么玩笑? 她的带薪假才刚刚开始啊! 电光火石之间,她体内的力量蠢蠢欲动。 用筑基期的修为? 不行!她不太会用! 那用归墟之力?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她就瞥见了身前半步之遥的陆川。 这个人形自走怀疑论者就在旁边,归墟之力这种无法解释的力量一旦使出,天知道他又会脑补出什么来。 就是这零点一秒的犹豫,成了致命的破绽。 那两柄长刀已经近在咫尺,刀锋上倒映出她自己那张还没睡醒的脸。 “啧。” 一声极轻的咋舌,从前方传来。 下一瞬,沈静只觉得一股大力从身侧传来,将她整个人推得向旁边踉跄了几步。 锵! 金铁交鸣之声炸响! 陆川不知何时已经回身,手中长剑出鞘,精准地格开了直取她脖颈的那一刀。 但另一柄直刺心口的刀,他却已来不及完全挡下。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沉闷得让人心头发紧。 陆川的身体猛地一震,那柄长刀从他的左肩穿透而过,带出一捧滚烫的鲜血。 “……” 沈静站稳身形,看着溅在自己衣角上的那几点猩红,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两个偷袭的黑衣人一击得手,毫不恋战,身影一晃,立刻就要遁入林中。 而那三支淬毒的弩箭,因为沈静被推开,失去了目标,深深地钉入了她身后的一棵大树里,箭尾兀自嗡嗡作响。 想走? 沈静心中一股无名火“噌”地烧了起来。 打扰她睡觉,还想全身而退? 她抬起手,指尖一缕微不可见的灰色气流悄然凝聚。 然而,没等她出手,受伤的陆川却有了动作。 他像是完全感觉不到肩膀上的剧痛,右手长剑反手一撩,一道凌厉的剑气横扫而出! 那两个即将没入林中的黑衣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身体便被剑气拦腰斩断,血洒当场。 第53章烂摊子 做完这一切,陆川才闷哼一声,用剑撑住地面,半跪了下去。 鲜血顺着他握剑的手臂,一滴一滴落在泥土里。 密林恢复了死寂,只剩下浓郁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 沈静站在原地,看着半跪在地上的陆川,以及他肩膀上那柄狰狞的长刀,眉头紧紧地拧成了一个疙瘩。 麻烦。 她走上前,蹲下身,看着陆川那张因为失血而愈发苍白的脸。 “你……” 话未说完,就见陆川抬起头,清冷的眸子看着她,语气依旧平稳,只是虚弱了许多。 “你的反应,太慢了。” 沈静被他这句话噎得一滞。 她反应慢? 她是在权衡利弊好吗! 要不是他在旁边,这几个杂碎早变成灰了! “现在怎么办?”沈静压下心里的火气,指了指他肩膀上的刀,“拔出来?还是就这么扛着走到万兽谷?” “拔。”陆川言简意赅。 沈静撇了撇嘴,伸手握住刀柄,入手一片黏腻的温热。 她深吸一口气,正准备用力。 “等等。”陆川忽然开口。 “又怎么了?你再犹豫下去,血都要流干了。”沈静没好气地道。 陆川没有理会她的嘲讽,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伤口周围的皮肉,眼神凝重了起来。 原本只是血肉模糊的伤口,此刻,边缘竟开始泛起一层不正常的青黑色,并且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周蔓延。 沈静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凑近了些,鼻尖闻到一股淡淡的、像是腐烂草木的腥甜气味,脸色一变了 “该死!” 这刀上,有毒! 而且看这蔓延速度,毒性极烈。 陆川的脸色也沉了下去,他试图调动灵力去压制毒素,但那毒素极为诡异,一接触灵力,反而扩散得更快。 “别动。”沈静冷声喝止了他,“你越用灵力,死得越快。” 陆川没再动,看着自己肩膀上迅速扩大的青黑色,眸光晦暗。 麻烦了。 他死在这里,她一个人怎么办? 沈静脑子里飞速旋转。 救他?怎么救?她储物袋里除了各种口味的辟谷丹,连一瓶最基础的解毒丹都没有。 用归墟之力?那股力量霸道无比,是疗伤还是直接把他冲垮,她心里也没底,更不想在陆川这个怀疑论者面前暴露底牌。 烦死了! 她的带薪长假,还没开始就要结束了吗? 就在这时,一个东西突兀地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沈薇薇给的九转续命丹。 好一出连环计。 先派刺客截杀,最好是能直接杀了她,如果杀不了,也会让她受伤。 等她受伤中毒,走投无路之时,自然会想起这颗救命的丹药。 而这丹药,十有八九才是真正的杀招。 要么是见血封喉的剧毒,要么是会引来强大妖兽的诱饵,再或者,干脆就是某种会让人修为尽废的禁药。 沈薇薇算得很好。 可惜,算错了一点。 受伤的不是她。 沈静看着脸色越来越差的陆川,心里迅速做出了决断。 救他是目前最省事的选择。 他要是死了,她一个人去万兽谷演戏,连个证人都没有,后续更麻烦。 她从储物袋里摸出了那个玉瓶,在陆川面前晃了晃。 “喏,九转续命丹,我堂姐送的,她说,能在关键时刻保我一命。” 陆川的目光落在那个玉瓶上,瞬间就想通了其中的关窍,眼神骤然变冷,“她……” “沈薇薇想弄死我。”沈静打断他,慢条斯理地拔掉瓶塞,一股浓郁的丹香瞬间弥漫开来,沁人心脾,光是闻着就让人精神一振。 顶级的丹药。 沈薇薇还真下血本。 沈静将丹药倒在手心,那是一颗通体莹白,萦绕着淡淡光晕的丹丸。 “她送的东西,九成九是毒药。”沈静把丹药递到陆川嘴边,懒洋洋地开口,“但你中的毒,也很麻烦。” “所以,我们来赌一把。” 她的指尖碰触到他冰冷的嘴唇,眼神里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 “赌这颗毒药,跟你身上的毒药,哪个更厉害,或者,它们俩能同归于尽。” 陆川瞳孔猛地一缩,没有张嘴。 “或者。”沈静见他不张嘴,又补充了一句,语气有些恶劣,“赌我那个好堂姐,为了让戏演得更真,给我的是一颗真的续命丹呢?”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陆川肩膀上的青黑色已经蔓延到了锁骨。 他看着她,终于缓缓地,张开了嘴。 沈静毫不犹豫地将丹药塞了进去。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磅礴的生命精气瞬间在他体内炸开,如同温热的洪流,冲向四肢百骸。 那股精纯的能量,与刀上那阴冷的毒素轰然相撞! “唔!” 陆川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脸上青白交加,两种力量在他体内展开了惨烈的厮杀。 沈静松开手,好整以暇地蹲在一旁看着。 成了,他就是合格的工具人。 败了,她就得自己拖着尸体去挖坑,麻烦。 几息之后,陆川猛地喷出一口乌黑的血,肩膀上的青黑色,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重新恢复了血肉的颜色。 赌对了。 沈薇薇给的,竟然真的是一颗顶级的疗伤圣药。 沈静撇了撇嘴,觉得有点无趣。 然而,下一秒,陆川的身子一软,直挺挺地朝着前方倒了下去,彻底失去了意识。 沈静:“……” 她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倒在地上,人事不省的陆川。 没反应。 沈静的脸,瞬间黑了下去,看着地上挺尸的陆川,和不远处那两具被腰斩的尸体,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 烂摊子。 她认命地叹了口气,走到那两具黑衣刺客的尸体旁。 虽然麻烦,但最基本的首尾还是要处理一下。 她蹲下身,忍着恶心,在其中一具尸体的怀里摸索起来。 冰冷的令牌、几张废纸符箓、一小袋灵石。 没了。 她又走向另一具尸体,同样的操作,结果也差不多。 就在她准备放弃,一把火烧掉尸体走人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瞥见了第一个刺客被斩断的腰部。 在那人破碎的衣物内侧,似乎有一个小小的刺青。 沈静用剑尖挑开布料。 那是一个很小的、由三道交错的云纹组成的图案,像一朵简笔画的云。 沈静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个图案,她见过。 沈知柏的书房里,一幅山水画的右下角,就盖着这样一个不起眼的印章。 这是沈家豢养的死士,独有的标记。 第54章守夜 沈静眸色冷了下来,心里却没有太多意外。 从沈知柏安排人进秘境杀她,她就知道那是个什么货色。 在青云宗没办法下手,如今她下了山,派人刺杀,完全合情合理。 只是…… 到底是什么仇怨,才会对自己的亲生女儿下手? 难道原主不是沈知柏亲生的? 沈静想不明白,索性不想了,走回陆川身边,踢了踢他的腿。 “喂,醒醒,别装死。” 陆川依旧毫无反应,呼吸平稳,像是睡熟了。 沈静的脸更黑了,抓起陆川的一条胳膊,试图把他扛起来。 好重! 这家伙看着清瘦,怎么跟块铁似的! 沈静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陆川像个麻袋似的甩到自己背上,勒得她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啧。” 她不爽地咂了下嘴,辨认了下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万兽谷的方向挪去。 还好她下山之前看了地图,否则指定迷路。 背着个大男人在山林里穿行,对体力是巨大的考验。 沈静的额头上很快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心里无比怀念自己那张冬暖夏凉的白玉床。 这哪里是休假,这分明是来军训的! 她一边走,一边在心里把沈薇薇和原主那个便宜爹骂了不下八百遍。 不知走了多久,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林中的温度开始下降,偶尔还会传来几声不知名妖兽的嚎叫。 沈静终于找到了个看起来还算干燥隐蔽的山洞。 她毫不客气地将陆川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自己立马一屁股坐下,大口喘着气。 累死了。 她从储物袋里摸出一瓶肥宅快乐水口味的辟谷丹,磕豆子似的往嘴里倒了几颗,这才感觉活了过来。 休息了片刻,她才开始打量这个山洞。 洞口不大,被一丛灌木遮掩着,里面倒是比想象中要宽敞干燥。 沈静本想着从系统商城兑换点适合野外生存的加强版道具,但念头在脑海里过了一下,又被她强行掐断。 不行,陆川还在。 财不露白,尤其是在这种浑身是嘴都说不清的家伙面前。 她最终只拿出一床普通的锦被,铺在地上,准备将就一晚。 刚躺下,眼皮就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就在她即将睡着的时候,旁边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沈静猛地睁开眼,坐起身,警惕地看向声音来源。 是陆川。 他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靠着石壁坐着,一双清冷的眸子在昏暗中亮得惊人。 四目相对,空气有瞬间的凝滞。 “醒了?我还以为要给你收尸了。” 沈静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率先打破了沉默,懒散的语气中还带着没好气的嘲讽。 陆川的目光从伤口移开,落回到她脸上,昏暗中那双眸子像是淬了寒星的深潭。 洞穴里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良久,他才动了动有些干裂的嘴唇,吐出两个字。 “多谢。” 沈静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嘴角撇了撇。 道谢?这冰块脸居然会道谢? 不过,她很快就恢复了那副万事不挂心的咸鱼模样,懒洋洋地往后一靠,整个人陷进柔软的锦被里。 “光说有什么用。”她打了个哈欠,半眯着眼睛看他,“你差点死在这儿,连累我的带薪长假泡汤,这笔账怎么算?” 陆川沉默地看着她,似乎在理解她话里的逻辑,过了才开口,语气比刚才郑重了许多。 “我欠你一命。” “哦,那敢情好。” 沈静眼睛一亮,立刻坐直了身子,盘算的小心思几乎要从眼睛里溢出来。 这可是个大买卖! “正好。”她清了清嗓子,开始明算账,“从现在开始,到咱们失踪计划圆满成功,所有打架、探路、守夜、处理尸体……总之,所有需要动手动脚的活儿,都归你。” 她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自己。 “我,只负责躺着。” 这才是完美的合作模式。 陆川看着她那副理直气壮的模样,没有半分犹豫,干脆利落地应下。 “好。” 这下轮到沈静意外了,她还准备了一肚子歪理来跟他掰扯,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爽快。 这家伙,好像比想象中要上道。 “这还差不多。”她满意地点点头,重新躺了回去,嘴里嘟囔着,“不枉我费那么大力气背你。” 陆川:“……” 他选择忽略后半句,抬起头,再次看向沈静,“你在刺客身上可有找到什么?” “一个标记。”沈静也不隐瞒,言简意赅地描述了一下那个云纹图案,以及它与沈知柏的关系。 陆川听完,沉默了片刻。 “沈家死士的兵器,从不淬毒。”他冷静地分析道,“而且,我认得刀上的毒,名为蚀魂引,是魔道万毒门的独门秘药,能腐蚀修士的神魂,寻常解毒丹根本无用,沈薇薇的丹药就像你说,误打误撞,以毒攻毒,我这次捡了一命。” 沈静挑了挑眉,“所以?” “所以,有两种可能。”陆川的逻辑一如既往的清晰,“一,你父亲与魔道有勾结,二,有第三方势力,伪装成沈家死士的样子来杀你,目的就是为了挑起青云宗与沈家的矛盾,或者,是想嫁祸给沈家。” 沈静打了个哈欠。 好复杂,好麻烦,她只想睡觉。 “不管是哪种,都跟我们没关系。”沈静重新躺了下去,用被子蒙住头,“我们的目标是,找个地方躺平三个月,等宗门大比结束。” 陆川:“……” 他看着那个把自己裹成一团的大粽子,一时竟无言以对。 外面可能有巨大的阴谋在酝酿,关乎宗门,关乎她的家族,甚至关乎她的性命。 她就这个反应? “你就不担心?”他忍不住问。 被子里传来闷闷的声音:“担心什么?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我师父是掌门,我师祖是太上长老,谁想动我,得先掂量掂量。” 陆川再次哑口无言。 他看着那一坨粽子,忽然觉得,或许她这种万事不关心的态度,才是应对这个复杂世界最好的方式。 无欲则刚。 因为不在乎,所以无所畏惧。 不,她不是不在乎。 陆川想起了她毫不犹豫将丹药塞进自己嘴里的那一幕。 只是她的方式比较直接,就像救他一样,虽然不计后果,却出奇有用。 想到这里,陆川的心里划过一丝异样的感觉。 他站起身,走到洞口,抽出长剑,开始警戒。 “你做什么?”被子里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 “守夜。”陆川声音一如既往的冰冷,“专业人士的素养,你睡吧。” 被子里安静了。 几秒后,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她竟然真的就这么睡着了。 陆川握着剑,站在洞口,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嘴角似乎勾起了一个微不可查的弧度,但很快又恢复了原样。 第55章镇穴妖兽醒了 第二天清晨,沈静是被一阵烤肉的香味给馋醒的。 她从被子里探出脑袋,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看见陆川正坐在火堆旁,慢条斯理地翻烤着一只处理干净的野兔。 油脂滴落在火焰里,发出“滋啦”的声响,香气四溢。 沈静揉了揉眼睛,坐起身。 “醒了?”陆川头也没抬,将烤得金黄的兔腿撕下来,递给她。 沈静接过来,毫不客气地咬了一大口。 外焦里嫩,咸淡适中。 没想到这冰块脸还有这手艺。 “我们得换个地方。”陆川一边吃着自己的那份,一边道,“这里血腥味太重,很快会引来妖兽。” “哦。”沈静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专心对付手里的兔腿。 吃饱喝足,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继续上路。 有了昨天的教训,沈静特意从系统商城里花五百点咸鱼点兑换了一张【身轻如燕符】贴在陆川背上,美其名曰帮助伤员恢复,实际上是为了万一他又晕倒,自己拖起来能省点力气。 陆川看了那张符一眼,什么也没说,默认了。 两人在万兽谷外围的密林里穿行。 万兽谷不愧其名,越往里走,林木越是高大茂密,其间出没的妖兽也越来越强。 不过,都被陆川干净利落地解决了。 他似乎对这里很熟,总能精准地避开那些过于强大的妖兽族群,选择最安全的路径。 沈静乐得清闲,跟在他身后,开启了省电模式,除了走路,大脑基本处于待机状态。 就这样走了大半天,前方豁然开朗。 一片巨大的乱石谷地出现在眼前。 谷地中怪石嶙峋,寸草不生,弥漫着一股古老而荒凉的气息。 空气中,灵力紊乱,偶尔能看到一丝丝细微的空间裂缝,如黑色的闪电,一闪即逝。 “就是这里了。”陆川停下脚步,“这片乱石谷深处,有一道天然的空间屏障,气息隔绝,就算是元婴老怪的神识也探查不进来,我们找个隐蔽的石洞,待上三个月,没人会发现。” 计划通。 沈静眼睛一亮,这地方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做的咸鱼圣地。 她迫不及待地想找个坑躺下。 两人走进乱石谷,在迷宫般的巨石阵中穿行。 陆川显然是做足了功课,带着她七拐八绕,很快就找到了一个位于巨石之下,被阴影和碎石完美隐藏起来的洞穴。 洞穴不大,但足够两人容身。 “好了,接下来……”沈静刚想宣布就地解散,开始躺平大业,异变再生。 嗡—— 突然响起的嗡名声直接在神魂深处炸响,沈静刚要放松的神经瞬间又绷紧了。 搞什么? 她才刚找到这个完美的摸鱼圣地,屁股还没坐热,怎么就又有状况了? 她不耐烦地看向陆川,却见后者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惊疑的神色。 陆川死死盯着谷地中心,那里的空间正以肉眼可见的幅度扭曲震荡,之前那些细微的空间裂缝,此刻像是被注入了狂暴的力量,疯狂扩张,交织成一张漆黑的网。 “不对劲。”陆川声音低沉,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怎么不对劲了?”沈静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这地方可是他挑的,他要是都说不对劲,那问题就大了。 “这里的空间屏障,是依托于地下的灵脉节点天然形成的,稳定无比,绝不可能出现这种程度的暴动。”陆川语速很快,逻辑依旧清晰,“除非……节点本身出了问题。” 话音未落,整个乱石谷地都开始剧烈地摇晃起来! 轰隆隆! 巨石倾轧,地面开裂,仿佛有一头远古巨兽正在地心深处翻身。 沈静脚下一个不稳,差点摔倒,被陆川一把抓住了胳膊。 “站稳!” 她现在可没心情计较这些,看着周围天崩地裂般的景象,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她的带薪假,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威压,如同无形的巨山,轰然压下! 噗。 沈静只觉得胸口一闷,喉头一甜,差点喷出一口血来,全靠体内那股懒洋洋的归墟之力自发流转了一下,才勉强抗住。 她都如此,旁边的陆川更是不堪。 他本就有伤在身,此刻被这威压一冲,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闷哼一声,单膝跪了下去,用剑撑着地,才没有倒下。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沈静咬着牙,艰难地开口。 这股威压,比她见过的掌门师父,甚至太上长老都要恐怖得多! 陆川抬起头,清冷的眸子里满是震撼与难以置信,看着谷地中心那片最为狂暴的空间乱流,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镇穴妖兽……” “什么?” 风声太大,沈静没听清。 “此地是万兽谷灵脉的三个镇压节点之一,用以稳固整个万兽谷的灵气流转,防止其暴乱。”陆川死死盯着前方,一字一句地解释道,“而镇压节点下的,是一头上古妖兽的残魂,它已经沉睡了至少五年!” 沈静听得眼皮直跳。 上古妖兽?残魂? 所以呢?会很吵吗?影响我睡觉吗? 她现在只想知道,这地方还能不能待了。 “它不该醒的。”陆川语气透着一股近乎崩溃的挫败感,“典籍记载,此等节点万年稳固,妖兽苏醒的可能……微乎其微。” 亿万分之一的概率,被他们撞上了。 他那张因为失血和震惊而毫无血色的脸上,带上了沉重。 他千算万算,找到了理论上最安全隐蔽的地方,结果,他竟亲手把他们带进了一头沉睡古兽的卧室里。 就在这时。 吼——! 一声不似任何已知生物的咆哮,从地底深处传来,穿透了岩层,穿透了扭曲的空间,直接轰击在两人的神魂之上! 沈静脑子“嗡”的一声,眼前一黑,仿佛有无数根钢针扎进了脑海,那种源于灵魂深处的剧痛,让她差点当场昏死过去。 她体内的归墟之力疯狂涌动,化作一道道灰色气流,将她的神魂包裹起来,这才堪堪抵挡住那恐怖的音波。 而陆川,则又喷出了一口血,整个人摇摇欲坠。 “走!”他一把推开沈静,厉声喝道,“离开这里!快!” 但,为时已晚。 第56章小黑出手 谷地中心的空间彻底破碎,一个深不见底的漆黑洞口凭空出现,他们来时的路上原本只是嶙峋的巨石,此刻像是活了过来,石与石之间的缝隙被狂暴的空间裂缝填满,形成了一道天然的绝命壁垒。 他们被困住了。 “麻烦了。”沈静看着眼前这绝境,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是我的错。”陆川用剑支撑着站起来,挡在了沈静身前,尽管他的背影看起来单薄而脆弱,却透着一股决绝,“我没想到……残魂竟然会醒。” 陆川的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沈静看着他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背影在剧烈晃动的乱石谷中显得格外单薄,却又莫名地坚挺。 但,她心里没有半分感动,只有冲天的烦躁。 现在说这个有什么用? 道歉能让这块地不抖了,还是能让地底下那个大家伙回去睡回笼觉? 她的带薪长假!她完美的躺平计划! 全完了! “别说废话了。”沈静没好气地开口,“赶紧想办法,不然咱俩都得交代在这儿,给你陪葬我可不干。” 陆川身形僵了一下,回头看了她一眼,苍白的脸上神情复杂到了极点。 都这种时候了,她居然还在计较陪不陪葬的问题? 轰隆——! 又是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这一次,不是从地底传来,而是从他们头顶。 一块足有房屋大小的巨石,从侧面的石壁上崩裂,带着无可匹敌的声势,朝着两人所在的位置直直砸落下来! 阴影瞬间笼罩了两人。 “走!” 陆川一把抓住沈静的手腕,想将她拖走,可他伤势未愈,灵力也因那妖兽的威压而运转不畅,踉跄了一下,速度根本快不起来。 眼看巨石就要将两人压成肉泥。 沈静烦得要死。 她反手甩开陆川的手,体内的归墟之力瞬间流转至右臂,抬手就是一拳,朝着那块落下的巨石轰了过去。 没有惊天动地的灵力波动,只有一股灰蒙蒙的气流一闪而逝。 巨大的落石在接触到她拳风的瞬间,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内部捏碎,悄无声息地化作了漫天齑粉,簌簌落下。 陆川整个人都定在了原地,呆呆地看着沈静那只还保持着出拳姿势的纤细手臂,又看了看那漫天飘落的石粉,脑子里一片空白。 对,就是这股力量,她之前用的就是这股力量,让林风摔倒,林傲下跪,甚至对付四阶巅峰魔兽。 这股力量不是灵力,也不是魔气,到底是什么? 沈静收回拳头,拍了拍手,没空去管陆川的震惊,因为地底那股威压越来越强,那头镇穴妖兽,正在从沉睡中彻底苏醒,并且已经锁定了他们这两个。 “吼——!” 恐怖的咆哮再次想起,直接在两人识海中炸响! 这一次,沈静体内的归墟之力都出现了瞬间的凝滞。 她脑中剧痛,眼前发黑,仿佛灵魂都被这声咆哮震得要离体而去。 旁边的陆川更惨,他本就神魂受创,这下更是雪上加霜,整个人如遭重击,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地上,七窍都渗出了丝丝血迹,眼神开始涣散。 “喂!” 沈静心里一惊,踹了踹他的腿。 这家伙可不能死! 他要是死了,后续的麻烦事谁来处理? 可陆川毫无反应,彻底失去了意识。 沈静看着昏死过去的陆川,又看了看周围已经彻底变成绝地的乱石谷,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她真的不想出手。 动用归去墟之力太显眼,这姓陆的醒过来肯定要刨根问底。 用系统?系统商城里那些保命道具,要么太贵,要么动静太大,后患无穷。 就在她天人交战,思考着是把陆川拖进山洞等死,还是干脆自己挖个坑躺下的时候。 嗡—— 一声低沉的剑鸣,突兀地在她储物袋中响起。 紧接着,不等她反应,一道乌光自行从储物袋中冲天而起! 是那柄黑剑! “小黑?” 沈静愣住了。 黑剑悬浮在半空中,剑身剧烈地颤抖着,发出的嗡鸣声越来越急促,越来越高亢。 它似乎在与地底那头妖兽的威压遥相呼应,又像是在对那股威压表达着极度的愤怒与不屑。 一股磅礴古老又充满了无尽悲怆与杀伐之意的意念,从剑身之上轰然爆发,与地底那妖兽的威压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整个乱石谷的震动,在这一刻竟然奇迹般地停滞了一瞬。 沈静呆呆地看着悬在自己头顶的那柄黑剑,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这破剑在帮她出头? 沈静心里刚闪过这个念头,地底深处那头被挑衅的妖兽残魂彻底暴怒了! “吼——”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凝实的咆哮,化作了肉眼可见的黑色音浪,从那深不见底的漆黑洞口中喷涌而出,直冲云霄! 音浪所过之处,空间成片成片地崩碎,巨石在半空中就化为齑粉。 那股力量,已经不再是单纯的威压,而是毁灭性的神魂攻击! 沈静的神魂被这音浪一冲,再次剧痛,眼前发黑。 她体内的归墟之力自发护主,却也被冲击得一阵翻涌,显然有些吃力。 而悬在她上方的黑剑,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非但没有退缩,反而爆发出更加高亢的剑鸣。 嗡——! 剑鸣声穿金裂石,不再是悲怆,而是被触及逆鳞的滔天怒火! 紧接着,一股凝练到极致的、纯黑色的杀伐剑意,从剑尖迸发,化作一道细细的黑线,逆着那恐怖的音浪悍然迎了上去! 它精准无比地穿透了层层叠叠的黑色音浪,直接刺入了漆黑的洞口深处。 “嗷——!” 一声凄厉充满了痛苦与恐惧的惨嚎,从地底最深处传来。 声音没有了之前的狂暴与威严,喷涌而出的黑色音浪,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烟消云散。 笼罩在整个乱石谷的恐怖威压,消失得无影无踪。 剧烈摇晃的地面平息了,疯狂扩张的空间裂缝,也如同退潮般迅速愈合消失不见。 风停了,落石停了,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第57章有人来了 当啷。 黑剑从半空中直直坠落,插在了沈静脚边的石缝里,剑身黯淡无光,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变成了一块平平无奇的凡铁。 沈静:“……” 她眨了眨眼,确认周围真的恢复了平静,感觉有点像做梦。 这就完了? 她低头看看脚边这柄看起来朴实无华的黑剑,又扭头看了看旁边昏死过去的陆川。 再看看周围一片狼藉,被削平了好几座石峰的乱石谷。 沈静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总算是结束了。 “辛苦了,小黑。” 沈静将剑拔出来收进储物袋,走到陆川身边,伸出两根手指,探了探他的鼻息,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眼神涣散,瞳孔对光线毫无反应。 神魂受创。 这可比断手断脚麻烦多了。 肉身的伤,再重的伤,花点灵石总能买到丹药治好。 可神魂的伤,那是修士的根本,稍有不慎,轻则修为倒退,变成痴傻,重则魂飞魄散,连投胎的机会都没有。 要怎么救? 用归墟之力?那玩意儿霸道得要死,她自己都控制不好,用来疗伤?怕不是直接把陆川本就脆弱的神魂冲成一团浆糊。 她烦躁地站起身,在山洞里踱了两步。 对了! 系统! 她怎么把这个破系统给忘了! 沈静心念一动,蓝色光幕瞬间在她眼前展开。 【至尊咸鱼修仙系统竭诚为您服务!】 “别废话。”沈静在心里没好气地道,“商城,快点,找能治神魂损伤的药。” 系统面板右下角的金色购物车图标闪了闪,商城界面弹了出来。 一排琳琅满目的丹药列表跳了出来。 排在第一个的,金光闪闪,瑞气千条。 【九转还魂金丹:九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咸鱼点。功效:重塑神魂,再造仙基,只要还有一缕残魂尚存,即可原地复活,恢复至巅峰状态。】 沈静面无表情地划了过去。 开什么玩笑,她要是有这笔钱,还用得着出来历练?她直接买个星球躺平了。 第二个。 【太乙温神玉露:三十万咸鱼点。功效:温养神魂,修复裂痕,对元婴期以下修士神魂创伤有奇效。】 还是买不起。 沈静的脸色越来越黑,手指飞快地往下滑。 【七宝凝魂丹……十万点。】 【安神定魄香……五万点。】 【清心琉璃丸……三万点。】 她看着自己余额那一栏孤零零的4000,感觉心都在滴血。 早知道之前就不冲动买那么多了! 她就不该对这个黑心系统抱有任何期望! 就在沈静准备关掉商城,考虑是把陆川拖到洞口晒成肉干,还是找个风水好点的地方挖坑时,她的手指划到了列表的最底端。 那里的商品,没有金光闪闪的特效,也没有听起来就高大上的名字,只有一个朴实无华的条目。 【养魂香(体验版):3999咸鱼点。】 【功效:以特殊香料点燃,可缓慢滋养受损神魂,阻止其消散,有一定几率使其在长时间的休养中缓慢自愈。注:本品为低阶消耗品,见效极慢,无法根除重度神魂创伤,仅起维稳作用。】 沈静盯着看了看自己余额里的4000咸鱼点,心脏抽搐得厉害。 就剩一点。 这可是攒了许久的家底啊,是她多少个日夜躺在摇椅上,顶着同门鄙夷的目光,辛辛苦苦“摸”出来的血汗钱! 现在为了这个只会给她找麻烦的邻居,要全交代在这儿了。 “买。” 沈静咬着牙,在脑海里下达了指令。 叮。 【扣除3999咸鱼点,剩余余额:1。】 【恭喜宿主获得“养魂香(体验版)”*1,已存入系统空间。】 看着那个惨不忍睹的余额,沈静觉得自己的灵魂也跟着受创了。 她颤抖着手,从虚空中抓出一根看起来像极了路边摊五毛钱一捆的劣质蚊香。 这玩意儿通体漆黑,甚至还有点受潮发霉的迹象,散发着一股陈年老土和木屑混合的怪味。 “系统,你管这叫养魂香?”沈静在心里咆哮,“这真的不是你从哪个垃圾堆里捡回来的过期产品?” 系统装死,毫无回应。 沈静叹了口气,认命地从怀里摸出火石,刺啦一声点燃了这根昂贵的“蚊香”。 一缕灰白色的烟雾慢悠悠地升起,没有想象中的异香扑鼻,反而带着股烧焦塑料的刺鼻味道。 烟雾像是长了眼睛一样,慢吞吞地飘向陆川,顺着他的鼻息钻了进去。 陆川那张惨白如纸的脸,在烟雾入体的一瞬间,竟然诡异地红润了一下,随即又迅速暗淡下去。 “有用?” 沈静蹲在旁边,死死盯着他的脸。 过了约莫半炷香的时间,陆川紧闭的双眼微微颤抖,喉咙里发出一声极细小的闷哼。 沈静心里刚松了半口气,还没来得及感慨,脸色却突然一变。 不对。 太安静了。 刚才那头镇穴妖兽的咆哮声势浩大,几乎传遍了半个万兽谷。 这乱石谷地虽然偏僻,但绝非无人区。 这种级别的异动,必然会引来周围那些贪婪的冒险者。 果然。 一阵细微的衣袂破空声,从谷地入口处传来。 沈静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丝动静,她迅速熄灭了养魂香,将其收回。 “动作真快。” 她心里暗骂一声,目光扫向山洞深处。 这地方虽然能遮风挡雨,但如果被人堵在里面,那就是瓮中捉鳖。 她看了看依旧昏迷不醒的陆川,皱起了眉头。 扛着他跑? 那画面太美,她不敢看。 更何况,陆川现在的状态,稍微颠簸一下可能就直接断气了。 “陆川,你最好祈祷来的是救兵。”沈静嘟囔着,随手扯过几块散落的碎石,动作麻利地在洞口堆叠起来,又撒了一些干扰气息的药粉。 这些药粉是她平时用来躲避宗门子弟打扰的,效果一般,但胜在量大。 刚做完这一切,几道强横的神识便横扫而过。 “就在这附近。” 一个阴沉的声音在谷地中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刚才那股威压,绝对是上古重宝出世,或者是高阶妖兽陨落,这种机缘,绝不能让青云宗那帮伪君子抢了先。” “师兄快看,这地面裂缝里残留着剑气!”另一个声音尖细地叫道。 第58章扮猪吃老虎 沈静躲在碎石缝隙后,透过孔洞往外看。 洞外是三个穿着黑红相间长袍的男修,胸口绣着一个狰狞的鬼头。 万毒门。 沈静的心沉到了谷底。 这可是出了名的邪教,手段残忍,最喜欢用修士的神魂来炼器。 要是让他们发现陆川现在神魂受损,那简直就是给他们送上门的顶级材料。 “该死,这帮苍蝇怎么来得这么快?” 沈静缩回脑袋,心里盘算着对策。 要不是该死的躺平领域,自从上次在剑冢出来以后,不管面对什么等阶的人物,都没办法用了。 她至于这么焦灼吗? 这破系统,这不纯属坑爹吗?她下来得好好盘问盘问它,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找!一寸一寸地找!那股气息消失得很快,一定就在这附近躲着!” 领头的万毒门弟子的声音打断沈静的思绪,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沈静能感觉到,那些人的神识正在一点点渗透进乱石堆。 她回头看了看陆川。 这家伙依旧双眼紧闭,甚至因为刚才养魂香的中断,呼吸又变得急促起来。 “真是欠了你的。” 沈静叹了口气,手心微微出汗。 实在不行,就只能使用归墟之力了,可杀人容易,抛尸难。 尤其是这种邪教弟子,身上往往带着魂灯,一旦死了,背后的大佬很快就能追查过来。 “师兄,这片区域的空间波动最强烈,肯定有宝贝!”脚步声和交谈声越来越清晰,尖细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领头那人声音阴冷:“别废话,仔细搜,记住,活人比死宝更有价值,能引发这种动静,说不定是哪个宗门的天才弟子得了机缘,正好抓来炼成魂幡。” 炼魂幡? 真刑啊,这日子越来越有判头了。 她回头瞥了一眼躺在地上,气息微弱的陆川,烦躁地啧了一声。 拖油瓶。 此时,一道神识如水银泻地,毫无顾忌地扫过她藏身的洞穴,在陆川身上停顿了片刻,随即带上了几分狂喜。 “师兄!这里面有人!其中一个……神魂受创快要死了!” “哈哈哈哈!天助我也!” 轰! 一声巨响,石墙被一股蛮横的灵力直接轰开。 碎石四溅,烟尘弥漫。 三个身着黑红长袍的万毒门弟子出现在洞口,目光贪婪地锁定在洞内的两人身上,尤其是在看到陆川那张俊美却毫无生气的脸时,眼神更是炽热得像要喷出火来。 “筑基期的剑修,神魂重创……这可是炼制剑魂傀儡的极品材料啊!”领头的那个三角眼男修舔了舔嘴唇,视线落在沈静身上,像在看一件附赠品,“至于这个小丫头,长得倒是不错,正好拿来试我新炼的蚀心蛊。” 沈静靠着石壁,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尘,甚至还抽空打了个哈欠,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懒洋洋地开口。 “几位,打扰别人睡觉,是很不礼貌的行为。” 悠闲散漫的姿态,与眼前剑拔弩张的气氛格格不入,让三个万毒门弟子都愣了一下。 “死到临头了,还敢嘴硬?”那尖细声音的弟子狞笑一声上前一步,五指成爪,指甲瞬间变得乌黑,带着一股腥甜的恶臭,朝着沈静的天灵盖就抓了下来。 “小丫头,就让你尝尝我新炼的化骨销魂爪!” 爪风未至,那股阴毒的气息已经扑面而来,像是无数怨毒的虫豸要钻进人的七窍。 乌黑的爪风带着一股甜腥气,几乎已经触碰到沈静的额发。 她甚至能闻到那指甲缝里传来的,如同腐尸般的恶臭。 躲不开了。 筑基期的修为根本来不及反应,归墟之力又不能用。 电光石火间,沈静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系统!救命! “系统!伪装!给我伪装!有什么用什么!” 【收到,正在启用技能:咸鱼的伪装。】 【检测到宿主余额:1点。】 【请选择伪装等级。】 “最高!能有多高搞多高!”沈静在心里咆哮。 【收到,消耗1点咸鱼点,开始模拟……金丹期修士威压。】 【余额:0。】 就在那尖细声音的弟子脸上已经露出残忍得意的笑容,以为下一秒就能捏碎这颗漂亮头颅时。 轰——!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威压,以沈静为中心轰然爆发、 那名弟子的动作瞬间僵住,脸上的狞笑凝固,眼中的贪婪被极致的惊恐所取代。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攻击一个筑基期的小丫头,而是在用凡人之躯,冲撞一座巍峨万仞、亘古长存的雪山! 那只乌黑的爪子,停在离沈静额前不到半寸的地方,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不是他不想动,而是他不敢动。 他全身的骨骼都在这股威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灵力在经脉中彻底凝滞,连呼吸都变成了一种奢望。 “师……师兄……” 他艰难地转动眼珠,喉咙里挤出蚊蚋般的求救声。 另外两人,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那名三角眼领头弟子和另一名同伴,在这股威压爆发的瞬间,就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他们的脑袋死死地抵着地面,身体筛糠般地抖动着,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金丹! 这绝对是金丹后期修士才有的威压! 甚至……比他们门中一些金丹长老的威压还要恐怖! 他们踢到铁板了。 不,这不是铁板,这是插满了天阶法宝的叹息之墙! 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懒洋洋的小丫头,竟然是一位隐藏了修为的金丹修士? 她是在扮猪吃老虎? 还是说……她根本就是在这里等待什么机缘,而他们这三个不长眼的蠢货,正好撞了上来,打扰了前辈的清修? 一想到万毒门处置冲撞前辈的弟子的酷刑,三个人就吓得魂飞魄散。 沈静心里也快吓得魂飞魄散了。 她看着自己那瞬间清零的余额,心痛得无法呼吸。 她最后的家当! 就这么没了! 不过,看着眼前这三个跪地求饶,抖得跟风中落叶似的反派,她心里又升起一种奇异的满足感。 这波赚了! 第59章陆川醒了 “前辈饶命!前辈饶命!” 领头的三角眼弟子反应最快,一边磕头,一边语无伦次地求饶:“我等有眼不识泰山,无意冒犯前辈清修,求前辈看在我等修行不易的份上,饶我们一条狗命!” 他一边说,一边疯狂给另外两人使眼色。 那两人也立刻反应过来,头磕得砰砰作响,地面都被砸出了浅坑。 “前辈,我们什么都没看见!这就滚,我们这就滚!” “求前辈放过我们,我们再也不敢了!” 沈静懒得说话,看蝼蚁的眼神,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 一个眼神,瞬间让三个万毒门弟子如坠冰窟。 他们感觉那位前辈的目光,似乎已经穿透了他们的肉身,看清了他们神魂深处所有肮脏的念头。 三角眼弟子一咬牙,猛地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玉瓶,高高举过头顶。 “前辈!这是晚辈偶然得到的一瓶万年石钟乳,对稳固境界有奇效,今日献给前辈,只求前辈能消消气,放我等一条生路!” 沈静眼皮跳了一下。 万年石钟乳? 好东西啊。 但她不能动,高人要有高人的范儿。 她依旧保持着那副爱答不理的表情,甚至还极其应景地打了个哈欠。 这个哈欠,在三角眼弟子看来,就是赤裸裸的蔑视。 是啊,金丹前辈怎么会看得上区区一瓶石钟乳? 他心里一横,又掏出几张灵光闪闪的符箓和一块看起来就不凡的矿石。 “还有这些,都是晚辈的全部家当了,全都孝敬给前辈!” 另外两人见状,也纷纷哭丧着脸,把自己的储物袋整个倒了出来,一时间洞口珠光宝气,各种材料、丹药、灵石堆了一地。 沈静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发财了? 这可比打工来钱快多了。 她心里已经乐开了花,盘算着这些东西能换多少咸鱼点,但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她只是轻轻抬了抬下巴,示意洞口的方向。 一个极其细微的动作。 三个万毒门弟子却如蒙大赦。 “多谢前辈不杀之恩!多谢前辈!” “我们这就滚!” 三人连滚带爬,连地上的宝贝都顾不上多看一眼,手脚并用地冲出山洞,祭起法器,头也不回地化作三道流光,眨眼间就消失在了天际。 直到那三道气息彻底消失在神识感应范围之外。 沈静身上那股恐怖的威压,才如同潮水般退去。 她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太他妈累了。 演戏比搬砖还累。 不过,当她的目光落在洞口那一大堆亮晶晶的宝贝上时,心情又好了起来。 她一个鲤鱼打挺……失败了。 最后还是慢吞吞地爬了起来,毫不客气地把所有东西都收进了自己的储物袋。 清点了一下,光是灵石就有好几万,还有那瓶万年石钟乳,一看就是顶级货色。 “这敢情不是带薪休假,是带薪创业啊。”沈静小声嘀咕了一句,心情极好。 她瞥了一眼地上躺尸的陆川,那点因为他而起的烦躁,瞬间被这波天降横财冲得一干二净。 算了,看在他间接为自己创收的份上,就再救他一次吧。 沈静从储物袋里摸出那根只用了小半截的养魂香。 看着这根其貌不扬的黑香,她心头又是一阵抽痛。 四千咸鱼点啊。 就买了这么个玩意儿,还没抽两口呢。 她小心翼翼地重新点燃,熟悉的陈年土木屑的怪味再次弥漫开来。 灰白色的烟雾像是长了眼睛,袅袅地飘向陆川,钻入他的口鼻。 他的呼吸肉眼可见地平稳了许多,紧皱的眉头也舒展开来。 “花钱买罪受。”沈静叹了口气,盘腿坐在一旁,一边看着香,一边在心里盘算。 等这冰块脸醒了,得让他把欠条立好。 救命之恩,怎么也得让他当牛做马个百八十年吧? 打手、保镖、探路仪,一样都不能少。 正盘算着怎么最大化压榨陆川的剩余价值,地上的男人眼皮忽然动了一下,那双清冷如寒潭的眸子,正缓缓睁开。 开始还有些失焦,茫然地看着昏暗的洞顶,几息之后,才慢慢汇聚起神采。 他转动脖子,视线最终落在了不远处的沈静身上。 洞内很安静,只有火堆燃烧殆尽后偶尔发出的轻微哔剥声。 陆川的嘴唇动了动,嗓音因为久未开口而显得格外沙哑。 “……你怎么样?” 沈静正盘算着怎么把陆川的剩余价值压榨到极致,冷不丁被这声音吓了一跳。 她猛地抬头,对上了一双刚刚恢复神采的眼睛。 醒了? 这么快? 沈静心里咯噔一下,她的养魂香!四千咸鱼点就烧了那么一小截,这冰块脸的吸收效率也太高了吧! 血亏。 “死不了。”她没好气地回了一句,语气里满是被人打断发财大计的不爽。 陆川没在意她的态度,视线缓慢而仔细地从她身上扫过,从头到脚,像是在确认一件易碎的珍宝是否完好无损。 当确认她身上没有任何新的伤口,气息也还算平稳时,紧绷的身体,才以一种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幅度,放松了下来。 这个细微的变化,沈静没看见。 她只觉得这家伙的眼神很奇怪,看得她浑身不自在。 “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沈静撇了撇嘴,试图用她一贯的咸鱼姿态掩饰刚才那一瞬间的心虚。 陆川的目光终于从她身上移开,落在了洞口被轰开的乱石上,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他们人呢?” 虽然他陷入了昏迷,但神识感知到有人来过,而且空气里明显有残留的属于他人的灵力波动。 “跑了。”沈静没想到陆川竟然感知到有人来过,为了保护得到的财产,并不打算多说。 “跑了?”陆川显然不信。 来者不善,怎么可能轻易放弃? “你……”他看向沈静,眼神里充满了疑问,“是你动的手?” “我?”沈静自然那不会说实话,夸张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我就是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筑基一层小废物,我能动什么手?我只会喊救命。” 这倒是实话。 虽然喊救命的对象是系统。 第60章双修秘籍 陆川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不是傻子,这套说辞骗不了他。 “那来人为何会退走?还……”他的神识虚弱地扫过沈静的储物袋,能感觉到里面多了许多不属于她的灵力波动,驳杂而混乱。 “哦,那个啊。” 沈静想好了说辞,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在石壁上,一副懒散模样,“大概是他们动静太大了,吵到了某个路过的前辈清修吧。” “前辈?” “对啊。”沈静点头,表情要多真诚有多真诚,“一个脾气不太好的前辈,嫌他们吵,就放了点威压出来,那三个人就吓得屁滚尿流,把家当全丢下当买路财,然后就滚了。” 万兽谷深处,有些隐世苦修的高人再正常不过。 但陆川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是哪位前辈?可曾留下名号?” “我哪知道。”沈静翻了个白眼,“人家那种级别的大佬,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看我们一眼都算我们祖上积德了,还留名号?你当是上门送温暖呢?” “……”陆川被噎了一下。 “那前辈为何只赶走他们,却留下了我们?” “这你得问他啊,问我干嘛?”沈静开始不耐烦了,“可能是我长得比较顺眼?又或者看你快死了,可怜你一下?” “你……” “停!”沈静做了个暂停的手势,她受不了了。 这人是十万个为什么转世吗?伤成这样还这么多问题。 “陆川,我们来算笔账吧。”沈静的表情严肃了起来。 陆川看着她,没说话,等着她的下文。 “第一,你被刺客捅穿,中毒快死了,是我,冒着丹药是毒药的风险,给你喂下去的,这算不算救了你一命?” 陆川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第二,你昏迷不醒,是我,一个弱女子,把你从林子里背到这个山洞的,你知道你有多重吗?跟头猪一样!这算不算救了你一命?” 陆川的脸颊似乎抽动了一下,但还是点了点头。 “第三,刚才那几个苍蝇,目标是你吧?是我,在你躺尸的时候,独自面对他们,撑到那位不知名的前辈出手,这期间我受到的精神损失和惊吓,算不算也是因你而起?” 陆川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再次点头。 “很好。”沈静满意地拍了拍手。 “现在,我们来谈谈第四笔账。” 她从储物袋里,小心翼翼地捏出那截只剩下三分之二的养魂香,脸上写满了肉痛。 “此物,名为养魂香,专治神魂创伤,价值连城。”沈静信口胡诌,“为了救你,我忍痛点了,你看,就这么一会儿,就烧了这么多。” 她把香凑到陆川面前,让他看清楚那烧掉的一小截。 “所以,你现在欠我三条命,外加一根价值连城的养魂香。”沈静收回香,总结陈词,“这些账,你打算怎么还?” 洞内再次陷入安静。 陆川看着她,清冷的眸子里情绪复杂。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神魂虽然依旧虚弱,但已经稳固下来,不再有崩溃的迹象。 那股温和滋养的力量,源头正是她手中那截其貌不扬的黑香。 不论起因经过,结果确实是她一次又一次地救了自己。 “你想如何?” “简单。”沈静打了个响指,“从现在开始,到我们离开万兽谷为止,你就是我的专属打手、保镖、探路仪、厨子外加移动钱包。” “所有打架斗殴、探路寻宝、妖兽烧烤、处理尸体……都归你。” “而我。”沈静往后一躺,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只负责躺着。” 陆川看着她那副理直气壮的咸鱼模样,沉默了。 他本以为,她会提出一些关于灵石或者法宝的要求。 却没想到,是这些。 这听起来,不像是挟恩图报,更像是在找一个免费的长工。 “可以。” 出乎沈静意料,陆川答应得非常干脆。 “不过。”他话锋一转,“我现在灵力无法运转,神魂受损,暂时无法履行。” “那都不是事儿。”沈静大手一挥,从那堆战利品里,精准地摸出那个黑色玉瓶,扔了过去。 “喏,万年石钟乳,他们孝敬那位路过前辈的,便宜你了,赶紧喝了恢复,准备上岗。” 陆川接过玉瓶,入手一片温润。 他打开瓶塞,一股精纯到极致的灵气混合着独特的岩土芬芳扑面而来,仅仅是闻了一下,神魂的刺痛感都缓解了几分。 果然是真品。 他没有犹豫,将石钟乳一饮而尽。 磅礴的生命精气瞬间在他四肢百骸化开,修复着受损的经脉,滋养着几近干涸的丹田。 陆川闭上眼,开始引导这股力量。 沈静则在一旁美滋滋地盘点着自己的新资产。 几万灵石,一堆看不懂但灵光闪闪的材料,还有几张高级符箓。 发财了! 果然,打工是没有前途的,创业才是王道! 正当她沉浸在暴富的喜悦中时,正在打坐的陆川忽然睁开了眼。 “不对。” “什么不对?”沈静心里一个咯噔,第一反应是这万年石钟乳是假货,或者有毒。 但下一秒,陆川的反应就推翻了她的猜测。 “灵力……太猛了。” 陆川牙关紧咬,俊脸憋得通红,额角青筋暴起,周身灵气开始不受控制地暴走。 以他为中心,一股气流漩涡凭空形成,洞内的碎石被卷起,噼里啪啦地撞在石壁上。 磅礴的生命精气在他体内横冲直撞,受损的经脉像是被洪水冲刷的脆弱河道,在疯狂修复的同时,也面临着随时崩溃的危险。 更要命的是,他的神魂本就虚弱,根本压制不住这股狂暴的力量。 再这样下去,唯一的结局就是爆体而亡。 “我靠!你连个补品都吃不好?”沈静骂了一句,整个人都烦躁起来。 好不容易找个长期饭票,还没上岗就要炸了? 电光火石间,沈静脑中闪过一个念头。 她一把将那堆从万毒门弟子身上搜刮来的垃圾全倒了出来,叮里当啷掉了一地,飞快地扒拉着。 “蚀心蛊母虫?滚!” “百鬼夜行幡?太邪门了,滚!” “《双修采补秘籍》?……这个好像有点用,先留着……” 她随手把一本画着小人儿的册子塞进怀里,继续翻找。 第61章你是我的福星 终于,在一堆瓶瓶罐罐的底部,她摸出了一本边角都已发黄、散发着霉味的线装古籍。 《百毒淬体心经》。 翻开第一页,一行血红色的大字映入眼帘——欲练神功,必先引毒入体,以万毒淬炼,九死一生。 沈静眼皮一跳。 这不就是武侠小说里邪道魔头练的玩意儿吗? 但她还是耐着性子往下看。 书里记载了一种极为霸道凶险的法门,通过特定的穴位刺激和灵力引导,将外来狂暴的能量转化为“毒”,再用这股“毒”去冲击、破坏、重塑经脉和肉身,以达到破而后立的效果。 简单来说,就是用一种可控的“爆炸”,去对抗另一种不可控的“爆炸”。 “陆川,你听着!”沈静冲着已经快要失去意识的陆川大吼,“接下来可能会有点疼,你要是中途挂了,别怪我!我会烧纸钱给你的!” 话音未落,她已经闪到陆川身后,并指如剑,完全无视他体表那层足以割裂金石的混乱灵气,精准无比地点向他背后的几处大穴。 “噗!” 陆川一口鲜血喷出,但周身的灵气风暴却为之一滞。 有效! 沈静眼睛一亮,手上动作更快。 她根本没记全那本破书上的穴位,全凭着刚才扫过一眼的印象,以及一种来自穿越前医学生涯的肌肉记忆,对着陆川的后背就是一通疯狂输出。 或拍,或打,或点,或戳。 与其说是在施救,不如说是在单方面殴打。 陆川的身体如遭重击,在地上不断抽搐,口中发出压抑的闷哼,体内那股狂暴的灵力,在沈静这通不讲道理的“按摩”下,竟真的被强行打散,然后被一股诡异的力量牵引着,按照《百毒淬体心经》的路线开始运转。 万年石钟乳的精纯灵气,硬生生被扭转成了淬炼肉身的最猛毒药。 陆川的皮肤开始泛起不正常的潮红,体表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血珠,整个人仿佛刚从血池里捞出来。 沈静累得满头大汗,心里把陆川骂了八百遍。 救个人比打一架还累!早知道这么麻烦,刚才就该让他自生自灭! 就在她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陆川体内的暴动终于渐渐平息。 洞内恢复了平静。 陆川浑身血污,像一具破布娃娃般躺在地上,气息微弱,但总算没炸。 沈静腿一软,瘫坐在地,大口喘着气。 “总算……搞定了……” 她正准备歇会儿,忽然,异变再生。 只见陆川的眉心处,一道冰蓝色的、形似凤凰尾羽的印记一闪而逝。 紧接着,一股极度冰冷、古老而高贵的气息从他体内一扫而过。 那气息并非灵力,也非魔气,带着一种凌驾于众生之上的孤傲。 沈静浑身一僵,只觉得在那股气息面前,自己的归墟之力都起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波澜。 “这又是什么鬼……买一送一的隐藏设定吗?” 她目瞪口呆地看着陆川,只见那冰蓝色印记彻底隐没,仿佛从未出现过。 陆川的身体也不再往外渗血,呼吸变得悠长而平稳。 沈静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戳了戳陆川的脸。 “喂,冰块,还活着没?” 下一秒,陆川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陆川睁开眼,眸子里一片茫然。 他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有洪水,有剧毒,还有人对着他拳打脚踢。 他挣扎着坐起身,低头一看,顿时愣住。 自己浑身赤裸,身上覆盖着一层黑红色的、带着腥臭味的血痂。 而旁边,沈静正拿着一根树枝,一脸嫌弃地戳着他。 “醒了?”沈静见他醒来,懒洋洋地收回树枝,“醒了就赶紧去洗洗,臭死了,影响我食欲。” 陆川没有动,他内视己身,整个人都僵住了。 原本因为神魂受创而几近干涸的丹田,此刻灵力充盈,甚至比全盛时期还要浑厚数倍。 那些被毒素和狂暴灵力损伤的经脉,不仅全部复原,还被拓宽、加固,坚韧异常。 最让他震惊的是,他的修为…… 竟然连跳数级,直逼筑基后期大圆满! 这怎么可能?!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着沈静:“你……对我做了什么?” “我?”沈静打了个哈欠,指了指旁边那本被她随手丢在地上的《百毒淬体心经》,“喏,给你找了个新功法,照着练的,感觉怎么样?是不是有一种破而后立,脱胎换骨的快感?” 陆川的目光落在古籍那几个血红大字上,瞳孔骤然一缩。 百毒淬体…… 他想起来了,在他意识模糊的最后,那股磅礴的灵力确实被转化成了剧毒,在体内疯狂肆虐。 那种痛苦,比之前被蚀魂引侵蚀时还要强烈百倍。 而她,竟然用这种魔道法门救了他?还让他因此修为大进? 陆川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沈静被他看得发毛,摆了摆手,“要不是你快炸了,我才懒得管你,现在你没死,还白捡了个大便宜,我们两清……不对,你还欠我两条半的命和一根香。” 陆川沉默了,看着沈静那张写满了功劳的脸,又看了看地上的魔道功法,心中五味杂陈。 他站起身,一言不发地走到洞外,片刻后,外面传来水声。 沈静撇撇嘴,总算把这尊瘟神打发了。 她伸了个懒腰,正准备躺下补个觉,忽然听见“轰隆”一声巨响。 她吓了一跳,连忙冲出洞口。 只见陆川站在一处石壁前,石壁上是一个刚刚被他一拳轰开的大洞,洞口正汩汩地冒着热气,一股精纯又温润的灵气扑面而来。 “这是……” 陆川回头,清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灵气化液,是天然的灵泉,刚才……力量没控制住。” 他刚刚只是想清洗一下,随手一拳想打出个水坑,没想到突破后的力量远超想象,直接把山壁给打穿了。 沈静的眼睛,瞬间亮了。 她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洞口,只见里面是一个数丈方圆的天然石窟,一池碧绿色的泉水正冒着袅袅白烟,浓郁的灵气几乎凝成实质。 天然温泉!还是灵气温泉! 可以一边泡澡一边修炼的那种! 这不就是为她这种咸鱼量身定做的修炼圣地吗?! “陆川!”沈静激动地抓住他的胳膊,两眼放光,“你简直就是我的福星!” 第62章寒气 陆川被她抓得一僵,耳根不自觉地有些发热,默默地把手抽了出来。 “从今天起,这个山洞,我承包了!”沈静大手一挥,豪气干云,“你就负责在外面守着,打猎、做饭、放哨!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进来打扰我泡……不对,是打扰我闭关!” 接下来的日子,沈静过上了梦想中的神仙生活。 每天睡到自然醒,然后就泡在温泉里。 饿了就喊一嗓子,陆川会准时把烤好的妖兽肉放在洞口。 困了就在温泉边铺上锦被,枕着温润的灵气入眠。 陆川也展现出了一个金牌打手兼保姆的专业素养。 他默默地在山洞周围布下警戒阵法,将两人的气息彻底隐去。 每天定时出去巡视,清扫掉所有可能靠近的妖兽。 他话很少,但沈静的每一个要求,他都会一丝不苟地完成。 他烤的肉,会细心地剔掉所有骨头。 他打来的水,会用法术温到最适宜的温度。 沈静觉得,自己不是在带薪休假,而是在提前体验退休养老的顶级VIP生活。 这天,沈静正舒服地泡在温泉里,意识都快要睡着了,脑海中突然响起了久违的系统提示音。 【叮!检测到宿主持续处于高浓度灵气环境,并维持最低能耗的咸鱼状态超过七十二时辰……】 【恭喜宿主达成“咸鱼的极致境界”隐藏成就,奖励咸鱼点五万点,解锁特殊道具“咸鱼的垂钓竿”!】 脑海中接连响起的机械音,让半梦半醒的沈静一个激灵,差点从温泉里滑下去。 什么东西? 她迅速稳住身形,意识沉入系统面板。 只见那原本可怜兮兮的余额,后面瞬间多了一串零。 个,十,百,千,万…… 五万! 沈静的眼睛倏地睁大了。 她穿越过来,辛辛苦苦、勤勤恳恳地躺了这么久,摸了那么多鱼,攒下的咸鱼点也不过区区几万。 现在,系统直接给她发了五万。 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全感涌上心头。 这是什么?这就是底气!这就是财务自由! 有了这笔巨款,别说躺到宗门大比结束,她甚至可以考虑直接买个山头,雇几百个仆人,从此过上真正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腐朽生活。 沈知柏的追杀?沈薇薇的陷害? 都不是问题。 她完全可以兑换一堆咸鱼的伪装,天天顶着元婴大佬的威压出门散步,看谁还敢来找她麻烦。 沈静压抑住内心狂喜,将注意力投向那个新解锁的道具。 【咸鱼的垂钓竿】 一根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竹制鱼竿,介绍也简单到朴素。 【无视任何水域限制,每日可垂钓一次,将随机钓上“有点用但不多”或“完全没用但很有趣”的物品。】 沈静的嘴角微微翘起。 这个好。 这才是咸鱼该有的金手指。 什么绝世神兵,什么逆天功法,搞到手了还得费心去练,去用,去打架,麻烦得要死。 而这根鱼竿,主打一个随缘,突出一个惊喜。 今天可能钓上一只袜子,明天可能钓上一颗石头,后天说不定能钓上一碗热干面。 这种充满了不确定性的摸鱼工具,完美契合了她的人生哲学。 她心安理得地将鱼竿收入系统空间,决定等泡舒服了再找个水潭试试手气。 现在,她感觉自己浑身充满了力量,主要是使唤人的力量。 “陆川师兄!” 她朝着洞外喊了一嗓子。 “什么事?” 洞外传来一句冷冰冰的回应,没有一丝情绪起伏。 “我饿了,晚上想吃烤兔子,要两只,一只麻辣,一只五香,记得多刷点油。” “……” 洞外沉默了片刻。 “再去打点野果,要甜的,我泡澡要补充糖分。” “……” “对了,你顺便看看周围有没有什么小溪小河,明天我想钓鱼。” “……” 洞外彻底没了声音,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沈静撇撇嘴,这家伙,使唤一下还闹情绪。 不过她一点也不担心。 毕竟是欠了自己三条半命的男人,现在又白嫖了万年石钟乳,修为大涨,不多干点活怎么对得起这笔投资。 她心满意足地在温泉里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指挥完免费劳动力,感觉人生已经到达了巅峰。 夜色渐深,万兽谷陷入一片死寂。 沈静早已在温泉边铺好的锦被上沉沉睡去,呼吸平稳,嘴角还挂着一丝可疑的晶莹。 洞外,陆川盘膝坐在一块巨石上。 他没有睡,也睡不着。 自从那日被沈静用《百毒淬体心经》救下后,他体内的力量就进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澎湃状态。 经脉被拓宽,灵力如江河般奔涌不息,筑基后期大圆满的境界摇摇欲坠,直逼金丹。 这本是天大的机缘。 可陆川心中却始终萦绕着一丝不安。 那股力量,太霸道,有一种陌生的、不属于他的东西进入了体内。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试图静心凝神,将那丝异样感驱逐出去。 夜风微凉,吹动他额前的碎发。 就在他心神沉寂的瞬间,眉心处,那道一闪而逝的冰蓝色凤凰尾羽印记,毫无征兆地再次亮起。 印记只出现了一刹那,微弱的光芒比萤火还要暗淡,却带来了一股极致的森寒。 以他为中心,周围三尺内的青草叶片上,瞬间凝结出了一层细密的白色冰霜。 但这一切陆川毫无知觉。 …… 在灵泉里泡得四肢百骸都舒展开来,沈静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升华了。 每一个毛孔都浸透着咸鱼的芬芳。 她懒洋洋地从温泉里爬出来,用法术烘干了衣服和头发,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该出去看看自己的专属保镖兼厨子,有没有偷懒了。 然而,刚一走出洞穴,一股不同寻常的冷意就扑面而来。 这冷意并非山谷夜晚的正常凉意,而是一种刺骨的阴寒。 洞口附近的草叶上,竟然凝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 沈静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严重影响了她的居住体验。 她循着寒气的源头望去,只见陆川盘膝坐在一块巨石上,一动不动。 他的脸色比平时还要白上几分,嘴唇紧抿,月光洒在他身上,竟像是给一尊冰雕镀上了一层银辉。 周身散发着的若有若无的寒气,正是那股阴冷的源头。 “喂,冰块脸,发什么呆,吃饭了。” 第63章赌一把 沈静有些不爽,随手将一块烤妖兽腿肉扔了过去。 这是她昨天吃剩的,准备当夜宵。 陆川像是被惊醒,下意识地抬手接住。 “咔嚓。” 在他掌心接触烤妖兽腿的瞬间,一声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起。 妖兽腿瞬间凝固,油脂结成白色的蜡状,整块肉从里到外,眨眼间被冻成了一块硬邦邦的坚冰,表面还冒着丝丝缕缕的白色寒气。 沈静准备抬脚的动作停住了,看着那块被冻成冰坨的肉,又看看陆川自己也满是惊愕的表情,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你什么情况?” 陆川看着自己手里的冰坨,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清冷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茫然和失措。 他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沈静没说话,沉着脸走了过去。 “别过来。”陆川的声音沙哑,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警惕,“我体内的力量……有些不对劲。” 沈静像是没听见,径直走到陆川面前,脸上写满了的嫌弃。 “手。”她言简意赅。 陆川皱眉,没有动。 沈静懒得再废话,直接伸手抓向他的手腕。 “我说了别……” 陆川的话没能说完。 沈静的手已经握住了他的手腕。 刺骨的冰寒顺着接触的皮肤,瞬间蔓延开来,像是握住了块从万年冰川里刚挖出来的玄冰。 沈静的手背上,迅速凝结起一层白霜。 她眉头皱得更深了。 她无视了那股几乎要将她血液都冻僵的寒意,一丝微不可查的灰色气流,从她的指尖悄然探入陆川的经脉。 归墟之力。 刚一进入,沈静就“看”到了陆川体内的景象。 他的经脉比之前坚韧宽阔了数倍,里面奔涌着浑厚澎湃的灵力,如同奔腾的江河。 这是万年石钟乳和《百毒淬体心经》带来的好处。 但在那片灵力江河的深处,盘踞着一股截然不同的力量。 一股极度冰冷古老又霸道的力量。 它不像灵力那样温和流转,也不像魔气那样暴虐污秽。 它就像是高居于九天之上的神明,孤傲,冷漠,以一种绝对的姿态存在着,将周围的灵力都压制得瑟瑟发抖。 这股力量的源头,似乎就在陆川的识海深处,与他的神魂隐隐相连。 此刻,这股冰冷的力量正处于一种不稳定的活跃状态,丝丝缕缕地外泄,侵蚀着他的肉身,同化着他的灵力。 再这样下去,陆川一身浑厚的灵力,迟早会被这股力量彻底冻结同化。 到时候,他整个人都会变成一座没有思想、没有意识,只会散发寒气的冰雕。 一个会走路的大号冰棍。 沈静迅速收回了归墟之力,看着陆川那张依旧冰冷的脸,心里盘算着。 救他,很麻烦,看这股力量的架势,就不是凡品,处理起来肯定要费不少功夫。 不救他,人就彻底报废了。 自己还得亲自动手打猎,亲自动手烤肉,甚至可能要亲自面对未知的危险。 更麻烦。 两害相权取其轻。 沈静叹了口气,感觉自己的退休生活真是命运多舛。 “你……”陆川见她久久不语,脸色变幻不定,忍不住开口。 他能感觉到,刚才有一股奇异的力量探入自己体内,但那股力量并无恶意,只是盘旋一圈便退了出去。 “别说话。” 沈静打断他,抬起另一只手,捏了捏自己发僵的眉心。 “你体内这玩意儿,再不处理,你就要变成一坨会走路的万年玄冰了。” 陆川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自己只能感觉到力量失控,却无法洞悉本质。 而她,仅仅是握了一下手腕,就精准地指出了问题的核心。 “这是什么?”他沉声问。 他想起了那日昏迷前,眉心处一闪而逝的冰蓝色印记。 “不知道,大概是你家祖传的什么血脉之力觉醒了吧。”沈静随口胡诌,她哪有心情去考究这个。 她现在只想用最简单省力的方法解决问题。 “有什么办法可以压制?”陆川追问。 他的理智告诉他,眼前这个看似懒散的女人,或许是唯一能帮他的人。 沈静看着他,那双总是睡眼惺忪的眸子里,难得地透出一丝认真,但更多的,还是化不开的烦躁。 她松开陆川的手腕,后退一步,上下打量着他,像是在评估一件棘手的工具。 “压制?太麻烦了。” 她摇了摇头。 “那要如何?” 沈静的目光最终停留在陆川的眉心,仿佛能穿透皮肉,看到那股力量的源头。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用商量却又让人头皮发麻的语气,缓缓开口。 “要不,我帮你把它抽出来?” “抽出来?” 陆川一怔,随即严肃道,“这股力量与我神魂相连,强行剥离,我会死。”沈静闻言,反而露出一副“你是不是傻”的表情。 “不抽,你现在就会变成冰棍,早死晚死,选一个。” 她伸出手指,戳了戳那块已经被冻成冰坨的兽腿,冰坨发出清脆的声响。 “还是说,你想让我把你敲碎了,一块一块装进储物袋带回宗门?那样倒是挺省地方的。” 陆冰块川。 这个称呼听起来还挺贴切。 陆川的脸部肌肉抽动了一下,冰冷的脸上难得地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发现自己完全无法跟上这个女人的思路。 她的每一个决定,都游走在疯狂与死亡的边缘,偏偏每一次,结果都好得出奇。 用魔道功法救人。 提出剥离神魂相连的力量。 这些在任何一个正常修士看来,都是自寻死路的疯言疯语。 可他,的确得救,甚至修为大涨。 陆川的内心在剧烈挣扎。 他所学的一切,他所坚持的剑道,他所理解的修仙法则,在这个女人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他该相信自己的判断,还是相信这个创造了无数次奇迹的“废物”? “你……要怎么做?” 最终,陆川艰难地吐出这句话,他想再赌一把。 “还没想好,总之先试……”沈静一脸的理所当然,话还没说完,眉头却突然一皱。 “等等。” 她抬起头,越过陆川,望向洞穴之外的幽深黑暗。 第64章一群冰晶蜘蛛 “怎么了?”陆川闻言一顿,顺着她的目光望向黑暗,却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听见夜风穿过乱石的呜咽。 沈静没理他,那双总是懒洋洋的眸子此刻微微眯起,像只被惊扰了午睡的猫,浑身都散发着不爽的气息。 一道细微的,窸窸窣窣的声音,正从远处传来。 不是风声,也不是虫鸣,更像是无数细小的爪子刮擦在岩石上的声音,密集而有序,正朝着他们所在的位置迅速合拢。 “你的个人魅力还真不小。”沈静收回目光,瞥了一眼陆川,语气里满是嘲讽,“这免费的冷气一开,把全山谷的客人都招来了。” 陆川的眉头紧紧拧在一起,他终于也感觉到了。 一股股阴冷、贪婪的意念,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从黑暗中探出,牢牢锁定了他。 源头,正是他体内那股失控的寒气。 他挣扎着想要站稳,调动灵力戒备,可丹田刚一运转,一股更猛烈的寒流就从体内炸开,让他一个踉跄,膝盖发软,差点跪倒在地。 他体表的寒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又厚了一层。 沙沙……沙沙…… 声音越来越近。 终于,在幽暗的月光下,一只通体雪白、形似蜘蛛的妖兽从一块巨石的阴影后爬了出来。 它约有半人高,八条腿如同冰晶雕琢而成,闪烁着森冷的光泽,腹部长着一张扭曲的人脸,复数对猩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陆川,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渴望。 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 一只接一只的冰晶蜘蛛从黑暗的角落、石缝中涌出,转眼间,就在洞穴外围成了一个半圆形的包围圈。 寒狱冰蛛。 万兽谷中一种对冰寒属性灵气极为敏感的群居妖兽,性情凶残,喜食同类或蕴含精纯寒气的活物。 陆川的脸色,比他身上的冰霜还要难看。 而沈静的脸色,比陆川的还要黑。 她的天然温泉,带薪长假,退休养老圣地。 全被这群不请自来的丑八怪给毁了! 这股火气蹭地一下就冲上了她的脑门,让她想把陆川和这群蜘蛛一起打包冻起来的冲动都有了。 “嘶——!” 为首的一只冰蛛发出一声尖啸,张口喷出一张巨大的冰网,兜头盖脸地朝着陆川罩来。 “站着别动!再敢漏冷气,我先把你敲了!” 沈静一把将陆川推到身后,脚尖一点,身形灵活地向旁一闪,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冰网。 冰网落在她身后的石壁上,瞬间将那片岩石冻结,并迅速蔓延开一层白霜。 沈静心里烦躁到了极点。 动手? 用归墟之力?不行,动静太大,陆川还在旁边看着。 用系统道具?她看了一眼自己刚到手,还没焐热的五万点余额,一阵肉痛。 为了清理几个小垃圾就动用自己的养老本,血亏! 那柄黑不溜秋的破剑?也不能用啊! 电光火石之间,又有数道冰箭和冰网从不同方向袭来,封死了她所有的退路。 沈静眼神一厉,也顾不上那么多了,直接将那堆从万毒门弟子身上搜刮来的战利品一股脑全倒在了地上。 叮里当啷一阵乱响。 她的目光飞速扫过一堆瓶瓶罐罐和符箓法宝。 蚀心蛊?不行,太恶心。 百鬼幡?不行,太招摇。 …… 她的目光最终锁定在一只不起眼的灰色布袋上,以及几张画着火焰纹路的符纸。 就是它了! 眼看冰网就要及身,沈静不退反进,猛地抓起那只布袋,用尽力气朝着蜘蛛群最密集的地方扔了过去! “都给我滚蛋!” 布袋在半空中被她用一丝灵力震破,大片的灰黑色粉末瞬间炸开,如同一团浓雾,朝着蜘蛛群笼罩而去。 一种极为刺鼻的腥臭气味,混杂着几十种毒草的怪味,瞬间弥漫开来。 寒狱冰蛛的动作齐齐一滞,它们厌恶地嘶叫起来,显然对这种污秽的气味极其反感,攻势都缓了一瞬。 就是现在! 沈静毫不犹豫地捏碎了手中的三张烈火符。 “轰!” 三团火球呼啸而出,没有攻向任何一只蜘蛛,而是精准地射入了那片灰黑色的毒粉浓雾之中! 下一瞬,剧烈的爆炸发生了! “轰隆!” 一股夹杂着高温与恶臭的冲击波轰然扩散! 那些万毒门用来毁尸灭迹、遮掩气息的特制毒粉,本身就是极易燃烧的。 此刻被烈火符引爆,产生的效果远超沈静的预料。 狂暴的火浪席卷了洞口外的大片区域,那些冰蛛被炸得人仰马蛛翻,身上晶莹的甲壳被烧得漆黑,发出一阵阵凄厉的尖叫。 它们是纯粹的冰寒系妖兽,火焰与剧毒,是它们最厌恶与恐惧的东西。 混乱之中,蜘蛛群的阵型彻底崩溃,一只只争先恐后地朝着黑暗深处逃去,转眼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洞穴外,一片狼藉。 地面被烧得焦黑,空气中弥漫着烤焦的蛋白质和化学毒品混合的恶心气味。 沈静站在原地,被烟尘呛得连连咳嗽,一张俏脸被熏得黑一块白一块,活像一只刚从灶台底下钻出来的花猫。 她看着自己亲手制造出的这片“废土”,再也感受不到一丝灵泉的芬芳,心中那股无名火烧得比刚才的爆炸还旺。 陆川站在她身后,从头到尾目睹了这一切。 他看着沈静,看着她用不入流、甚至带着几分邪性的方式,轻而易举地化解了一场足以让普通筑基修士队伍团灭的危机。 用毒粉。 引爆。 这哪里是名门正派的斗法手段?这分明是那些旁门左道才使得出的阴损招数。 可偏偏,有效得惊人。 他对沈静的认知,再一次被颠覆,变得更加混乱和模糊。 “看什么看?”沈静回头,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看见了吧?这就是你干的好事!我们不能待在这儿了!”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怒火。 “你的身体就是一个移动的妖兽吸引器,留在这里,迟早会把万兽谷里所有对冷气感兴趣的家伙都招来!我的温泉!我的假期!全完了!” 她越说越气,指着陆川的鼻子骂道:“你!现在立刻收拾东西!我们马上走!这笔账我给你记下了,你欠我的又多了一笔!” 第65章跑路也不忘战略物资! 陆川沉默着,无法反驳。 因为她说的,全都是事实。 他看着少女那张被熏黑却依旧生动无比的脸,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睛,心中竟生不出一丝被冒犯的感觉,反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 就在沈静准备转身进洞,把自己的锦被和枕头收起来时。 “吼——!” 一声低沉、悠远、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咆哮,毫无征兆地从万兽谷的最深处传来。 这声咆哮并不响亮,却带着一股无可匹敌的威严与意志,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轰然压在整个乱石谷地之上。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了。 先前那些逃窜的寒狱冰蛛,在这声咆哮响起的瞬间,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气息便彻底消失,仿佛被某种更高维度的存在直接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沈静所有骂骂咧咧的话,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她脸上的怒容僵住了,慢慢转过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里,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惊骇。 陆川的身体猛地一颤,脸上血色尽褪,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涌现出他生平都未曾有过的恐惧与绝望。 他干哑的嘴唇蠕动着,吐出了几个让空气都为之冻结的字。 “是……冰霜龙王。” 龙? 还是王? 开什么国际玩笑。 她穿越到这个世界,听过最牛逼的也就是什么宗主、长老,顶天了是个元婴老怪。 龙这种生物,不是应该只存在于传说里,给天命之子刷经验、抽龙筋、扒龙鳞,最后连龙魂都要被炼成器灵的终极背景板吗? 怎么就活生生地、热乎乎地……不,冷冰冰地出现在了她的退休养老地? 沈静的脸色,比刚才被毒烟熏过的锅底还要黑。 她感觉自己的整个咸鱼人生规划,都在这一声咆哮中,被震得粉碎。 “我们必须马上走。”陆川的声音艰涩无比,强行压下神魂深处因血脉压制而产生的战栗,一把抓住沈静的手腕,“立刻!一刻都不能留!” 他的手掌依旧冰冷,但那股失控的寒气似乎在那声龙吟之后,反倒被压制收敛了许多,不再像之前那样肆无忌惮地外泄。 可沈静现在没心情研究这个。 “走?往哪儿走?”她一把甩开陆川的手,烦躁地抓了抓自己被熏得乱七八糟的头发,“你没听见那声吼吗?整个万兽谷都是它的地盘!我们是两只耗子,它是猫,往哪儿跑不是等着被抓?” 这绝对是她穿越以来,说过最长最富有激情的一段话了。 因为她真的怒了。 先是万毒门,再是冰晶蜘蛛,现在直接蹦出来一个龙王! 还让不让人好好躺平了? 这万兽谷的妖兽都这么热情好客的吗?非要拉着她搞团建? “留在这里,是等死。”陆川的逻辑异常清晰,哪怕是在这种极端的恐惧之下,“跑,至少还有一线生机,谷口的方向,我们全速……” “停!”沈静直接打断他,“你先看看你自己现在这个样子,一个移动的大冰坨子,一个人形的妖兽引诱剂,我们跑出去十米,那条龙打个喷嚏都能把我们俩冻成冰雕,打包带走当餐后甜点!” 她指着陆川身上那层还没完全化开的白霜,毫不客气地戳破了现实。 陆川沉默了,她说的是事实。 他体内的力量虽然暂时被龙威压制,但那股源自血脉的冰寒气息并未消失,对于冰霜龙王那种级别的存在而言,他就如同黑夜中的萤火虫,不,是探照灯,无比清晰诱人。 “那也要走。”陆川的固执超乎沈静的想象,清冷的眸子此刻写满了决绝,“死在路上,也比坐以待毙强,这是剑修的准则。” “得得得,别跟我扯你那些什么剑修的准则。”沈静最听不得这个,摆了摆手,根本不理会陆川催促的眼神,转身就钻回了洞穴。 陆川站在原地,心急如焚。 那股源自太古洪荒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潮水,一波一波地冲刷着他的神魂,让他每一息都感觉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他不知道沈静要干什么,但他知道,再耽搁下去,他们连跑的机会都没有了。 就在他几乎要忍不住冲进去把沈静拖出来的时候,沈静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她的怀里,抱着一个叠得整整齐齐的柔软锦被,还有一个绣着呆萌小黄鸭的枕头。 陆川:“……”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有那么一瞬间是空白的,看着她脸上那理所当然的表情,以及小心翼翼地将那床锦被和那个蠢得要死的枕头塞进储物袋,仿佛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你在干什么?”陆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收拾行李啊。”沈静拍了拍储物袋,一脸满足,“不然呢?” “冰霜龙王它随时都可能过来!”陆川的声音都拔高了,他觉得跟这个女人待在一起,自己的情绪失控得越来越频繁了。 “我知道啊。”沈静掏了掏耳朵,用一种无语的眼神看着他,“但万一我们跑掉了呢?跑掉了不得找地方睡觉?没有枕头我睡不着,睡不着就没精神,没精神怎么继续跑路?”她一摊手,“所以,这是战略物资,你不懂。” 陆川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决定放弃和这个女人进行任何逻辑上的沟通。 “吼——!” 又是一声龙吟。 这一次,比刚才要清晰得多,也近得多。 整片大地都在微微震颤,周围山壁上的碎石簌簌落下,空气中的温度骤然又降了几分,仿佛连风都被冻结了。 “该死!” 沈静脸上的轻松表情瞬间消失,低骂一声,终于有了点紧迫感,目光飞快地扫过陆川,又扫过洞口那片被她炸得一片狼藉的地面。 脑子飞速运转。 跑,肯定要跑。 但怎么跑是个技术活。 陆川这个移动信标必须处理掉。 打晕了拖走?太费力气,不符合咸鱼的核心价值观。 那就要想办法掩盖他身上的气息。 用什么掩盖? 第66章奇臭无比 沈静的脑子转得飞快,几乎能听到CPU过载的嗡鸣。 她那五万咸鱼点是养老本,动一分都算她输。 归墟之力是底牌,用来跟一条不知道深浅的龙王硬碰硬,属于脑子被门夹了才会干的事。 那么剩下的,就只有…… 她的目光,落在了洞口那片被自己炸得乱七八糟的废墟上,以及散落在那里的,从万毒门弟子储物袋里倒出来的最后一堆“垃圾”。 一个绝妙,但又极其恶心和损人的主意,瞬间成型。 沈静二话不说,一个箭步冲了出去,在那堆狼藉中飞快地扒拉起来。 她无视了那些闪着灵光的法宝和矿石,精准地从一堆破烂里翻出了几只黑乎乎的瓶子,还有一个散发着腐肉气息的布袋。 正是之前她嫌弃恶心,不愿多看一眼的万毒门特产——蚀心蛊的培养基,以及一些用来炼制毒尸的粉末。 陆川看着她捡起那些散发着不祥气息的东西,眉头紧锁。 “你要做什么?” “闭嘴,救你的命。” 沈静头也不回,语气不耐烦到了极点。 她将几个瓶子里的黑绿色粘稠液体,混着布袋里那些灰败的粉末,全部倒在一个石碗里,用一根不知名的兽骨飞快地搅动着。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恶臭,瞬间炸开。 就像是混合了臭水沟淤泥和发酵了的酸笋,再用最劣质的毒草汁液熬煮了七天七夜。 这股味道霸道无比,就连沈静自己,都差点被这生化武器级的气味给熏得当场去世。 她强忍着呕吐的欲望,端着那碗“秘制酱料”,走到了陆川面前。 陆川的脸色已经不是苍白了,而是泛着青。 他看着那碗不可名状之物,身体本能地后退了一步。 “这是……” “脱衣服。”沈静言简意赅,用下巴指了指他。 陆川的表情凝固了。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疯了?” “你要是想死,就穿着。”沈静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神像在看一头待宰的猪,“那条龙王的口味肯定清淡,好比吃刺身,讲究一个原汁原味。” 她晃了晃手里的石碗,里面的粘稠液体发出了“咕嘟”一声。 “我呢,现在免费给你加点料,把你做成一锅重油重辣的九宫格火锅底料,还是变态辣的那种,你猜,它闻到这股味儿,还有没有胃口下嘴?” 这番歪理邪说,陆川一个字都听不明白。 但他听懂了其中的逻辑。 用污秽的气息,来掩盖他身上那股纯净而诱人的冰寒之气。 以毒攻毒,以臭遮香。 方法……很沈静。 屈辱,荒谬,但偏偏有效。 第二声龙吟带来的威压还未散去,死亡的阴影笼罩在头顶。 陆川看着她那双没有丝毫玩笑意味的眼睛,紧紧抿着唇,清冷的眸子里闪过挣扎,最后只剩下认命般的死寂。 他闭上眼,默默地解开了自己的衣带。 外袍、内衫…… 当他赤着上身,站在微凉的夜风中时,那具因淬体而显得流畅结实的身体上,还覆盖着一层未完全化去的薄霜,在月光下反射着微光,像一件精致的玉雕。 沈静的目光没有丝毫波动,仿佛眼前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块需要处理的肉。 她端着石碗上前一步。 “可能会有点疼,忍着。” 话音未落,她便将手伸进那碗恶臭的液体中,然后,毫不犹豫地,一把按在了陆川的胸口! “嘶……” 陆川倒吸一口凉气,不是因为冰冷,而是因为那股混杂着剧毒与阴邪之力的液体接触皮肤的瞬间,传来一阵火烧火燎的刺痛。 那些万毒门的毒物,对他这种名门正派的修士有着天然的侵蚀性。 沈静可顾不上不管这些,手上动作飞快,将那恶心至极的“酱料”一把又一把地往他身上涂抹。 胸口,后背,手臂,脖颈…… 没有半分温柔,动作粗暴得像是在给猪肉刷油。 陆-川浑身僵硬,指节捏得发白,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轻点……” “闭嘴,再废话我直接给你灌下去。” 沈静恶狠狠地回了一句,手上的力道更重了。 她现在一肚子火,自己的温泉假期被搅黄了,罪魁祸首就是眼前这个移动空调。 现在还要她亲手来处理这堆恶心的东西,她没把陆川的头按进碗里都算是她脾气好了。 很快,陆川全身上下,除了脸,都被涂满了一层厚厚的黑绿色膏体,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彻底掩盖了他原本清冷的气息和那股冰寒之气。 他现在闻起来,就像一个刚从万毒门的毒池里捞出来的活尸。 “行了。” 沈静扔掉石碗,用一块破布嫌恶地擦了擦手,然后指着旁边一处被炸开的岩石裂缝。 “进去。” 那道裂缝极为狭窄,只容一人勉强侧身挤入,里面黑漆漆的,不知通向何处。 陆川看了一眼那道裂缝,又看了看自己身上黏腻恶臭的涂层,沉默着走了过去,侧身挤了进去。 沈静紧随其后。 空间逼仄得令人窒息,两人几乎是胸膛贴着后背地挤在一起。 陆川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传来的,属于沈静的温热呼吸,而沈静的鼻尖,则充斥着陆川身上那股被她亲手炮制出来的,足以把人熏晕的恶臭。 两人都默契地屏住了呼吸。 就在他们刚藏好身形的瞬间—— “吼——!” 第三声龙吟,仿佛就在耳边炸响! 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声音,而是伴随着实质性的威压。 轰! 一股无可抗拒的恐怖力量横扫而过,整片乱石谷地猛地一沉! 他们藏身的岩石裂缝剧烈震颤,无数碎石簌簌落下。 一道巨大的阴影,遮蔽了裂缝外那唯一的一丝月光。 世界陷入了绝对的黑暗与死寂。 沈静的心脏几乎跳到了嗓子眼,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连呼吸都停滞了。 陆川的身体更是僵硬如铁,一动也不敢动。 透过狭窄的缝隙,他们能感觉到外界的温度正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骤降。 空气仿佛被冻结,岩石上瞬间凝结出厚厚的冰晶。 那是一种源自生命层次的绝对压制,仿佛蝼蚁在仰望神明。 一个巨大狰狞,覆盖着冰晶鳞片的头颅,缓缓出现在洞口上方。 第67章陆川竟然要突破? 它那双如同冰蓝色宝石般的巨大眼眸,冷漠地扫视着这片被弄得一团糟的区域。 鼻翼微微翕动。 似乎是闻到了爆炸后残留的火元素气息,以及那些被烧焦的蜘蛛尸体的味道,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而不悦的咕噜声。 紧接着,它又闻到了那股被沈静涂抹在陆川身上的,霸道而污秽的毒物恶臭。 龙王的动作明显一顿。 那双冰蓝色的龙目中,第一次浮现出一丝人性化的情绪——极致的厌恶。 对于它这种生于天地之间,代表着极致冰寒与纯净的元素君王而言,万毒门那些用无数生灵怨魂和污秽之物炼制出的毒物,比世间任何东西都要令它作呕。 它似乎完全没有了探究的兴趣,巨大的头颅缓缓后退。 “轰隆隆……” 沉重的脚步声响起,然后逐渐远去。 笼罩在整个区域的恐怖威压,如同潮水般退去。 外界的温度开始缓慢回升,那巨大的阴影也消失了。 走了。 裂缝中,沈静和陆川同时松懈下来,背上早已被冷汗浸透。 劫后余生的庆幸感还没来得及升起,沈静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陆川在发抖。 不是战栗,而是一种从内而外,源自灵力奔涌的剧烈震颤。 丝丝缕缕的白气从他体表渗出,带着冲破桎梏的锋芒。 沈静的脑子嗡的一声。 不是吧? 这个时候?在这里? 突破?! 她这辈子都没这么无语过。 这家伙是灾难的化身吗?先是引来冰蛛,再是招惹龙王,现在好不容易躲过一劫,他居然要当场渡劫了? 这是什么天选之子,哦不,天谴之子的待遇! “你……”沈静刚想骂人,却发现自己被卡得死死的,连转个身都做不到。 两人胸膛贴后背地挤在这道狭窄的石缝里,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陆川体内那股灵力风暴正在以几何级数攀升,狂暴的能量让她自己的护体灵气都开始不稳。 “喂!你给我忍住!”沈静压低声音,伸手去拍他的后背,结果手掌刚一接触,就被一股冰寒刺骨的能量弹开。 没用。 突破这种事,一旦开始,就如同开闸的洪水,根本不是外力能阻止的。 沈静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突破,是会引来雷劫的。 在这乱石谷,在这条冰霜龙王的地盘上,搞出这么大动静,跟在龙王卧室门口点一挂万响的鞭炮有什么区别? 更要命的是,他们现在藏身的地方! 一道石缝! 一雷劈下来,就算劈不死他们,也能把这块山岩劈成齑粉,把他们俩活埋在里面! “你他妈……” 沈静的脏话还没来得及出口,头顶的天空,毫无征兆地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蔽日的那种暗,而是一种源自天地规则的压抑。 一小片劫云,精准地在他们藏身的这片山岩正上方开始汇聚,云层中,银蛇乱舞,发出沉闷的低吼。 那股属于天威的压迫感,甚至比刚才的龙威还要直接,还要令人窒息。 完了。 沈静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她现在跟陆川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不,是绑在同一根避雷针上的两个倒霉蛋。 跑? 现在出去,就是活靶子。 不跑? 等着被一起打包火化。 她穿越过来,第一次感受到了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绝望。 她只想咸鱼躺平,为什么就这么难! “轰隆!” 第一道劫雷,酝酿完毕。 那是一道只有儿臂粗细的银色电光,却蕴含着毁灭性的力量,撕裂长空,带着审判万物的威严,直直地朝着陆川的天灵盖劈了下来! 陆川闷哼一声,全身的骨骼都在噼啪作响,他强行运转功法,引导着体内那股新生的力量去对抗天雷。 然而,他忘了,或者说他根本无暇顾及。 他身后,还贴着一个沈静。 劫雷的目标是陆川,但在这狭窄到连空气都快被挤爆的空间里,根本不存在什么精准打击。 那道银色的电光在击中陆川的瞬间,狂暴的雷霆之力瞬间炸开,无数细碎的电弧如同有了生命一般,顺着两人紧贴的身体,毫不留情地窜到了沈静身上。 “呃!” 沈静只觉得半边身子瞬间麻痹,一股难以言喻的剧痛和焦灼感从皮肤传来,瞬间贯穿了五脏六腑。 那不是普通的电击,那是天雷! 蕴含着天地间至刚至阳的法则之力,对一切生灵都有着天然的克伐效果。 她体内的归墟之力自发地运转起来,试图吞噬这股外来的狂暴能量,但归墟之力面对这种瞬间爆发的毁灭性力量,也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更何况,这雷根本不是冲着她来的,她这纯属无妄之灾! 她甚至能闻到自己头发上传来的焦糊味。 “陆!川!” 沈静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她发誓,如果今天能活下来,她一定要把这家伙的头按进粪坑里让他好好清醒一下! 然而,老天爷显然不打算给她这个机会。 第一道雷还未完全消散,第二道、第三道接踵而至! “轰隆!轰隆!” 雷光一次比一次粗壮,威力一次比一次骇人。 整个山体都在剧烈地摇晃,无数碎石从头顶砸落,石缝的边缘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仿佛随时都会彻底崩塌。 陆川已经完全陷入了对抗天劫的无意识状态,他所有的心神都用来引导灵力,淬炼肉身。 而沈静,就成了最倒霉的那个“导体”。 每一道劫雷劈在陆川身上,她都要跟着分担一小半的“电费”。 她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阵阵发黑,五脏六腑仿佛都被烤熟了。 在第四道雷光亮起的瞬间,她只来得及在心里冒出最后一个念头。 “我……的……假……期……” 然后,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 …… 不知过了多久。 沈静是被一阵挥之不去的寒意弄醒的。 那不是外界的冷,而是从骨头缝里透出来,深入神魂的凉。 她费力地睁开眼,视线从模糊到清晰。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破败的山洞穹顶,上面布满了被雷电轰击出的焦黑裂纹。 空气中弥漫着雷劫过后特有的焦糊味,以及一种干净到过分的、清冷的草木气息。 她动了动手指,全身的骨头像散了架一样,传来阵阵酸痛。 她还活着? 第68章我会对你负责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沈静就察觉到了不对。 她躺在一床柔软的被褥上,身上盖着一件衣服? 沈静低下头。 一件宽大的青色男式长衫,正盖在她的身上。 衣服上还残留着淡淡的皂角清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冰冷气息。 而她自己身上穿的,也是一件干净的、同样宽大的男式内衫。 她原本那身被熏得又脏又破,还被雷劈得焦黑的衣服,不见了。 沈静的动作僵住了。 她缓缓转过头。 不远处,陆川盘膝而坐,似乎正在调息。 他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白衣,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周身的气息却比之前强大凝练了数倍不止,已经稳稳地踏入了金丹二层的境界。 那双清冷的眸子睁开,平静地看向她。 洞内一时间安静得可怕,只有偶尔从洞顶掉落的碎石发出细微的声响。 沈静没有立刻发作。 她掀开身上盖着的那件外衫,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 很合身,除了袖子和下摆长了点。 她沉默着,脑子里一片空白,过了足足十几息,才像一个生锈的机器人一样,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陆川的脸上。 “我的衣服呢?” 陆川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指了指地上的一堆……黑色布灰。 衣服被雷劈成灰了。 所以…… 在她昏迷的时候,这个男人,把她扒光了,然后……给她换上了他的衣服? 沈静的大脑,在经历了长达十几息的宕机后,终于重新启动。 然后,炸了。 不是因为男女大防,也不是因为什么清白名节。 她沈静,一个追求极致躺平的咸鱼,最最痛恨的是什么? 是麻烦! 而眼下,这个男人,在她昏迷的时候,对她做了什么? 陆川亲手制造了一个天底下最最最巨大的麻烦! “你——” 沈静猛地从被褥里弹坐起来,身上宽大的内衫滑落,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被雷电劈得有些泛红的肌肤。 但她完全顾不上了,抬手一指,直直戳向陆川的鼻尖。 “你给我换的衣服?” 陆川的目光从她身上滑过,又很快移开,落在一旁焦黑的地面上,神色平静,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坦然。 “你的衣服……毁了。” “所以我问是不是你换的!”沈静的声音陡然拔高,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陆川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最后还是选择了最简洁的回答。 “是。” 一个字,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承认了。 他还就这么承认了! 沈静气得发笑,指着陆川的手指都在抖。 “你知不知道……” 话到嘴边,她忽然觉得无比的苍白无力。 跟一个能面不改色把你扒光再给你穿上他自己衣服的男人讲道理? 这跟对牛弹琴有什么区别? 不,这比对牛弹琴还离谱,牛至少不会给你惹这么大的麻烦! 沈静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股把这家伙的头按进地里当萝卜种的冲动,换上了一副冷漠到极点的表情。 “行,我知道了。” 她掀开被子,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不合身的内衫。 “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我们两清了。” 说完,她转身就要往洞外走。 多待一秒,她都怕自己控制不住体内的洪荒之力。 然而,她刚迈出一步,身后就传来了陆川的声音。 “站住。” 沈静的脚步顿住,没有回头,语气里已经带上了浓浓的不耐烦。 “还有什么事?” “我看了,也碰了。”陆川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像冰块敲在玉石上,没有半分情绪起伏。 “所以,我会对你负责。” 轰! 沈静的脑子里,仿佛比刚才那九道天雷加起来还要响亮地炸开了一声巨响。 负责? 她猛地转过身,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地盯着陆川,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在渡劫的时候被雷给劈坏了。 “你……你说什么?” 陆川看着她,双清冷的眸子里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反而透着近乎固执的认真。 “我说,我会负责。” 他重复了一遍,语气笃定,不容置疑。 沈静彻底傻了。 她呆呆地看着陆川,看着他那张俊美却毫无表情的脸,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这是什么神展开? 负责?怎么负责? 在这个修仙世界里,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说负责,那通常意味着什么? 结为道侣!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她的脑海,吓得她一个激灵,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不不不!不用!” 沈静的头摇得像拨浪鼓,连连摆手,脸上写满了惊恐。 “完全不用!我一点都不介意!真的!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你也是为了救我,我感谢你还来不及呢!负什么责啊!千万别!” 开什么玩笑!结为道侣? 她还想不想过安生日子了? 今天引来个冰蛛,明天招来个龙王,后天直接在家里渡劫。 这哪里是找道侣,这分明是给自己请了个催命符! 她只想当条咸鱼啊! 陆川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样子,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对她的反应感到不解。 “这是我的原则,与你介不介意无关。” “我不要你的原则!”沈静快哭了,“大哥,我求你了,你就当你的原则今天放假了行不行?咱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从此山高水远,江湖不见!” 陆川沉默了。 他看着沈静,目光深邃,像是在思考一个极为复杂的问题。 沈静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完了完了,这家伙是个死脑筋,认死理的。 她越是拒绝,他恐怕就越是觉得这是他不可推卸的责任。 怎么办?打晕他? 自己现在这身子骨,估计还没近身就被他一根手指头弹飞了。 讲道理?事实证明,这家伙的脑回路跟正常人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上。 就在沈静大脑飞速运转,试图想出一个一劳永逸的解决方案时,陆川再次开口了。 “你不必担心沈家,我知道沈家在追杀你,若你我结为道侣,我自会护你周全。” 第69章聘礼 “这不是沈家不沈家的问题!”沈静急得直跺脚,“是我不想跟你扯上任何关系!你懂不懂?” “为何?”陆川的眼神里终于流露出一丝困惑,“与我结为道侣,对你并无坏处,你我体质特殊,刚才天雷淬体,我体内的冰寒血脉之力愈发精纯,而你……似乎能容纳那股雷霆之力。” 他的目光落在沈静身上,带着几分探究。 “若你我双修,阴阳调和,于修为大有裨益,你的进境,必能一日千里。” 双……修? 沈静的表情,彻底凝固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一本正经地跟她探讨双修可行性的男人,感觉自己整个世界观都被震碎了。 这家伙的脑子到底是什么构造? 他把她当什么了? 一个可以用来提升修为的修炼工具吗? 愤怒、荒谬、惊恐……无数种情绪在她胸中翻腾,最后汇成了一句几乎是吼出来的咆哮。 “陆川!你给我闭嘴!” 她受不了了。 她宁愿现在就冲出去跟那条冰霜龙王大战三百回合,也不想再跟这个男人多说一句话。 “双修你个头!负责你个鬼!” 沈静指着他,气得浑身发抖。 “我告诉你,从现在开始,你再说一个字,我就……” 她就了半天,也没想出什么有威慑力的威胁。 打不过,骂不走。 这简直就是个无解的难题。 陆川被她吼得一愣,真的闭上了嘴,只是那双清冷的眸子依旧固执地看着她,里面的认真没有丝毫减退。 似乎在用眼神告诉她:这个责,他负定了。 沈静看着他那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昏过去。 天啊! 谁来救救她! 谁来把这个天字第一号的大麻烦给收走啊! 就在沈静濒临崩溃的边缘时,陆川忽然有了动作。 他没有再说话,而是抬起手,默默地解下了腰间的一个储物袋。 然后,在沈静错愕的目光中,他上前一步,将那个储物袋,直接塞进了她的手里。 沈静看着手里那个质地精良的储物袋,感觉像捏着一个烫手的山芋。 她深吸一口气,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陆师兄,心意我领了,东西你拿回去,换衣服这种小事,我真的不介意,就当被狗……不是,就当我做了个噩梦,醒了就忘了。” 陆川不为所动,清冷的目光静静地看着她。 沈静的笑容挂不住了。 她算是看明白了,跟这块万年玄冰讲道理,纯属浪费口水。 行,不就是个储物袋吗? 她倒要看看里面装了什么破铜烂铁,到时候再找个理由,连同他的原则一起,狠狠地还给他! 沈静咬了咬牙,将一丝灵力探入储物袋。 下一秒,她的表情凝固了。 储物袋的空间不大,大约只有三四个立方,可里面的东西…… 没有破铜烂铁。 入眼是堆积如小山的上品灵石,光芒璀璨,几乎闪瞎了她的眼。 粗略一扫,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灵石山旁边,整齐地码放着一排排玉盒。 还有各种她只在宗门典籍里见过的天材地宝,每一件拿出去,都足以在拍卖会上引起腥风血雨。 在角落里,还静静地躺着几件法宝,流光溢彩,品阶最低的也是玄阶上品。 沈静的大脑,第二次宕机了。 “陆……师兄……你这是什么意思?” 陆川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波澜,“聘礼。” 轰! 沈静感觉自己的天灵盖又被雷劈了一次。 “聘你个头!”她终于忍不住,把储物袋狠狠砸在地上,“我告诉你,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储物袋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但完好无损。 陆川看着她气急败坏的样子,眉头微蹙,似乎不明白她为何反应如此激烈。 “为何?”他问,“这些资源,足够你修炼到元婴,沈家再也无法威胁你。” “这不是资源的问题!”沈静快疯了,“是我不想跟你扯上任何关系!你懂不懂?你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大的麻烦!” 她指着地上的储物袋,又指了指自己:“我!沈静!毕生所求,就是混吃等死,安稳躺平!你给的这些东西,太吵了!它们在我脑子里叮当作响,提醒我未来会有多少人为了它们来找我麻烦!” 陆川沉默了。 他似乎在认真思考“东西太吵了”这个逻辑。 沈静喘着粗气,感觉自己快要虚脱。她决定不理这个疯子,转身就走。 然而,她刚迈出一步,就被地上一个从储物袋里滚出来的东西吸引了注意。 那是一枚通体温润的白色玉简,上面雕刻着繁复而古老的云纹。 鬼使神差地,她弯腰捡了起来。 灵力探入。 一行行金色的古篆小字,在她的脑海中浮现。 【陆氏宗族产业清单(北境)】 【一阶灵脉三十六条、二阶灵脉一十二条、三阶灵脉三条……】 【灵矿七座、药园十八处、坊市三座……】 清单密密麻麻,长得看不到尽头。 而在清单的最下方,有一行小字,散发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持此玉简者,可任意调动清单内三成产业及所属护卫。】 沈静:“……” 她手一抖,玉简差点掉在地上。 陆宸竟然是陆家的人! 沈静握着那枚能调动半个陆家资源的玉简,感觉自己像是握着一颗随时会爆炸的核弹。 她的大脑在经历了一片空白之后,开始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起来。 愤怒?惊恐? 不。 当麻烦大到一定程度,反而会让人冷静下来。 她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陆川那张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脸上。 这家伙,不是在开玩笑。 他是认真的。 沈静忽然笑了,笑得像一只偷到鸡的狐狸。 “陆师兄。”她收起玉简,连同地上的储物袋一起,重新挂回自己腰间,动作自然得仿佛那本就是她的东西。 陆川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 “我们来谈一笔生意吧。”沈静盘腿坐下,拍了拍身边的空地,示意他也坐。 陆川依言坐下。 第70章保镖合同 “你说的负责,我姑且理解为,你看了我的身子,所以要对我进行补偿,对吧?”沈静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今天天气。 陆川想了想,点头:“可以这么说。” “那补偿的方式,就是结为道侣?” “是。” “可我不想要道侣。”沈静摊了摊手,“道侣太麻烦了,要应付你的家人,要处理你的仇家,还要……双修。” 提到最后两个字,她还是忍不住嘴角一抽。 陆川眉头微蹙:“双修于你我有利。” “停!”沈静立刻打住他,“我们跳过这个话题,我的意思是,既然是补偿,为什么不能换一种方式?” 她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陆川:“你看,我被雷劈得半死,你毫发无伤还突破了,从本质上讲,是我救了你,你欠我一条命,对吧?” 陆川沉默片刻,承认道:“对。” “你又看了我的身子,这是精神损失,对吧?” “……对。” “所以,你欠我的,不止是那点清白,还有救命之恩和精神损失费。”沈静的逻辑无比清晰,“用道侣来偿还,太笼统了,我这个人喜欢一笔一笔算清楚。” 陆川的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困惑,有些跟不上沈静的思路了。 “所以。”沈静终于抛出了她的核心论点,脸上带着奸商般的微笑,“我决定,接受你的肉偿。” 陆川的身体,瞬间僵住。 连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那双万年不变的冰山眼眸里充满了震惊。 “你……” “别误会。”沈静摆了摆手,“我的意思是,用你的肉体来偿还。” 她清了清嗓子,开始公布她的“合同条款”。 “第一,从今天起,你,陆川,就是我的贴身保镖。我让你往东你不能往西,我让你打狗你不能撵鸡,一切行动听我指挥。” “第二,保镖期间,你要负责我的人身安全,以及解决一切试图打扰我躺平的麻烦,包括但不限于宗门挑衅、家族追杀、秘境寻仇等等。” “第三,作为报酬。”沈静拍了拍腰间的储物袋,“这些聘礼,我就当是你的预付工资了,至于聘用期限嘛……” 她看着陆川那张俊美无俦却写满错愕的脸,恶趣味地顿了顿。 “就先定个一百年吧,一百年后,看我心情,考虑要不要续约。” 洞穴内,一片死寂。 陆川看着沈静,仿佛在看一个来自异世界的生物。 他那被无数典籍和戒律构建起来的逻辑世界,正在一寸寸崩塌。 负责等于当保镖? 聘礼等于预付工资? 这合理吗? 他试图从自己的知识库里寻找可以反驳的依据,却发现一片空白。 就在这时,沈静体内的系统面板,悄无声息地弹出一条提示。 【叮!检测到宿主与陆家少主陆川形成深度因果绑定,咸鱼修仙系统开启特殊联动模块。】 【联动模块:保镖养成计划】 【任务1:签订第一份百年卖身契,(已完成)】 【奖励:宿主体质优化,获得被动技能雷免(初级),归墟之力与至阳雷力初步融合,对雷属性攻击拥有20%减伤效果。】 【警告:因果绑定过深,宿主与陆川的冰寒血脉产生能量共鸣,距离过近,可能导致能量失衡,引发不可预测后果。建议:保持三尺以上安全距离,或进行深度能量调和(即双修)。】 沈静:“……” 好家伙,这破系统也开始拉皮条了! 她强忍着吐槽的欲望,看着还在宕机中的陆川,决定再加一把火。 “怎么样,陆大保镖?这份工作,你接不接?不接的话,我现在就把这玉简还给你。” 陆川的目光,终于从茫然恢复了清明。 他深深地看了沈静一眼,眼神复杂到难以言喻。 许久,缓缓吐出两个字。 “可以。”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像是在说服自己。 “雇佣关系,比道侣关系……省事。” 当保镖合同成立的那一刻,沈静感觉浑身舒坦。 一个天大的情感麻烦,被她成功转化为了一个随身携带的、战力爆表的顶级打手。 这波操作,简直是咸鱼界的智慧巅峰。 她满意地拍了拍陆川的肩膀,结果被他身上残留的寒气冻得一哆嗦。 “好了,陆保镖,准备一下,我们该挪窝了。”沈静一边说着,一边熟练地将自己的小将玉简装进自己的储物袋。 陆川看着她的动作,没有说话,默默地站起身,走到洞口,强大的神识已经铺散开来,警戒着四周。 进入工作状态还挺快。 沈静在心里给他点了个赞。 就在她收拾妥当,准备离开这个让她倒了八辈子血霉的山洞时,脑海中突然一阵刺痛,闪过一幅画面。 画面里一座被风雪覆盖的巨大祭坛,祭坛中央有一根通天彻地的冰蓝色石柱。 石柱顶端悬浮着一颗散发着微光的珠子,那股气息与陆川眉心的印记一模一样。 画面一闪而逝,带来的是一阵剧烈的眩晕感。 沈静揉了揉太阳穴,脸色有些发白。 “怎么了?”陆川注意到了她的异常,上前一步。 “离我远点,保持三尺距离。”沈静立刻抬手阻止他。 系统刚才的警告她可没忘,距离太近会产生能量失衡。 陆川的脚步生生停住,正好停在三尺之外,没有再多问。 “没事,走吧。”沈静吐出一口气。 这个万兽谷不能待了,不仅有各种妖兽,现在脑子里还莫名其妙多了些奇怪的画面,这绝对是麻烦的征兆。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破败的山洞。 谷内的温度依然很低,但比之前冰霜龙王降临时要好得多。 四周的古木上挂满了白霜,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死一般的寂静。 陆保镖,前面开路。 沈静双手抱胸,理直气壮地吩咐道。 陆川没有说话,并指如剑,一道清冽的剑气在指尖吞吐。 他身形一动,便落在了沈静身前三尺的位置,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看着他那挺拔的背影,沈静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 虽然这家伙是个麻烦制造机,但不得不说,当起保镖来还是挺有安全感的。 两人走了不到半里路,前方的密林中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沙沙声。 陆川瞬间停下脚步,右手搭在剑柄上。 “有血腥味,还有毒气。”陆川低声道。 第71章能动了吗? 沈静翻了个白眼。 在这万兽谷里,除了妖兽,最喜欢玩毒的也就是万毒门的人了。 看来之前那三个家伙的死,已经惊动了万毒门的高层。 “能绕过去吗?沈静问。 能不打架,她绝对不想动手。 “绕不过去,他们已经把路封死了。陆川的声音依旧清冷。 话音刚落,前方的迷雾中便缓缓走出了几道身影。 领头的是一个面容枯槁的老者,身穿一件墨绿色的长袍,长袍上绣着密密麻麻的蜈蚣图案,修为也是金丹二层,身后还跟着四个筑基后期的修士。 “就是你们杀了老夫的弟子?”枯槁老者阴冷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最后停留在陆川身上,“金丹二层?难怪能杀了他们,不过,敢杀我万毒门的人,今日便留下来给老夫的宝贝们当花肥吧!” 老者桀桀怪笑,枯瘦的双手一挥,大片墨绿色的毒雾瞬间朝两人笼罩过来。 毒雾中还夹杂着无数密密麻麻的黑色飞虫,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嗡嗡声。 沈静站在陆川身后,完全没有动手的打算,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交给你了,陆保镖,注意别把他们的储物袋弄坏了,那都是我的财产。” “好。” 陆川只回答了一个字。 下一刻,他动了。 一道清冽的剑光如长虹贯日,瞬间撕裂了漫天的墨绿色毒雾。 陆川的身形化作一道白光,直接迎着毒雾冲了过去。 “狂妄!”枯槁老者冷哼一声,双手结印,一只巨大的墨绿色蜘蛛虚影在他身后浮现,喷出漫天蛛网,试图将陆川网住。 然而,金丹二层的剑修,其实力根本不是普通的同阶修士所能比拟的。 更何况,陆川在经历了天雷淬体后,体内的冰寒灵力已经精纯到了一个恐怖的地步。 “斩。” 陆川口中轻吐一字。 清冽的剑光瞬间化作漫天风雪。 那巨大的蜘蛛虚影在触碰到风雪的瞬间,便被冻结成了冰雕,随后在剑气中轰然破碎。 枯槁老者脸色大变,眼中闪过一丝惊恐。 他没想到这个年轻的剑修实力竟然如此恐怖,正想后退,但陆川的剑已经到了。 太快了! 快到老者甚至来不及祭出防御法宝。 一抹冰蓝色的剑锋在老者瞳孔中急剧放大。 噗嗤! 剑光闪过,一颗头颅冲天而起,脖颈处的鲜血还未喷出,便已被极致的寒气冻结。 剩下的四个筑基后期修士彻底吓傻了。 他们的金丹期长老,竟然被对方一剑秒杀了? “跑!” 四人魂飞魄散,转身就想逃跑。 “陆保镖,斩草除根。沈静在后面悠闲地喊了一句。 陆川身形未停,在空中划过几道玄奥的轨迹。 四道冰蓝色的剑气呼啸而出,精准地穿透了那四人的后心。 嘭!嘭!嘭!嘭! 四具冰雕重重地摔在地上,摔成了满地的碎冰。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前后不过十息的时间。 陆川收剑立定,脸色有些苍白,但气息依旧平稳。 他走到那枯槁老者的尸体旁,弯腰捡起储物袋,又将其他四人的储物袋也一并收起。 然后,转过身,将五个储物袋递到沈静面前。 “幸不辱命。” 沈静笑眯眯地接过储物袋,顺手拍了拍陆川的肩膀:“干得漂亮!陆保镖,这业务能力我给满分。” 然而,就在她的手碰到陆川肩膀的瞬间,一股极度冰冷的力量突然顺着她的手掌狂涌而来,一路烧到了沈静的脑门。 这不是普通的冷,是那种要把灵魂都冻成冰渣子的极致严寒。 沈静想骂娘,但舌头已经有点打结了。 陆川的肩膀硬得像块玄铁,溢散出来的冰蓝色流光,像无数条细小的锁骨钩,死死锁住了沈静。 “撒手……不对,撒肩!”沈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陆川的状况更糟,那张原本就苍白的脸,此刻近乎透明,皮肤下隐约可见冰蓝色的纹路在疯狂游走。 一向清冷的眸子里,此时被一层厚厚的冰晶覆盖,看起来诡异而空洞。 “走……”陆川的声音像是从冰窖深处传出来的。 “走个屁!”沈静在心里疯狂腹诽。 你现在就像个超大型的磁铁,我就是那块倒霉的废铁,你让我往哪走? “吼——” 龙吟声近在咫尺。 整片树林在瞬间被冻成了冰雕森林,几棵合抱粗的古木承受不住这股威压,砰然碎裂成漫天晶莹的粉末。 一股恐怖的压力从天而降,沈静觉得自己的脊椎骨都在咯吱作响。 【叮!警告!冰霜龙王已进入战斗范围,当前胜率为:0.001%。】 【宿主请注意,检测到陆川体内冰寒本源暴走,唯一生路:引导雷霆之力进行对冲中和。】 【检测到宿主拥有“雷免”被动,建议:直接上手。】 直接上手?沈静眼珠子都快突出来了。 系统你个拉皮条的,这都什么时候了还玩这套? 但求生欲战胜了吐槽欲。 沈静看着前方已经露出一对巨大冰蓝色竖瞳的龙影,咬了咬牙。 “陆保镖,这可是你欠我的第二条命!” 沈静猛地跨前一步,不再试图挣脱,反而两只手一起按在了陆川的胸口。 归墟之力在体内疯狂运转,那股在渡劫时被她强行纳入体内的残余雷霆,像是一群憋疯了的哈士奇,顺着她的经脉,轰鸣着冲向了陆川。 轰! 一冷一热两股极端的能量在两人接触的瞬间炸开。 陆川闷哼一声,原本毫无焦点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感觉到一股霸道至极,带着某种诡异包容感的暖流,瞬间撞碎了他体内几乎凝固的冰寒封印。 那一刻,两人的气息竟然奇迹般地交融在一起。 陆川眉心的凤凰印记光芒大盛,竟然隐约幻化出一对半透明的冰羽,将两人包裹在内。 “呼——”沈静长舒一口气。 虽然手还是没能拿下来,但那种被冻僵的感觉消失了,甚至连周围龙王的威压都减轻了不少。 【叮!能量初步调和成功,宿主获得临时增益:冰雷共鸣(战斗力提升50%,持续时间:直至脱离接触)。】 “能动了吗?”沈静问。 第72章解决隐患 陆川感受着体内前所未有的顺畅感,眼神复杂地看了沈静一眼。 他能感觉到沈静体内的力量在不断吞噬并转化他的寒气,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但他没有多说,右手虚空一握,那柄清冽的长剑再次入手。 “走。” 陆川反手一揽,直接扣住沈静的腰肢,身形化作一道蓝白相间的电光,在龙息喷吐而来的前一秒,贴着地面滑出了百丈远。 轰隆! 他们原本站立的地方,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冰坑,连泥土都被冻成了粉末。 “往左!那个发光的祭坛在左边!”沈静扯着嗓子喊。 她脑海里的画面越来越清晰。 那个祭坛不仅仅是出口,更像是一个专门为陆川体质设计的“充电桩”。 冰霜龙王愤怒了。 在它看来,这两只卑微的蝼蚁不仅闯入了他的领地,还偷走了某种属于它的气息。 它那庞大的身躯在风雪中游走,每一次摆尾都带起漫天冰刃。 “陆保镖,回头给它一剑!别硬刚,照着它左眼戳!”沈静虽然被拎着,但指挥起来毫不含糊。 陆川没有反驳,身形在空中诡异地一折,借着沈静体内传来的雷霆之力,剑锋上竟然缠绕起了一丝丝金色的雷光。 “斩!” 一道百丈长的冰雷剑气横空出世,带着撕裂虚空的尖啸。 冰霜龙王显然没预料到这两只蝼蚁能发出这种等级的攻击,巨大的头颅猛地一偏,剑气擦着它的鳞片划过,带起一串凄厉的火星和冰屑。 趁着龙王吃痛的瞬间,陆川带着沈静已经冲进了万兽谷最深处的迷雾。 这里的雾气不是白色的,而是淡淡的幽蓝色。 随着两人的深入,周围的温度反而开始回升。 当他们穿过最后一层迷雾时,一座宏伟到令人窒息的祭坛出现在了眼前。 跟沈静脑海中的画面一模一样。 百丈高的冰蓝色石柱通天彻地,上面雕刻的纹路在缓缓流动,仿佛某种巨兽的呼吸。 而祭坛周围,竟然跪满了密密麻麻的妖兽枯骨。 它们死后依旧保持着朝拜的姿势,仿佛在守护着某种神迹。 “就是这儿。”沈静拍了拍陆川的手臂,“放我下来,手能拿开了。” 陆川松开手,沈静连忙后退三步,保持着系统要求的安全距离。 陆川看着祭坛,眼神中流露出一种前所未有的迷茫:“这里……有我家族的气息。” “废话,你家产业清单里连三阶灵脉都有,这祭坛指不定就是你祖宗留给你的遗产。”沈静揉着酸痛的手腕,目光却死死盯着石柱顶端。 那里悬浮着一颗珠子。 散发着淡淡的微光,看起来平平无奇,但沈静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归墟之力在看到那颗珠子的瞬间,竟然产生了一种强烈的饥饿感? 等等,系统,你不是说这是给他的补偿吗?为什么我想吃它? 【叮!检测到高阶能量源:极寒冰髓核。】 【宿主注意:该物品为陆家传承关键,若宿主强行吞噬,将导致陆川血脉永久性枯竭。】 【建议:由陆川进行吸收,宿主负责“护法”(蹭经验)。】 沈静撇了撇嘴,心说她是那种杀鸡取卵的人吗?她是要可持续发展的咸鱼好吗! “陆保镖,上去,把那珠子拿了。”沈静指了指顶端,“拿了它,你体内的隐患应该就能解决了。” 陆川看着沈静,没有动。 “为何帮我?”他问。 在这个修仙界,这种等级的宝物,哪怕是亲兄弟也会反目成仇。 沈静表现得太淡定了,淡定得近乎诡异。 “你是不是傻?”沈静翻了个白眼,“你变强了,才能更好地保护我躺平啊!你现在这副随时会自爆的样子,我带在身边那是保镖吗?那是定时炸弹!” 陆川沉默了片刻,郑重地行了一个剑礼。 “此恩,陆某铭记。” 说完,他纵身而起,化作一道剑光直冲顶端。 然而,就在陆川的手即将触碰到那颗珠子的刹那,异变突生。 祭坛下方那些枯骨竟然在瞬间活了过来,眼眶中燃起幽蓝色的火苗。 而原本在后方追击的冰霜龙王,此时也发疯般地冲破了迷雾。 它没有攻击陆川,而是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巨大的身躯竟然直接撞向了祭坛的基座。 “不好!这家伙要自残血祭!”沈静脸色大变。 冰霜龙王的鲜血洒在祭坛上,原本温和的蓝色石柱瞬间变得血红。 一股狂暴的拉扯力从祭坛中心爆发,陆川的身形在半空中猛地一顿,竟然被那股红光死死缠住,往祭坛底部的血池里拽。 “沈静!走!”陆川大喝一声,浑身剑气狂飙,却无法斩断那些诡异的血色丝线。 沈静站在祭坛下面,看着这一幕,心里有一万句槽想吐。 说好的躺平呢?说好的保镖护航呢? 这才当了不到一个时辰的保镖,就要老板亲自下场救命? 她看了看腰间的储物袋,又看了看半空中那个死脑筋的男人。 “妈的,这笔生意亏大了!” 沈静深吸一口气,双脚猛地一蹬地面。 她没有去救陆川,而是直接冲向了那颗被红光污染的珠子。 雷免被动全开! 沈静浑身缠绕着细小的金色雷弧,像是一颗逆流而上的流星,在血光中横冲直撞。 她的手,在冰霜龙王绝望的怒吼声中,死死抓住了那颗珠子。 【叮!检测到宿主主动接触高危能量,系统开始强制引导……】 “引导你大爷!给我炸!” 沈静怒吼一声,体内积蓄的所有雷霆之力在这一刻全面爆发。 轰——! 整座祭坛在瞬间被金色的雷火吞没。 血光崩碎,龙影涣散。 陆川感觉到身上的束缚瞬间消失,下意识地伸手一捞,将那个从空中坠落的身影抱入怀中。 烟尘散去。 沈静躺在陆川怀里,脸色黑得像锅底,头发都被电得立了起来。 她手里紧紧攥着那颗已经恢复清明的珠子,有气无力地往陆川怀里一塞。 “拿好……以后再有这种活……得加钱……” 第73章监工 陆川抱着怀里的人,世界是寂静的。 先前那震耳欲聋的雷鸣和冰霜龙王不甘的咆哮,都已化作虚无。 只剩下祭坛石柱崩裂后细微的噼啪声,和怀中少女微弱却顽强的心跳。 她身上还残留着雷霆爆发后的焦糊味,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清香。 整个人黑乎乎的,像只从灶坑里扒出来的猫,头发根根倒竖,脸上还挂着几道灰痕,狼狈到了极点。 可就是这样一副模样,却让陆川移不开视线。 他的左手握着那颗恢复了清澈冰蓝的极寒冰髓核,珠子里的寒气正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经脉,安抚着他因天雷淬体而躁动不安的冰寒血脉。 他的右手,揽着沈静的腰。 从她身体里,正散发出一股截然相反的、带着毁灭与新生气息的奇异能量,温暖又霸道。 一冰一暖,两种力量隔着衣物与皮肉,竟在他体内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那种长久以来悬在头顶,随时可能因血脉失控而爆体身亡的危机感,竟在此刻消弭无踪。 “双修……调和……” 陆川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自己不久前才说过的这四个字。 原来,不是推测。 是事实。 他的逻辑告诉他,这是一种高效的能量互补形式,但他的心,却在叫嚣着某种截然不同的答案。 她贪财,怕死,满嘴歪理,毕生所求是躺平。 可她也在他被血咒拖拽,生死一线时,选择了冲向最危险的能量中心。 她说,得加钱。 陆川看着怀里已经昏迷过去,眉头却依旧紧锁的少女,心中那片万年不化的冰原,裂开了一道深不见底的缝隙,低头仔细探查沈静的状况。 灵力混乱,经脉中残留着狂暴的雷霆之力,但根基未损,只是脱力昏迷。 他松了口气,这个念头刚一浮现,自己都愣住了。 他何时会为旁人担忧至此? “麻烦。” 陆川低声吐出两个字,不知是在说沈静,还是在说自己此刻混乱的心绪。 他将那颗极寒冰髓核小心地收入储物袋,然后打横抱起沈静,动作轻柔得与他平日的冷硬截然不符。 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然而,就在他准备动身的瞬间,怀里的沈静忽然哼唧了一声,眼皮颤动,悠悠转醒。 她睁开眼,茫然了片刻,随即,一张放大的、冷峻的俊脸便映入了她漆黑的瞳孔。 沈静的大脑宕机了一秒。 下一秒,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挣扎起来。 “放开!放开我!” “别动。”陆川的声音低沉,手臂收紧了几分,“你灵力紊乱,需要静养。” “静养你个头!三尺!安全距离!我们俩现在就是两个挨在一起的炸药包,随时可能同归于尽!”沈静急得快哭了,手脚并用地推着他。 这笔生意真是亏到姥姥家了!不仅要亲自下场打生打死,现在连小命都捏在别人手里! 陆川沉默了。 他当然没忘。 只是,抱着她的感觉……并不坏,甚至可以说,很安稳。 但他还是依言松开了手。 沈静双脚一沾地,立刻像躲瘟神一样窜出去一丈远,警惕地盯着他,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行走的核武器。 她迅速检查了一下自身状况,除了浑身酸痛、灵力空虚外,并无大碍。 她这才放下心来,开始心疼自己。 “看看我这身行头,法衣毁了,头发也焦了,我完美的咸鱼形象啊……”她一边念叨,一边从储物袋里摸出一面小水镜,看着镜子里那个灰头土脸的自己,悲从中来。 陆川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她表演,没有出声。 沈静自怨自艾了半天,终于想起了正事,目光落在了陆川腰间的储物袋上。 “珠子呢?” “收起来了。” “那就好。”沈静拍了拍胸口,“总算是没白忙活,赶紧的,找个地方把它吸收了,你这定时炸弹一天不拆,我就一天睡不安稳。” 陆川看着她,眼神复杂:“你……真的就这么给我?” 这可是极寒冰髓核,足以让任何冰系修士疯狂的至宝。 “不然呢?”沈静莫名其妙地看着他,“陆保镖,请你搞清楚自己的身份定位,你是我的保镖,为期一百年,你的实力直接关系到我的生命安全和我能不能安稳躺平,我这是投资,懂吗?长线投资!你越强,我这个老板就越省心。”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等你吸收完了,我们就离开这鬼地方,记住,出去之后,关于这里的一切烂在肚子里,不然被人知道你得了这种宝贝,麻烦会像苍蝇一样扑过来,到时候别指望我给你收拾烂摊子。” 陆川点了点头,算是认同了她的逻辑。 “好。” 两人在这片狼藉的祭坛废墟中找了一处相对干净平整的石台。 陆川盘膝坐下,取出了那颗极寒冰髓核。 珠子一出现,周围的温度便骤然下降,空气中凝结出细小的冰晶。 “我开始了。”陆川看了沈静一眼。 “开始吧,我给你护法。”沈静嘴上说着,人却在离他三尺开外的地方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下,双手托腮,一副准备看戏的样子。 护法? 她这更像是监工。 陆川不再多言,闭上双眼,双手握住冰髓核,开始运转功法。 磅礴而精纯的寒气,如决堤的江河,瞬间涌入他的四肢百骸! 与此同时,沈静的脑海里,系统的提示音也如约而至。 【叮!检测到雇佣保镖正在进行血脉强化,触发联动任务!】 【任务名称:金牌保镖的第一次升级】 【任务内容:协助陆川完美吸收“极寒冰髓核”,因宿主雷霆之力净化了冰髓核中的暴戾气息,吸收过程将更为顺畅,宿主只需在陆川遭遇能量瓶颈时,以归墟之力从旁引导,助其冲关即可。】 【任务奖励:1.技能【能量汲取(初级)】已解锁,2.宿主对冰寒属性能量亲和度提升30%。】 【能量汲取(初级):可于因果绑定对象(陆川)三尺范围内,被动汲取其自然溢散的灵力万分之一,用于补充自身。注:此过程对绑定对象无任何损害,堪称摸鱼神技,请宿主善加利用。】 第74章不长眼的修士 沈静的眼睛“噌”地一下亮了。 卧槽! 神技!这才是真正的摸鱼神技啊! 别人拼死拼活修炼,她只需要找个班上,老板在旁边996福报,她就能跟着007涨工资? 还有这种好事! 一百年!这卖身契签的太值了!一百年之后,自己岂不是能直接躺平成仙了? 沈静看着陆川的眼神,瞬间从看一个行走的定时炸弹变成看会走路的超级聚灵阵,外加长期饭票。 赚了,血赚! 就在沈静美滋滋地在线收租时,场中的陆川忽然发出一声闷哼。 他周身的寒气骤然变得狂暴,原本平稳涌入的能量洪流开始在他体内横冲直撞,裸露在外的皮肤上,一条条青蓝色的经脉凸起,如同狰狞的冰蛇。 “不好,要失控了。”沈静立刻收起了幻想。 这饭票要是炸了,她也得跟着完蛋。 【警告!绑定对象遭遇血脉瓶颈,能量冲击经脉,有走火入魔风险!】 【联动任务触发:请宿主以归墟之力,从旁引导其丹田气旋,助其冲关。】 “引导个屁,三尺距离一靠近,咱俩不得先炸一个?”沈静在心里疯狂吐槽。 【系统提示:因果绑定已建立能量窄桥,宿主可在安全距离外进行微操。】 沈静闻言,不再犹豫,凝神静气,小心翼翼地分出一缕比发丝还细的归墟之力。 那缕灰蒙蒙的能量,顺着无形的因果线,精准地探入陆川狂暴的丹田。 在陆川的感知中,就在他即将被磅礴寒气撑爆经脉,意识都开始模糊的瞬间,一股奇异、温吞却又带着无上包容之意的力量,忽然出现在他的气海。 这股力量并不强大,甚至有些懒散,但它就像一个经验老道的长者,不费吹灰之力地拨动了一下他那即将崩溃的灵力气旋。 只轻轻一下。 仿佛给堵塞的河道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轰! 狂暴的寒气找到了正确的方向,如百川归海,猛地冲向一道无形的壁垒。 咔嚓! 一声清脆的、仿佛琉璃破碎的声音,在陆川的精神世界里响起。 金丹二层的瓶颈,破了! 磅礴的灵气以更凶猛的姿态倒灌,陆川的气息节节攀升,一路冲上金丹三层,最终在金丹四层才缓缓稳定下来。 他猛地睁开双眼,两道尺长的冰蓝色神光爆射而出,在对面的石壁上留下两个深不见底的孔洞。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皮肤下那狰狞的青蓝色经脉已经消失,眉心那个小小的冰晶印记,此刻幻化成一片燃烧着蓝色火焰的凤凰尾羽,一闪而逝。 血脉隐患,彻底根除!实力更是连破两境! 陆川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浊气落地,竟化作一片冰霜。 他站起身,感受着体内前所未有的强大与安宁,目光复杂地投向了不远处那个正一脸肉痛表情的少女。 “刚才,是你?” 沈静正心疼自己那缕价值不菲的归墟之力,闻言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别问,问就是售后服务,恭喜陆保镖实力大增,以后我的安全就全靠你了。” 她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投资成功,这下饭票更稳了! 陆川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追问。 他将那枚已经变得暗淡无光的冰髓核收起,沉声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走。” 沈静巴不得赶紧离开这鬼地方,立刻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地保持着三尺的距离。 两人刚走出祭坛废墟不远,陆川的脚步猛地一顿。 沈静差点一头撞在他背上,连忙刹车:“怎么了?” 陆川眼神冰冷地望向前方幽暗的密林,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 “有客人。” 话音刚落,林中传来一阵桀桀怪笑,七八道身影从阴影中走出,将两人团团围住。 为首的是一个鹰钩鼻的黑衣修士,金丹三层的修为,他贪婪的目光在陆川和沈静身上来回扫视。 “啧啧,一个刚突破、气息不稳的金丹,一个筑基期的废物丫头,小子,刚才那冲天的灵光,是你们搞出来的吧?把得到的宝贝交出来,大爷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鹰钩鼻修士的话,让沈静的眉头皱了起来。 麻烦。 她最讨厌的就是这种打家劫舍的戏码,又俗套又费事。 她抬眼看了看陆川,用眼神示意——你来活了。 陆川面无表情,仿佛没看见她的小动作,只是淡淡地扫了那鹰钩鼻修士一眼,吐出一个字。 “滚。” “嘿,敬酒不吃吃罚酒!”鹰钩鼻修士脸色一沉,狞笑道,“兄弟们,给我上!男的宰了,女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道快到极致的剑光便已掠过他的咽喉。 太快了。 快到鹰钩鼻修士脸上的狞笑都还未散去,眼中便已充满了惊骇与不解。 他想低头看看自己的脖子,却发现视线正在天旋地转。 噗通。 一颗大好头颅滚落在地,无头的尸身喷出半天高的血泉,轰然倒下。 直到这时,陆川才缓缓收回并拢的剑指,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一招。 秒杀金丹对手。 剩下的七八个喽啰全都吓傻了,一个个腿肚子打颤,脸上的贪婪瞬间被无尽的恐惧所取代。 “跑!”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众人顿时作鸟兽散,拼了命地往密林深处逃窜。 陆川眼神依旧冰冷,正欲追击,沈静的声音懒洋洋地响了起来。 “哎,等等。” 陆川动作一顿,回头看她。 沈静打了个哈欠,指了指其中一个跑在最后、看起来最瘦弱的修士:“那个,留个活口,我有点事要问。” 陆川没有多问,身形一晃,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他便出现在那名瘦弱修士的身前,一掌拍在他的丹田上。 “啊!” 瘦弱修士惨叫一声,一身修为被废,瘫软在地,屎尿齐流。 陆川像拎小鸡一样,将他拎了回来,扔在沈静脚下,然后自觉地退到三尺之外,重新变回那个沉默寡言的冰山保镖。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干净利落,不超过三个呼吸。 第75章去沈家 沈静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这保镖业务能力很强,效率很高,省心。 她蹲下身,看着地上抖如筛糠的瘦弱修士,露出了一个自认为和善的微笑。 “别怕,我这人最讲道理了,我问,你答,答得好了,我就放你走,怎么样?” “名字。” “小……小人叫侯三……” “哪个山头的?” “没……没山头,就是万兽谷附近讨生活的散修……”侯三哆哆嗦嗦地回答,生怕说慢一个字,旁边那个煞神就会让他步上老大的后尘。 沈静蹲下身,这个动作让她觉得有些累,干脆一屁股坐在了一块还算干净的石头上,双腿伸直,一副随时能躺下的架势。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堵着?运气这么好,刚好碰到我们?” 侯三的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是运气,不是运气!是……是有人放出了消息!” 沈静的眉梢动了动。 “什么消息?” “就……就在半天前,有个消息传遍了万兽谷外围的所有坊市,说青云宗有个叫沈静的弟子,身怀异宝,被沈家逐出家门,现在就在万兽谷里!谁要是能提供她的行踪,赏上品灵石一百!要是能……能杀了她,赏上品灵石一万,外加一件玄阶法宝!” 侯三一口气说完,整个人都虚脱了。 一万上品灵石。 还有玄阶法宝。 这笔悬赏,足以让任何一个金丹期以下的散修为之疯狂。 沈静的脸色沉了下来。 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烦。 彻头彻尾的烦躁。 她就知道,沈家那种大家族,做事讲究一个脸面。 既然在执法堂公开宣布将她逐出家门,就一定会把事情做绝,把她塑造成一个十恶不赦的叛徒,这样他们后续的追杀才显得名正言顺。 一只苍蝇嗡嗡叫,可以一巴掌拍死。 一群苍蝇呢? 杀不完,还恶心。 这会严重影响她的睡眠质量。 沈静用手指轻轻敲了敲自己的膝盖,脑子里飞速盘算。 躲?没用。 只要悬赏在,她走到哪里都会被这些闻着血腥味就扑上来的鬣狗盯上。 除非她一辈子不出青云宗,但那跟坐牢有什么区别? 等?等陆川把他们都杀光?这不现实。 杀了一批,还有下一批。 陆川是保镖,不是清洁工。 麻烦的源头是沈家。 只要沈家还在那里跳,她就别想安生。 长痛不如短痛。 想要一劳永逸地解决麻烦,就得把制造麻烦的源头给端了。 想通了这一点,沈静的心情反而平静下来。 她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看向陆川,指了指地上已经失去利用价值的侯三。 “处理掉。” 陆川没有问为什么,剑指一并,一道无声的剑气便没入了侯三的眉心。 侯三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便彻底没了气息。 沈静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轻响。 “走吧。” “去哪?”陆川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 “沈家。” “不行。”陆川闻言皱了皱眉,回答得斩钉截铁,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为什么不行?”沈静反问。 “自投罗网,沈家经营数百年,护族大阵坚固,族中长老、客卿众多,甚至可能有元婴老祖坐镇,你现在回去,和送死没有区别。” “哦。”沈静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听懂了,“分析得很有道理,但我们还是得去。” 陆川的眉头皱了起来,这是他第一次在沈静面前表现出如此明显的不悦。 “这是我的判断,作为你的护卫,我有责任阻止你进行这种毫无胜算的冒险。” “陆保镖。”沈静转过身,很认真地看着他,“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 “什么?” “你是保镖,我是老板,决策是我来做的,你负责执行,你的职责是评估风险,然后想办法把风险降到最低,而不是否决我的决定。”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这是基本的职业素养。” 陆川被她这套歪理堵得哑口无言。 他发现,自己的逻辑在沈静面前,总是会莫名其妙地失效。 沉默了片刻,陆川换了一种方式。 “告诉我理由。” “理由?”沈静笑了,“理由就是我烦了,我不想以后每天睡觉都得担心会不会有苍蝇飞到我枕头边,我想一次性解决问题,这样才能安安稳稳地躺平,这个理由够不够?” 陆川定定地看着她。 他无法理解。 在他的世界里,所有行动都应基于最严谨的计算和最高的成功率。 沈静的决定,在他看来,充满了情绪化和非理性,简直是疯了。 “我们可以有更好的办法。”陆川沉声道,“我可以去查清沈家所有高层的行踪,逐个刺杀。” 沈静摇了摇头。 “太慢了,而且治标不治本,你杀了一个,他们会推出来第二个,沈家是一个庞大的利益家族,不是杀几个人就能解决的,必须给他们一次痛到骨髓里的教训,让他们知道,惹我,比惹上一个魔道宗门还要麻烦。” 她要的不是复仇,是威慑。 是那种能让她在以后的日子里,高枕无忧的绝对威慑。 陆川的呼吸,微不可察地重了一分。 他终于明白了沈静的想法。 她不是疯了。 她是想用最直接暴力的方式,去撬动一个根深蒂固的修仙家族。 “风险太高。”陆川依旧坚持自己的判断。 “所以才需要你啊。”沈静摊了摊手,一脸的理所当然,“要是什么风险都没有,我花请你干嘛?观赏吗?” “……” 陆川再次沉默了。 他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死循环。 作为护卫,他应该阻止她去送死。 但作为护卫,他又必须服从她的命令。 而她现在,正命令他陪她一起去送死。 “陆川。”沈静忽然叫了他的名字,语气里少了几分平时的懒散,多了几分认真,“你觉得,沈家为什么要这么急着杀我?一个被他们扔在青云宗不闻不问的废物,竟然让他们不惜血本,请动影阁的元婴杀手吧?” “不清楚。”陆川摇摇头。 第76章走哪里都能碰见苍蝇 “我也不清楚。”沈静叹了口气,“但我知道,我身上肯定有他们想要,或者想要毁掉的东西,这东西的价值远超我的性命,只要这个东西还在,他们就不会罢休,躲是躲不掉的。” “与其被动地等着他们一波一波地出牌,不如我直接冲到他们面前,把牌桌给掀了,让他们所有的牌都乱掉,乱了,才有机会。” 陆川的心被狠狠地触动了一下。 他一直以为她只是懒,只是怕麻烦。 直到此刻,他才发现,在这副懒散的外表下,藏着的是何等疯狂而清醒的赌徒心态。 她不是在逃避麻烦。 她是在用一种最极端的方式,去根除麻烦。 “好。” 许久,陆川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代表着他放弃了自己所有的逻辑和判断,选择陪她一起疯。 “这就对了嘛。”沈静立刻又恢复了那副咸鱼模样,从储物袋里摸了摸,似乎在盘算着什么。 陆川看着她,以为她要准备什么法宝或者丹药。 结果,沈静抬头,一脸认真地对他道:“去沈家之前,我们得先去个地方。” “哪里?” “坊市。”陆川不解。 沈静掰着手指头,一本正经地开始计算。 “你看,我们这次去,不是做客,是去拆家的,总得准备点趁手的家伙吧?比如,几百张高阶爆破符,几十套一次性的迷踪阵盘,还有,得买点毒药,无色无味,见效快的那种,下到他们的水源里……哦对了,还得买几件能隐匿气息的法衣,最好是一次性的,用完就扔,不留痕迹。” 她越说越起劲,眼睛里闪烁着搞事的光芒。 陆川听着她的规划,只觉得自己的认知正在被一遍又一遍地刷新。 这就是她的计划? 用钱砸? 用这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去对付一个修仙世家? 陆川看着她那张因为盘算着如何省力搞破坏而显得格外生动的脸,心中那片万年冰原,又裂开了一道缝。 他忽然觉得,这趟浑水,似乎也并不是那么了无生趣。 他默默地将腰间的储物袋解下,递了过去。 “不够。” 沈静接过,灵力一扫,撇了撇嘴。 陆川沉默了两秒,又从自己的储物戒指里,拿出了一个更大的储物袋。 “应该够了。” 沈静掂了掂,脸上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很好,陆保镖很有觉悟嘛。”她拍了拍陆川的肩膀,完全忘记了三尺安全距离这回事,“走,消费去!就当是……团建了。” 陆川看着她那只拍在自己肩上的手,身体僵了一下,却没有躲开,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 “嗯。” 两人一前一后,朝着万兽谷外最大的一处散修坊市走去。 沈静走在前面,心情前所未有的舒畅。 身后跟着一个金丹四层的顶尖打手,储物袋里揣着这个打手刚上交的全部身家,接下来要去进行一场酣畅淋漓的消费。 这哪里是去冒险,分明是带薪休假外加公司报销的团建。 她回头看了一眼陆川。 男人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跟在她身后三尺距离,不多一分,不少一寸,像个最精准的影子。 伤势痊愈,修为大涨,让他整个人气息更加内敛,却也更加危险,像一把藏在鞘里的绝世凶剑,不露锋芒,却无人敢于靠近。 完美。 省心,能打,还自带金库。 沈静在心里给自己的眼光点了个赞。 这样的顶级人才,就该牢牢抓在手里。 坊市名为“百川坊”,鱼龙混杂,三教九流汇聚于此。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丹药、符箓、妖兽材料混合的复杂气味。 沈静对那些地摊货色毫无兴趣,径直领着陆川,走进了坊市中心最气派的一栋三层阁楼——万宝楼。 “两位客官,想看点什么?”一个八面玲玲的管事立刻迎了上来。 沈静懒得废话,直接开口:“你们这里威力最大的爆破符,有多少?” 管事愣了一下,随即笑容更加灿烂:“客官说笑了,高阶爆破符威力巨大,平日里备货不多,不知您需要哪种品阶的?” “能炸平金丹修士洞府的那种,先来二百张。” 管事的笑容僵在脸上。 二百张?这客户是准备去炸哪个宗门的祖坟吗? 沈静看他不动,有些不耐烦地皱眉:“没有?” “有!有!”管事连忙点头哈腰,“客官您稍等,我这就去库房给您取!” 很快,一叠叠包裹严实的符箓被小心翼翼地捧了出来。 沈静看也不看,继续道:“一次性的迷踪阵盘,能困住金丹后期一刻钟的,来二十套。还有,隐匿气息的法衣,一次性的,筑基期穿上,元婴都看不透的那种,也来二十件。” 管事的额头已经开始冒汗了。 这哪是来买东西的,这分明是某个宗门在采购战争物资! “还有毒药吗?”沈静像是想起了什么,饶有兴致地问,“无色无味,药效猛,见效快,能让一整个厨房的人不知不觉躺下的那种。” 管事腿一软,差点给跪下。 姑奶奶,我们是正经生意人,不卖那种东西啊! “客……客官,万宝楼从不经营违禁品……” “哦。”沈静有些失望地撇了撇嘴,“那算了。” 她指了指柜台上的一堆东西,对身后的陆川扬了扬下巴。 “结账。” 陆川面无表情地上前,将一个沉甸甸的储物袋丢在柜台上。 管事神识一扫,脸上的惊恐瞬间变成了狂喜,态度愈发恭敬。 就在沈静清点着刚到手的拆家工具,盘算着怎么用才能最省力地掀了沈家房顶时,一个娇柔又熟悉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堂妹?你怎么会在这里?” 沈静动作一顿,缓缓抬起头。 只见沈薇薇正站在门口,一脸惊喜地看着她。 而在沈薇薇身边,还站着一个身穿锦衣的年轻男子。 那男子面容俊朗,眉眼间与沈静有几分相似,但气质却截然不同。 他神情倨傲,目光锐利,浑身都透着一股养尊处优的世家子弟气息,看人的眼神带着审视与轻蔑。 第77章他们都是来骗我的 沈静脑海里搜索了一下原主的记忆。 沈家大公子,她血缘上的亲大哥,沈瑜。 一个从小被当成家族继承人培养的天才,也是最看不起她这个废物妹妹的人之一。 真是……又来一个麻烦的。 沈薇薇已经快步走上前来,一双美目里迅速蓄满了水汽,眼神里充满了恰到好处的关切,目光却不着痕迹地在沈静和她身后的陆川之间来回打转。 “堂妹,自从你去了万兽谷历练,我心里一直担心着你,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没事真的太好了。” 她说着,眼眶就红了,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不知道的还以为失散多年的亲姐妹重逢了,感人不已。 这演技,不去凡人界唱戏可惜了。 沈静心里吐槽,面上却懒得给半个眼神,心思还在盘算那二百张爆破符要怎么布置才能炸得最省力。 没等沈静开口,她那位好大哥沈瑜已经皱着眉走了过来。 他用审视货物般的目光,居高临下地打量着沈静,眼神里混合着长久以来的轻蔑和被冒犯到的不悦。 “沈静,你还有脸出现在这里?家族的脸面都被你丢尽了!” 颐指气使的傲慢,瞬间吸引了万宝楼内所有人的注意。 沈静闻言,终于从她的拆家大计里抬起了头,气笑了。 一只苍蝇在她耳边嗡嗡叫就算了,现在又来一只,还是个嗓门更大的。 她将手里刚清点完的一叠高阶爆破符掂了掂,符纸之间发出轻微又危险的摩擦声,像毒蛇吐信。 “丢沈家的脸?”沈静歪了歪头,神情散漫,没好气地道,“我没记错的话,我可是被沈家主,也就是我们的好父亲,亲手写下文书,昭告天下,逐出沈家了啊。” “一个已经被开除族谱的外人,怎么丢你们沈家的脸?” 她顿了顿,眼神扫过沈瑜那张瞬间错愕的脸,又落到旁边脸色煞白的沈薇薇身上,补了一句。 “还是说,沈大公子你常年在外历练,消息不太灵通?” 此话一出,整个万宝楼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沈家兄妹三人身上。 逐出家门? 这可是修仙世家最严重的惩罚,意味着彻底的割裂与放弃。 沈瑜的脸色瞬间黑了下去,他外出历练大半年,刚刚归来,还没回族地,自然不知道这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他猛地转头,锐利的目光死死盯住沈薇薇:“她说的是真的?” 沈薇薇身体一颤,嘴唇哆嗦着,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大哥,你别听她胡说,父亲……父亲只是一时气话,做不得数的……” “气话?”沈静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嘲弄,“气到请动影阁的元婴杀手来取我性命,也算是气话?” “气到在整个修仙界下达一万上品灵石的悬赏,要我的命,也算是气话?” “沈薇薇,你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 影阁!元婴杀手!一万上品灵石的悬赏! 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让沈瑜脑子嗡的一声,几乎无法思考。 他再蠢也明白,这绝对不是一时气话能解释的。 家族内部,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他一直以为柔弱善良、需要保护的堂妹沈薇薇,此刻那张惨白慌乱的脸,又是怎么回事? 沈瑜的目光在沈静和沈薇薇之间来回移动,那套从小建立的,非黑即白的家族观念,在这一刻,被沈静轻描淡写的几句话,砸出了巨大的裂痕。 沈静看着他们兄妹俩的眉目传情,只觉得无聊透顶,把手里的爆破符往储物袋里一塞,转身就准备走。 “走了,陆保镖,采购结束,该干活了。” 她对身后的陆川招呼了一声,压根没有再理会二人。 陆川从始至终都像个影子,沉默地站在她身后三尺处。 此刻听到召唤,没有丝毫犹豫,目光从沈瑜和沈薇薇身上漠然扫过,眼神冷得像万兽谷深处的寒冰,不带任何情绪,却让沈瑜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这个男人……很强! 这是沈瑜的第一反应。 他看不透陆川的修为,但那股内敛而锋锐的剑意,却让他这个金丹五层的家族天才,都感到了一丝威胁。 沈静,这个废物,她身边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站住!” 眼看沈静和陆川真的要走,沈瑜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厉声喝道。 沈静停下脚步,却没回头,只是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 “还有事?” 这副懒散到极点的态度,彻底激怒了沈瑜。 他从小到大都是天之骄子,何曾被人如此无视过。 “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影阁,什么悬赏?还有,你是什么修为?你身边这人又是谁?” 一连串的问题,显示出他内心的混乱与急躁。 他发现,眼前这个他从未正眼瞧过的妹妹,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沈静终于慢悠悠地转过身,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沈大公子,你是以什么身份在质问我?” “我是你大哥!”沈瑜下意识地喝道。 “哦。”沈静点点头,一脸原来如此的表情,随即又摇了摇头,“不对啊,我都被逐出家门了,哪来的大哥?” “你!”沈瑜被噎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口才和气势,在这个妹妹面前,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完全使不上力。 “薇薇,你来说!”沈瑜只能把矛头转向旁边快要哭出来的沈薇薇。 沈薇薇泫然欲泣,拉着沈瑜的袖子,声音都在发抖:“大哥,不是你想的那样,堂妹她……她可能是被什么人给骗了,才会这么误会父亲……” 她一边说,一边用怨恨又恐惧的眼神偷偷瞥了沈静一眼。 “骗?”沈静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沈家死士的云纹标记,万毒门的蚀魂引剧毒,还有这满世界追杀我的散修,难道都是我眼花了不成?” 她伸手指了指坊市里那些投来不怀好意目光的修士。 “喏,他们都是来骗我的。” 第78章模糊的记忆 沈瑜顺着她的手指看去,果然发现周围不少散修的眼神都透着贪婪与杀意,死死地锁定在沈静身上。 他瞬间明白了。 悬赏是真的。 追杀也是真的。 沈瑜不是傻子,相反,他很聪明。 家族不惜动用影阁,不惜公开悬赏,也要杀死一个废物,这背后隐藏的事情,绝对非同小可。 难道妹妹身上,藏着天大的秘密! 一个足以让父亲,让整个家族都为之疯狂的秘密! 他看着沈静那张波澜不惊的脸,有些不悦地皱了皱眉,“你要去哪里?” “回家。”沈静回答得干脆利落。 “回哪个家?” “沈家。” 沈瑜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要去沈家? 在被整个家族追杀的情况下,她要回去? 她想干什么? 送死?还是…… 他看了一眼沈静身后,那个从头到尾一言不发,却像一柄出鞘利剑般危险的陆川。 再想到沈静刚才在万宝楼里买的那些东西…… 二百张高阶爆破符。 几十套迷踪阵盘。 这个疯子! 她不是回去送死,她是回去拆家! 沈瑜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一直以为自己足够了解这个家族,了解自己的父亲。 可今天,沈静的出现,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一扇他从未窥见过的大门,门后是无尽的黑暗与疯狂。 “你不能去!”沈瑜脱口而出,“你这样回去,和送死没有区别!” “那是我的事。”沈静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没什么温度的笑意,“就不劳沈大公子费心了。” 说完,她再也不理会沈瑜,径直带着陆川,走出了万宝楼。 沈薇薇看着沈静离去的背影,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她抓住沈瑜的胳膊,急切地道:“大哥,不能让她走!她疯了!她真的会毁了沈家的!” 沈瑜却一把甩开她的手,眼神冰冷得吓人。 “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完完整整的解释。” 他盯着沈薇薇,一字一顿地问,“父亲,到底为什么要杀她?” 沈薇薇看着沈瑜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 走出万宝楼的沈静,心情好得不得了。 刚才那场闹剧,就像饭前的一道开胃小菜,虽然没什么营养,但看着沈薇薇和沈瑜那副吃瘪的样子,确实挺下饭的。 “陆保镖。”沈静忽然开口。 “嗯。”陆川应了一声。 “你说,我那个好大哥,现在是不是在怀疑人生?” 陆川沉默了片刻,给出了一个十分中肯的评价。 “他会想办法阻止你。” “哦。”沈静不以为意,“那正好,多个人看戏,热闹。” 陆川看着她的侧脸,在坊市嘈杂人流的映衬下,她那副对什么都无所谓的咸鱼模样,显得格外不真实,忽然开口问道:“你跟你大哥关系怎么样?” 陆川的问题,问得突兀,却又在情理之中。 沈静脚步没停,脑子里却像启动了老旧的搜索引擎,慢吞吞地开始检索沈瑜这个关键词。 原主的记忆里,关于这位大哥的画面并不多,而且大多是远景。 练武场上,少年一袭白衣,剑光如雪,周围是长老们赞许的目光和弟子们崇拜的议论,而原主,只是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影子。 家族宴会上,他众星捧月,与各路天骄谈笑风生,目光从未在那个缩在角落里,连头都不敢抬的妹妹身上停留过一秒。 冷漠。 疏离。 还有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对她这个废物的彻底无视。 没有像沈薇薇那样的刻意刁难,也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的嘲讽,因为在沈瑜的世界里,她甚至不配拥有一个姓名,一个眼神。 就像人不会在意脚边的一粒尘埃。 仅此而已。 沈静咂了咂嘴,觉得有些无趣。 这种关系,有什么好问的。 她想再往深处挖一挖,比如童年时期,他们之间是否有什么特别的交集。 可就在她试图集中精神时,那片记忆的海洋,却陡然升起了一阵浓重的大雾。 所有关于沈家的过往,都变得模糊不清,像隔着一层磨砂的琉璃,只能看到一些零碎、混乱、不成形状的光影。 她能记起自己被扔在青云宗自生自灭,能记起沈薇薇的各种小动作,但再往前,关于沈家的记忆就出现了大片的空白和断层。 一种莫名的烦躁感涌上心头。 奇怪。 为什么会想不起来? “不熟。” 沈静最终从嘴里吐出两个字,算是回答了陆川的问题。 这个答案,既是事实,也是她此刻最真实的感受。 她懒得去深究那片记忆的迷雾,太费脑子。 想不起来,就当不存在好了。 陆川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走在沈静身后,看着她那纤细却莫名让人觉得可靠的背影,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解。 不熟? 那可是血脉相连的亲生兄长。 刚才在万宝楼里,沈瑜那副又是愤怒又是震惊,又是想管又管不了的复杂模样,可不像是对着一个不熟的人。 “他是你兄长。”陆川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却带着不容置疑。 言下之意,沈静的回答不合逻辑。 “唉。” 沈静重重地叹了口气,终于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她看着陆川那张写冰块脸,觉得心好累。 这个保镖什么都好,就是太较真,太爱思考。 一点都没有身为一个打手,老板说啥就是啥,不该问的别问的职业操守。 “就是想不起来了。”沈静有些无奈地摊了摊手,表情很认真地道,“关于沈家的事,我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像一锅煮糊了的粥,大部分都忘了。” 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可能是原……时间太久忘了,反正一想就头疼,麻烦死了,干脆就不想了。” 轻描淡写,甚至带着点嫌弃的话,却让陆川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修士的记忆与神魂紧密相连,一旦踏入修行,神魂便会日益坚韧。 凡人或许会因一场高热烧坏脑子,但对于一个修士,哪怕只是炼气一层,这种可能性也微乎其微。 更何况,是如此精准的、只针对沈家过往的记忆缺失。 第79章神魂禁制 “修士的记忆可没那么容易忘。”陆川语气淡淡,认真分析道,“尤其是这种特定的记忆区块,你一尝试回想,就头疼,这更像是神魂被触动了某种屏障。” 沈静脸上的不耐烦更重了。 她最讨厌的就是这种需要动脑子,还牵扯不清的麻烦事。 “屏障?什么屏障?防盗的吗?”她随口胡扯,只想赶紧把这个话题揭过去,“那可能是我自己装的吧,为了防止某些不愉快的记忆跑出来烦我。” 她觉得这个解释非常合理,非常符合她的人设。 反正只要是麻烦的,一律屏蔽。 陆川看着她,眼神里没有认同,反而多了一丝探究。 他沉默了足足三息,才再次开口,吐出两个让沈静头皮发麻的字。 “禁制。” 沈静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什么?” “神魂禁制。”陆川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有人在你的神魂中设下了禁制,封锁了你一部分记忆,每当你试图触碰那部分记忆时,禁制就会被触发,从而产生神魂层面的刺痛,也就是你所说的头疼。”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是一种非常高明且歹毒的手段,施术者修为必然远高于你,而且……是对你神魂结构了如指掌的人。” 坊市街道上人来人往,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喧嚣无比。 可这些声音,在这一刻,仿佛都离沈静远去了。 她的脑子里只剩下神魂禁制四个字,像惊雷一样反复炸响。 她穿越过来,继承了原主的身体和一部分记忆,一直以为那些关于沈家的记忆模糊不清,是原主本身就不受重视、性格孤僻导致的记忆偏差。 至于头疼,她一直归结于自己懒得想,懒得回忆。 就像电脑里一个很久不用的,还带病毒的压缩包,每次想打开都觉得卡顿费劲,干脆就不去碰了。 可现在陆川告诉她,那个压缩包不是她不想打开,是被人加了密,而且是最高级别的那种,一碰就自动报警,甚至会自毁。 一种彻骨的寒意,从尾椎骨猛地窜上天灵盖。 卧槽。 封印记忆? 这不是小说里才有的狗血桥段吗? 她一个被家族放弃的废物,有什么值得别人大费周章地封印记忆? 除非…… 除非她忘记的,是某种天大的秘密! 一个重要到,必须让她永远都想不起来的秘密! 这个念头一起,之前所有想不通的事情,瞬间串联成了一条清晰又惊悚的线。 为什么沈家把她扔在青云宗十几年不闻不问,却在她手碎测灵石,刚刚展露一丝不同寻常之后,就立刻派人来刺杀,一次不成,就立刻加码? 为什么还要昭告天下,将她逐出家门,再挂上一万上品灵石的悬赏,驱动整个修仙界的散修来追杀她? 这一切,都太快了,太急了。 就像一个做贼心虚的人,发现自己藏匿的赃物有暴露的风险,于是第一反应不是转移赃物,而是不顾一切地,要将那个唯一可能知道赃物藏在哪的人,彻底抹杀! 她,就是那个知道藏宝图位置的人。 而她的记忆,就是那张藏宝图! 他们不是怕她变强,不是怕她这个废物丢了沈家的脸。 他们是怕她想起来! 想起来那个被禁制死死封锁住的,关于沈家的,致命的秘密。 “呵……” 沈静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很轻,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冷意。 她抬起头,看向陆川,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懒散和不耐烦,一种近乎透明的冰冷涌了上来,“陆保镖,你可真是……给我找了个大麻烦啊。” 陆川看着她骤然变化的眼神,心里明白,她这是信了。 而且,她想通了。 这个女人,平时懒得像一滩烂泥,可一旦涉及到生死存亡,她的脑子比谁都转得快,也比谁都狠。 “这不是麻烦。”陆川纠正道,“这是你必须面对的事实。” “事实就是,有人把我当傻子耍了十几年。”沈静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没有半点温度,“还想让我当个糊涂鬼,死都不知道为什么死。” 她慢慢地,一字一顿地说道:“这笔账,可比一万上品灵石的悬赏,要难算多了。” 之前她想去沈家,只是因为烦了,想一劳永逸地解决掉追杀这个麻烦。 就像家里进了苍蝇,嗡嗡嗡吵得人睡不着觉,干脆直接去把苍蝇窝给端了。 动机很纯粹,就是为了能好好睡觉。 可现在,性质完全变了。 这不是打扰她睡觉的问题了。 这是有人在她脑子里埋了个雷,还把她当猴耍,耍了十几年,最后还要让她不明不白地去死。 这能忍? 这要能忍,她就不叫沈静了。 咸鱼也是有尊严的! 尤其是关乎到能不能安稳躺平的根本性尊严问题! 沈静深吸一口气,胸中那股因为想通一切而升腾起的烦躁和怒火,反而让她整个人都冷静了下来。 她再次看向陆川,目光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正经地,将陆川视作一个可以商量的伙伴,而不仅仅是一个花钱雇来的打手。 因为他点醒了她。 这个冰块脸虽然说话难听,爱较真,但他的脑子,在关键时刻,比他的剑还好用。 “陆川。” 她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喊他,而不是用那个带着调侃意味的陆保镖。 陆川看着她,没有说话,等着她的下文。 沈静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望向远处繁华的街道,眼神却空洞得仿佛能穿透一切,“神魂上的禁制……” 她顿了顿,转回头,漆黑的瞳孔死死锁住陆川的眼睛。 “要怎么解?” 陆川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古井无波的眼睛里,变得凝重起来。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地扫了眼周围嘈杂的人流,仿佛在确认什么。 这份沉默,让沈静心里那股刚刚窜起来的火苗,又被浇上了一盆冰水,冷得她打了个激灵。 突然意识到这个问题,可能比她想象的还要棘手。 第80章下死手 “解法和下禁制的手法一一对应。” 陆川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据我所知,神魂禁制,大致可以分为三种。” 沈静屏住了呼吸。 “第一种,蛮力封印,施术者以绝对强大的神魂之力,强行在你的识海里筑起一道壁垒,将某段记忆隔绝。这种方式最粗暴,也最容易被察觉,但想打破它,也需要同等甚至更强的力量去冲击,后果是你的神魂可能会因为剧烈冲撞而受损。” 沈静的眉头拧了起来。 神魂受损?那不就是变傻子或者变植物人? 这个选项,pass。 “第二种,诡术织魂。”陆川继续道,“这种手法更阴险,也更精妙,它不是封锁,而是篡改。” “施术者像一个织工,将虚假的信息和错乱的情感编织进你的记忆里,让你自己都分不清真假,你之所以会头疼,是因为你的神魂本能地在抗拒这些外来物,解这种禁制,就像拆解一件织错的毛衣,需要找到那个最初的线头,一根一根地抽丝剥茧。” “一旦弄错顺序,你的整个记忆都会变成一团乱麻,彻底崩溃。” 沈静听得头皮发麻。 这比变傻子还可怕。 变傻子起码自己不知道自己傻,记忆错乱,那可是活生生的精神折磨。 这个也pass。 “那第三种呢?”沈静追问。 陆川看了她一眼,眼神深的像一口不见底的古井。 “第三种,共生血咒。” “施术者将禁制与你的神魂,甚至你的血脉、你的命格,彻底绑定在一起,禁制即是你,你即是禁制。它以你的生命力为养料,你活着,它就存在,你想强行破解它……” 陆川顿了顿,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破解,就是死。 沈静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她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第一次感觉到了这个修仙世界毫不掩饰的恶意。 这三种方法,一个比一个歹毒,一个比一个绝户。 无论是哪一种,都意味着布下这个禁制的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她有任何翻盘的机会。 他们要的,就是一个绝对的永久的封印。 “所以,我脑子里这个,是哪一种?”沈静的声音很冷。 “不知道。”陆川回答得干脆利落,“没有经过探查,无法判断,探查本身就极度危险,需要一个修为远高于你,且绝对值得信任的神魂修士,小心翼翼地将神识探入你的识海,稍有不慎,或者对方稍有歹念,你的下场和强行破禁没什么区别。” 沈静:“……” 好么,说了半天,等于没说。 不仅没找到解决办法,还多了一堆新的麻烦。 找一个修为高深、绝对可信、还精通神魂之术的大佬? 这种稀有物种,比中彩票还难找吧!就算找到了,凭什么帮她? 一股极致的烦躁涌上心头。 她讨厌这种自己无法掌控,还处处受制于人的感觉。 这严重违背了她万事不操心,安稳躺到死的咸鱼核心纲领。 就在这时,一个被她忽略了很久的存在,忽然在脑海里冒了出来。 等等。 她好像……有个外挂来着? 沈静心中一动,立刻在意识里呼唤起来。 “系统,在不在?干活了!” 【叮——至尊咸鱼修仙系统为您服务。】 机械的电子音准时响起。 “别叮了。”沈静没好气地在心里吐槽,“问你个事,神魂禁制,听说过没?我脑子里好像被人装了一个,能不能搞定?” 【正在检测宿主神魂状态……】 【检测到异常神魂波动,检测到外来高阶灵力烙印……】 【分析中……】 【经比对,该烙印符合诡术织魂类禁制的特征,并伴有共生血咒的部分特性,综合评定为复合型高等神魂禁制。】 沈静的心沉了下去。 还他妈是顶配版,买一送一。 “能解吗?”她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 【解开该等级禁制,需要消耗巨量能量,并对宿主神魂造成不可逆的冲击,不建议强行破解。】 “废话!”沈静差点骂出声,“我问你有没有安全的办法!” 【系统商城提供相关辅助道具。】 系统不带任何感情地回应。 沈静立刻拉开商城界面。 琳琅满目的商品中,一个不起眼的小东西,被系统用高亮标了出来。 【一次性通透魂镜:使用后,可暂时映照出宿主神魂深处的禁制原型与核心节点,持续一炷香时间。售价:一万咸鱼点。】 【备注:本道具仅供观察,不具备破解功能,请宿主谨慎消费。】 一万! 沈静看着那个数字,心都在滴血。 她辛辛苦苦躺平摸鱼这么久,好不容易才攒下的家底,这一下就要出去五分之一! 而且,还只是个观察道具! 就跟花了一大笔钱,买了个只能看不能吃的菜谱一样! 但…… 她看了一眼旁边沉默不语,却一直在等她反应的陆川。 又想了想沈家那毫不犹豫的追杀令和悬赏。 这笔钱,她必须花。 不搞清楚这禁制到底是怎么回事,不弄明白自己到底忘记了什么,她就像一个抱着定时炸弹的瞎子,随时都可能粉身碎骨。 所谓的一劳永逸,所谓的回家拆家,都成了笑话。 连敌人是谁,为什么要杀自己都不知道,还谈什么解决麻烦? “我知道了。” 沈静深吸一口气,从商城里退了出来,重新看向陆川。 她的眼神已经恢复了平静,烦躁和怒火也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你说得对,在弄清楚这是什么东西之前,不能轻举妄动。” 陆川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他以为她会暴躁,会愤怒,或者会陷入更深的迷茫。 没想到,她冷静得这么快。 “回沈家的事情,先放一放。”沈静继续道,思路变得异常清晰,“在回去之前,我得先弄明白,他们到底在我身上藏了什么。” 她顿了顿,目光直直地锁住陆川。 “我要找个绝对安全的地方,用一样东西,期间不能被任何人打扰。” 陆川没有问她要用什么东西,也没有问她从哪里得来的。 他只是看着她那双漆黑的眸子,从里面读懂了她未说出口的话。 信任,或者说,是眼下唯一的选择。 “去我家。”陆川吐出三个字。 沈静愣了一下。 第81章归墟海 去陆家? 开什么玩笑。 她一个被家族追杀,头顶悬赏一万上品灵石,还被人往脑子里装了定时炸弹的移动麻烦源,去一个陌生的地方?还是一个顶级剑修的家? 这跟一只揣着金元宝的小肥羊,主动跑到狼窝门口敲门有什么区别? “陆保镖,你认真的?”沈静的眼神里充满了怀疑,她上下打量着陆川,像是在评估这块冰块是不是被什么奇怪的东西附体了。 陆川没有理会她的调侃,只是平静地看着她,眸子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我家,在归墟海之畔,与世隔绝,是修真大陆上最安全的地方之一。” 归墟海? 沈静对这个世界的许多常识都模糊不清,但对几个如雷贯耳的顶级势力,还是有些印象的。 譬如,丹鼎宗的药,万法门的阵,天机阁的卦,还有……归墟陆家的剑。 一个低调到近乎隐世,却没有任何势力敢去招惹的古老家族。 传闻陆家每一代只选一名弟子入世历练,但这名弟子,无一不是同辈之中最顶尖的剑道天才。 所以,陆川的家,就是那个陆家? 沈静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她宁愿陆川说他家是哪个山头的山大王,也比这个答案要好一千倍一万倍。 山大王还能讲讲价,谈谈条件,大不了黑吃黑。 可一个传承万年的古老世家? 那意味着规矩,意味着森严的等级,意味着无数双挑剔审视的眼睛,意味着无穷无尽的潜在麻烦! 她一个来历不明,身世不清,还被整个修仙界当成肥肉追杀的废物,踏进那种地方,下场可想而知。 被当成奸细抓起来审问都是轻的。 “不去。”沈静想都没想,一口回绝。 她宁可在外面跟那些散修斗智斗勇,也绝不想去那种地方受人白眼,看人脸色。 太累了。 光是想想都觉得心累。 “你没有别的选择。”陆川的声音依旧平稳,带着穿透力,“此地人多眼杂,沈家的眼线很快就会找过来,你买的那些东西,撑不了多久。” “我可以跑路。”沈静梗着脖子道,“天大地大,总有地方躲。” “你跑不掉。”陆川一针见血,“影阁的元婴杀手,一万上品灵石的悬赏,再加上你脑子里的禁制,你走到哪里,都是一个移动的靶子,你所谓的跑路,只是在拖延你死亡的时间。” 沈静沉默了。 虽然很不爽,但她知道,陆川说的是事实。 她现在的情况,就像一个背着一屁股高利贷的赌徒,不管跑到天涯海角,讨债的都会找上门。 除非她能一次性把债还清,或者找到一个连债主都不敢踏足的绝对安全区。 而陆川的家,听起来,似乎就是那个安全区。 可…… “你们家……收留外人吗?”沈静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几分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不确定,“尤其是我这种……名声不太好,还特别能惹麻烦的外人。” 她想起了青云宗那些人的眼神,想起了沈瑜那轻蔑的目光。 一个被家族抛弃,连亲生父亲都要置于死地的废物。 陆家凭什么接纳她?就凭陆川一句话? 别开玩笑了。 大家族最重脸面和规矩,陆川就算再天才,也不可能为了她一个外人,去对抗整个家族的意志。 她仿佛已经能看到自己被带到陆家,然后被一群白胡子老头围着,用那种看垃圾一样的眼神审视的场景了。 那画面,光是想想就让她脚趾抠地。 太丢人了。 还不如在外面被乱刀砍死来得痛快。 “我回去,不是去请求收留。”陆川似乎看穿了她的顾虑,眼神里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我是陆家少主,我有权决定这件事。” 沈静彻底没话说了。 “我带你回去,是以我个人名义,借用家族的静心崖。”陆川继续解释道,“静心崖是陆家禁地,除了历代家主,任何人都不得靠近,那里的灵气与外界隔绝,自成一阵,是探查和破解神魂禁制最安全的地方。” “我会在那里守着你。” 他的话很简单,没有一句安慰,没有一句保证,全都是最直白的事实陈述。 但他最后那句话,却像一颗定心丸,莫名地让沈静那颗烦躁不安的心,一点点沉静了下来。 沈静看着他。 男人的眼神依旧清冷,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可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却倒映着她小小的身影,清晰无比。 这一刻,她忽然意识到,自己或许从一开始就想错了。 陆川不是在给她提供一个选项。 他是在给她一个解决方案。 一个基于他现有能力和身份,所能提供的,最优,也是唯一的解决方案。 他没有问她愿不愿意,因为他知道她没得选。 他只是告诉她,他会怎么做,以及他会负责。 这种被人安排得明明白白的感觉,按理说应该让沈静非常不爽。 可诡异的是,她心里那股因为未知和失控而产生的烦躁,竟然真的被抚平了。 因为安排她的人,是陆川。 “好吧。”沈静终于松口了,长长地叹了口气,整个人都瘫了下来,一副认命的样子,“那就……麻烦陆少主了。” 陆川的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似乎不太喜欢这个称呼,但终究没有说什么。 “去你家,远吗?”沈静又问,开始关心起实际问题,“要飞多久?路上吃饭管饱吗?住宿条件怎么样?双人间还是单间?” 陆川没有回答她这一连串的问题,只是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通体漆黑,造型古朴的罗盘。 罗盘的指针并非金属,而是一缕跳动不休的银色火焰,火焰的尖端,正死死地指向一个方向。 “我们不飞。”陆川托着罗盘,声音低沉。 “陆家有专属的传送阵,可以直接从百川坊,传送到归墟海外围的接引岛。”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罗盘中央那缕银色的火焰上,补充了一句。 “但这个阵法,几百年没用过了。” 第82章不出意外,出意外了 陆川的话音落下,沈静感觉自己刚刚被浇灭下去的火,蹭的一下又烧了起来。 几百年没用过? 这是什么概念? 这跟告诉你,这辆车能上天,但上次发动还是在清朝,有什么区别? 她用一种看绝世大傻子的眼神看着陆川。 “陆少主,你是不是对安全这个词,有什么误解?” 陆川没理会她的吐槽,只是托着那个漆黑的罗盘,径直朝着坊市一个偏僻的角落走去。 那是一条死胡同,尽头堆满了废弃的杂物,散发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沈静捏着鼻子跟在后面,心里把陆川骂了八百遍。 她就知道,跟这家伙扯上关系,绝对没好事。 一个比一个大的麻烦,接踵而至,完全不给人喘息的机会。 陆川在一面布满青苔的石壁前停下,将罗盘按在了石壁中央一个不起眼的凹槽里。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整面石壁亮起密密麻麻的银色纹路,一个繁复到极致的阵法图缓缓浮现。 古老磅礴的气息扑面而来。 “站过来。”陆川言简意赅。 沈静一百个不情愿,但眼下的情况,她确实没有别的选择。 她磨磨蹭蹭地走到陆川身边,小声嘀咕:“要是出了事,医药费、精神损失费、误工费,你得全包。” 陆川没说话,只是抬手打出一道灵力,注入罗盘中央那缕跳动的银色火焰。 火焰瞬间暴涨,将两人吞没。 下一刻,沈静感觉整个世界都颠倒了。 不是寻常传送阵那种短暂的眩晕,而是一种被扔进滚筒洗衣机,然后开了甩干模式的极致撕裂感。 空间像是脆弱的布帛,被一股蛮横的力量粗暴地扯开,无数混乱的空间乱流像锋利的刀子,从四面八方刮过来。 “卧槽!” 沈静只来得及骂出一句,就被一股乱流卷中,整个人不受控制地飞了出去。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被撕成碎片的时候,一只手臂横了过来,铁钳似的,将她死死地揽进一个冰冷的怀抱。 陆川用后背硬生生扛住了大部分空间乱流的冲击,将她护在身前。 沈静的脸被迫埋在他的胸口,鼻尖充斥着他身上清冽的冷香,以及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她能感觉到他身体的紧绷,以及灵力护罩在狂暴能量下剧烈震荡的触感。 混乱中,她听到他极低地闷哼了一声。 这家伙……受伤了?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就被更剧烈的空间扭曲所淹没。 她感觉自己像一颗被弹弓射出去的石子,在无尽的黑暗和光怪陆离的色块中疯狂穿梭,五脏六腑都错了位。 早知道会这样,她还不如直接去沈家,起码死得明白点! 不知过了多久,那种天旋地转的撕裂感,毫无征兆地,戛然而止。 “砰!” 一声巨响。 像是重物坠地的声音。 沈静感觉自己跟着陆川一起,重重地摔在了坚硬冰冷的地面上。 世界终于安静了。 她趴在陆川身上,脑子里还是一片浆糊,耳朵里嗡嗡作响。 过了好几息,她才缓过神来,撑着发软的手臂,想从陆川身上爬起来。 可当她抬起头,看清眼前景象的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里不是什么接引岛,也不是什么荒郊野外。 而是一座大殿。 一座庄严肃穆、恢弘至极的黑色大殿。 殿内空间宽阔得吓人,穹顶高悬,刻画着星辰流转的轨迹。 十二根擎天巨柱分列两侧,每一根都雕刻着栩栩如生的上古异兽。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沉凝如铁的气息,压得人喘不过气。 而此刻,大殿的两侧,坐满了人。 清一色的黑衣,清一色的面无表情,清一色的白胡子老头。 每一个老头身上的气息都深不可测,如同蛰伏的深渊巨兽。 他们的目光,像一柄柄淬了寒冰的利剑,齐刷刷地,全部聚焦在大殿中央。 聚焦在……正以一个极其不雅的姿势,叠在一起的她和陆川身上。 整个大殿,死寂无声。 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恐怕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沈静的大脑,宕机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因为空间乱流的撕扯,她身上的法衣破了好几个大口子,头发乱得像个鸡窝,脸上还沾着灰。 再看看身下的陆川。 他脸色比平时更白了几分,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显然是为了护住她受了内伤。 一个衣衫不整,狼狈不堪。 一个嘴角带血,气息不稳。 两人以一种极其暧昧的姿势,出现在一个气氛如此凝重,一看就是在开重要会议的场合。 完了。 这下完了。 这比当众被扒光了还丢人。 沈静的脚趾,已经开始施工,试图在坚硬的黑曜石地面上,抠出一座三室一厅。 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原地去世。 立刻,马上。 “陆寒川。” 一个苍老威严,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从大殿上首传来,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你可知,此处是何地?” 沈静僵硬地转动脖子,向上首看去。 那里坐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面容与陆川有三分相似,但那双眼睛,却如同万年不化的玄冰,锐利得能洞穿人心。 他只是坐在那里,就仿佛是这座大殿,乃至这方天地的主宰。 陆川的父亲?陆家族长? 沈静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感觉自己不是掉进了狼窝,是直接掉进了龙潭虎穴,还是正在开全体大会的那种。 陆川似乎也终于从坠落的冲击中回过神。 他没有回答上首老者的问题,也没有急着推开沈静。 他只是皱了皱眉,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块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清晰可见的烦躁。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僵得像块石头的沈静,然后,缓缓地将她扶正,让她站稳。 整个过程,动作很没有任何慌乱。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起头,迎向上首那道威严的目光。 “静心崖。” 大殿内的空气,仿佛又凝固了几分。 两侧的长老们,眼神中的惊诧,渐渐变成了冷厉和审视。 一个长老模样的老者冷哼一声:“胡闹!静心崖乃家族禁地,岂是你说开就开?更何况,你还带回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 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在沈静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敌意。 第83章没有理由 沈静眼观鼻,鼻观心,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现在假装昏迷还来不来得及。 陆川却往前站了半步,将沈静的身影,挡在了自己身后。 一个极小的动作。 却让大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变了。 一位长老率先开口问道:“少主,她是谁?” “我的人。” 陆川吐出三个字,简单,直接,不容置疑。 话音落下,满座皆惊。 连一直努力装死的沈静,都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向陆川的背影。 大哥,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啊! 什么叫你的人? 咱们是纯洁的雇佣关系!你这是在给我拉仇恨啊! 果然,那长老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你的人?陆寒川,你疯了不成!身为陆家少主,你的道侣,岂能是这等……这等……” 他似乎想找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沈静的狼狈,却一时语塞。 “我带她回来,借静心崖一用。”陆川打断了他,看着上首的父亲,重复道,“开静心崖。” 语气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那是一种,身为少主,对自己权力的悍然宣告。 陆择译深深地看着自己的儿子,看了许久,久到沈静都快要窒息了。 终于,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理由。” 两个字,如同万钧巨石,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整个大殿的空气都仿佛被抽干了。 沈静紧张地攥紧了拳头,脑子里飞速旋转,思考着陆川会怎么说。 是说她中了禁制,需要陆家禁地之力破解?还是说她身怀异宝,被仇家追杀,需要庇护? 无论哪个理由,都意味着将她所有的底牌和麻烦,彻底暴露在这群老怪物面前。 然而,陆川的回答,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没有理由。” 他甚至连一丝犹豫都没有。 此话一出,大殿内一片哗然。 “放肆!” “陆寒川!你是在对家主说话!” “目无尊长,狂悖至极!” 呵斥声此起彼伏,那些长老们个个面色铁青,仿佛受到了奇耻大辱。 沈静彻底傻了。 她觉得陆川不是疯了,是压根就没想好好活。 这是什么神仙操作?在自家地盘,当着自家老爹和一众长辈的面,直接掀桌子? 他图什么?图死得快一点吗? 陆择译的脸色,也终于沉了下来,那双如同玄冰的眼眸里,第一次浮现出森然的冷意。 “陆寒川,我再问你一遍,理由。” 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威压。 沈静感觉自己的神魂都在颤抖,那是一种源自生命层次的碾压感,让她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陆川却依旧站得笔直,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他没有再回答,而是直接转过身,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一把抓住了沈静的手腕。 他的手很冷,却异常有力。 “走。” 一个字,不带任何情绪。 沈静被他拽着,踉跄着跟了两步,脑子还是一片空白。 走?往哪儿走?这可是龙潭虎穴的议事大殿! “站住!”陆择译的声音响起,如同惊雷炸响,“陆寒川,你眼里还有没有礼法了?!” 陆川的脚步,顿住了。 沈静的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完了,这下玩脱了。 她就知道,跟这家伙扯上关系准没好事。 现在好了,人家要被逐出家门了,而自己就是那个红颜祸水。 虽然她这个红颜现在灰头土脸,狼狈不堪。 陆川没有回头,只是侧过脸,声音冷得像冰。 “三日后,我会去静心崖。” 说完,他不再有任何停留,拉着沈静,一步步走出了那座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的黑色大殿。 身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以及,陆择译那双冰冷到极致的眼。 …… 走出大殿,穿过长长的回廊,陆川一言不发。 沈静被他拽着,几次想把手抽回来,却都失败了。这家伙的力气大得惊人。 “我说,陆保镖,陆少主。”沈静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虚弱,“你刚才是不是有点太冲动了?那是你爹,不是你仇人。” 陆川没理她,只是带着她拐进了一处极为雅致清净的院落。 院子里种着几竿翠竹,一汪清泉,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他推开一间房门,松开了沈静的手腕。 “你住这里。” “我不住!”沈静想都没想就拒绝,“你把我害惨了,现在你爹肯定想把我千刀万剐,我留在这里等死吗?我要走!” “你走不了。”陆川看着她,眼神平静,“整个归墟海,都在陆家的阵法笼罩之下,没有我的允许,你出不去。” 沈静气结:“你这是非法拘禁!” 陆川皱了皱眉,似乎不理解这个词,但他还是解释了一句:“静心崖的事,我会处理,你待在这里,等我消息。” 他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等一下!”沈静叫住他,“你刚才……为了护住我,受伤了?” 在空间通道里,她清楚地感觉到他用后背硬扛了所有的冲击,也听到了那声闷哼。 陆川的背影僵了一下,没有回头。 “小伤。” 扔下两个字,他便推门而出,将沈静一个人留在了房间里。 沈静看着空荡荡的房间,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感觉身心俱疲。 这都叫什么事啊。 她只是想找个地方破解一下脑子里的禁制,怎么就莫名其妙地卷进了顶级修仙世家的内部矛盾里,还成了矛盾的中心点? 她现在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唯一的指望,就是那个看起来极不靠谱,但又好像有那么一点点靠谱的陆川了。 就在沈静唉声叹气,思考着自己悲惨的未来时,院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脚步声在她的房门前停下。 “笃笃笃。” 敲门声很轻,很有礼貌。 沈静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这么快就来找她算账了?是长老还是家主? 她紧张地盯着门口,连呼吸都屏住了。 门被轻轻推开,一个身影走了进来。 那是一个看起来约莫三十多岁的妇人,穿着一身淡紫色的长裙,云鬓高挽,眉眼温婉,气质雍容华贵。 她的容貌,与陆川有五分相似,但那双眼睛里,却盛满了温柔的笑意,如同春日暖阳,瞬间驱散了房间里的冷清。 第84章误会大了去了 沈静愣住了。 这是谁? 那妇人一进门,目光就落在了沈静身上,先是微微一怔,随即那双漂亮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她没有说话,而是绕着沈静走了一圈,从上到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 那目光里,没有审视,没有敌意,反而充满了新奇和惊喜? 沈静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那个……前辈,您是?” 妇人像是才回过神来,她走到沈静面前,伸出手,很自然地帮她理了理额前一缕乱发,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好孩子,吓坏了吧?” 妇人的声音也很好听,温温柔柔的,让人如沐春风。 沈静更懵了。 这剧本不对啊! 难道不应该是冲进来一帮人,把她绑起来严刑拷打吗?怎么变成温情路线了? “我叫柳月,是寒川的母亲。”妇人微笑着自我介绍。 陆川的……母亲? 沈静的大脑彻底宕机。 柳月看着她呆呆傻傻的样子,眼里的笑意更浓了,她拉起沈静的手,触手一片冰凉。 “哎哟,手怎么这么凉。”她心疼地搓了搓,又抬头看向沈静脸上沾着的灰尘,和身上破了好几个洞的衣服,非但没有嫌弃,反而稀罕得不行。 “这孩子,真俊。” 她像是发现了一块绝世璞玉,越看越满意,最后拉着沈静的手,笑眯眯地问出了一个让沈静差点当场石化的问题。 “好孩子,跟姨说说,你是怎么把我们家那块万年不化的冰疙瘩,拐回来的?” 拐? 这个词用得,就很灵性。 沈静的大脑,在这一刻,经历了从宕机到重启,再到CPU烧毁的全过程。 她看着眼前这位雍容华贵、笑意温柔的妇人,一时间竟分不清,这到底是鸿门宴的新花样,还是自己真的因为空间传送把脑子摔坏了,出现了幻觉。 陆川的母亲? 那个在大殿上,能坐在家主身侧,地位显然超然的女人? 她不是应该跟那些白胡子老头一样,用冰冷的眼神把自己凌迟一遍,然后下令拖出去乱棍打死吗? 怎么……画风如此清奇? “孩子,怎么不说话?”柳月见她呆呆的样子,眼里的喜爱更甚,她以为沈静是被陆家的阵仗吓到了,声音愈发柔和,“别怕,在自己家里,不用这么拘谨。” 自己家? 沈静眼皮一跳。 阿姨,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啊!这三个字的分量太重,她承受不起! 她张了张嘴,正想说点什么来挽救一下这个美丽的误会。 可她还没来得及组织好语言,柳月已经拉着她的手,让她在桌边坐下,然后献宝似的,从自己的储物手镯里,一样一样地往外掏东西。 “来,第一次见面,姨也没准备什么特别好的东西,你别嫌弃。” 柳月一边说,一边将一个流光溢彩的玉盒推到沈静面前。 盒子打开,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件薄如蝉翼的软甲,通体呈淡金色,上面有细密的灵纹在缓缓流转,一看就不是凡品。 “这是金缕衣,用万年金蚕丝织就的,水火不侵,刀剑难伤,元婴期修士的全力一击也能挡下大半,你这孩子看着瘦瘦弱弱的,在外面闯荡,总得有个护身的东西。” 沈静的瞳孔,不受控制地放大了一瞬。 元婴期全力一击? 这叫没什么特别好的东西? 这玩意儿要是放到外面的拍卖行,怕是能让无数修士抢破头吧! 她那二百张爆破符加起来,都未必有这一件衣服值钱! 沈静的喉咙动了动,刚想说拒绝,柳月又拿出了第二个盒子。 这次是一个古朴的木盒,打开后,一股沁人心脾的药香扑面而来。 盒子里是三支白玉瓶。 “这里面是九转续命丹,不管多重的伤,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能吊住性命,还有这个,是清心玉露,我观你神魂不稳,必是经常头疼,刚好可以温养神魂。”柳月将玉瓶塞到她手里,语气里满是心疼,“寒川也真是的,怎么让你受这么多罪。” 沈静捧着那几支玉瓶,感觉自己的手都在抖。 九转续命丹! 那可是传说中丹鼎宗压箱底的宝贝,有价无市,一颗就能买下一座小城! 还有温养神魂的灵药,这正是她现在最需要的东西! 饶是沈静两世为人,自诩心态咸鱼,此刻也被这排山倒海的“糖衣炮弹”砸得晕头转向。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拒绝的话在嘴边转了无数圈,愣是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主要是舍不得。 她是个现代人,受过高等教育,知道什么叫礼义廉耻。 但她也是个穷鬼。 还是个怕死又怕麻烦的穷鬼。 这些东西,对她来说不是礼物,是命! 是她能在这个危险世界里继续躺平的资本! 柳月看着她那副想拒绝又舍不得,纠结得小脸都皱成一团的模样,非但没有不悦,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这孩子,实诚。 不像那些世家贵女,一个个心里算盘打得噼啪响,面上却永远端着一副清高淡然的模样。 还是这种会把喜欢和纠结都写在脸上的,有意思。 “拿着,这都是你该得的。”柳月不容分说地将东西都堆到她怀里,然后顺势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语重心长地道,“我们寒川,从小就跟别的孩子不一样,性子冷,不爱说话,也不喜欢跟人亲近,我跟你爹,哦,就是陆家族长,我们都担心他这辈子就要跟他的剑过了。” “这么多年,你是第一个,他主动带回家的姑娘。” 柳月看着沈静的眼睛,目光灼灼,充满了丈母娘看女婿……哦不,是婆婆看儿媳的满意。 “所以,你不用怕,也不用觉得受之有愧。能让我们家这块冰疙瘩开窍,别说这点东西,你就是要天上的星星,姨也想办法给你摘下来!” 沈静:“……” 完了。 这误会大了去了。 她现在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架在火上烤的骗子,浑身冒油。 她怀里抱着价值连城的宝贝,手上被这位热情过头的未来婆婆抓着,听着这些让她脚趾抠地的虎狼之词,一张脸涨得通红,连句完整话都说不出来。 “阿……阿姨,其实我……” 第85章双修大典 “嗯?怎么了?”柳-月眨了眨眼,一脸关切,“是不是嫌少?也是,我们陆家是剑修世家,不擅长这些女儿家的东西,你喜欢什么?法宝,丹药,还是灵石?你跟姨说,姨都给你弄来!” “不,不是……”沈静感觉自己快要哭了。 这天还怎么聊啊! 她要是再敢说半个不字,对方怕是能把整个陆家的宝库都搬来砸她脸上! 就在沈静尴尬得恨不得当场去世,思考着是装晕过去还是直接承认自己就是个图财的骗子时,那扇被关上的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一道清冷挺拔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陆川回来了。 他似乎已经换过了一身衣服,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身上那股因空间乱流而沾染的狼狈已经消失不见,又恢复了那个清冷如雪的模样。 他一进门,目光就落在了房间中央。 看到了笑意盈盈的母亲。 也看到了被一堆宝物包围,整个人僵得像个木雕,脸上红白交加,一副快要原地飞升表情的沈静。 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柳月看到儿子回来,脸上的笑容不变,只是多了几分促狭。 她站起身,迎了上去,嗔怪地看了陆川一眼。 “寒川,你回来了正好。” 她拉起陆川的手,又指了指僵在原地的沈静,那语气,仿佛在炫耀自己刚买到的绝版珍藏。 “我正和静丫头说呢,既然你为了她,连族会都敢闯,连你父亲都敢顶撞,那我们做长辈的,自然要有所表示。” 陆川的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他看向沈静,沈静立刻冲他疯狂使眼色,嘴型无声地变换着。 救我! 快解释! 陆川的目光在她那张快要皱成包子的脸上停顿了一瞬,随即移开,落在了那一堆价值不菲的见面礼上,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柳月完全没注意到儿子和“未来儿媳”之间的暗流涌动。 她亲热地挽住沈静的胳膊,将她拉到陆川身边,笑眯眯地对陆川道:“这孩子脸皮薄,不好意思说,寒川,你来告诉娘……” 她故意顿了顿,眼中闪烁着八卦而又期待的光芒,问出了一个让整个房间空气都彻底引爆的问题。 “你们俩,什么时候办双修大典啊?” 沈静的大脑彻底停止了运转,眼前阵阵发黑,耳朵里只剩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 完了,这次是真的完了,跳进归墟海都洗不清了。 她僵硬地转动眼珠,用尽全身力气,向房间里唯一的变数,陆川,投去了求救的目光。 眼神里饱含着一个濒死之人对生的渴望。 快! 快解释啊! 陆川接收到了她的信号。 在沈静几乎要燃烧起来的目光中,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松动。 他皱了皱眉。 然后,在柳月期待的注视下,侧过头看了一眼身旁已经快要石化的沈静,目光在她那张红白交加、表情扭曲的小脸上,停留了足足一息。 沈静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要开口了!他要拯救我于水火了! 然而,陆川只是平静地移开了视线,目光重新落回自己母亲的脸上,薄唇微启,吐出了一个字。 “嗯。” 嗯? 嗯!!! 沈静感觉自己头盖骨都要被这一个字掀飞了。 果然,柳月一听,脸上的笑容瞬间灿烂得如同春日繁花。 “哎呀,你这孩子!”她嗔怪地拍了一下陆川的胳膊,“还跟娘玩深沉呢?我都懂,都懂!” 她一副过来人的模样,转头看向沈静的眼神愈发慈爱和满意。 “静丫头,你也别害羞,寒川这孩子就是这个性子,闷葫芦一个,但他心里有你,姨看得出来。” “既然你们俩情投意合,那这事就这么定了!” 柳月一锤定音,显得比当事人还要激动。 “我这就去跟你父亲商量,挑个好日子!你们年轻人不懂,这双修大典的规矩可多着呢,得早点准备!” 她风风火火地,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儿孙满堂的景象。 沈静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感觉自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喉咙,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场天大的误会,朝着万劫不复的深渊一路狂奔。 柳月又拉着沈静的手,亲热地嘱咐了好几句,这才心满意足,带着满脸的喜悦,转身离开了房间。 “吱呀——” 房门被轻轻合上。 那一声轻响,像是一道开关,瞬间解除了沈静身上的石化咒。 “陆川!” 沈静连名带姓地喊了出来,声音因为极致的压抑而有些尖锐。 “你刚才为什么不解释?!” 她死死地盯着他,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她不理解,完全不理解。 这到底是什么操作?默认这荒唐的误会,对他有什么好处? 他不是最讨厌麻烦吗?把自己和一个被追杀的废物绑在一起,难道不是天底下最大的麻烦? 陆川看着她炸毛的样子,神色依旧平静。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桌边,将那堆柳月留下的,几乎闪瞎人眼的宝物,一件一件地收拢起来。 他的动作不急不缓,仿佛在整理一些再寻常不过的物件。 “陆川!” 沈静见他不说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她冲过去,一把按住他的手。 “你说话!” 陆川的手顿住,抬起眼,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静静地看着她,反问道:“解释什么?” 沈静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没当场厥过去。 “解释我们不是那种关系!解释你带我回来只是为了解开禁制!解释这一切都是个误会!” 她几乎是吼出来的。 “然后呢?”陆川的声音依旧没有波澜。 “然后?”沈静愣了一下,随即理所当然地道,“然后你母亲就不会误会,你爹和你家那些长老,就不会想把我片了!” “他们会的。” 陆川打断了她,语气笃定。 “解释会引来盘问,你从哪里来,为何被沈家追杀,脑子里的禁制又是谁下的。” “每一个问题,你都答不上来。” “一个身怀秘密,还被顶级杀手组织和整个修仙界悬赏追杀的人,你觉得,长老会同意我为你开启家族禁地?” 第86章给出去的东西可不兴拿回来 沈静的脸色,一点点白了下去。 她不得不承认,陆川说的,全都是事实。 她现在的情况,就是一个行走的巨大麻烦源。 在那些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怪物眼里,她身上的每一个疑点,都足以让她死上一百次。 陆家的庇护,不是那么好拿的。 “这个误会,是目前最好的盾牌。” 陆川看着她,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我母亲认可你,她会在父亲和长老面前周旋,他们即便怀疑,但看在陆家未来少主道侣这个身份上,也不会立刻对你做什么。” “至少,在你解开神魂禁制之前,不会。” 房间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沈静站在原地,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她看着眼前的陆川,忽然觉得,自己从来没有看懂过这个男人。 冷漠,孤僻,不善言辞。 这是她一直以来对他的印象。 可现在她才发现,在这块万年不化的寒冰之下,隐藏着的是一把锋利到极致,并且算无遗策的剑。 他不是冲动,更不是疯了。 他从踏入那座大殿开始,就已经想好了一切。 顶撞父亲,硬闯族会,是为了宣告他的态度和决心。 而现在,这个由他母亲亲手缔造的美丽误会,则成了他计划中最完美的一环。 想通了这一切,沈静心里那股滔天的怒火,突然就熄灭了。 这家伙…… 竟然是在用这种方式,保护她? “所以……” 沈静的声音有些干涩,舔了舔嘴唇,艰难地组织着语言。 “你的意思是,我要顶着这个名头,直到我解开禁制,离开这里?” “嗯。”陆川点头。 沈静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这叫什么事啊! 她一个咸鱼,居然要陪着一个顶级世家的少主,上演一出欺上瞒下的情感大戏? 光是想想那个画面,她就觉得心累。 可是…… 她低头,看了一眼桌上那堆被陆川重新整理好的见面礼。 金光闪闪的软甲,装着救命神药的玉瓶…… 这些东西,现在看起来,怎么那么烫手呢? 沈静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整个人都瘫了下来,一副认命的样子。 “行吧。” 她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反正债多不压身,也不差这一桩了。” 反正都是假的,演戏嘛,谁不会呢。 她抬起头,重新看向陆川,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和调侃。 “不过,陆少主,我得提醒你一句。” “既然是演戏,那就要演全套,以后在人前,你可不能再对我这么冷冰冰的了,得拿出点情投意合的样子来,不然很容易穿帮的。” 陆川的眉头,再次皱了起来,似乎对这个提议十分抗拒。 沈静看着他那副为难的样子,心里忽然平衡了不少。 让你算计老娘,恶心不死你。 她心情稍好,目光再次落到那堆宝物上,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那件华美至极的金缕衣,然后抬起眼,用一种极度纯洁又无辜的眼神,看向陆川。 “那……这些东西,现在就都是我的了吧,以后不会要回去吧!” 陆川的目光从那件流光溢彩的金缕衣上扫过,最后定格在沈静那张写满了财迷和无辜的脸上,一向没什么波澜的嘴角,几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 眼神复杂难辨。 沈静的心提了提。 不会吧?真要要回去?这可是你亲妈送的,你一个当儿子的好意思开口?再说这玩意儿都到手里了,那就是自己的! 她心里警铃大作,已经开始盘算,如果陆川真敢开口,她就立刻抱着这堆宝贝满地打滚,耍赖到底。 反正脸已经丢到归墟海了,不差这一次。 在沈静极具压迫感的盯视下,陆川终于移开视线,声音依旧是那股清清冷冷的调子,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不会。” 沈静高悬的心,啪嗒一下落了地。 紧接着,一股巨大的狂喜涌了上来。 发了! 这波血赚! 她强忍着当场抱着宝贝转圈圈的冲动,脸上却已经绷不住,露出了一个灿烂到晃眼的笑容。 她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带着几分虔诚,轻轻触摸着那件金缕衣。 触感凉滑如水,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坚韧感。 衣身上流转的灵纹仿佛活物,在她的指尖下微微呼吸。 元婴期修士的全力一击也能挡下大半! 这哪里是衣服,这分明是移动堡垒,是她未来躺平大业最坚实的后盾! 还有那几瓶丹药,九转续命丹!清心玉露! 前者是第二条命,后者是她现在最需要的东西。 有了这个,她或许能稍稍缓解一下触碰记忆时那该死的神魂刺痛。 沈静爱不释手地把玩着玉瓶,只觉得人生在这一刻达到了巅峰。 什么沈家追杀,什么神魂禁制,在这些实实在在的宝贝面前,似乎都变得不那么可怕了。 果然,只要脸皮够厚,就没有解决不了的麻烦。 如果有,那就是送的礼还不够重。 看着沈静那一副恨不得把脸埋进宝贝堆里的财迷样,陆川那刚刚舒展开的眉头,又一次皱了起来。 “三日后,静心崖会开启。” 他冷不丁地开口,将沈静从暴富的喜悦中拽了出来。 沈静抬起头,眨了眨眼,好半天才把思绪从金缕衣和续命丹上拔出来,重新聚焦到眼前的正事上。 “哦,三天……这么快?”她下意识地问。 “我已向父亲言明。”陆川的语气没有丝毫起伏,“他没有拒绝。” 沈静撇撇嘴,那能叫言明吗?那叫通牒。 你爹没当场把你腿打断,都算是父爱如山了。 “静心崖是陆家禁地,也是归墟海阵法的核心之一。”陆川无视了她脸上丰富的内心戏,继续解释道,“那里自成一界,灵气与外界完全隔绝,任何神识探查,都会被阵法搅碎。” 沈静立刻明白了。 “所以,在里面破解禁制,外面的人,也就是给我下禁制那个老王八蛋,不会发现?” “嗯。”陆川点头,“这是唯一安全的地方。” 沈静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敛,她将怀里的宝贝轻轻放到桌上,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陆川为她争取来的,不仅仅是一个安全的场所,更是一张用他自己陆家少主的身份和前途做抵押的护身符。 第87章家主有请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海风呼啸声。 沈静看着他,忽然问出了一个一直盘旋在心底的问题。 “陆川,你为什么要帮我?” 这个问题,她之前也想过,但从未如此认真地问出口。 从青云宗开始,这个男人就一直在观察她,怀疑她,却又在最关键的时刻,一次又一次地出现在她身边。 在秘境,他替她拦下影阁杀手。 在传送通道,他用后背为她挡下空间乱流。 现在,他又为了她硬闯族会,顶撞父亲,甚至不惜用道侣这种荒唐的名义将她护在羽翼之下。 图什么? 他图什么? 沈静想不通。 她自认除了长得还行,浑身上下没一点值得一个天之骄子如此大费周章的地方。 陆川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和翻涌的黑色海面,沉默了许久。 就在沈静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才转过身,那双漆黑的眸子,静静地看着她。 “你身上,有很多谜团。” “你不是废物,却在青云宗藏拙十几年,你对修真界的常识一窍不通,却能拿出威力堪比金丹一击的符箓,你的神魂里,被人种下了连我都看不透的禁制。” 他一步步朝她走来,每说一句,那双眼睛里的探究就深一分。 “沈静,你像一个被迷雾包裹的深渊,所有靠近你的人,都会被卷入其中。” “而我。”他停在她的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一臂,“不喜欢解不开的谜题。” 沈静怔住了。 所以,这就是他的理由? 不是因为什么正义感,也不是因为什么不可告人的情愫,纯粹就是因为好奇心? 因为他是个逻辑控,而她的存在,打破了他的逻辑? 这个理由很陆川。 冷酷,直接,甚至带着几分偏执的探究欲。 沈静忽然就笑了,之前心里那点沉重和疑惑,莫名其妙地就散了。 “行,我懂了。”她点点头,重新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你就是想看看我这个谜题的答案是什么呗,可以,等我解开禁制,想起了所有事,一定原原本本告诉你,满足你的好奇心。”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又朝他挤了挤眼睛,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不正经的调侃。 “不过,在此之前,陆少主,咱们的戏还得继续演下去。” “为了不穿帮,我觉得我们有必要提前对一对戏。”她煞有介事地清了清嗓子,“比如,你母亲在的时候,你不能离我三尺远,眼神也不能老躲着我,得深情,对,就是那种我的眼里只有你的深情,懂吗?” 陆川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去。 沈静看着他那副想发作又发作不出来的样子,心情顿时一片大好。 她变本加厉,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的胳膊。 “还有,必要的时候,拉个小手什么的,也得自然一点,不能像现在这样,碰一下就跟被电了一样,咱们这是演给谁看?演给你爹,演给陆家那帮老古董看!细节决定成败,知道吗?” 陆川的脸色更黑了,盯着沈静那根在他胳膊上戳来戳去的手指,眼神像是要把它戳穿。 沈静见好就收,嘿嘿一笑,收回了手。 就在她还想说点什么来继续挑战一下这座冰山的底线时,房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敲响了。 咚咚咚。 敲门声不急不缓,带着刻板的节奏。 两人同时朝门口看去。 “谁?”沈静问了一句。 门外没有回应,片刻后,房门被一个身穿陆家仆从服饰的中年男人推开。 那男人面容严肃,不苟言笑,一进门,目光就精准地锁定了沈静。 他没有看陆川,而是对着沈静,恭恭敬敬地躬身行了一礼。 “沈姑娘。” 他的声音和他的表情一样,毫无温度。 “家主有请。” 闻言,沈静刚刚放晴的心湖里,再次激起滔天巨浪。 陆川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而那中年男人说完,便垂手立在一旁,像一尊没有感情的石雕,既不催促,也不多言,只是用一种无形的压力笼罩着沈静。 沈静感觉自己的后背在冒冷汗,下意识地朝陆川看去,眼神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求助。 陆川接收到了她的信号,上前一步,很自然地挡在了沈静身前,将她与那中年男人审视的目光隔绝开来。 “父亲找她何事?” 中年男人对陆川的举动视若无睹,依旧对着沈静的方向,微微躬身,语气刻板地重复:“家主有请,请沈姑娘即刻前往静思堂。” 陆川周身的气息更冷了。 “我与她同去。” 中年男人终于抬起头,正视着陆川,那张万年不变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但那不是畏惧,而是一种尽忠职守的固执。 “少主,家主只请了沈姑娘一人。” 沈静的心猛地一沉。 鸿门宴的请柬,终于还是递到了她的手上。 而且是点名要她一个人去。 这是什么意思?试探?还是已经不耐烦了,准备直接摊牌,把她这个骗子就地正法? 她看着陆川挺拔的背影,脑子里飞速运转。 陆川肯定不会让她一个人去。 他费了这么大功夫,把她塑造成陆家未来少主道侣的形象,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上,任由她被他爹单独提审,那之前的一切都白演了。 果然,陆川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不容置疑的强势:“我说,我与她同去。” 中年男人却依旧不为所动,微微垂下眼睑,油盐不进道:“家主的命令,是只请沈姑娘一人。” 沈静看着眼前这一幕,忽然明白了。 这位陆家族长,是个狠角色。 他这一手,玩得太高明了。 如果陆川强行要跟,那就是公然违抗父命,坐实了他为了一个女人冲昏头脑的形象,会让那些本就对他不满的长老更有话说。 如果陆川不跟,任由沈静一个人去,那他们之间所谓的情投意合,就成了一个笑话。 哪有男人会让自己的女人独自去面对这种场面? 无论陆川怎么选,都是错。 而她,沈静,就是这场父子角力中的那枚棋子。 想明白这一点,沈静心里那点恐惧,反倒被一股邪火给压了下去。 妈的,把老娘当炮灰? 她可不是那种任人摆布的软柿子。 第88章您儿子到底看上我哪儿了? 就在陆川身上的气息越来越危险,几乎要和那中年男人当场动手的时候,沈静忽然从他身后走了出来。 她伸出手,轻轻拉了一下陆川的衣袖。 陆川身形一僵,侧过头,眼神里带着询问和不赞同。 沈静给了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然后抬起头,看向那个中年男人,脸上甚至还挤出了一个堪称温和的微笑。 “这位……管事,是吧?劳烦您在前面带路吧。” 此话一出,不仅是那中年男人愣了一下,连陆川的眉头都拧得更紧了,低声喝道,声音里满是警告。 “沈静!” “没事。”沈静转头看向他,冲他眨了眨眼,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飞快地道:“演戏嘛,得有来有回才精彩,你娘刚送完礼,你爹就请喝茶,礼数很周到啊。” 她嘴上说得轻松,心里却在打鼓。 去就去,谁怕谁! 反正金缕衣已经穿在身上了,九转续命丹也揣在怀里,真要动起手来,她就算打不过,保命的本钱还是有的。 再说了,现在这个情况,她要是缩在陆川身后,反而显得心虚。 大大方方地去,摆出未来少主夫人的架势,说不定还能唬住对方。 陆川定定地看着她,看着她那双故作轻松,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紧张和倔强的眼睛,沉默了。 他知道,她说的是对的。 这是目前唯一的破局之法。 由她自己主动应下,比他强行闯关要好得多。 “好。” 许久,陆川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松开了紧握的拳头,周身那股迫人的寒气也缓缓收敛。 那中年男人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他似乎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瘦瘦弱弱的姑娘,竟然有胆子独自应下家主的召见。 他重新审视了沈静一眼,态度似乎比刚才恭敬了些许,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沈姑娘,请。” 沈静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去上刑场,脸上却偏要摆出一副去邻居家串门的轻松表情。 她迈开步子,路过陆川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 她没有看他,只是用极低的声音,像蚊子哼哼一样,飞快地甩下一句话。 “我那二百张爆破符,可都放在你这儿了。”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跟着那中年男人,走出了房间。 那句话,像一句没头没尾的调侃,又像一句意有所指的威胁。 陆川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眼神复杂。 “吱呀——” 房门被重新合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去往静思堂的路,比沈静想象的要长,也更安静。 一路穿过回廊与庭院,陆家的建筑风格古朴大气,每一处都透着岁月沉淀下来的威严。 但沈静没心思欣赏,她所有的感官都用来感受身前那个中年男人的气息。 他走得不快不慢,每一步的距离都像是用尺子量过,沉稳得让人心头发慌。 他身上没有灵力波动,却像一座移动的石山,沉默地散发着压力。 沈静脑子里飞速盘算。 待会儿见到陆择译,该怎么说? 求饶?不像她的风格。 硬顶?那是找死。 装傻?或许可以,但对方是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狐狸,恐怕一眼就能看穿。 思来想去,她决定奉行自己的核心价值观——实话实说。 当然,是经过艺术加工的实话。 静思堂,到了。 这里没有议事大殿的恢弘,只是一间素雅的茶室。 推开门,一股淡淡的,带着苦味的茶香扑面而来。 陆择译正坐在茶台后,专注地冲泡着一壶茶。 带路的中年男人对着他躬身一礼,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顺手关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沈静和陆择译。 还有那壶茶,在小小的红泥火炉上,发出“咕嘟咕嘟”的轻响。 陆择译没有看她,也没有说话,只是慢条斯理地重复着洗杯、温壶、冲泡的动作。 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 这比直接开口呵斥要可怕得多。 他用沉默和无视,将沈静置于一个极其尴尬和被动的位置,一点点消磨她的心神。 好家伙,PUA大师啊。 沈静内心吐槽,但她是谁?她是咸鱼宗师! 比耐心,比谁更能发呆,她还没怕过谁。 于是,陆择译泡茶,她就看。 她看得还挺认真,仿佛在学习一门高深的艺术,眼神里甚至流露出一丝好奇。 一盏茶过去了,茶室里安静得可怕,只有水沸的声音和瓷器碰撞的轻响。 终于,陆择译将一杯琥珀色的茶汤,推到了沈静面前的空位上。 “坐。” 沈静从善如流地坐下,端起茶杯,学着电视里看来的样子,先是闻了闻,然后小小地抿了一口。 入口微苦,而后回甘,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滑下,连带着神魂深处那丝若有若无的刺痛,都仿佛被安抚了些许。 好茶! 她眼睛一亮,又喝了一大口。 陆择译看着她那一副牛嚼牡丹的样子,端着茶杯的手,在空中出现了一个微不可查的停顿。 “我儿寒川,性子冷僻,不懂人情世故,却为了你,硬闯族会,顶撞于我。” 他终于开口了,目光落在沈静脸上,比任何利剑都更具穿透力。 “沈姑娘,你一定有过人之处吧。” 沈静放下茶杯,心里那根弦瞬间绷紧。 这句看似平淡的问话,就是审判的开始。 她抬起头,迎上陆择译的目光,露出一个比对方还要困惑的表情。 “陆家主,您问我,我问谁去啊?” 陆择译的眉头,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沈静一脸的真诚与无辜,甚至还带着几分抱怨的口吻。 “说实话,我也纳闷呢,您儿子到底看上我哪儿了?” “我这个人,您随便找人打听打听就知道,懒得出奇,毕生追求就是找个地方躺着不动,在青云宗,我是出了名的废物。” 她掰着手指头,开始一本正经地数落自己。 “修为筑基一层,花了三年,天赋差得一塌糊涂,性格又懒又馋还怕死。” 她摊了摊手,一脸坦然,“您说,就我这样的,您儿子把我弄回来图什么?图我吃得多?还是图我睡得香?” “……” 第89章双面间谍 陆择译准备好的一肚子话术,瞬间被堵在了喉咙里。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 她可能会巧舌如簧地辩解,可能会楚楚可怜地哭诉,也可能会硬气地顶撞回来。 但他唯独没有想到,她会如此理直气壮地承认自己就是个废物,还反过来向他这个家主大吐苦水。 这算什么?以退为进? 不,不像。 她的眼神太清澈了,那股发自内心的烦躁和嫌弃,根本不似作伪。 沈静看他没说话,胆子更大了,身子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一副跟他商量事情的模样。 “陆家主,不瞒您说,我才是受害者啊。” “我好端端在宗门躺着,忽然就被卷进这些破事里,您儿子又冷冰冰的,话都说不清楚,就把我带到这儿来了,您家这地方,规矩又多,看得我头都大了。” 她指了指自己,满脸的委屈。 “您看,我被追杀,脑子里还有个要命的玩意儿,本来就够烦的了,可夫人她太热情了,送了我一堆亮闪闪的东西,烫手!我拿着都怕给弄坏了,到时候卖了我也赔不起啊!” “所以。”她总结陈词,眼中闪烁着希冀的光芒,“陆家主,您是一家之主,您说句话,让您儿子别再折腾我了行不行?您把他叫来,我当面跟他把话说清楚,把东西还给您太太,然后您就当发发善心,让我找个角落自生自灭去吧,我保证,离你们陆家远远的,再也不来添麻烦了!” 说完,沈静眼巴巴地看着陆择译。 死一般的寂静。 陆择译端着茶杯,就那么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情绪波动。 那不是愤怒,也不是怀疑,而是极其古怪的,混合着荒谬与探究的复杂神色。 他纵横修仙界数百年,见过的心机,见过的伪装,比沈静吃过的米都多。 可眼前这个女孩,彻底打乱了他的认知。 如果她是装的,那这份演技,足以问鼎修仙界奥斯卡。 可如果她不是装的……那他那个被誉为陆家近万年来最冷心绝情的儿子,是眼睛出了什么问题? 许久。 陆择译缓缓放下茶杯,看着沈静,忽然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你喜欢练剑吗?” 沈静一愣。 这话题跳跃得也太快了吧? “不喜欢。”她诚实地摇头,“练剑多累啊,又辛苦,又危险。” “嗯。”陆择“译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答案毫不意外。 他站起身,走到茶室的窗边,负手而立,看着窗外翻涌的黑色云海。 “寒川的性子,是我一手教出来的,剑修,需心无旁骛,斩断俗情,我以为,他会是我最完美的作品。”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怅然。 “直到他把你带了回来。” 他转过身,重新看向沈静,眼神已经恢复了古井无波。 “你不想留下,想走?” 沈静疯狂点头,像小鸡啄米。 “可以。”陆择译淡淡道。 沈静的眼睛瞬间亮了。 有戏! “但是。”陆择译话锋一转,“在我让你走之前,你要替我办一件事。” 沈静的心又提了起来,警惕地看着他:“什么事?” “很简单。” 陆择译的嘴角,勾起一个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 “从今天起,你就住在这里,我会让寒川认为,是我强行将你扣下,以此试探他的底线。” 沈静的嘴巴,慢慢张大。 “而你要做的,就是继续向他抱怨,让他觉得你受尽了委屈,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 “我要看看,为了你这个麻烦,他到底能做到哪一步。” 沈静看着眼前这个气度威严,掌控着整个归墟海的男人,一时间竟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 什么意思? 让她当间谍? 在陆家父子之间当双面间谍? 这老狐狸,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他难道就不怕自己和陆川串通一气,反过来把他给耍了? 不,他不怕。 沈静瞬间就想通了其中的关窍。 因为自己是个外人,是个身怀秘密、被整个修仙界追杀的麻烦。 在陆择译眼里,自己和陆川根本不可能是一条心。 而她,一个无根无萍的浮萍,小命就攥在人家手里,哪有拒绝的资格。 他这是阳谋。 是拿捏住了她的软肋,逼着她在这场父子权力的游戏中,扮演一个身不由己的小丑。 “怎么?”陆择译见她半天不说话,声音里听不出喜怒,“沈姑娘觉得为难?” 沈静心里把这老狐狸骂了一万遍,脸上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不为难,怎么会为难呢。”她干巴巴地开口,“能为家主分忧,是我的荣幸。” 她现在就是砧板上的鱼,除了点头,还能做什么? “很好。”陆择译对她的识时务很满意。 他重新坐回茶台后,给自己续了一杯茶,语气平淡地吩咐道:“从现在起,你就住在这静思堂后面的揽月小筑,没有我的允许,不准离开,我会对外宣称,你冲撞了陆家家主威严,被我软禁于此。” 沈静的心沉了下去。 这是要把她当成诱饵,彻底和陆川隔离开来。 “至于寒川那边……”陆择译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眼角的余光瞥了她一眼,“该怎么说,怎么做,不用我教你吧?” “明白。”沈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不就是演戏嘛。 让她演一个被恶公公欺负,受尽委屈,哭着喊着要离开的柔弱小白花。 这题她会。 “退下吧。”陆择译挥了挥手,像是打发一个无关紧要的下人。 沈静如蒙大赦,站起身,行了个不伦不类的礼,然后逃也似的离开了这间让她窒息的茶室。 回到之前那间客房,推开门,一股熟悉的冷意扑面而来。 陆川就站在窗边,背对着她,身形挺拔如剑。 听到开门声,他转过身来。 当他的目光落在沈静脸上时,那双本就没什么温度的眸子,瞬间又冷了几分。 沈静不用照镜子也知道,自己现在的脸色一定难看到了极点。 那是被吓的,也是被气的。 但在陆川看来,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显然是另一层意思。 “他为难你了?” 第90章让她去证明 考验演技的时候到了。 沈静眼眶一热,不是装的,是真的委屈。 她吸了吸鼻子,低下头,不敢看他。 “没……没有。” 她越是这样,陆川周身的气息就越是骇人,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 “抬头。” 沈静身体一僵,慢慢地抬起头,眼圈红红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要掉不掉的样子,看起来可怜极了。 她看着陆川,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陆川……我,我想走。” “我想离开这里。” 她一边说,一边死死地抓着自己的衣角,那副样子,仿佛下一秒就要崩溃。 “你爹他……他太可怕了。” “他要把我关起来了,不让我走……他说,他说我是个麻烦,会给你,给陆家带来灾祸……” 她断断续续地哭诉着,演到最后,她自己都快信了。 房间里的空气,安静得可怕。 陆川什么都没说,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 目光深不见底,像归墟海最深处的海水,让人看不透里面到底藏着什么。 沈静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不会吧?穿帮了? 她的演技有这么差吗? 就在她心里七上八下,盘算着要不要干脆一屁股坐地上撒泼打滚时,陆川忽然伸出手。 他的手指很凉,带着练剑之人才有的薄茧,轻轻碰了一下她的眼角。 那里,正有一滴眼泪滑落。 沈静浑身一震。 “在这里等我。” 陆川收回手,只留下这四个字,然后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房间。 房门被他带起的风,“砰”的一声关上。 沈静愣在原地,摸了摸自己还带着一丝凉意的眼角,半天没回过神来。 他这是……信了? 而且看他刚才那杀气腾腾的样子,是去找他爹算账了? 沈静的心情,顿时变得无比复杂。 一方面,她成功完成了老狐狸交代的任务,暂时保住了小命。 可另一方面,她又觉得自己像个卑鄙无耻的骗子,利用了陆川对她那点可怜的责任感。 这家伙……该不会真把他爹给揍一顿吧? 应该不至于,那可是他亲爹。 沈静瘫坐在椅子上,越想越烦躁,索性把脑袋埋进那堆柳月送的宝贝里,使劲蹭了蹭。 金钱的味道,总能抚慰人心。 …… 静思堂。 陆择译正闭目养神。 茶室的门,被一股巨力猛地推开。 “砰!” 陆川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周身裹挟着前所未有的寒气,俊美的脸上此刻覆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霜。 “谁允许你动她?” 开门见山,没有半句废话,声音里的质问,直指茶台后的陆择译。 陆择译缓缓睁开眼,看着自己这个怒气冲冲的儿子,脸上没有丝毫意外,甚至连波澜都没有。 “放肆,这就是你跟为父说话的态度?” “她是我带回来的人。”陆川无视了他的威压,走进茶室,“她的事,我自会处理,用不着父亲插手。” “你处理?”陆择译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轻笑一声,“你所谓的处理,就是为了她硬闯族会,顶撞长辈,把陆家的脸面都丢尽吗?” 他站起身,走到陆川面前,父子二人身高相仿,气势却截然不同。 一个如渊渟岳峙,深不可测。 一个如万年玄冰,锋芒毕露。 “寒川,你是我最出色的儿子,也是陆家未来的希望。”陆择译的声音沉了下来,“我绝不允许你因为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毁了自己的道心,更毁了陆家的未来。” “她不是来历不明的女人。”陆川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她是我未来的道侣。” 他又把这个谎言搬了出来,当成对抗父亲的盾牌。 “道侣?”陆择译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好一个道侣!一个让你连家族规矩都不顾,连父亲都敢顶撞的道侣!” “我软禁她,只是小惩大诫,你便如此兴师问罪,若是长老会要将她处死,你又当如何?劫法场吗?” 父子俩的目光在空中碰撞,无形的压力让整个茶室的空气都凝滞了。 许久,陆川一字一顿地开口。 “我再说一遍。” “给她自由。” 那不是请求,是通牒。 陆择译看着他,看着儿子那双和自己年轻时如出一辙的,偏执而决绝的眼睛,忽然笑了,出人意料地松了口。 “可以。” 陆川的眉头并未因此舒展。 “你想保护她,想让她名正言顺地留在陆家,动用陆家的资源为她解开禁制,也不是不行。”陆择译慢条斯理地踱回茶台,重新倒了一杯茶。 他端起茶杯,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声音幽幽地传来。 “三日后,带她去剑冢,让她去取惊蛰。” “她去不了。” 陆川眸色一凛,直接拒绝,“剑冢是什么地方,父亲比我更清楚。” 陆家剑冢,埋葬着陆家历代先祖的佩剑,每一柄剑都曾饮血无数,剑意冲霄,煞气盘桓千年不散,比起青云宗的剑冢有过之而无不及。 别说沈静一个筑基一层的修士,便是寻常的金丹长老进去,稍有不慎,都会被那万千剑气撕成碎片,神魂俱灭。 让沈静去剑冢取剑,和直接杀了她,没有任何区别。 “我当然清楚。”陆择译慢条斯理地将一杯新茶推到陆川面前,脸上没有半分动容,“我还清楚,我陆家的静心崖,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的禁地。” 他抬起眼,目光沉静地落在陆川身上。 “你为了她,硬闯族会,顶撞长辈,现在又为了她,跑到我这里来兴师问罪。” “寒川,你告诉我,她凭什么?” 陆川没有去看那杯茶,他只是看着自己的父亲:“凭她是我带回来的人。” “不够。”陆择译摇头,“这个理由,只够让你自己死,不够让她活。” 陆川的拳头,在袖中握紧。 陆择译仿佛没有看见他紧绷的身体,继续道:“我再给你一个让她活下去的理由,惊蛰剑,乃陆家先祖以天外陨铁所铸,藏于剑冢核心,非身负大气运、心志通明者不可得,它是我陆家未来主母的信物。” “你不是说,她是你的道侣吗?” “那就让她去证明。” 第91章唯一的条件 “若她能取得惊蛰,长老会无话可说,整个陆家都会承认她的身份,到那时,别说一个静心崖,便是你要天上的月亮,陆家也会为你搭一座天梯。” “若她取不到……”陆择译的嘴角,勾起一个冷酷的弧度,“死在剑冢,也算了却一桩麻烦,断了你的妄念,于你,于陆家,都是好事。” 阳谋。 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阳谋。 一个无法拒绝,无法破解的局。 他将沈静的生死,与陆川的未来,与陆家的规矩,死死地绑在了一起,然后将选择权,交到了陆川手上。 要么,让沈静去闯九死一生的剑冢,博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 要么,现在就放弃她,任由陆家将她这个麻烦处理掉。 陆川看着眼前这张与自己有三分相似,却写满了岁月与权谋的面容,忽然明白了。 从他将沈静带回来的那一刻起,这场父子之间的角力,就已经开始。 而沈静,就是那个被摆在棋盘最中央的棋子。 许久。 陆川周身那股几乎要刺破苍穹的剑意,缓缓收敛,沉入体内。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 然后,他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静思堂。 没有多余的争辩,没有愤怒的质问。 当他应下这个字时,就意味着他接下了这场对弈。 …… 沈静正抱着柳月送的那件金缕衣,在脸上蹭来蹭去。 真软,真滑,真舒服。 这就是有钱人的生活吗?爱了爱了。 她正美滋滋地盘算着,等风头过去,自己是把这衣服卖了换一辈子吃喝的灵石,还是留着当传家宝,房门就被人推开了。 一股冷风灌了进来。 沈静一个激灵,抬起头,就看到陆川那张比归墟海的海水还冷的脸。 他回来了。 而且看样子,心情比走的时候更差了。 沈静心里咯噔一下,抱着金缕衣的手都紧了紧。 完蛋,该不会是谈判破裂,直接动手了吧? 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陆川的脸色,试探着开口:“那个……你跟你爹,聊完了?” 陆川没有理她,径直走到桌边,提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早已凉透的茶,一饮而尽。 动作不像喝茶,倒像在灌一碗苦药。 沈静看他这样子,心里更没底了,脑子里已经开始上演父子反目,自己被当成祸水扫地出门的戏码。 “你……你别不说话啊。”她有点慌,“到底怎么了?你爹是不是要直接把我赶出去吧?没事,赶出去就赶出去,天大地大,总有我一口饭吃……” “他没让你走。” 陆川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 沈静一愣,随即眼睛亮了:“真的?他不赶我走了?那……那软禁的事?” “也取消了。” “哇!”沈静高兴得差点跳起来,“你爹这么好说话?你是不是用了什么美男计?” 陆川抬起眼,那双漆黑的眸子,静静地看着她,看得沈静心里那点喜悦的小火苗,“呲”的一声被浇灭了。 那眼神,太沉重了。 沉重得让她笑不出来。 “他……是不是提了什么条件?”沈静不是傻子,她收起嬉皮笑脸,小声问道。 “是。” 陆川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她的面前。 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将她完全笼罩。 “三日后,你跟我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剑冢。” 沈静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剑冢? 她现在对这两个字有阴影。上次的经历可还历历在目呢。 “去……去那里干什么?”她结结巴巴地问。 “取一把剑。”陆川的语气,不带任何感情,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一把叫惊蛰的剑。” “不去!”沈静想都没想,脱口而出,“我不会用剑,我连拿都拿不稳,让我去取剑,这不是开玩笑吗?” 她现在总算明白陆川为什么是这副表情了。 这哪里是取消软禁,这分明是换了个更狠的法子折磨她! “这不是玩笑。”陆川看着她,一字一顿,“这是我父亲开出的,唯一能让你留在陆家,并使用静心崖的条件。” 沈静的脑子嗡的一声,看着陆川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明白了,这是最后的通牒。 要么去,要么滚蛋,然后被沈家或者影阁的杀手找到,死无全尸。 凭什么啊! 她就想躺着当条咸鱼,怎么就这么难! 沈静死死地瞪着陆川,那张总是懒洋洋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怒火。 “剑冢?取剑?”她气得笑出了声,声音里带着尖锐的讽刺,“陆家主这是没想好怎么弄死我,所以换个文雅点的说法吗?” “让我一个筑基一层的废物去你们家埋着万千剑魂的坟地里取剑?你是在跟我讲地狱笑话吗?” 她把怀里那件价值连城的金缕衣往桌上一摔,金色的丝线在昏暗的房间里流淌着华光,此刻却显得格外刺眼。 “你们父子俩下棋,拿我当棋子,现在棋下不通了,就准备把棋子摔了?” 沈静越说越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我告诉你陆川,我不想留下,也不想用你们的什么静心崖!你现在就去告诉你爹,这笔买卖我不做了!大不了就是一死,被沈家弄死,被影阁弄死,也好过被你们陆家当成狗一样,扔进剑冢里去送死!” 她一口气吼完,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陆川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倒映着她此刻歇斯底里的模样。 他的沉默,比任何反驳都更让人心头发冷。 沈静的气势,在他的注视下,一点点地泄了下去。 她骂也骂了,吼也吼了,可对方就像一座冰山,她的所有情绪砸上去,连点水花都溅不起来。 她颓然地坐回椅子上,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完了。 这次是真完了。 这老狐狸和小冰块,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把她安排得明明白白。 “说完了?” 许久,陆川终于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听不出喜怒。 第92章歪理邪说 沈静把头扭到一边,懒得理他。 反正都是死,让她再硬气一会儿。 “剑冢,我去。”陆川的声音再次响起。 沈静的身体,猛地一僵,缓缓地把头转了回来,眸中全是茫然和不解。 她怀疑自己是不是气糊涂了,出现了幻听。 “你……说什么?” 陆川看着她,重复了一遍,“惊蛰,我去取。” “……” 世界安静了。 沈静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张着嘴,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像是第一天认识他。 他要去? 他要去剑冢? 为她去取那把什么惊蛰剑? 为什么? 陆家剑冢,光听名字就知道不是什么善地。 他爹既然把这当成条件,就说明那地方的凶险程度,绝对是九死一生,甚至十死无生! 陆川是剑修,可他爹也是剑修,整个陆家都是剑修,他们自家的地方,会不清楚里面的门道? 这根本就是一个死局! “你疯了?”沈静脱口而出,“那是你爹给你下的套,他就是想让你看着我死,或者……或者逼着你去做更危险的事!你去了,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那是我的事。”陆川的回答,简单又直接。 “你的事?”沈静被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气得又站了起来,“你死了,你爹就会放过我吗?他只会觉得我这个祸害终于把你这个继承人也给克死了,到时候弄死我的手段只会更残忍!你这是在帮我还是在害我?” 她急得团团转,第一次觉得这个冰块邻居的脑回路,比她想象的还要离奇。 这家伙,不是最讨厌麻烦吗? 现在他为了她这个天大的麻烦,要去闯一个必死的局? 图什么? 图她吃得多,还是图她睡得香? “陆川,你清醒一点!”沈静抓着他的手臂,用力地摇晃着,“这不是儿戏!会死人的!” 他的手臂很结实,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那股属于剑修的,坚硬如铁的肌肉。 陆川任由她摇晃,目光垂下,落在她抓着自己手臂的手上。 她的手很小,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我不会死,那是陆家的剑冢,不是绝地。” “可……” “没有可是。”陆川打断了她的话,反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将她的手从自己手臂上拿了下来。 “你留在这里,等我回来。” 说完,他松开手,转身就向外走去。 “等等!”沈静冲着他的背影喊道。 陆川的脚步停住,却没有回头。 沈静看着他挺拔如剑的背影,喉咙发干,心里乱成一团麻。 感动? 不,更多的是一种无法理解的恐慌和混乱。 事情的发展,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掌控,朝着一个她完全无法预料的方向狂奔而去。 她一直以为,陆川对她,最多就是一点邻居的情分,加上一丝被卷入麻烦后的无奈责任感。 可现在,他要去替她闯剑冢。 那是会死人的地方。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 那件被她摔在桌上的金缕衣,静静地躺在那里,流光溢彩,像一个无声的嘲讽。 原来,天底下真的没有白吃的午餐。 柳月送来的温暖,陆择译布下的杀局,还有陆川此刻的选择,所有的一切,都沉甸甸地压在了她的心上。 许久,沈静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她看着陆川的背影,用一种自己都觉得陌生的,带着一丝干涩的语气,小声问道。 “陆川,你……是不是觉得欠我的?” 除了这个理由,她想不出任何解释。 因为他把她带回了陆家,让她陷入了更大的危险,所以他要用自己的命去还? 陆川没有立刻回答。 他就那么站着,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就在沈静以为他不会再开口时,他清冷的声音,才从门边传来。 “不欠。” “从我决定带你回来的那一刻起,你的麻烦,就是我的麻烦。” 沈静看着陆川决绝的背影,第一次感觉到了某种超出她理解范围的情绪。 她一直以为,自己和陆川就是孽缘。 他是天之骄子,是冷心绝情的剑修,而她,是只想混吃等死的咸鱼。 他们俩,本该是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 可现在,这条线不仅交了,还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要去替她送死。 这个认知,让沈静浑身发冷。 不,不行。 她猛地冲了上去,一把从后面死死拽住陆川的衣袖。 陆川的脚步停下,高大的身躯挡住了门口所有的光。 “你不能去!”沈静的声音带着她自己都未察变的急切。 陆川没有回头,声音依旧清冷:“放手。” “我不放!”沈静咬着牙,使出了吃奶的劲儿,“陆川,你是不是傻?你爹摆明了就是想让你死心,他根本不在乎那把破剑,他要的是一个弄死我,或者让你放弃我的理由!你去了,正中他下怀!” “你死了,我怎么办?你以为你爹会大发慈悲放过我这个祸水吗?他只会觉得你死得好,然后把我挫骨扬灰!你死了,对我一点好处都没有!” 她语无伦次地吼着,她不想谈什么感动,不想谈什么牺牲。 她只想活。 而陆川去替她送死,这条路,是死路。 陆川终于转过身来,垂眸看着她。 昏暗的光线下,男人脸上的表情看不真切,唯有那双眼睛,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潭。 “所以呢?”他问。 沈静被他问得一噎,随即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抬起头,一字一顿地道:“所以,我跟你一起去。” 陆川的眉头,狠狠地拧了起来,周身的气息比刚才还要冷上三分。 “胡闹。” “我没胡闹!”沈静梗着脖子,毫不退让,“你听我分析!”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子飞速运转。 “第一,你爹的条件是让我去取惊蛰,不是你,你就算把那剑冢翻个底朝天,把剑取出来了,他照样可以不认账,说规矩不对,你信不信?” 陆川沉默了。 因为她说的,是对的。 “第二。”沈静见他动摇,赶紧加码,“我虽然菜,但我有经验啊!别忘了,青云宗的剑冢我也闯过,我还活着出来了,手里还多了把剑。” 她指了指被自己扔在角落里,此刻毫无存在感的小黑。 “说不定,我就是那种万中无一的剑冢亲和体质呢?专门克制你们这些舞刀弄枪的地方,你一个人去是九死一生,带上我,说不定就是天选的吉祥物,能逢凶化吉呢?” 这套歪理邪说,连沈静自己都觉得离谱。 第93章剑冢守灵 陆川沉默了。 沈静见此,趁热打铁继续道:“陆川,这是我的局,我不想让你替我去死,要去,就一起去。你负责打架,我负责……我负责在旁边给你喊加油,顺便看看能不能用我的特殊体质找到那把破剑。” “活,一起活,死,那也死在一块儿,黄泉路上好歹有个伴,不亏。” 她说完,就那么眼巴巴地看着他。 把能说的都说了,能掰的歪理也都掰了。 如果他还是不同意,那她……她就只能抱着他的大腿不让他走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许久,久到沈静以为他又要拒绝的时候,陆川终于开口。 “好。” 一个字,沉甸甸的,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沈静那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她松开紧紧抓着他衣袖的手,整个人都虚脱了。 成了。 她成功地把自己,也送上了刑场。 …… 三日后。 陆家剑冢。 和青云宗那座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小山包不同,陆家的剑冢,是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大裂谷。 裂谷之上,黑云翻滚,电闪雷鸣,无数道肉眼可见的,凝如实质的剑气在其中穿梭、碰撞,发出刺耳的尖啸,仿佛有万千怨魂在其中哭嚎。 仅仅是站在裂谷边缘,沈静就感觉自己的皮肤像被无数细小的刀片切割一样,隐隐作痛。 这里的剑意,比青云宗的剑冢,强了何止百倍! “怕了?”陆川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沈静转头,看到他一身黑衣,长身玉立,那张俊美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仿佛眼前的地狱景象,只是寻常风景。 “怕。”沈静很诚实地点头,“怕得要死,我现在就想掉头回去,抱着你娘送我的金缕衣睡大觉。” 陆川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而是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件黑色的斗篷,披在了她的身上。 斗篷入手冰凉,却在接触到她身体的瞬间,隔绝了外界那股无孔不入的锋利剑意。 “跟紧我。” 他只说了这三个字,便率先一步,踏入了那道深不见底的裂谷。 沈静咬了咬牙,裹紧了身上的斗篷,也跟了上去。 一步踏出,天旋地转。 眼前的景象瞬间变幻。 不再是裂谷,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荒原。 天空是诡异的暗红色,大地上插满了各式各样残破的剑,每一柄剑上,都缠绕着浓得化不开的黑气。 万剑穿心,不过如此。 更可怕的是,一股无形的,沉重如山岳的威压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沈静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深海万米,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她下意识地想调动体内的归墟之力来抵抗。 然而,空空如也。 那股陪伴她许久,让她能够躺平摸鱼的神秘力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按住,连一丝一毫都无法调动。 沈静的心,猛地一沉。 她不信邪,立刻在心里呼唤系统。 【……】 没有回应。 【系统?咸鱼系统?至尊咸鱼修仙系统!】 【……】 依旧是死一般的沉寂。 就像在青云宗的剑冢里一样,她的两大外挂,在这里,再次双双离线! 沈静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完蛋了。 这下真的玩脱了。 她唯一的依仗,就是从青云宗剑冢里带出来的小黑。 她集中精神,试图与那柄被她背在身后的黑剑建立联系。 嗡—— 黑剑微微震动了一下,传来一道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意念,像是在狂风暴雨中即将熄灭的烛火。 它还在,但也被压制得厉害。 就在沈静心神巨震,手脚冰凉之际,身旁的陆川察觉到了她的异样。 他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男人的手很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将一股精纯的剑元渡入她的体内,瞬间驱散了那股让她几乎窒息的压力。 “别分心。”沈静回过神,刚想说些什么,整个荒原大地,却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 “轰隆隆——” 远处,那片插满了亿万残剑的大地尽头,一柄巨大到无法想象的剑影,正缓缓地从地平线下升起。 剑影遮天蔽日,剑身上布满了古老而繁复的纹路,仅仅是显露出一角,霸道睥睨众生的恐怖剑意,就让这片空间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那是什么? 神?魔? 不,那是一柄剑。 一柄大到超出了认知范畴,仿佛要将这片猩红的天地都一分为二的巨剑之影。 沈静的脑子,在那一刻是彻底空白的。 她闯过青云宗的剑冢,见过万千剑魂,也感受过那把诡异黑剑的邪性,可眼前这一幕,完全颠覆了她对“剑”这个字的所有理解。 那不是武器。 那是天灾。 “那……那是什么鬼东西?”沈静的声音都在发抖,死死抓着陆川的手腕,仿佛那是她在惊涛骇浪中唯一的浮木。 被她抓住的陆川,身体紧绷如弓,目光死死地盯着那缓缓升起的剑影,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 “剑冢守灵。” “守灵?”沈静差点没叫出声,“你们陆家的守灵长这样?这玩意儿怎么打?拿头去撞吗?” 这已经不是打不打得过的问题了,这是蚂蚁要不要去挑战巨龙的问题! 陆川没有回答她后半句的废话,他的答案向来简单直接。 “打过去,或者死在这里。” 随着他话音落下,那柄遮天蔽日的巨大剑影,动了。 它没有复杂的招式,只是以一种看似缓慢,实则快到无法闪避的速度,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横扫而来。 没有破空声,没有风雷之音。 只有一片死寂。 一种要将世间万物都斩断磨灭,归于虚无的纯粹意志,化作无形的浪潮,席卷了整个荒原。 在它面前,大地之上那亿万柄残剑,就像是狂风中的衰草,连哀鸣都发不出来,便被那股意志碾成了齑粉。 沈静的瞳孔在瞬间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 完了。 这是她脑海里唯一的念头。 归墟之力被封,系统装死,她现在就是个手无寸铁的筑基一层小修士,连那件金缕衣都来不及穿上。 这一剑下来,她连渣都不会剩下。 早知道她不脱了啊! 第94章别装死 就在那股毁灭性的意志即将触碰到她的瞬间,身前的陆川动了。 他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将沈静完全护在了身后。 “锵——” 一声清越的剑鸣。 陆川的佩剑自动出鞘,悬于他的身前。 他单手掐诀,另一只手并指如剑,猛地向前一指。 “守。” 紧接着,以他的佩剑为中心,一道由无数细密剑气交织而成的半透明光幕,瞬间张开,如同一口倒扣的巨碗,将两人牢牢护在其中。 “轰——” 无形的剑意浪潮,重重地撞在了光幕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令人牙酸的摩擦与切割声。 光幕剧烈地颤抖着,表面荡开一圈圈涟漪,无数道细小的裂纹在上面飞快地蔓延,又被陆川体内源源不断灌注的剑元飞快地修复。 沈静躲在陆川身后,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她看不见外面的景象,却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透过光幕渗透进来的恐怖压力,几乎要将她的骨头都碾碎。 陆川的背影挺拔如松,像一座不可逾越的山,为她挡住了所有的风雨。 可沈静却看到,他撑在身前的手臂,正在微微颤抖。 脸色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 这样下去不行! 他会被活活耗死的! 沈静急得满头是汗,脑子飞速运转。 怎么办? 她下意识地去沟通背后的黑剑小黑。 “嗡……” 小黑传来一道微弱的回应,像个信号不好的收音机,充满了杂音,但它确实还在。 可也仅此而已了。 在这剑冢守灵的绝对意志压制下,小黑根本无法挣脱束缚。 靠山山倒,靠水水流。 这一刻,沈静无比清晰地认识到,她最大的依仗,从来不是什么系统,也不是什么黑剑。 而是她自己。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透过那不断震颤的光幕,死死地盯着外面那道巨大的剑影。 “陆川!”她忽然大喊,“它没有实体!它就是一团剑意聚合起来的影子!” 在青云宗剑冢的经验告诉她,这种地方的鬼东西,往往不讲物理。 陆川没有回头,但沈静知道他听见了。 “我知道。” “那你光防着有什么用!”沈静急了,“你爹的条件是让我去取剑,不是让你在这里跟个影子玩防御战!你打它啊!” “闭嘴。” 陆川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沈静被噎了一下,刚想反驳,却见陆川猛地收回了并指如剑的手,转而握住了悬在身前的剑柄。 “嗡——” 佩剑发出一声高亢的剑鸣,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战斗而兴奋。 失去了剑元支撑的光幕,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你疯了!”沈静失声尖叫。 撤掉防御,他们会瞬间被那股剑意撕成碎片。 陆川没有理会她的尖叫,握着剑双目微闭,周身的气势在这一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果说之前他是一座沉静的冰山,那么此刻,他就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那股被他收敛在体内的,锋锐无匹的剑意,毫无保留地冲天而起。 “你不是想看我怎么打吗?” “看好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睁开了眼睛。 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情感,只有最纯粹、最极致的剑。 他举起了剑。 对着那横扫而来的剑意浪潮,对着那遮天蔽日的巨大剑影,一剑斩落。 “破。” 这一剑,没有惊才绝艳的光华,也没有毁天灭地的声势。 朴实无华,简单直接。 就像他的人一样。 可当这一剑斩出的刹那,沈静感觉整个世界都静止了。 时间、空间、声音……所有的一切仿佛都被这一剑从中剖开。 那道凝练到极致的剑光,并没有去对抗那片剑意浪潮,而是以一种匪夷所思的角度,直接穿透了浪潮,精准无比地斩在了那道巨大剑影的根部。 也就是它从地平线升起的地方。 “咔嚓——” 一声清脆的,像是玻璃碎裂的声音,在这死寂的荒原上,显得格外清晰。 那道遮天蔽日的巨大剑影,从根部开始,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裂痕如瘟疫般疯狂蔓延,瞬间遍布了整个剑影。 “轰隆!” 巨大的剑影,在沈静震撼的目光中,轰然崩碎。 化作亿万点光尘,消散在猩红色的天空中。 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恐怖意志,也随之烟消云散。 就这么赢了? 沈静愣愣地看着前方,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 “噗——” 一声压抑的闷响,将她的神思拉了回来。 她猛地转头,正看到陆川单膝跪地,用剑撑着地面,一口鲜血从他口中喷出,染红了身前的土地,脸色白得像一张纸。 “陆川!” 沈静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地冲了过去,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你怎么样?你别吓我!” 男人的身体冰冷得吓人,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陆川抬起头,看着她,那双总是冷若冰霜的眸子里,是罕见的虚弱和疲惫。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最终,却只是看着她,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彻底失去了意识。 “陆川!” 死寂。 万剑荒原之上,只剩下风声。 沈静抱着陆川,男人的身体像一块千年寒冰,透过衣料传来的冷意,几乎要将她的血液都冻结。 手在抖。 沈静伸出颤抖的手指,探向陆川的鼻息。 微弱,但还有。 心,猛地落回了肚子里,却又被更深的恐惧攥紧。 还活着,但也就只剩一口气了。 这一剑的代价,远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 陆川几乎是抽干了自己所有的生命力和剑元,才斩出了那惊天动地的一剑。 “喂,陆川,你醒醒!”沈静拍了拍他的脸,触手一片冰凉,毫无反应。 “别装死啊!你死了我怎么办?” “你爹会把我挫骨扬灰的你知不知道!你这个坑货!” 她骂着,声音却带上了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哭腔。 骂着骂着,她忽然停住了。 不对。 现在不是慌乱的时候。 沈静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那片空白的大脑重新运转起来。 她贪生怕死,所以,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在绝境里,恐慌是第一催命符。 第95章彩礼加倍还你 要活下去。 她要活,陆川也必须活。 他要是死了,她也活不成。 丹药! 沈静脑中灵光一闪,手忙脚乱地在自己身上摸索起来。 陆川他娘给的那些瓶瓶罐罐!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锦盒,正是陆母柳月所赠。 打开一看,里面静静地躺着几枚玉瓶。 “回元丹、清心丹、九转续命丹……”沈静看着瓶身上的标签,眼睛瞬间亮了。 尤其是那枚九转续命丹! 光听名字就知道是保命神药! 她没有丝毫犹豫,倒出一枚龙眼大小、通体流淌着金色光晕的丹药,粗暴地掰开陆川的嘴,直接塞了进去。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暖的洪流,顺着陆川的喉咙流淌而下。 他那张白得像纸一样的脸,终于泛起了一丝微不可查的血色。 有用! 沈静心中一喜,又觉得不保险,干脆把那瓶回元丹也打开,跟倒豆子似的,一股脑给他灌了七八颗进去。 “吃!给老娘吃!这可都是你娘给我的彩礼,现在全便宜你了!”她一边喂,一边恶狠狠地念叨着,“你要是敢死,我就把你扒光了扔在这,让你陆家少主死无全尸!” 也不知是丹药起了作用,还是她的威胁起了作用。 陆川紧皱的眉头,似乎舒展了一丝。 沈静不敢大意,盘膝而坐,将陆川的头枕在自己的腿上,一手抓着他的手腕,渡入自己那点微不足道的灵力,帮他催化药力,另一只手则紧紧握着那柄被压制得厉害的黑剑小黑,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随着剑冢守灵的崩碎,这片荒原上的压力骤减,但那种深入骨髓的荒凉与死寂,却更让人心头发毛。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沈静的灵力很快就见了底,累得气喘吁吁,脸色比陆川好不到哪里去。 她从储物袋里摸出几块灵石,握在手里恢复灵力,眼睛却一刻也不敢离开周围的环境。 她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一天?两天? 这鬼地方没有日夜之分,天空永远是那片诡异的暗红色。 怀里的男人,呼吸渐渐平稳悠长,体温也恢复了正常,只是依旧没有醒来的迹象。 沈静稍微松了口气。 命,应该是保住了。 她看着枕在自己腿上,睡得安详的男人,神情有些复杂。 这家伙,闭上眼睛的时候,没了那股生人勿近的冰冷剑意,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看起来居然有那么点人畜无害。 “长得是真不错。”沈静忍不住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脸颊,手感还挺好。 “可惜是个脑子有坑的冰块。” 她小声嘀咕着,心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从青云宗后山那个雨夜开始,这个男人就一次又一次地闯入她的生活。 他很烦,很讨厌,像个甩不掉的麻烦。 可他也会在她被长老刁难时站出来,会在她被父亲逼迫时替她顶着,会为她挡住那毁天灭地的一剑。 沈静一直觉得,自己和他之间,就是一场被逼无奈的交易,一场为了活命而演的戏。 可现在,她看着这个为了她而躺在这里生死不知的男人,心里的界线开始变得模糊。 【你,想要离开这里吗?】 一个缥缈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沈静的脑海中响起。 不男不女,不辨喜怒。 沈静浑身一僵,猛地抬头,厉声喝道:“谁?!” 荒原之上,空无一人,只有死寂的风。 【我可以送你出去,回到你原来的世界,那里没有修仙,没有杀戮,你可以睡到自然醒,吃遍天下美食,做一条无忧无虑的咸鱼。】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洞悉人心的诱惑。 沈静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回到……原来的世界? 做一条咸鱼? 这几个字,像一道魔咒,瞬间击中了她内心最柔软,最渴望的地方。 她穿越而来,最大的愿望,不就是这个吗? 【看,你动心了。】 那声音带着一丝轻笑。 【只要你把他留在这里,将他献祭给惊蛰,你就可以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献祭? 沈静的目光,瞬间变得冰冷。 她低下头,看着怀里的陆川。 【一个男人而已,还是一个把你当成棋子的男人,为了他,放弃回家的机会,值得吗?】 【想想你那张柔软的大床,想想那些没有吃完的零食,想想那个没有996的快乐人生……】 声音的诱惑力越来越强,一幅幅和平世界的画面在她脑海中闪过。 沈静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 她放在陆川脸上的手,微微颤抖。 【做出你的选择吧,聪明的女孩。】 “呵。” 一声轻笑,从沈静的唇边溢出。 她抬起头,看着空无一物的虚空,眼中没有了迷茫,只剩下一片清明和一丝毫不掩饰的嘲讽。 “说完了?”她问。 那个声音沉默了。 “画饼谁不会?”沈静撇了撇嘴,一脸不屑,“你说你是谁啊?剑冢的HR吗?专门负责绩效考核和员工劝退?还献祭,你当我三岁小孩啊?” “我告诉你,老娘这辈子信奉的原则就一个——到手的东西,才是自己的!” 她拍了拍陆川的脸,啪啪作响。 “这家伙,现在是我的,我还没把他利用够,怎么能便宜了你?” “至于回家……”沈静的眼神暗了暗,随即又亮了起来,“等我把他利用完了,让他带我回家,不是一样的吗?他可是陆家少主,天之骄子,比你这个藏头露尾的家伙靠谱多了!” 【……】 那个声音彻底没了动静,似乎是被她这番无耻的言论给噎住了。 就在这时,怀里的陆川,眼睫毛忽然动了一下。 沈静心中一喜,低头看去。 男人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漆黑的眸子,不再是之前的虚弱,而是恢复了一贯的清冷,只是深处,似乎多了一些别的东西。 他看着她,目光灼灼。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沈静的心跳,莫名地快了半拍,刚才那番话,不会被他听见了吧? “你……”她刚想说点什么来打破尴尬。 陆川却忽然伸出手,抚上了她的脸颊。 他的指尖依旧冰凉,却让沈-静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然后,在沈静震惊的目光中,他看着她,薄唇轻启,用一种沙哑却无比清晰的声音,缓缓道:“你的彩礼,我会加倍还你。” 第96章幻境 陆川沙哑的声音,像羽毛一样轻轻搔刮着沈静的耳膜。 轰的一声,沈静感觉自己那张被剑风刮得生疼的脸,瞬间烧成了烙铁。 他他他……他什么时候醒的? 听到了多少? 沈静的大脑一片空白,抱着他的手下意识一松。 陆川闷哼一声,身体顺势向后倒去。 “哎!”沈静吓得魂飞魄散,赶紧又手忙脚乱地把人捞回来,紧紧抱在怀里,动作大得差点勒到他脖子。 “你醒了就吱一声啊!想吓死我继承我的爆破符吗?”她恼羞成怒地低吼,试图用音量掩盖自己的心虚。 陆川靠在她怀里,胸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他恢复了清冷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眼底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我以为,你在给我加油。” “……” 加油?有这种加油方式吗? 沈静的脸更烫了。 “我那是……那是看你没反应,给你用独家唤醒疗法!”她梗着脖子嘴硬,“一般人我还不舍得用呢。” “哦?”陆川拖长了声音,目光从她写满心虚的脸上,缓缓下移,落在了她还拍在他脸上的手上,“利用完了,就打算扔了?” 完了。 全听见了。 沈静感觉自己可以就地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她闪电般收回手,干笑两声:“那个……误会,都是误会,我那是说给那个藏头露尾的家伙听的,故意气它的!你看,我这不是把你照顾得很好吗?” 她指了指自己被他枕得发麻的腿,又指了指他恢复血色的脸,拼命证明自己的清白。 “丹药都是你娘给的,我一颗没贪,全给你吃了,四舍五入,等于你吃了自己的,我就是个搬运工,无情的喂药机器。” 陆川看着她极力撇清关系的样子,眸色深了深。 他没有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而是撑着她的手臂,尝试着坐直身体。 “别动!”沈静立刻按住他,“你刚醒,身体虚得很,别乱动!” “无妨。”陆川的声音依旧虚弱,但已经恢复了平稳,“药力化开了,死不了。” 他盘膝坐好,调息了片刻,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日的锐利。 沈静在一旁紧张地看着,见他似乎真的没什么大碍了,才悄悄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这金大腿暂时还断不了。 “你……” “我……”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顿住。 空气中弥漫着一丝微妙的尴尬。 还是陆川先打破了沉默,他看向沈静,眼神平静无波:“你说,要把我利用够。” 沈静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怎么又绕回来了!这个坎是过不去了是吧! “你想怎么利用?”男人的语气是纯粹的好奇,不带半分质问。 “……”沈静被问住了。 她能怎么利用?无非就是抱紧大腿,让他当自己的保镖、靠山、挡箭牌,好让自己在这个危险的修真世界里安安稳稳地活下去。 可这话能当着他的面说吗? 不能! 沈静眼珠一转,忽然理直气壮起来:“当然是利用你带我去找惊蛰剑啊!你爹可是下了死命令的,找不到剑,咱俩都得完蛋!你身为陆家少主,对自家地盘总比我熟吧?这不算利用,这叫……这叫资源合理化配置!” 这个理由无懈可击。 陆川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戳穿她。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 那一剑几乎抽干了他,但母亲给的丹药确实是极品,再加上他自身强大的恢复力,此刻已经恢复了三四成的实力。 “你还挺贵的。”他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 “啊?”沈静没跟上他的思路。 陆川侧过头,瞥了她一眼:“九转续命丹,一瓶回元丹,这些彩礼确实需要加倍还。” 他的语气一本正经,仿佛在计算一笔严肃的交易。 沈静的脸颊,又不争气地热了。 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 她磨了磨后槽牙,决定岔开这个要命的话题,“行了行了,账以后再算!我们现在该往哪儿走?这鬼地方连个东南西北都没有。” 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环顾四周。 剑冢守灵消失后,那股毁天灭地的威压已经散去,但空气中依旧弥漫着荒凉与死寂。 猩红色的天空下,是一望无际的黑色荒原,插满了断剑,像是众神的墓场。 陆川的目光投向荒原的深处。 “惊蛰,在最深处。”他沉声道,“跟着我。” 说完,他便迈开步子,向前走去。 沈静连忙跟上,亦步亦趋地走在他身后半步远的位置。 这个距离,既能让他挡住大部分危险,万一出事,她也能第一时间跑路。 完美。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走在这片死寂的土地上。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沈静的耳朵忽然动了动。 好像……有什么声音? 像是风声,又像是有人在极远的地方窃窃私语。 她侧耳倾听,那声音却又消失了,仿佛只是错觉。 她晃了晃脑袋,以为是自己精神太紧张,出现了幻听。 又往前走了一段路,那声音再次出现,而且比刚才清晰了许多。 “回家……” “好累啊……” “不想努力了……” 声音细细碎碎,像无数根小针,扎进她的脑海。 沈静的脚步猛地一顿。 她敢肯定,这次不是幻听! “陆川。”她压低声音喊道,“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走在前面的陆川,脚步停了下来。 他没有回头,只是静静地站着,挺拔的背影在猩红的天光下,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比这剑冢的风还要冷。 “听到了。” “这是剑冢的第二道考验。” “幻境之声。” 幻境之声? 沈静心头一凛,下意识地向陆川靠近了半步。 光听名字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刚刚那个声音肯定也是这个什么幻境之声搞的鬼! “什么意思?”她警惕地盯着四周,试图找出声音的来源,但入目之处,除了断剑和荒原,空无一物。 “一种声音,能勾起你内心最深处的执念、欲望与恐惧,然后为你编织一个无法挣脱的幻境。”陆川的声音淡淡,“一旦沉溺其中,心神便会被剑冢同化,成为这里万千剑奴中的一员,永世不得超生。” 第97章你快醒过来 沈静听得头皮发麻。 物理攻击扛不住,现在又来精神攻击? 这陆家剑冢是懂什么叫混合双打的。 “那怎么办?把耳朵堵上?”沈静说着,就想撕两块布把耳朵塞住。 “没用。”陆川打破了她的幻想,“它直接作用于你的神魂。” “……” 行吧,高端攻击方式。 就在他们说话的这几息间,那声音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有诱惑力。 【好香的烤鸡翅……还有可乐……】 【柔软的大床,追不完的剧,睡到自然醒的周末……】 【别挣扎了,你斗不过他们的,回家吧,回到没有纷争的世界去……】 一幅幅熟悉又遥远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在沈静脑海中闪现。 是她在现代世界那个小小的出租屋。 虽然不大,但很温馨。 她可以毫无形象地瘫在沙发上,一边吃着外卖,一边刷着搞笑视频,笑得像个傻子。 不用担心下一秒会不会有仇家杀上门,不用在别人的屋檐下看人脸色,更不用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去闯什么九死一生的剑冢。 那才是她想要的生活。 咸鱼的,颓废的,快乐的生活。 沈静的眼神,开始出现一丝迷离,脚步也变得虚浮起来。 一只冰凉的手,忽然抓住了她的手腕。 那股冷意顺着皮肤钻入,像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她脑中的重重迷雾。 沈静一个激灵,猛地回过神来,心脏砰砰狂跳。 好险! 就差一点,她就真的以为自己能回去了。 她转头,对上陆川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 “守住心神。”他言简意赅,抓着她的手却没有松开。 他的手很冷,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力量,像一个冰冷的锚,将她即将飘走的魂牢牢地钉在原地。 “谢……谢谢。”沈静有些狼狈地道谢,心里一阵后怕。 越往深处走,幻境之声就比之前那的诱惑力强了百倍不止。 那个声音还需要跟她讲条件,这个却是直接把她最渴望的东西送到她面前。 “你的心魔,是想回家?”陆川看着她,忽然问。 沈静的心一跳。 她下意识地想要否认,但对上他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眸子,谎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是又怎么样?”她破罐子破摔地承认了,“谁不想在和平年代当个废物,非要来这打打杀杀的鬼地方拼命?” 她以为陆川会像看怪物一样看她,或者至少会流露出不解和鄙夷。 毕竟,对于这个世界的修士而言,追求大道,与天争命,才是毕生的理想。 然而,陆川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她,道:“守住它。” “啊?”沈静又愣了。 “守住你的心魔。”陆川的目光转向前方,声音平淡,“欲望本身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被欲望吞噬,正视它,守住它,它便伤不了你,你越是抗拒,越是恐惧,就越容易被它趁虚而入。” 沈静怔怔地看着他的侧脸。 她从没想过,会从一个古人,一个顶级的修仙天才口中,听到如此……现代的哲学理论。 正视欲望? 她咂摸着这几个字,觉得好像有点道理。 她最大的愿望就是回家当咸鱼,这一点她从没变过。 既然如此,何必遮遮掩掩,把它当成什么见不得人的弱点? 对!这就是老娘的目标!谁也别想挡着我! 想通了这一点,沈静顿时觉得神清气爽,脑子里那些诱人的声音似乎也变得没那么烦人了。 她甚至还有闲心反问一句:“那你呢?你的心魔是什么?让你爹承认你这个儿子?还是别的什么?” 陆川的身体,微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他的沉默,让沈静的好奇心瞬间爆棚。 能让这座冰山动容的,会是什么? 幻境之声仿佛也察觉到了陆川心神的一丝波动,瞬间改变了目标。 那些诱惑沈静的声音消失了。 接着,是一道道严厉的质问。 【寒川,你太让为娘失望了……】 【为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顶撞父亲,忤逆家族,这就是你身为陆家继承人的担当吗?】 【你护不住她的,就像……你护不住我一样……】 一道温柔又哀怨的女声,幽幽响起。 沈静清楚地看到,陆川的背影,猛地绷紧了。 他抓着她的那只手,也不自觉地收紧,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腕骨。 “陆川?”沈静心头一紧,感觉到了不对劲。 陆川没有回应她。 他只是定定地站在那里,双目失神地望着前方。 在他眼前,荒芜的剑冢消失了。 一座华美却冰冷的宫殿,一个雍容华贵的妇人,正背对着他,肩膀微微耸动,似乎在无声地哭泣。 是他的母亲,柳月。 “母亲……”他喃喃地开口,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脆弱。 而在沈静的眼中,陆川正一步一步,朝着空无一物的荒原深处走去,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他。 他的眼神空洞,彻底失去了焦距。 “喂!陆川!醒醒!”沈静急了,用力拽住他,可他的力气大得惊人,拖着她一步步往前走。 “是幻觉!你娘在家里好好的呢!”她大声喊道。 可陆川充耳不闻,依旧梦游般地向前。 就在这时,沈静的幻境也变了。 不再是现代美食和舒适的大床。 而是一个穿着白大褂,面容和蔼的医生,正拿着一份报告,微笑着对她道:“恭喜你,沈静小姐,你的穿越后遗症综合征已经痊癒,随时可以办理出院手续,回到你原来的世界了。” 医生身后,是一扇散发着白光的门。 门的另一边,是她日思夜想的家。 一边是即将被幻境吞噬的陆川,一边是通往回家之路的大门。 沈静只犹豫了零点一秒。 她回头,对着那个笑得一脸和煦的白大褂医生,比了个中指。 “滚!” 去你大爷的穿越后遗症!老娘活得好好的,你才有病,你全家都有病! 骂完,她毫不犹豫地转身,双手死死抱住陆川的胳膊,整个人像个挂件一样吊在他身上,用尽了吃奶的力气把他往后拖。 第98章陆川的往事 “陆川!你给我醒醒!” “你这个败家子!你娘给了我那么多丹药,你死了谁还我啊!” “你不是说要加倍还我彩礼吗?你敢死在这里,我就去刨了你陆家的祖坟,把你爹气死,让你陆家绝后!” 沈静声嘶力竭地吼着,骂人的话不过脑子,什么恶毒说什么。 她不知道这些话有没有用,但这是她唯一能做的事情。 陆川的脚步,终于有了一丝停顿。 他空洞的眼神里,似乎闪过一抹挣扎。 有用! 沈静心中一喜,再接再厉地吼道:“你听见没有!冰块脸!你不是要我看好了吗?你就给我看这个?看你怎么被一个破幻觉玩死?你也太逊了吧!” “你爹把你当棋子,你也心甘情愿地认了?你死了,他正好名正言顺地把我弄死,然后给你找个门当户对的仙子当儿媳妇,说不定明年你就有个弟弟了!” “陆川!你甘心吗!” 最后一句话,她几乎是吼出来的。 “嗡——” 一声剑鸣,清越如龙吟,骤然响起。 不是来自陆川的佩剑,而是从他体内爆发出来的。 一股锋锐无匹的剑意冲天而起,瞬间撕碎了周围那些虚无缥缈的幻象。 华美的宫殿、哭泣的妇人,都如镜花水月般破碎。 陆川的身体剧烈地一震,眼神恢复了清明。 他猛地低头,正对上沈静那张又急又怒,沾满灰尘却亮得惊人的脸。 四目相对。 他眼中的风暴还未平息,而她眼中的焦急与担忧,像一捧温水,不由分说地浇了下来。 “你……”他刚说出一个字,喉头一甜,一口鲜血涌了上来。 强行破开由心魔引发的幻境,对他本就重伤的身体造成了二次反噬。 但他硬生生地将那口血咽了回去。 不能在她面前,再倒下一次。 沈静见他醒了,高悬的心终于落下,整个人都脱了力,抱着他胳膊的手一软,差点滑到地上去。 “你总算醒了。”她喘着粗气,声音又累又哑,“再不醒,我可真要不管你了。” 嘴上说着狠话,眼睛却在他身上滴溜溜地转,检查他有没有事。 陆川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他缓缓抬起手,不是去擦嘴角的血迹,而是抚上了她的脸颊,用指腹轻轻抹去她脸颊上的一道灰痕。 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沈静浑身一僵,大脑再次当机。 这……这是什么情况? “沈静。”他叫她的名字,声音低沉沙哑,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 “干……干嘛?”沈静结结巴巴地问,感觉脸颊被他触碰的地方,像有火在烧。 陆川深深地看着她,那双漆黑的眸子,像藏着星辰的夜海。 “我不会死。” “你最好是。”沈静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梗着脖子嘴硬,视线却控制不住地往旁边飘。 气氛再次陷入一种诡异的凝滞。 刚才为了救他,她什么都敢喊,什么都敢做。 可现在他醒了,那股毁天灭地的剑意没了,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你,杀伤力比剑冢守灵还大。 沈静感觉自己的脸颊又开始升温。 不行,得找点话说。 她脑子飞速运转,忽然,一个细节跳了出来。 “对了。”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开口,“你爹和你娘,都叫你寒川?陆寒川?你不是叫陆川吗?” 陆川抚在她脸上的手,指尖微不可查地一顿。 他缓缓收回手,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周围只剩下死寂的风声。 沈静有点后悔了。 完蛋,是不是问到什么不该问的了?这家伙,不会又要自闭了吧? 她刚想打个哈哈把这事揭过去,陆川却开口了。 “陆川,不是我的本名。”陆川垂着眼,看着自己空无一物的手心,仿佛那里记录着他全部的过去。 “我本名,陆寒川。” “是陆家百年不遇的天才,是整个东洲都瞩目的骄子,十六岁结丹,冠绝同辈。”他说起这些时,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没有半分骄傲,只有一片死寂的漠然。 沈静的心却咯噔了一下。 十六岁的金丹期?这是什么概念?简直是开了挂中挂。 “年少轻狂,不知收敛,以为天下之大,皆可去得,直到有一天,我被最信任的人,亲手碎了金丹,废了满身修为。” 轰—— 沈静的脑子像是被一道天雷劈中。 她呆呆地看着陆川,看着他平静无波的侧脸,心脏一抽一抽地疼。 难怪……难怪陆择译看他的眼神那么复杂,有失望,有愤怒,还有一丝不忍。 难怪他明明只是元婴,却能爆发出连她都感到恐惧的力量。 原来他曾经站在更高的地方。 “从云端跌落泥沼,是什么滋味?”他像是在问她,又像是在问自己,“是所有人的鄙夷,是昔日对手的嘲讽,是家族的放弃,还有……” 他顿住了,喉结滚动了一下,“还有我母亲日复一日的眼泪。” 沈静的鼻子猛地一酸,忽然明白,陆择译的阳谋,对陆川而言,远不止是逼他放弃一个女人那么简单。 这是在逼他,一个曾经的失败品,再次去面对一个必败的赌局,逼他重温一次无能为力的绝望。 好狠。 “那段时间,我成了陆家的禁忌,一个活着的笑话,我把自己关起来,不见天日,直到有一天,我跑了出去。” 陆川的目光飘向远方,那片猩红的天空下,他的眼神出现了一丝恍惚。 “我想去死。” 沈静的心跳漏了一拍。 “就在我引颈待戮,准备了结这可笑的一生时,一个小姑娘出现了。”他的声音,第一次染上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温度,“她很瘦,也很脏,像个小乞丐,她以为我要死了,就把怀里揣着的、已经脏兮兮的半个馒头,塞到了我手里。” “她对我说,大哥哥,你快吃,吃了就有力气活下去了,我娘说,只要活着,就比什么都强。” 沈静怔住了。 “我没有吃那个馒头。”陆川收回目光,低头看着她,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消融,“但我活下来了。” 第99章故人 “我舍弃了陆寒川这个名字,也舍弃了过去的一切,我化名陆川,以一个普通外门弟子的身份,进了青云宗,从头再来。” “所以,这是我第二次走这条路。” 他平静地做出了总结。 沈静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原来冰块脸这个外号之下,藏着的是这样一片炼狱火海。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穿越到这个鬼地方最倒霉的人,没想到身边就有一个重生流美强惨男主。 她想说点什么安慰他,可话到嘴边,又觉得苍白无力。 最后,她只是伸出手,学着他刚才的样子,笨拙地擦了擦他唇边那道已经干涸的血痕。 “知道了。”她闷闷地说,“以后不叫你冰块脸了。” 她顿了顿,又梗着脖子补充了一句:“叫你……败家子,毕竟你欠我的彩礼,还没还呢。” 用插科打诨掩饰心里的酸涩,是她的强项。 陆川看着她言不由衷的样子,眼底终于漾开一丝极淡的笑意,如冰河解冻。 他正要说话,就在这时—— “轰隆隆隆!” 整个剑冢,毫无预兆地剧烈震动起来! 插在荒原上的万千断剑,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齐齐发出刺耳的嗡鸣。 一股比剑冢守灵还要磅礴、还要古老的意志,从地心深处苏醒过来。 沈静脸色一白,脚下不稳,被陆川一把揽住。 “怎么回事?” “它醒了。”陆川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他抬头望向荒原的最深处,声音低沉,“惊蛰剑的最后一道考验。” “万剑归寂。” 随着陆川话音落下,那万千断剑的嗡鸣声,骤然化作了实质的音浪。 那不是单纯的声音。 是悲伤愤怒,是绝望不甘……是每一柄剑在折断前,其主人留下的最后执念。 成千上万种负面情绪汇聚成一道洪流,冲刷着剑冢内的每一个生灵。 “呃……” 陆川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 这些情绪,对他来说,太过熟悉。 被背叛的愤怒,修为尽失的绝望,被家族放弃的不甘……万剑的悲鸣,精准地勾起了他尘封在心底最深处的梦魇。 他刚刚才靠着自己的意志和沈静的呼唤,从心魔幻境中挣脱,此刻神魂正是最脆弱的时候。 这万剑归寂,对他而言,无异于雪上加霜。 他看到眼前再次出现了幻象。 信任的师兄对他露出狰狞的微笑,父亲失望地转身离去,母亲在远处无声地哭泣。 “陆川!” 沈静的惊呼声将他拉回一丝神智。 她看到陆川的眼神又开始涣散,抓着她的手臂都在微微颤抖。 “喂!你撑住啊!”沈静急了。 奇怪的是,这所谓的万剑归寂对她的影响却微乎其微。 那些悲鸣,在她听来,跟今天没抢到超市特价鸡蛋本质上没太大区别。 毕竟,她的终极理想,就是回家当咸鱼。 跟这些卷王,共情不了一点。 但她能感觉到,陆川正在被这股力量拖入深渊。 怎么办?再骂他一顿?好像不太管用了。 眼看陆川的身体越来越冷,气息也开始紊乱,沈静心一横,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她从自己的储物袋里,胡乱摸出了一颗之前顺手摘的、品相一般的清心果,直接就往陆川嘴里塞。 “吃下去!”她吼道,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颤,“别给老娘装死!你不是说要活下去吗?这点破声音就把你干倒了?你那个小乞丐的馒头白吃了!” 冰凉的果肉,带着一丝清甜,被强行塞入口中。 陆川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模糊的视线里,那些狰狞悲伤的幻象,瞬间被一张放大的、写满焦急的脸所取代。 她的动作粗鲁又野蛮,眼神却亮得像天上的星星。 “……馒头?”他失神地喃喃。 那一瞬间,时空仿佛发生了重叠。 眼前这张气急败坏的脸,和记忆深处,那个递给他半个脏馒头的小姑娘的脸,奇异地融合在了一起。 一样的瘦弱,一样的眼神。 一种想要让他活下去的,固执又纯粹的眼神。 原来,支撑他从地狱爬回来的,不是仇恨,不是野心,而是这束光。 当年是,现在也是。 “嗡——” 一股截然不同的剑意,从陆川体内轰然爆发。 如果说他之前的剑意是冰,是雪,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极寒,那么此刻,这股剑意之中,便多了一丝不容置喙的守护之意。 冰川之下,是足以融化一切的岩浆。 这股全新的剑意如同一轮曜日,瞬间驱散了侵入他神魂的万千悲鸣。 周围的断剑发出一阵哀鸣,仿佛遇到了自己的君王,纷纷沉寂下去。 压力,骤然消失。 陆川缓缓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再无半分迷惘。 他低头,看着依旧保持着投喂姿势、满脸紧张的沈静,忽然低低地笑了。 “你的馒头,很好吃。” “啊?”沈静愣住,“那是个果子……” 话没说完,她就对上了他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睛。 那笑意不深,却像一滴墨,晕染了他整个清冷的眼底,让沈静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这家伙……笑起来还挺好看。 就在这时,他们面前的黑色荒原,中央处缓缓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 一座古朴的石制剑台,从地底升起。 剑台之上,静静地插着一柄剑鞘。 那剑鞘不知是何材质,通体玄黑,上面刻着古老的雷纹,一股蛰伏待发、引而不爆的恐怖气息,从中散发出来。 惊蛰剑!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激动。 他们快步上前,正欲取剑。 一个带着三分笑意、七分轻佻的声音,却毫无征兆地在他们身后响起。 “寒川师弟,多年不见,别来无恙啊。” 沈静和陆川的身体,同时僵住。 他们猛地回头。 只见不远处,一个身穿华贵紫衣的年轻男子,正负手而立。 他面如冠玉,眼带桃花,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仿佛不是身处这凶险的剑冢,而是在自家的后花园闲庭信步。 他看着陆川,眼神熟稔又带着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或者,我该叫你……陆川?” 第100章你也配? 紫衣男子出现,让陆川的瞳孔骤然收缩,周身刚刚才变得温和的剑意,瞬间化为刺骨的寒冰,死死地锁定了对方。 “林烨。”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个名字。 林烨,东洲林家的嫡长子,也是他曾经的至交好友,更是那个亲手将他推入地狱的人。 “看来你还没忘了我,真是荣幸。”林烨抚掌轻笑,目光在陆川身上打了个转,惋惜地摇了摇头,“啧,真惨,堂堂的陆家麒麟儿,竟然才到元婴,不容易啊。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 他的视线,越过陆川,贪婪地落在了那柄惊蛰剑上。 “这等神物,放在你这种废物身上,也是明珠暗投,陆伯父已经答应我,只要你失败,惊蛰便是我林家的聘礼。” 一句话,让沈静如坠冰窟。 她瞬间明白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考验,这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谋杀和交易。 陆择译从一开始,就没指望陆川或者她能活着出去,他用自己儿子的命,去换取和林家的联姻。 虎毒尚不食子,这陆择译简直不是人! “你爹都放弃你了,你还挣扎什么?”林烨的语气充满了高高在上的怜悯,“乖乖死在这里,也算为家族做了最后的贡献。” 他说着,一股磅礴的威压便如山岳般压了过来。 化神后期! 沈静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心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陆川虽然挡在了她身前,但他本就重伤未愈,此刻在那股威压下,身体也开始不住地颤抖。 硬拼,必死无疑。 林烨很享受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没有立刻动手,而是饶有兴致地看着陆川脸上那压抑的愤怒和不甘。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对峙中,被所有人忽略的沈静,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跑是跑不掉了,打也打不过。 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 不,她不甘心。 她的外挂呢?系统!黑剑!归墟之力! 她拼命地在脑中呼喊,试图联系上那把被压制得毫无动静的黑剑。 就在这时,毫无感情的系统提示音,竟然真的在她脑中响了起来。 【检测到高浓度无主怨力,符合归墟吞噬条件,启动寄生协议需消耗宿主全部生命力,是否确认?】 全部生命力?那就是同归于尽! 沈静的心沉了下去。 但……等等!吞噬?怨力? 她猛地想起了刚才那万剑归寂,这整个剑冢,就是一个巨大的怨力电池啊!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她脑海中成型。 她忽然笑了一声。 这声轻笑,在死寂的氛围中,显得格外突兀。 林烨的目光终于从陆川身上移开,像看一只蝼蚁般瞥了她一眼:“你笑什么?” “我笑你啊。”沈静从陆川身后走了出来,迎着林烨那足以杀死人的目光,脸上带着一种豁出去的无畏,“费尽心机,又是背叛又是偷袭,最后还要靠长辈在背后给你铺路,才敢来拿一把剑。” 她伸手指了指周围那万千断剑,语气夸张地道:“你不会真以为,我们是来取剑的吧?” 林烨眉头一皱:“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被耍了。”沈静笑得像个小狐狸,“这整座剑冢,就是一个陷阱,一个……专门为你准备的,激活我这把神兵的超级充电宝。” 她一边说着,一边在心里对系统狂吼。 【确认!给老娘吸!有多少吸多少!】 林烨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道:“就凭你?一个筑基期的蝼蚁?” 他抬起手,一道凌厉的剑气直指沈静眉心。 陆川脸色剧变,刚要强行出手,却被沈静一把按住。 “别动。就在林烨的剑气即将触碰到她的那一刹那—— “嗡——” 一声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剑鸣,响彻天地。 沈静手中的黑剑,不知何时已经出现。 以它为中心,形成了一个恐怖的黑色漩涡。 整个剑冢荒原上,那沉寂下去的万千怨力,仿佛找到了宣泄口,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黑气,疯狂地涌入黑剑之中! 黑剑的剑身,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鸣,一道道裂纹在上面蔓延,仿佛随时都会爆开。 一股足以毁灭一切的气息,从沈静身上冲天而起。 林烨的剑气在这股气息面前,渺小得如同萤火,瞬间便被吞噬得无影无踪,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 他惊骇地看着那个被黑色风暴包裹的女子,对方明明还是筑基期的修为,但此刻散发出的威压,竟然让他都感到了一丝心悸! 这……这是什么怪物?! 陆川也震惊地看着沈静。 他能感觉到,她正在操控一股她根本无法掌控的力量,她的身体在悲鸣,她的生命力在飞速流逝。 她在赌命! 沈静的脸色苍白如纸,握着剑的手抖得像筛糠,但她的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明亮和疯狂。 她用尽全身力气,将那柄仿佛要吞噬天地的黑剑,遥遥指向林烨。 “现在。”她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得像个小恶魔,“我们来谈谈,这把剑,还有你的命,到底归谁。” “或者,大家就一起留在这里,给这些老前辈们,当个伴儿。” 林烨脸上的玩味笑容彻底凝固,死死盯着沈静,或者说,是盯着她手中那柄不断溢出毁灭气息、剑身布满裂纹的黑剑。 “疯子。”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一个筑基期的蝼蚁,竟敢强行吞噬整座剑冢的怨力,她难道不知道自己的身体会第一个被撑爆吗? “多谢夸奖。”沈静咧嘴一笑,脸色却又白了一分,握剑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装逼真是个体力活。 她能感觉到,体内的生命力像开了闸的洪水一样流逝,黑剑里狂暴的力量更是随时可能失控。 她赌的就是林烨的贪婪和多疑。 “你以为,我会被你这种同归于尽的把戏吓住?”林烨眼神阴鸷,他抬起一根手指,一缕凝练到极点的剑气在指尖汇聚。 他不敢发动大范围攻击,怕真的引爆那股力量,但他可以进行试探。 只要一击,就能戳穿这只纸老虎! 那缕剑气细如牛毛,却带着洞穿一切的锐利,悄无声息地射向沈静的眉心。 第101章择主 陆川瞳孔骤缩,想也不想就要挡在沈静身前。 “别动!”沈静却低喝一声,按住了他。 她看着那道飞速接近的剑气,眼神里闪过一抹疯狂的决绝。 演戏就要演全套! 她非但没躲,反而将黑剑向前一递,做出主动迎击的姿态。 就在那缕剑气即将触碰到黑剑的瞬间,一股远比它狂暴百倍的黑色能量从剑身裂缝中轰然涌出,像一头苏醒的凶兽,张开大口,一口就将那缕剑气吞噬得无影无踪。 “噗——” 沈静喉头一甜,一口血涌了上来。 她硬生生将那口血咽了回去,借着黑色能量爆发的掩护,身体晃了一下,但依旧站得笔直,嚣张表情丝毫未变。 林烨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那一击虽然只是试探,却也足以秒杀任何元婴修士。 可在这个女人面前,连个浪花都没翻起来。 难道……她真的能控制这股力量? 就在他惊疑不定之际,陆川动了。 他没有去看林烨,而是走到了那座升起的剑台前,站在了惊蛰剑的旁边,转身,面对着林烨。 他的位置很巧妙,正好将林烨和惊蛰剑隔开。 “林烨。”陆川的声音很平静,没有愤怒,没有不甘,只有一片经历过炼狱火海后的死寂,“你想要剑,就从我这里拿。”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林烨,漆黑的眸子里是一片冰冷的警告。 “但你若再对她出手,我保证,在你碰到她之前,她会引爆这里的一切。届时,你、我、惊蛰剑,都将化为齑粉。” 一个疯子,一个不要命的。 林烨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算计好了一切,唯独没算到,这两个本该任他宰割的猎物,竟然变成了两块最扎手的硬骨头。 一个是真的敢死,另一个是连死都不怕。 “好,好得很。”林烨怒极反笑,“陆寒川,你还是和以前一样,为了个不相干的人,就敢赌上一切,既然你这么想当英雄,那我就成全你!” 他眼中杀机暴涨,磅礴的威压再次升腾。 他改变主意了,惊蛰剑他要,这两个人的命他也要,大不了就先制住那个疯女人。 然而,就在他准备动手的瞬间—— “嗡——” 一声清越的剑鸣,毫无征兆地从剑台之上响起。 那柄插在剑鞘中的惊蛰剑,仿佛被什么东西触动,通体玄黑的剑鞘上,古老的雷纹骤然亮起,发出一阵阵如同心跳般的律动。 这股律动,精准地越过了威压强盛的林烨,也越过了力量狂暴的沈静,最终,与陆川身上那股纯粹的守护剑意,产生了共鸣。 一道肉眼可见的金色光幕,从惊蛰剑上轰然展开,如同一面不可逾越的盾牌,瞬间将林烨推得倒退了数步。 光幕之内是陆川和沈静,光幕之外是脸色铁青的林烨。 惊蛰有灵,它在择主。 而它的选择,不言而喻。 林烨呆呆地看着那道光幕,看着光幕后神色平静的陆川,脸上的肌肉因为嫉妒和愤怒而剧烈抽搐起来。 凭什么? 他才是天之骄子!他才是化神后期的大能,这把剑,凭什么选择一个丹田被废过、修为倒退的废物,也不选择他! “废物……连一把死物,都敢看不起我?” 一股疯狂的毁灭欲,瞬间吞噬了林烨的理智。 “我得不到的东西,谁也别想得到!” 他嘶吼着,双手高举,全身的灵力毫无保留地喷涌而出,化作一柄顶天立地的巨大利剑幻影,对准的却不是陆川,而是他们脚下的整座剑台。 他要毁了这里,毁了这把剑! 毁灭性的攻击,携带着化神后期的全部力量,当头砸下。 光幕剧烈地闪烁起来,仿佛下一秒就会破碎。 沈静体内的力量已经彻底耗尽,眼前阵阵发黑,连站立都成了奢望,身体一软,被陆川眼疾手快地揽进怀里。 完了,这次真的玩脱了。 她看着那柄落下的巨剑,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陆川抱着怀中气若游丝的女人,感受着她飞速流逝的生命力,心中那片刚刚融化的冰河,瞬间被滔天的怒火和恐惧所占据。 但他没有去看林烨,也没有试图去抵挡那足以将他们碾成粉末的攻击。 他只是低下头,深深地看了一眼怀里的沈静,然后,用空着的另一只手,决然地握住了身旁惊蛰剑的剑柄。 冰冷的触感从掌心传来。 他没有调动剑元,也没有催发剑意,只是将自己的一切,毫无保留地灌注了进去。 从天才陆寒川的意气风发,到被挚友背叛、修为尽废的无边地狱。 从母亲日复一日的眼泪,到家族的冷眼与放弃。 从那个小姑娘递来的半个脏馒头,到他化名陆川,在青云宗从零开始的多年苦修。 以及……眼前这个女人,她咋咋呼呼的叫骂,她喂丹药时笨拙的动作,她挡在他身前时那副拼命的疯狂。 最后,所有的画面,都定格在他刚刚明悟的那道守护剑意上。 “我曾一无所有,坠入深渊。” “如今,我有了想要守护的东西。” 他对着剑,说出了自己的道。 “你若选我,便证明给我看!” “轰——” 一声惊雷,在剑冢地心炸响! 惊蛰剑应声出鞘! 没有惊天动地的光华,只有一道仿佛划破永夜的雷光一闪而逝。 那道雷光,不是毁灭,而是审判。 它充满了初生萌芽、万物复苏的磅礴生机,又带着执掌刑罚、裁决万恶的无上威严。 林烨的巨大利剑幻影,在这道雷光面前,就如同骄阳下的冰雪,连一丝抵抗都做不到,便被瞬间蒸发净化,消弭于无形。 恐怖的能量反噬,结结实实地轰在了林烨身上。 “不——!” 林烨发出一声凄厉不甘的惨叫,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身上华贵的紫衣寸寸碎裂,鲜血狂喷。 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死死地盯着手持惊蛰剑的陆川,眼中充满了怨毒和不敢置信。 “陆寒川!你等着,我一定会亲手再废你一次!” 话音未落,他捏碎了一枚玉符。 第102章魂契 空间一阵扭曲,林烨的身影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而随着惊蛰剑的出鞘,整个剑冢失去了最后的平衡,开始剧烈地崩塌。 巨大的石块从空中坠落,地面裂开深不见底的沟壑。 但这一切,陆川都无暇顾及。 他低头,看着怀里已经彻底失去意识的沈静。 沈静此刻脸色苍白得像一张透明的纸,身体冰冷,生命的气息微弱到了极点。 “沈静!” 陆川毫不犹豫地划破自己的手腕,将带着他精纯剑元的血液往她嘴里送。 可是,没用。 那些血液刚一入口,就被无形的力量排斥了出来。 她的身体,正在拒绝一切外来的能量,像一盏即将燃尽的油灯,再也添不进一滴新油。 就在陆川几乎要被绝望吞噬时,一个冰冷的、毫无感情的机械音,突兀地在他和沈静的脑海中同时响起。 【生命力流失不可逆。】 【警告:宿主生命倒计时,三百息。】 三百息。 冰冷的数字像重锤狠狠砸在陆川的心上。 周围天崩地裂,脚下的大地在哀鸣中断裂,而他怀中的世界,正在以无可挽回的速度走向寂灭。 他疯了一样从储物戒里掏出所有丹药,却发现,最高阶的九转续命丹,已经被他吃掉了。 剩下的丹药,根本无法阻止她生命力的流逝。 “醒醒!沈静!你给我醒醒!” 他摇晃着她,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嘶哑变形,“你不是要我还你彩礼吗?你死了我找谁还!” “你不是要利用我吗?我还没让你利用够!” 可怀里的人,没有半点回应。 二百五十息。 陆川的眼睛红了。 他想起了母亲的眼泪,想起了自己被废时那无能为力的绝望。 难道他要再一次,眼睁睁看着最重要的人离自己而去? 不。 绝不! 一百八十息。 就在这时,那个曾经诱惑过沈静的神秘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它不再虚无缥缈,而是直接从陆川手中的惊蛰剑里传来,清晰地响在两人灵魂深处。 “以命换命,以魂为契。” 陆川猛地低头,看向手中那柄古朴的长剑。 “她不属于此界,魂与体本就相斥,强行动用归墟之力,已然斩断了魂体最后的维系。” 惊蛰剑的剑灵,用古老而淡漠的语调陈述着残酷的事实。 “容器已碎,但新的可以被铸造。” “什么意思?”陆川的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以你为锚,重铸魂桥,以你之魂,为她之鞘。” 剑灵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 “结下魂之契约,你的灵魂,将成为她在这方世界唯一的道标与归宿,将她彻底锚定,从此,你们生死相连,荣辱与共。” “她生,你才能动用完整的剑意,她死,你的剑道将永世残缺,再无寸进。” “而她。”剑灵的声音顿了顿,“将彻底失去回归故里的可能,灵魂永世烙印在此界,成为你道的一部分。” 陆川怔住了。 这已经不是双修或是什么普通的同命契约。 这是将两个独立的灵魂,彻底捆绑在一起。 他将成为她的牢笼,也是她唯一的港湾。 而她将为此付出放弃整个故乡的代价。 他看向怀里的沈静,她的呼吸已经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 倒计时,九十息。 他没有资格替她做这个决定。 可是他不能让她死。 就在他内心天人交战之际,已经陷入弥留的沈静,睫毛忽然轻轻颤动了一下。 她似乎也听到了剑灵的话。 她用尽最后丝力气,缓缓睁开条眼缝,模糊的视线里,是陆川那张写满了痛苦和挣扎的脸。 回家…… 还是……活下去? 她想起了自己那个996是福报,不加班就被优化的世界,想起了永远还不完的房贷和吃不完的外卖。 再看看眼前这个败家子。 虽然又冰又冷,还死贵死贵的,但长得是真好看。 为了救自己,命都不要的样子,也挺傻的。 要是就这么死了,他欠自己的天价彩礼,可就真成坏账了。 亏本的买卖,她可不做。 沈静扯了扯嘴角,想露出招牌式的无赖笑容,却只牵动了一下脸部肌肉。 她张了口,用只有气流的声音道:“败家子,你……可真贵啊……” 这是她的选择。 陆川那双赤红的眼睛里,滚烫的液体终于决堤而下。 他笑了,在天崩地裂的世界末日里,在怀中人生命倒数的最后一刻,他笑得灿烂而决绝。 “好。” 他低下头,用一种前所未有的珍重,轻轻吻上她冰冷的额头。 “从今往后,我便是你的世界。” 他没有丝毫犹豫,咬破指尖,以血为引,在她的眉心画下了一道古老而复杂的契印。 “我,陆川,愿以吾魂为锚,吾道为鞘,结永世魂契,生死与共,永不分离!” “契——成!” 惊蛰剑发出一声响彻天地的龙吟。 一道刺目的白光从剑身轰然爆发,瞬间吞噬了两人的身影,也吞噬了这整座正在分崩离析的剑冢。 当光芒散尽,原地已经空无一人。 裂谷、荒原、万千断剑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 只留下一片虚无的混沌。 仿佛他们从未出现过。 …… 不知过了多久,沈静的意识从混沌中挣扎着浮出水面。 她猛地睁开眼,入目是陌生的石壁穹顶,一盏散发着柔和光晕的夜明珠,将这处不大的洞穴照得亮如白昼。 身体前所未有的好。 没有力竭后的虚弱,没有生命力流逝的冰冷,反而四肢百骸都充满了暖洋洋的力量,仿佛刚刚做完一套顶级SPA。 她下意识地坐起来,低头检查自己。 皮肤细腻,气血充盈,连之前打斗时蹭破的衣角都完好如初。 “系统?”她试探性地在脑中呼唤。 没有回应。 “小黑?” 依旧一片死寂。 看来两大外挂还在CD中,沈静撇撇嘴,倒也不怎么失落,毕竟这次能活下来,已经是天大的幸运。 她正想下床活动一下,一转头,就对上了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陆川就坐在离她不远的石凳上,静静地看着她,也不知看了多久。 他身上还穿着那件在剑冢里被弄得破破烂烂的衣服,但整个人的气质,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第103章后遗症 “你醒了。”陆川张冰山脸上,线条柔和了些许,周身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气也收敛了,声音虽然依旧清冷,却不像以前那样带着冰碴子。 “嗯,这是哪儿?”沈静问道,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他。 “惊蛰剑开辟的芥子空间,暂时安全。”陆川言简意赅。 “哦。”沈静点点头,终于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我……是不是签了什么不平等条约?” 她记得弥留之际,那个剑灵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什么以魂为锚,以道为鞘,听着就不是什么好事。 陆川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用词。 “我们结了魂契。” “所以呢?有什么后遗症?”沈静追问,一副准备听医生宣判结果的表情。 陆川抬起眼,漆黑的眸子直直地看着她:“从此,生死与共。” “说人话。” “你的安危,直接维系我的剑道,你若受伤,我的力量会衰退,你若……”他顿了下,死字终究没说出口,“我的剑道,会永世崩塌。” 沈静眨了眨眼,消化着这个信息。 她忽然伸出手,在自己胳膊上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 “嘶……” 几乎是同时,对面的陆川也几不可察地皱了下眉。 沈静眼睛一亮,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她又换了只手,挠了挠自己的胳膊。 陆川放在膝上的手,指尖微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 “哈哈哈哈!”沈静终于忍不住,笑得前仰后合,“所以,我现在就是你的人形保险柜?还是个一碰就响的警报器?” 这家伙,为了留住她,竟然签了这么一份卖身契! 这哪是什么魂契,这分明是给她上了一道终身保险,还是他自己付全款的那种! 陆川看着她笑得没心没肺的样子,眼神无奈,却又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 沈静笑够了,才擦了擦眼角的泪花,忽然想到了什么,笑容一敛表情严肃起来。 “不对啊,那剑灵是不是还说了,我永远回不去了?” 洞穴里的气氛,瞬间安静下来。 陆川的眼神暗了暗,他看着她,声音低沉:“是。” 沈静沉默了。 回不去了。 三个字像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心头。 她想过无数次,等攒够了钱,或者等哪天运气好,就想办法回家。 回到那个有空调、有外卖、有网络的世界。 可现在,这条路,被彻底堵死了。 一股酸涩和茫然,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 她能感觉到,身边的陆川,情绪也跟着低落下来,那股熟悉令人心安的暖意,似乎也蒙上了一层阴霾。 哦,对,魂契。 她不开心,他也会被影响。 沈静深吸一口气,强行把那点小忧伤压下去。 她抬起头,对着陆川,又扯出了一个大大的、无赖的笑容。 “算了,回不去就回不去吧,反正那边领导画的饼我也吃腻了,房贷也还不起。” 她拍了拍胸脯,一副占了天大便宜的表情:“现在好了,我不仅有了个随身保镖,还是个移动金库。对了,你之前答应我的彩礼,一分都不能少,这可是精神损失费!” 陆移动金库川,看着她强撑的笑脸,和那双亮晶晶的眼睛背后一闪而过的落寞,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 他没有戳穿她。 他只是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抬起手用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碰了碰她的眉心。 那里曾是他画下魂契的地方。 “好。”他低声说,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 “从今往后,我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的彩礼。” 就在这气氛正好,暧昧丛生之时,沈静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噜”叫了一声。 她脸一红。 陆川也愣住了,随即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漾开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忽然俯身,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道:“你刚才在想,饿了,想吃烤鸡。” 沈静的脸“轰”的一下红透了。 魂契还能读心?! …… 陆家,议事大厅。 气氛肃杀,如同凝固的冰。 主位上,陆家之主陆择译面沉如水,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身旁的紫檀木扶手。 下方两侧,坐满了陆家的核心长老。 每个人都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大厅中央,站着一个脸色苍白的华服青年,正是狼狈逃回的林烨。 他身旁还站着一位面色阴沉的中年人,是林家的三长老,专程前来问责。 “陆家主。”林三长老的声音沙哑而冰冷,“我林家嫡长子,应你陆家之邀,配合你们的考验,如今却落得身受重伤,经脉受损。此事,陆家主是否该给个说法?” 陆择译眉头紧锁。 他也没想到,一个万无一失的局,竟然会变成这样。 惊蛰剑择主失败,陆川和那个女人身死剑冢,林家顺理成章拿到惊蛰剑作为联姻聘礼,皆大欢喜。 可现在,林烨重伤而归,陆川和沈静却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三长老息怒。”陆择译沉声道,“剑冢凶险,小儿与那女子恐怕也已凶多吉少,待剑冢怨气平息,我定派人寻回惊蛰剑,亲自送到林家赔罪。” 这话,等于默认了陆川已死。 林烨眼中闪过一丝快意,嘴上却悲痛道:“都怪我,没能救下寒川师弟,他……他为了保护那个女人,被剑冢守灵吞噬了,唉!” 他颠倒黑白,将一切都推到了莫须有的剑冢守灵身上。 一位陆家长老抚须叹道:“少主虽然行事荒唐,但终究是我陆家血脉,如今为家族捐躯,也算死得其所。” “不错,家主,当务之急是安抚林家,尽快促成两家联姻,这才是大事!” 一时间,整个大厅里,充满了对陆川识大体的赞许,和对未来利益的盘算。 没有一个人,为那个可能已经死去的少主感到真正的悲伤。 陆择译听着众人的话,紧绷的脸色稍稍缓和。 他站起身,正要对林三长老做出最终承诺。 就在这时—— “轰!” 议事大厅那两扇由千年玄铁铸成的沉重大门,在一股沛然莫御的剑意冲击下,无声无息地向内洞开。 第104章潜力股 陆川修长的身影,逆着光,缓步走了进来。 他手持一柄古朴长剑,剑鞘玄黑,刻着雷纹。 大厅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陆川和他身后的那个身影上。 沈静打了个哈欠,一副没睡醒的慵懒模样。 “谁说我死了?”陆川的声音,清冷地在大厅内响起。 他环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了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鬼的林烨身上。 “而且,死得其所?”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我的命,什么时候轮到你们来评判价值了?” “陆川!你……你竟然没死?”一位长老又惊又怒地站了起来,“惊蛰剑呢?你可取到了?” 陆川没有回答,只是将手中的惊蛰剑,随手往身旁的桌上一放。 “锵——” 一声清越的剑鸣,如龙吟九天。 一股浩瀚的剑意以惊蛰为中心轰然散开。 在场的所有剑修,无论修为高低,腰间的佩剑都在瞬间发出了恐惧的嗡鸣,仿佛在朝拜它们的君王。 事实胜于雄辩。 林烨的身体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那不是伤势,是纯粹的恐惧。 陆择译死死地盯着那把剑,又看了看自己这个脱胎换骨般的儿子,眼中是掩饰不住的震惊和忌惮。 他变了。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对峙中,一个极不和谐的声音响起。 “哎呀,这就是欢迎仪式吗?气氛搞得这么僵,点心呢?茶水呢?”沈静从陆川身后探出头,好奇地打量着满堂神色各异的大人物。 “闭嘴!这里岂有你一个外人说话的份!”之前那位长老厉声喝道。 沈静歪了歪头,非但没怕,反而笑嘻嘻地走上前,一把挽住陆川的胳膊,宣示主权般地靠在他身上。 “外人?”她挑了挑眉,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每个人都听清,“这位长老,话可不能乱说,我现在可是他最大的债主,他欠我的彩礼,多到能把你们陆家这破厅堂买下来翻新好几遍呢。” “你!”长老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 彩礼?债主?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信息砸懵了。 陆择译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他无视了上蹿下跳的沈静,目光如刀,直刺陆川:“与林家的婚约,是我陆氏一族的决定,惊蛰剑是聘礼,把它交出来。” 他伸出手,试图去拿那把剑。 然而,他的手还未触及,惊蛰剑便发出一阵剧烈的嗡鸣,一道金色雷光一闪而过,逼得他不得不收回了手。 陆川冷冷地看着这一幕,将沈静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此剑,已认我为主。”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而我,也已定下道侣。” 他低下头,看了身旁的沈静一眼,那冰封的眼底,是众人从未见过的、一闪而过的温柔。 “与林家的婚约,就此作废。” 陆川的宣言,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议事大厅内激起了千层巨浪。 “荒唐!” 陆择译勃然大怒,一股属于化神大圆满的恐怖威压,如山崩海啸般朝着陆川和沈静碾压而去。 “为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你要背弃整个家族的利益?陆川,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杀了她,履行婚约!” 威压之下,沈静感觉自己像是狂风中的一叶小舟,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但奇怪的是,那股压力在靠近她半尺范围时,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卸掉了大半。 她转头,看到陆川挺拔的身影挡在她身前,脸色虽然有些发白,但腰杆挺得笔直,握着她的手,温暖而有力。 通过魂契,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此刻的情绪。 不是恐惧,不是退缩,而是一种冰冷的、决绝的愤怒。 他要动手。 【别冲动!你爹比林烨那水货强多了,硬刚我们两个都得交代在这儿!】 沈静在心中紧急呼叫。 这是魂契的新功能之一,在情绪极度集中时,他们可以进行简单的意念交流。 陆川身形一顿。 沈静趁机从他身后走出,迎着陆择译杀人般的目光,脸上却挂着职业假笑。 “陆家主,稍安勿毋躁,别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的,伤了和气。”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与我说话?”陆择译的眼神能将人凌迟。 “我现在不算什么东西,”沈静坦然承认,话锋一转,“但未来可就不一定了,您是生意人,应该明白什么叫潜力股。” 她伸手指了指身旁的陆川:“你看看,曾经的天才,跌落谷底,如今王者归来,还拿到了神兵惊蛰,这剧本,妥妥的男主角啊,而我。”她又指了指自己,“能让男主角死心塌地,陪他闯过生死难关,还能激活神兵的超级锦鲤,你管我叫来历不明的女人?” 她摇了摇头,一副惋惜表情。 “说重点。”陆择译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重点就是,你和林家的那笔买卖,是亏本生意。”沈静竖起一根手指,“林烨,被我和陆川在剑冢里打得像条狗一样逃了,一个需要靠长辈撑腰,连公平竞争都不敢的废物,你们陆家把宝押在他身上,是想让陆家跟着一起完蛋吗?” 这番话说得大厅内众人脸色一变。 林三长老更是气得浑身发抖:“你……你血口喷人!” “我是不是血口喷人,你问问他自己不就知道了?”沈静下巴朝着林烨一扬,“问问他,惊蛰剑为什么会选择陆川,而不是他这个天之骄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林烨身上。 林烨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静知道,她的第一步棋,走对了。 她乘胜追击,转向陆择译:“所以,陆家主,现在我们来谈一笔新的生意,一笔只赚不赔的生意。” “你想要什么?”陆择译终于正眼看她。 “很简单。”沈静笑得像只小狐狸,“第一,正式承认我的身份,我不是什么外人,我是陆川的道侣,未来的陆家少夫人。第二,解除和林家的婚约,那种上不了台面的盟友,不要也罢。第三——”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静心崖,划归到我的名下,作为我的私人财产。” 第105章这是小事?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静心崖是陆家禁地,她一个外人,张口就要一座山? “你凭什么?”一位长老忍不住喝道。 “就凭我能让陆川变得更强。”沈静的声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自信,“魂契的事,想必以家主的见识,应该能看出一二,我好他才能好,我住得舒心了,他修炼才能更进一步,我的地盘灵气足了,他的剑,才能更快。” 她把这套歪理说得理直气壮。 “这,就是一笔稳赚不赔的投资。” 陆择译死死地盯着她,半晌,忽然笑了。 那是一种冰冷的、毫无笑意的笑。 “好,好一个伶牙俐齿的丫头,你想赌,我便陪你赌。” 他话锋一转,眼中杀机毕现。 “三个月后,是三宗会武,你若能助陆川,在会武上夺得魁首,你提的条件,我全部答应。” “一言为定!”沈静立刻接口,生怕他反悔。 三宗会武?听着就像是主角打脸升级的经典桥段,她没理由怕。 “但是。”陆择译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带着彻骨的寒意,“倘若你们输了……” 他看着沈静,就像在看一件物品。 “他,将被废去修为,逐出家族,永世不得踏入东洲半步。” “而你——”他的目光充满了贪婪与残忍,“你的魂魄,将被从这具身体里抽离出来,炼化成新的剑灵,永生永世,作为滋养惊蛰剑的器物,为我陆家所用。” 陆择译的话,带着能将人灵魂冻结的寒气。 所有人都看着沈静,等着看她惊恐绝望或是跪地求饶的表情。 一个来历不明的野丫头,面对陆家家主的雷霆之怒,除了颤抖,还能做什么? 然而,沈静只是安静地听着,甚至还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 在陆择译那足以杀死人千百遍的目光中,她忽然抬起头,脸上非但没有恐惧,反而露出了一个类似评估古董时,那种挑剔又嫌弃的表情。 “陆家主。”她开口了,语气认真得像在进行一场商业谈判,“我得纠正您一个概念性的错误。” 没人料到她会是这种反应。 “我的魂魄,是很贵的。”沈静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您这种把活人魂魄抽出来当消耗品的做法,从成本效益上来说极不划算。再说了,惊蛰是神剑,有自己的灵,你塞个外来户进去,就不怕系统不兼容,直接蓝屏死机?” 这番话,别说陆择译,就连陆家的长老们都听得一愣一愣的。 什么成本效益?什么蓝屏死机? 这女人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沈静却不管他们,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灼热的、几乎要将理智焚烧殆尽的怒火,从魂契的另一端汹涌而来。 身旁的陆川,虽然表面上依旧冷峻,但她知道,他体内的火山已经到了喷发的边缘。 她必须在他失控前,把这场戏唱完。 “所以,这个赌局,我接了。”沈静笑容灿烂,仿佛刚才听到的不是死亡威胁,而是中奖喜讯,“不过,我也有个条件。” 她转向陆川,当着所有人的面,踮起脚,在他冰冷的脸颊上,响亮地吧唧亲了一口。 陆川整个人都僵住了。 大厅里,死一样的寂静。 林烨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我的条件就是。”沈静拍了拍陆川的胸膛,像在介绍自己的得意作品,“赌局期间,他归我,你们陆家,上至家主,下至仆役,谁都不许来打扰我们,我们要闭关,我们要修炼,我们要为陆家的荣誉而战!” 她一口一个我们,一口一个陆家荣誉,说得大义凛然,仿佛她才是那个最心系家族未来的少夫人。 陆择译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他活了几百年,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好。”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每一个音节都像是要吃人,“滚出我的视线。” “得嘞!” 沈静拉起还处在当机状态的陆川,走到桌边,陆川下意识地拿起惊蛰剑。 “走了走了,移动金库,回家给你做好吃的。” 她挽着陆川的胳膊,大摇大摆地,在众人震惊愤怒鄙夷的目光中,走出了议事大厅。 背影要多嚣张有多嚣张。 直到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大厅里压抑的气氛才轰然爆开。 “家主!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不能就这么放他们走!那个女人,必须死!” 林三长老也阴沉着脸:“陆家主,这……” “都给我闭嘴!” 陆择译一声怒喝,化神大圆满的威压瞬间笼罩全场,看着大门的方向,眼神阴鸷得能滴出水来。 他不是不想杀了那个女人。 但就在刚才,沈静亲吻陆川的那一刻,他清楚地感知到,陆川身上那股与惊蛰剑同源的剑意,出现了一瞬间的沸腾和圆融。 那个女人,真的能影响到他。 或者说,影响到他手中的神剑。 在三宗会武之前,在惊蛰剑的价值被彻底榨干之前,那个女人,还真的杀不得。 …… 静心崖。 这里是陆家后山一处偏僻的悬崖,灵气稀薄,除了风声,再无他物。 崖边只有一个被前人开凿出来的简陋石洞。 这就是沈静为自己挑选的私人财产。 刚一落地,陆川就甩开了她的手。 “胡闹。”他的声音又冷又硬。 “我怎么胡闹了?”沈静揉着被他捏得有点疼的手腕,不服气地回敬道,“我帮你搞定了婚约,要来了一块地盘,还顺便帮你爹立了个威,让他不敢轻易动我们,我这么能干,你还凶我?” 陆川转过身,黑色的眸子锁着她:“你知道输了的后果吗?” “知道啊。”沈静满不在乎地掏了掏耳朵,“不就是被抽魂炼成剑灵嘛,多大点事儿。” “你!”陆川胸口一窒,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 他看着她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真想撬开她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些什么。 她怎么可以把自己的生死说得如此轻描淡写? “你觉得这是小事?”他上前一步,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第106章搞基建 “不然呢?”沈静也迎着他的目光,毫不退让,“陆川,你听着,从我们结下魂契那一刻起,我跟你就绑在一根绳上了,我不想死,更不想变成什么充电宝,所以我答应那个赌局,不是因为我疯了,也不是因为我觉得好玩。” 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无比清晰。 “是因为我相信你。” “我相信,三个月的时间,足够你把那个什么三宗会武的魁首,像摘苹果一样摘回来。” “你对自己,就这么没信心吗?” 陆川所有的怒火,所有想说出口的斥责,都在她这些话面前,土崩瓦解。 他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一丝一毫的虚假,只有孤注一掷的信任。 许久,他才移开目光,声音有些干涩:“我去看看周围有没有妖兽。” 说完,便转身走出了山洞,背影甚至带了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沈静看着他的背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妈呀,吓死了。 刚才冰山脸黑得,还以为要上演家暴现场了呢。 不过…… 她摸了摸自己的嘴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他脸颊冰凉的触感。 嗯,手感不错,就是太瘦了,硌得慌。 看来,接下来的三个月,得好好投喂一下她的移动金库了。 毕竟,这可是她压上全部身家的,最贵的一支潜力股。 静心崖的风,带着一丝荒凉的凛冽。 陆川的身影重新出现在洞口时,沈静已经找了块相对平整的石头,正儿八经地躺了上去,双眼放空,一副随时可以入定的模样。 看到他回来,她才懒洋洋地侧过头:“侦察得怎么样,移动金库?有没有不长眼的妖兽,正好可以给我们加个餐?” 陆川的视线在她身下的石头上停留了一瞬,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硌得慌。】 一个清晰的念头,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中响起。 不是他的想法,却比他自己的想法还要真切。 陆川的身形一僵。 沈静也“噌”地一下坐了起来,惊疑不定地看着他。 刚才那一瞬间,她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紧接着她就听到了一个一模一样的声音。 是陆川的声音。 两人大眼瞪小眼,洞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你……”沈静指着他,话都说不利索了,“你能听见我心里想什么?” 陆川沉默地点了点头,脸色有些不太自然。 沈静瞬间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比公开处刑还可怕。 她以后岂不是连在心里吐槽他都不行了? 她不信邪,立刻开始在脑中疯狂刷屏。 【败家子,冰山脸,面瘫怪,彩礼什么时候结一下?】 陆川的额角,青筋几不可见地跳了一下。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神已经恢复了古井无波的清冷:“方圆十里,没有妖兽,灵气稀薄,不适合修炼。” 他强行转移了话题。 沈静见他这副打碎了牙往肚里咽的模样,心里那点不爽顿时烟消云散。 她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道:“灵气稀薄怕什么,这叫情趣,不对,这叫磨砺道心。” 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开始像巡视领地的女王一样,在小小的山洞里踱步。 “既然这里以后就是我的私人财产了,那必须得好好规划一下。” 她指着东边:“这里向阳风水好,挖个坑,弄个温泉池,每天泡一泡,活到九十九。” 又指着西边:“这里背光安静适合睡觉,得弄张床,要最大最软的那种,最好是能自动吸收灵气的万年暖玉床。” 最后,她指着洞口的位置:“这里视野开阔,得摆个躺椅,旁边再配个小桌子,放点瓜果零食,吹着小风,看着日落,那才叫人生。” 陆川听着她的宏伟蓝图,只觉得头疼。 【她是不是忘了我们只有三个月的时间,输了就要被抽魂炼器?】 这个念头刚从陆川心底升起,就被沈静精准捕捉。 “谁说我忘了?”沈静双手叉腰,理直气壮,“你懂什么?这叫劳逸结合,磨刀不误砍柴工,我住得舒服了,心情好了,你通过魂契也能感受到吧?你的心情好了,剑意才能更通达,修炼才能事半功倍。所以,我的居住环境,直接关系到我们能不能赢下赌局,这是战略性问题!” 一番歪理说得陆川竟无言以对。 因为他发现,随着沈静兴致勃勃地规划着她的咸鱼乐园,他那因赌约而沉重的心情,确实莫名其妙地轻松了些许。 魂契的影响,比他想象的更深。 “这里没有你说的一切。”陆川冷静地指出事实。 “没有就创造啊。”沈静一副嫌弃的表情,“你手持神兵惊蛰,开个山,挖个洞,不是分分钟的事?走走走,开工了,我的监工生涯,从今天正式开始!” 她推着陆川往外走,活像个压榨员工的黑心老板。 陆川被她推着,看着她那双因为找到事情做而闪闪发亮的眼睛,心中再次升起一股荒谬又无奈的感觉。 别人闭关,是苦修,是悟道。 他们闭关,是搞基建。 就在沈静兴致高昂地指挥着陆川,打算先从她的躺椅位置开始动工时,她的脚下忽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她低头一看,是一块凸起的、布满青苔的石板,与其他地面浑然一体,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什么破地方,路都不平。”她嘟囔着,下意识地用脚尖踢了踢那块石板。 【系统离线,小黑沉睡,连个寻宝鼠旺财都没带,只能靠我自己了。】 【这玩意儿底下不会藏着什么秘籍宝藏吧?小说里都这么写的。】 陆川的脚步顿住了。 他也看向了那块石板,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他走过去,蹲下身,用手指拂去石板上的青苔。 青苔之下,一道道模糊不清的刻痕,显露出来。 那不是天然形成的纹路,而是一种极其古老的阵法符文。 “这下面,有东西。”陆川沉声道。 沈静的眼睛瞬间亮了。 她的咸鱼雷达,果然名不虚传! 第107章捡个师傅 惊蛰剑的剑锋,轻易地撬开了石板,一个幽深的地道入口,出现在两人面前。 一股混合着尘土与某种奇异草木清香的干燥空气,从下方涌出。 “你看,我就说我眼光好吧。”沈静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仿佛发现新大陆的不是她的脚,而是她的智慧。 【快夸我,快夸我。】 陆川面无表情地瞥了她一眼,从储物戒中取出一颗夜明珠,率先走了下去。 地道不长,倾斜向下,约莫走了百来步,眼前便豁然开朗。 这里竟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洞顶悬挂着无数晶莹剔透的钟乳石,石壁上镶嵌着大大小小的月光石,将整个空间照得宛如白昼。 溶洞中央,是一个占地颇广的寒潭,潭水清澈见底,丝丝缕缕的白色寒气从水面逸散而出,却并不让人觉得冰冷,反而有种沁人心脾的舒爽。 而在寒潭边上,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张由整块巨大的白色玉石雕琢而成的床。 那玉床造型古朴,上面刻满了细密的符文,与入口石板上的如出一辙。 一股股精纯至极的灵气,正从玉床中散发出来,形成肉眼可见的淡白色气旋。 “万年寒玉床!”陆川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惊讶。 这等天材地宝,就算是陆家宝库里,也未必能找出一块。 它能凝神静气,加速灵气吸收,对任何修士而言都是梦寐以求的至宝。 沈静的眼睛,已经变成了心形。 床! 还是万年寒玉床! 这不就是她梦中情床吗? 她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不顾形象地往上一躺。 “嗷呜……” 一声满足的喟叹,从她嘴里发出来。 温润的玉石紧贴着后背,一股股暖洋洋又清凉凉的奇异能量,顺着四肢百骸涌入体内,让她舒服得差点当场睡过去。 【爽……这就是神仙过的日子啊……】 【感觉修为瓶颈都松动了……】 陆川看着她毫无防备,像只晒太阳的猫一样在玉床上蹭来蹭去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开始仔细探查这个溶洞。 在玉床的床头,他发现了一本用兽皮制成的册子,上面布满了灰尘。 他拿起册子,吹去灰尘,只见封面上用一种古老的文字写着四个大字。 《无为经》。 陆川翻开册子,里面的内容更是让他心神剧震。 这本经书,没有记载任何惊天动地的功法,也没有毁天灭地的神通。 它通篇讲述的,都是一种理念。 一种与整个修仙界逆天争命的主流思想,背道而驰的理念。 “大道自然,无为而治。” “静则生慧,惰可养神。” “不动,非不能动,乃不需动。一念动,则万法随心,非力可及,乃势所至。” …… 这上面记载的,赫然是一种通过静与懒,来体悟天道,积蓄势,最终达到无为而无不为境界的修炼法门。 这简直就是为沈静量身定做的功法! 陆川抬头,看向那个还在玉床上打滚的女人,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难道,这就是她的道? “喂,败家子,发现什么好东西了?表情这么严肃。”沈静终于享受够了,坐起身来,好奇地问道。 陆川将手中的《无为经》递了过去。 沈静接过来,只看了两眼,就发出了惊叹:“卧槽,这不就是我的人生哲学总结报告吗?哪个前辈这么有才,思想境界这么高?” 她如获至宝地翻看着,越看越是心惊。 这《无为经》中提到的许多理念,竟然与她的咸鱼修仙系统不谋而合。 系统让她躺平获得力量,而这本经书,则从理论层面,解释了为什么躺平可以变强。 它将这种力量,称之为归墟之势。 看到归墟二字,沈静的心猛地一跳。 她的归墟之力,与这本经书,难道有什么关联? 册子的最后一页,还有一行小字。 “吾道不孤,静待有缘,得吾玉床,承吾之道,当为吾之弟子,崖顶石桌下,有为师薄礼。” 师父? 沈静眨了眨眼,自己这是白捡一个师父,还附赠一张床? “走,去看看礼物!” 沈静瞬间来了精神,拉着陆川就往回跑。 两人回到崖顶,在之前沈静规划的下午茶区域,果然找到了一张不起眼的石桌。 陆川用剑意一震,石桌下的泥土翻开,露出了一个被禁制保护的木盒。 禁制不强,陆川轻易便将其破开。 打开木盒,里面静静地躺着三样东西。 一枚储物戒指,一堆五颜六色的种子,还有一张泛黄的符纸。 沈静拿起那张符纸,只见上面画着一个大大的懒字,笔锋遒劲,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洒脱。 【万事不愁符:贴在身上,可大幅度降低存在感,消除他人主动找麻烦的意愿。注:对心怀杀意者无效。】 沈静的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这不就是社恐福音,咸鱼必备神器吗! 她又拿起那些种子。 【灵植盲盒:种下去之前,你永远不知道会长出什么,可能是九品仙草,也可能是一颗普通的白菜,全凭运气。】 最后,她将神识探入那枚储物戒指。 下一秒,她的呼吸都停滞了。 戒指里的空间不大,但里面堆满了亮晶晶的灵石。 粗略一数,至少有上百万! “发了……我们发了!”沈静抱着储物戒指,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有了这些灵石,她就可以把这个山洞,改造成修仙界最顶级的咸鱼度假村! 陆川看着她那副财迷的样子,嘴角微不可查地勾起一抹弧度。 而就在此时,几道不怀好意的气息,正从山下迅速接近。 “堂兄就在这静心崖上?听说他被家主厌弃,连灵气最浓的主峰都待不了了。” “何止,我还听说他为了个野女人,跟家主顶撞,连林家的婚事都黄了。” “走,去看看,昔日的天才,如今的丧家之犬,一定很有趣。” 几道身影,落在了静心崖的入口处,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与恶意。 来人是陆家旁支的几名弟子,为首的名叫陆恒,筑基中期修为,平日里最是趋炎附势。 第108章噪音就该被清理 他们早就看陆川不顺眼,奈何以前陆川是家族第一天才,他们不敢造次。 如今听说陆川失势,还被发配到这鸟不拉屎的静心崖,便立刻迫不及待地赶来看笑话,顺便踩上一脚,好去主脉那边邀功。 “哟,堂兄,别来无恙啊。”陆恒阴阳怪气地开口,目光在简陋的石洞和一身狼狈的陆川身上来回扫视,“啧啧,想当初堂兄何等风光,怎么如今落魄到住山洞了?” 另一人则将目光锁定在了沈静身上,眼神轻佻:“这位想必就是让堂兄神魂颠倒的仙子吧?果然是……别有一番风味。” 他话里的侮辱意味不加掩饰,陆川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一股冰寒的剑意,自他体内弥漫而出,惊蛰剑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吵死了,打扰我规划我的度假村。】 一个极度不耐烦的念头,通过魂契传了过来。 陆川正要出鞘的剑,顿住了。 他看到沈静打了个哈欠,从石头上慢悠悠地站起来,一脸没睡醒的表情,对着那几人摆了摆手。 “几位,有事说事,没事别在这制造噪音,影响环境。” “放肆!你算个什么东西,敢这么跟我们说话?”陆恒脸色一沉厉声喝道。 “我是他的人。”沈静伸手指了指陆川,然后又指了指脚下的地,“这整座山,现在都是我的,你们踩在我的地盘上,吵到我的人,还问我是什么东西?” 陆恒几人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我听到了什么?她说这座山是她的?” “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野丫头,口气倒是不小!静心崖再不济,也是我陆家的地盘,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外人做主了?” “陆川堂兄,你这眼光可真不怎么样啊,找了这么个脑子不清醒的女人。” 他们笑得前仰后合,看向沈静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天大的笑话。 陆川的脸色更冷了,他已经准备动手,让这些人永远闭嘴。 然而,沈静却先他一步,动了。 她没做什么惊天动地的举动,只是在心里对系统下达了指令。 “系统,启动咸鱼的伪装,功率给我拉满,让他们好好感受一下人生的虚无。” 【叮!咸鱼的伪装已启动,归墟之力消耗中……目标锁定:前方三名人类修士。】 一股无形无质的力量,如同春风细雨,悄无声息地笼罩了陆恒三人。 这股力量不带任何杀伤力,甚至连一丝灵力波动都没有。 它只是很烦。 陆恒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忽然觉得自己刚才笑得那么大声,有点傻。 有什么好笑的呢? 不就是个女人说了句狂话吗?至于这么大反应? 他看着沈静那张懒洋洋的脸,心里莫名地涌起一股烦躁。 没意思。 跑这么远的路,顶着山风,就为了来嘲笑一个失势的堂兄和一个疯疯癫癫的女人,这事儿本身就透着一股没意思。 “陆恒哥,你怎么不笑了?”旁边的小弟碰了碰他。 陆恒皱了皱眉,没好气地回了一句:“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 那小弟也愣住了。 是啊,有什么好笑的? 他看着耀武扬威的陆恒,看着一脸冰霜的陆川,再看看那个好像下一秒就要睡着的沈静,只觉得眼前这一幕,荒诞又无聊。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哦,是为了巴结陆恒,为了踩陆川一脚,好去主脉那边领赏。 可……这么做有意义吗? 就算领了赏,又能得到几块灵石?为了这几块灵石,就要浪费一下午的时间,跑来这种破地方,跟人说一些没营养的废话。 他的人生就这么廉价吗? 深刻的自我怀疑从他心底冒了出来。 第三个人也好不到哪里去,他原本还色眯眯地盯着沈静,此刻却觉得索然无味。 一个女人而已,长得也就那样,有什么好看的? 有这功夫,回去打坐修炼,它不香吗? 三个人脸上的表情,从讥讽到迷茫再到一种深深的疲惫和厌倦。 他们你看我,我看你,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情绪。 “那个……陆恒哥,我忽然想起来,我还有一炉丹药没看火,我先走了。”一个小弟率先开口,语气干巴巴的。 “我……我也有点事,我的剑还没擦。”另一个也找了个蹩脚的借口。 陆恒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场面话,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他看着陆川,忽然觉得,自己以前那么嫉妒他,真是幼稚得可笑。 天才又怎么样?失势了不也得住山洞? 自己呢?汲汲营营,到处钻营,又能得到什么?还不是每天累得跟狗一样。 修仙到底是为了什么? 长生?大道? 可如果每天都活得这么累,这么没意思,长生又有什么意义? “算了,都走吧。”陆恒挥了挥手,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瞬间苍老了十岁。 他连看都懒得再看陆川和沈静一眼,转身就走,脚步甚至有些踉跄。 另外两人如蒙大赦,也赶忙跟了上去,三道身影,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萧索和颓然,很快就消失在了山路上。 从头到尾,他们没再放一句狠话,甚至连告辞都显得有气无力。 整个静心崖,再次恢复了宁静。 只剩下风声,和沈静打哈欠的声音。 陆川握着剑柄的手,缓缓松开。 他看着那三人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旁边一脸无所谓的沈静,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他又一次没看懂。 那三个人,明明是来势汹汹,怎么突然之间就集体怀疑人生了? 他能感觉到,刚才有一股极其微弱的力量波动,但那股力量,与其说是攻击,不如说是一种情绪上的感染? 【搞定,收工,还是这种方法省力气,动动嘴皮子都不用,敌人自己就崩溃了。】 沈静在心里美滋滋地给自己的操作打了个满分。 陆川听着她的心声,眼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所以,刚才那三个人,是被她用某种方法,说到怀疑人生然后自己走了? 这到底是什么邪门的手段? 第109章一起泡温泉 “你……”他刚想开口问。 “哎,别问。”沈静直接抬手打断了他,“问就是商业机密,你只需要知道,以后再有这种不开眼的苍蝇过来,我负责清场,你负责给我递茶倒水就行。” 她拍了拍手,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到了自己的领地上。 “好了,苍蝇赶走了,我们继续刚才的话题。” 她兴致勃勃地指着那个被陆川撬开的地洞入口。 “监工,哦不,川啊,你看这个洞口,是不是有点太粗糙了?影响我们度假村的整体格调,你用你的小宝剑,给它削平整点,最好再刻个花纹什么的,比如咸鱼仙居这四个字,你觉得怎么样?” 陆川:“……” 他看着自己手中,刚刚震慑了整个陆家的神兵惊蛰。 用它去削石头,刻字? 他觉得,如果惊蛰剑有自己的意识,现在可能想自断剑身。 【别愣着啊,快动工啊,我的移动金库兼首席建筑师,等我们把这里建设好了,我天天给你做好吃的,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 沈静的心声,带着一种哄骗小孩的语气,再次响起。 陆川深吸一口气,默默地举起了惊蛰剑。 算了,不就是削石头吗。 总比跟她解释什么是神兵的尊严要省事。 接下来的日子,静心崖上演了修仙界万年难得一见的奇景。 陆家曾经的第一天才,手持神兵惊蛰的陆川,彻底沦为了一个建筑工人。 而他的雇主监工兼项目总策划,就是那个只会躺在万年寒玉床上,指手画脚的女人——沈静。 “川啊,这边,对,就是这里,挖深一点,我要的是能容纳我们两个人,并且还能在里面游两个来回的温泉池,不是澡盆。” “角度不对,你这剑气劈得太直了,我要的是那种带有自然弧度的边缘,懂不懂什么叫美学?” “还有那个洞顶,太单调了,给我削几个星星月亮的造型出来,晚上躺在床上,一睁眼就能看到星空多有情调。” 沈静每天最主要的工作,就是躺在寒玉床上,抱着那本《无为经》研究,时不时抬起头,对正在辛勤劳作的陆川提出各种“建设性”的意见。 陆川一开始是麻木的。 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用无上剑气去挖坑,用惊蛰神剑去雕花。 每一次挥剑,他都感觉自己的道心在颤抖。 但渐渐地,他发现了一丝不对劲。 他发现,当他按照沈静那些稀奇古怪的要求,去控制自己的剑气,做那些精细到毫米的雕刻工作时,他对剑气的掌控力,竟然在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提升。 以前,他的剑是纯粹的杀伐之剑,追求的是极致的速度与力量。 而现在,他的剑开始有了形状。 他可以轻易地用一道剑气,削出一片薄如蝉翼的石片,也可以用惊蛰的剑锋,在坚硬的岩壁上,刻出栩-栩如生的花鸟鱼虫。 这种对力量的精妙控制,是他以前从未达到过的境界。 【不错不错,这温泉池的弧度,有我当年指挥工程队那味儿了,孺子可教,孺子可教也。】 沈静躺在床上,满意地看着初具雏形的温泉池,在心里给陆川点了个赞。 陆川听到她的心声,手里的惊蛰剑差点没握稳。 她以前还指挥过工程队? 他越来越看不透这个女人了。 几天后,在陆川这位神级施工队的努力下,沈静的咸鱼仙居一期工程,宣告竣工。 原本简陋的溶洞,已经大变样。 中央那个被扩建了数倍的寒潭,被陆川用剑气巧妙地引流,分成了两个池子。 一个是依旧冰寒刺骨的寒潭,用来淬炼身体。 另一个则是在池底铺满了从储物戒里找出来的火属性灵石,再经过阵法加热,变成了一个热气腾腾,灵气氤氲的温泉池。 洞顶真的被陆川削出了日月星辰的图案,月光石镶嵌其中,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宛如一片真实的夜空。 而那张万年寒玉床,则被摆放在了最佳的观景位置,躺在上面,既能看到温泉池的袅袅雾气,又能欣赏头顶的人造星空。 “完美!” 沈静从床上一跃而起,叉着腰,看着自己的杰作,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为了庆祝一期工程顺利完工,以及犒劳我们的首席建筑师,我决定今晚就启用我们的温泉项目!” 她转过头,对着陆川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走,泡澡去!” 陆川的身体,瞬间僵硬了。 泡……泡澡? 一起? 他看着那个热气蒸腾,雾气缭绕的温泉池,又看了看沈静那双亮晶晶,充满期待的眼睛,只觉得喉咙一阵发干。 【哎呀,忙活了这么多天,身上都快馊了,泡个热水澡放松一下,才能更好地进行下一阶段的修炼嘛,劳逸结合,劳逸结合。】 【这家伙怎么回事?跟个木头一样,难道他不喜欢泡澡?】 沈静的心声,清晰地传入陆川的脑海。 陆川默默地看了一眼自己身上,因为施工而沾染的灰尘,再感受了一下体内因为过度精细操控剑气而产生的疲惫感。 他不得不承认,她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只是…… “你先。”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然后便转过身,一副非礼勿视的君子模样。 “切,假正经。”沈静在心里嘀咕了一句,倒也没再为难他。 她大大方方地走到温泉池边,脱掉鞋袜,将脚伸进温热的池水里,舒服地叹了口气。 然后,她当着陆川的面,慢条斯理地从储物戒指里,拿出了一套崭新的,专门用来泡澡的,款式保守到像睡衣一样的白色长袍,套在了自己身上。 接着,她才整个人滑进了水里,只露出一个脑袋。 陆川背对着她,听着后面的水声,身体绷得像一块铁板。 他甚至能想象出某些不该想象的画面。 就在他心神不宁的时候,沈静的声音悠悠地传来。 “喂,我说你,转过来。” 陆川没动。 “转过来啊,我跟你说正事呢。” 第110章歪理邪说 “我们现在是绑在一根绳上的蚂蚱,三个月后就要去跟人玩命了,你还在这跟我害羞?你是不是男人?” 【再不转过来,我可就要在心里给你编一万字的小作文了啊,题目就叫《我的道侣是块木头》。】 陆川深吸一口气,终于还是缓缓地转过了身。 然后,他就看到了一个只露出脑袋,浑身裹得严严实实,正舒舒服服地靠在池边,对他翻白眼的女人。 他想象中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瞬间碎了一地。 一股莫名的失望?不,是松了口气的感觉,涌上心头。 “什么事?”声音依旧冷硬。 “过来坐下说。”沈静拍了拍身边的池壁。 陆川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在池边坐下,但没有下水。 “我研究了一下那本《无为经》。”沈静开口了,神色难得地正经了起来,“我发现,这本经书里提到的归墟之势,跟我修炼的力量,很像,但又有些不同。” “我的力量更倾向于一种直接的影响,让敌人觉得烦躁,无聊,失去战意。” “而这本经书上说的势,更像是一种积累,通过静,通过懒,将自身与周围的天地环境融为一体,然后将整个天地的大势,积累起来为己所用,不动则已,一动便是雷霆万钧,无可抵挡。” 陆川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所以,我有个想法。”沈静看着他,眼睛在水雾中显得格外明亮,“接下来的时间,你,负责修炼,冲击三宗会武的魁首。” “而我,就负责躺着,给你积攒大势。” 陆川愣住了。 这是什么理论? 她躺着,给他攒大势? “魂契,你忘了?”沈静提醒他,“我们两个现在是一体的,我修炼《无为经》,积攒的势,虽然我可能用不出来,但通过魂契,绝对可以影响到你,到时候,你出剑就不仅仅是你一个人的力量,还带着我给你攒的天地之势。” “你想想,你一剑劈出去,对手不仅要面对你凌厉的剑气,还要抵抗一股来自四面八方,让他只想原地躺下睡觉的大势,他怎么跟你打?” 陆川被她这番歪理,说得一愣一愣的。 听起来好像有那么一丝丝的道理? “所以。”沈静总结道,“为了我们能赢下赌局,为了我的小命,也为了你的自由,从今天开始,你必须心无旁骛地修炼,而我则要心无旁骛地躺平。” 她说着,双手一摊,整个人又往水里滑了滑舒服地闭上了眼睛。 “我的修炼,现在就开始了,你也开始吧。” 陆川看着她这副下一秒就要睡着的模样,又看了看自己手中冰冷的惊蛰剑,忽然觉得,自己的未来,好像也不是那么黑暗。 接下来的日子,静心崖的画风变得更加诡异。 陆川这位曾经的陆家第一天才,开始了堪称自虐式的疯狂修炼。 他每天除了最基本的打坐,就是练剑。 在寒潭里练,在瀑布下练,在山风最凛冽的崖顶练。 惊蛰剑的剑鸣声,几乎从未在静心崖上断绝过。 而沈静则完美地履行了她的诺言。 她真的就那么心安理得地躺平了。 不是在万年寒玉床上躺着,研究《无为经》的各种姿势。 就是在温泉池里泡着,思考人生哲学的终极奥义。 偶尔,她也会心血来潮,去摆弄一下她种下的那些灵植盲盒。 在灵气充沛的溶洞里,那些种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芽生长。 第一天,长出了一片绿油油的白菜。 沈静看着那几颗水灵灵的大白菜,陷入了沉思。 【不错,晚上可以涮火锅了。】 陆川练剑归来,看到的就是沈静正围着几颗大白菜,一脸欣慰的表情。 嘴角几不可见地抽动了一下。 用价值连城的灵植种子,就种出了几颗凡人吃的白菜? 第二天,白菜旁边,又长出了一株通体血红,形如龙须的草。 “赤龙须!” 这次,连陆川都忍不住发出了惊呼。 这可是炼制龙血丹的主药,能大幅度提升修士气血和肉身强度的七品灵草,在外界,有价无市! 沈静凑过去闻了闻,一股浓郁的血腥气夹杂着草木清香扑面而来。 【闻着好腥,肯定不好吃,还是我的大白菜闻着亲切。】 陆川:“……” 他觉得,自己要是再跟她待下去,迟早有一天会被她的脑回路给逼疯。 他默默地走过去,小心翼翼地将那株赤龙须采摘下来,用玉盒封存好。 这东西关键时刻能救命。 沈静则兴致勃勃地摘了一颗最嫩的白菜,跑去给陆川做爱心晚餐了。 这样的日子,一天天过去。 沈静的灵植盲盒里,陆陆续续长出了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 有能让人产生幻觉的迷魂花,有剧毒无比的七步断肠草,甚至还有一株结着七彩果子,但吃了就拉肚子的华而不实树。 当然也收获了几株像赤龙须一样,品阶极高的珍稀灵药。 沈静的储物戒,以一种奇怪的方式,迅速充实了起来。 而陆川的修为,也在这种高强度的修炼,和沈静偶尔投喂的爱心晚餐中,稳步提升。 更让他感到惊奇的是,沈静那个攒大势的理论,竟然真的有效。 他发现,每当他练剑进入瓶颈时,只要靠近正在躺平的沈静,他那烦躁的心绪,就会莫名其妙地平复下来。 他出剑时也总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变得顺从了许多。 剑招的威力在不经意间就提升了一两成。 这种感觉很玄妙,无法用言语来形容,但他知道,这一定跟沈静修炼的《无为经》有关。 …… 这天陆川照常在崖顶练剑。 一套剑法使完,他收剑而立,浑身的热汗在山风中蒸腾起白色的雾气。 他能感觉到,自己距离金丹五层,只差临门一脚了。 【哎,修炼真是个辛苦活。还是躺着舒服。】 沈静熟悉的心声,从不远处的躺椅上传来。 他转过头,看到沈静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当初他亲手打造的躺椅上,嘴里叼着一根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狗尾巴草,悠闲地晃着二郎腿。 第111章自己都快信了 阳光洒在她身上,让她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懒洋洋的金色光芒。 陆川看着她,忽然觉得,这样的画面,似乎……也挺不错的。 就在这时,一道不和谐的气息,突兀地出现在了静心崖的入口处。 陆川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沈静也坐了起来,叼着狗尾巴草的嘴角撇了撇。 【烦人,又来苍蝇了,这个月的KPI是不是超标了?】 只见一个身穿陆家执事服饰的中年男人,正站在入口处,脸上带着公式化的笑容。 修为是金丹后期。 “少主,沈姑娘,二位别来无恙。” 那人微微躬身,态度很是恭敬,但眼神深处藏着审视。 “家主挂念二位的修行,特命在下送些丹药和符箓过来,以助二位备战三宗会武。” 他说着,递上一个储物袋。 陆川没有去接,只是冷冷地看着他:“有心了,东西放下,你可以走了。” 那执事脸上的笑容不变:“家主还吩咐了,让在下在此地留守几日,看看二位有什么需要,也好随时回报。” 名为关心,实为监视,意图再明显不过了。 陆川的眼中,已经泛起了杀意。 沈静却忽然笑了起来。 她从躺椅上跳下来,几步走到那执事面前,一把抢过储物袋,神识往里一扫。 “哟,还真送东西来了?有回元丹,清心符,还有几瓶疗伤药……啧啧,你家家主,还挺客气。” 她那副财迷的样子,让那执事眼中闪过一丝鄙夷。 “那是自然,家主对少主还是寄予厚望的。”执事皮笑肉不笑地道。 “行吧,既然你这么有诚意,那就在这待着吧。”沈静大大咧咧地一挥手,指了指旁边一块光秃秃的石头,“你就坐那,别乱走,也别出声,不然打扰到我们修炼,你担待不起。” 那执事愣住了。 他设想过很多种可能,被驱赶,被冷遇,甚至被攻击。 唯独没想过,对方会这么轻易地就让他留下来,还给他指定了一个监视位。 这……这不按套路出牌啊? 他狐疑地看了一眼沈静,又看了看一脸冰霜的陆川,最终还是依言,走过去,在那块石头上坐了下来。 他倒要看看,这两个人,到底在搞什么鬼。 然后,他就看到了一幕让他毕生难忘的景象。 沈静,在收下丹药后,竟然真的就那么走回躺椅,重新躺了下去,继续晃着二郎腿,晒太阳。 而陆川,在冷冷地瞪了他一眼后,也真的就那么转身,走到悬崖边继续练剑。 两个人,完全把他当成了空气。 执事:“……” 他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这位名叫陆明的执事,开始了他职业生涯中最诡异的一次监视任务。 第一天,他坐在石头上,像个望夫石一样,看着沈静在躺椅上睡了整整一个下午。 期间,除了翻了两次身,换了三个姿势,再无任何多余的动作。 而陆川,则在悬崖边,不知疲倦地挥舞着惊蛰剑,剑气纵横,声势骇人。 一个懒到极致,一个卷到极致。 这两人真的是道侣? 陆明的心里,画上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到了晚上,更离谱的事情发生了。 沈静睡醒了,伸了个懒腰,然后就跑去溶洞里,叮叮当当地开始做饭。 不一会儿,一股浓郁的肉香味就飘了出来。 陆明一整天没吃东西,闻到这股味道,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然后,他就看到,沈静端着一大锅热气腾腾的,不知道是什么妖兽肉炖的白菜,从洞里走了出来。 “吃饭了!”她冲着悬崖边的陆川喊了一嗓子。 陆川收剑,走了过来,很自然地坐下,拿起碗筷,就开始吃。 沈静则殷勤地给他夹菜。 “多吃点,看你累的,脸都白了。” “这个白菜好吃,我今天刚摘的,嫩得很。” “汤也要多喝点,大补。” 她一边说,一边把肉和菜堆满了陆川的碗。 而陆川,虽然没什么表情,但也没有拒绝默默地吃着。 两人旁若无人地吃着晚餐,把他这个大活人,忘得一干二净。 陆明坐在冰冷的石头上,吹着山风,闻着肉香,感觉自己像个傻子。 他开始怀疑家主是不是派错任务了? 这两个人哪里像是备战三宗会武的样子? 这分明就是过起了日子? 不,不对。 陆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一定是伪装! 那个女人,一定是在用这种方式,麻痹自己,迷惑陆家。 她想让所有人都以为,陆川沉迷于女色,荒废了修炼。 好恶毒的心机! 陆明自以为看穿了一切,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他决定,要更加仔细地观察,找出他们的破绽。 第二天。 沈静依旧在躺椅上睡觉。 陆川依旧在悬崖边练剑。 到了饭点,沈静依旧去做饭。 陆川依旧过来吃饭。 一切都和昨天一模一样。 陆明坐在石头上,从日出,到日落,眼睛都快看直了,也没发现任何破绽。 他只发现,那个女人是真的能睡,陆川也是真的能练,以及他们两个是真的能吃。 第三天。 陆明有点坐不住了。 他觉得自己不能再这么被动下去。 他必须主动出击。 于是,在沈静又一次躺下,准备开始她一天的修炼时,陆明站了起来,走上前去。 “沈姑娘。”他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在下看你似乎并未进行修炼,可是修行上遇到了什么瓶颈?若有需要,在下可以代为向家主禀报,为你寻些功法秘籍来。” 他这是在试探。 他想看看,这个女人被戳穿后,会是什么反应。 沈静掀开眼皮,懒洋洋地看了他一眼。 “谁说我没修炼?” 她理直气壮地反问。 陆明一愣:“可你……一直在睡觉。” “睡觉,就是我的修炼。”沈静的语气,充满了哲学意味,“你不懂,这是上古大道,讲究的是天人合一,道法自然,我躺在这里,看似不动,实则神游太虚,与天地同呼吸,与日月共运转,每一次呼吸都是一次吐纳,每一次翻身,都是一次周天循环。” 她把从《无为经》上看来的理论,添油加醋地胡扯了一通,说得自己都快信了。 第112章发现了不得了的事 陆明听得一愣一愣的。 睡觉就是修炼?还有这种好事? 他活了几百年,头一次听说这种离谱的功法。 “这……这未免也太匪夷所思了。”他干巴巴地道。 “那是你境界不够,理解不了。”沈静一脸高深莫测的表情,挥了挥手,“行了,别打扰我了,我马上就要进入深度修炼状态了,这个状态很关键,直接关系到陆川能不能在三宗会武上夺魁,你要是给我搅黄了,家主怪罪下来,你担得起吗?” 她直接把陆择译搬了出来。 陆明被她唬得愣神,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看着沈静重新闭上眼睛,一副入定的模样,又看了看远处剑气冲天的陆川。 难道她说的都是真的?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这种躺着就能修炼的功法? 而且,她的修炼,还能影响到陆川? 一个荒诞至极的念头,在陆明心中升起。 他忽然想起了一些关于上古大能的传说。 传说中,有些天生道体的奇才,一呼一吸,皆是修行,一举一动,皆合天道。 难道这个女人就是那种传说中的存在? 而陆川,正是因为与她结为道侣,才得到了天大的机缘? 他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不然,如何解释陆川对她言听计从? 如何解释陆川在失势之后,实力不降反升,还得到了神兵惊蛰的认可? 陆明看向沈静的眼神变了。 从最初的审视和鄙夷,变成了一种敬畏和狂热。 他仿佛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陆家,不,是整个东洲,都要因为这个女人,而迎来一场天翻地覆的变革! 他必须,立刻,马上,把这个惊天的发现,报告给家主! “沈……不,仙子!” 陆明扑通一声,竟然直接跪了下来。 沈静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差点从躺椅上滚下去。 【卧槽!什么情况?碰瓷?】 她猛地睁开眼,就看到陆明正一脸狂热地看着自己,那眼神,跟林傲看她的时候,有七八分相似。 “仙子,是在下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仙子修行,还望仙子恕罪!” 陆明五体投地,声音都在颤抖。 “我……我有罪,我不该怀疑仙子的大道,不该用凡俗的眼光,来揣度您的境界!” 沈静:“……” 陆川:“……” 溶洞里正在啃白菜的旺财,探出个小脑袋,也歪着头,满脸问号。 这是……什么情况? 她就胡扯了几句,怎么就把人给忽悠瘸了? “那个……你先起来。”沈静有点心虚。 “不!仙子不原谅我,我就长跪不起!”陆明态度坚决。 沈静头疼了。 她最怕的就是这种场面。 【怎么办怎么办?这家伙是不是脑子进水了?我要怎么才能让他相信,我真的只是在单纯地睡觉而已?】 陆川听着她的心声,强忍着笑意,传过去一个念头。 【顺着他,他想听什么,你就说什么。】 沈静眼睛一亮。 对啊! 她清了清嗓子,换上了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用一种飘渺的语气道:“罢了,不知者无罪,你既有此觉悟,也算与我有缘。” “起来吧。” “多谢仙子!多谢仙子!” 陆明如蒙大赦,从地上一跃而起,看沈静的眼神,活像在看一尊行走的神只。 “仙子,您放心,我这就回去禀报家主,告诉他您和陆川少主的真实情况!我陆明以道心发誓,绝不会让任何人,再来打扰您的清修!” 他说完,对着沈静和陆川,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然后,便化作一道流光,火急火燎地飞走了。 看着他消失的背影,沈静长长地松了口气。 “妈呀,吓死我了,这年头,怎么这么多脑补怪?” 她拍着胸口,心有余悸。 陆川走到她身边,看着她那副劫后余生的样子,嘴角终于忍不住,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 “演得不错。” “那当然,也不看我是谁。”沈静得意地一扬下巴,“专业演员的自我修养,懂不懂?” 她说着,忽然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陆川,眼神亮晶晶的。 “哎,你说,我要是把他发展成我的下线,让他以后专门替我搜罗各种好吃的,好玩的,送到这来,可行性高不高?” 陆川嘴角的弧度,瞬间凝固了。 陆明的火速回归,在陆家高层掀起了一场不小的风波。 议事大厅里,陆择译听着陆明的汇报,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你是说那个女人,每天什么都不干,就是躺着睡觉,然后你就认为她是在修炼某种上古大道?”陆择译的声音里,充满了怀疑。 “家主!千真万确!”陆明激动得满脸通红,“属下亲眼所见,少主的剑意,比离开家族时,至少强了三成!而且,属下能感觉到,静心崖周围的天地灵气,都在以一种奇妙的方式,向那位沈静仙子汇聚!” “属下斗胆猜测,那位仙子,很可能就是传说中的道体,她与少主结为道侣,并非拖累,而是天大的机缘。” 陆明越说越兴奋,就差手舞足蹈了。 大厅里的其他长老,也都听得面面相觑。 “道体?这也太玄乎了吧?” “可是,陆川的实力提升,以及得到惊蛰剑认可,这都是事实,如果不是有天大的机缘,如何解释?” “若那女子真是道体,我们陆家,岂不是捡到宝了?” 一时间,众说纷纭。 只有林家的三长老,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冷哼一声:“一派胡言!我看那女人就是个妖女,用了什么邪术,迷惑了陆川,也迷惑了你!家主,切不可轻信此等鬼话!” 陆择译沉默不语。 他看着状若疯魔的陆明,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 他当然不信什么道体的鬼话。 但陆明的话,也给他提了个醒。 无论那个女人用了什么手段,陆川的实力在提升,这是不争的事实。 这就够了。 对他而言,过程不重要,结果才重要。 只要陆川能在三宗会武上,为陆家夺得魁首,榨干惊蛰剑的价值,那么,那个女人是仙是妖,又有什么关系? 第113章回青云宗 “此事,到此为止。” 陆择译终于开口,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从今日起,任何人,不得再去静心崖,他们需要什么,就给他们什么,全力满足。”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我倒要看看,三个月后,他们能给我一个什么样的惊喜。” …… 静心崖。 赶走了陆明这个监视器,沈静的咸鱼生活,终于迎来了真正的安宁。 她每天的生活,就是在睡觉、泡澡、研究菜谱、以及欣赏陆川练剑中度过。 而陆川,也没有辜负她的期望。 在没有了任何外界打扰,又有沈静这个人形静心光环和源源不断的灵药支持下,他的修为,开始了一日千里的飞跃。 一个月后,他成功突破到了金丹五层。 两个月后,金丹七层。 距离三宗会武还有十天的时候,在一个电闪雷鸣的雨夜,他盘坐在寒潭之中,借助惊蛰剑的锋锐剑意,一举冲破瓶颈,成功晋级金丹大圆满! 强大的灵力波动,甚至引得整个陆家后山的灵气都为之沸腾。 “恭喜啊,移动金库,离你的KPI又近了一步。” 沈静打着哈欠,从温暖的被窝里爬起来,递给他一件干爽的衣服。 经过这两个多月的同居生活,两人之间的相处,已经变得无比自然。 陆川接过衣服,看着她睡眼惺忪,头发乱糟糟的样子,心中一片柔软。 这两个多月,是他人生中最平静,也是最充实的一段时光。 他甚至有些贪恋这种,每天有个人在身边,为他做饭,等他回家的感觉。 “你的《无为经》,修炼得如何了?”他穿好衣服,开口问道。 “我?”沈静愣了一下,随即掰着手指头开始算,“我算算啊,按照经书上的说法,我现在应该算是人床合一的境界了吧?方圆十里,只要我想,任何风吹草动,都瞒不过我的耳朵。” 她这不是吹牛。 随着对《无为经》的领悟加深,她的咸鱼领域范围越来越大,感知也越来越敏锐。 现在的她,就像一个移动的人形雷达,而且还是待机时间超长,几乎不耗电的那种。 “那就好。”陆川点了点头。 “什么叫那就好?”沈静不满了,“你就不能夸我两句?我为了给你攒大势,每天觉都不敢睡得太死,多辛苦啊!” 陆川看着她,很认真地想了想,然后说道:“辛苦了,今晚想吃什么?” 沈静:“……” 跟直男聊天,真是能把天聊死。 “算了,不跟你计较。”沈静摆了摆手,“三宗会武,什么时候开始?” “十日后,在青云宗。” “青云宗?”沈静的眼睛,瞬间亮了。 那不是回老巢了吗? 也不知道太上长老,掌门师父他们怎么样了。 还有林傲那个狂热粉,以及沈薇薇那个绿茶堂姐。 她都有点想他们了。 “终于要出门了,再待下去,我真的要长蘑菇了。”沈静伸了个懒腰,浑身的骨头都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闭关结束,是时候出去搞点事情了!” 她看着陆川,脸上露出了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 “川啊,咱们这次出门,除了比赛,顺便再去干一票大的,怎么样?” 陆川看着她那副摩拳擦掌,活像要去打家劫舍的样子,默默地叹了口气。 他就知道,这个女人,是不可能安分的。 十日后。 青云宗。 作为东洲三大宗门之一,今天的青云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热闹。 宗门大比在即,另外两大宗门——万剑阁和百花谷的弟子,以及东洲各大修仙家族的代表,都已经陆续抵达。 整个青云宗的山门内外,车水马龙,人声鼎沸。 沈薇薇作为青云宗的天才弟子代表之一,正站在山门口,负责接待来自各方的贵客。 她今天穿着一身崭新的宗门精英弟子服饰,画着精致的妆容,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看起来风光无限。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两个多月,她过得有多煎熬。 自从上次无意间碰见沈静和陆川后,她就想尽了一切办法,想要打探沈静的消息。 打听来打听去才知道,陆川竟然就是陆家少主陆寒川,她要是早知道这事,还有她沈静什么事? 可陆家那边,把消息封锁得死死的,她什么都查不到。 这种未知的,失控的感觉,让她寝食难安。 那个废物,到底怎么样了? 她是不是已经被陆家给秘密处死了? 还是说……她真的靠着那张脸,在陆家站稳脚跟了?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远处的天边,出现了一艘巨大的,造型极其奢华的飞舟。 飞舟的船头,刻着一个苍劲有力的陆字。 是陆家的人到了。 沈薇薇精神一振,连忙整理了一下仪容,脸上堆起最完美的笑容,准备上前迎接。 飞舟缓缓降落。 舱门打开,陆家的家主陆择译,带着几位长老,当先走了出来。 沈薇薇正要上前行礼,目光却被跟在陆择译身后的两个人,给死死地钉住了。 那两个人,一男一女,并肩而行。 男的一身黑衣,面容冷峻,气质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正是陆川。 而他身边的那个女人…… 穿着一身简单的青色衣裙,没施粉黛,头发松松垮垮地挽着,脸上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懒散。 不是沈静,又是谁?! 沈薇薇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不仅没死,还……还跟着陆家人,一起出现在了这里?! 而且,看她和陆川那亲密的姿态,他们…… 一股无法遏制的嫉妒和怨毒,瞬间冲上了沈薇薇的脑海。 凭什么?! 凭什么这个废物,能得到陆川的青睐!能站在陆家的飞舟上! 而她,却要在这里,像个下人一样,迎来送往! 就在沈薇薇心态失衡的时候,沈静也看到了她。 沈静冲着她,友好地挥了挥手,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那副懒散又欠揍的模样,再次让沈薇薇破防了。 “堂妹,你可如此无礼?” 沈薇薇咬着后槽牙,闷闷地说了一句,试图给沈静抹黑。 第114章这可不是胡闹 所有人的目光随着沈薇薇的话,都汇聚到了沈静身上。 陆择译眉头微皱,显然对沈静这副上不了台面的样子有些不满。 沈静终于打完了哈欠,懒洋洋地掀起眼皮,看了沈薇薇一眼。 【哦豁,开屏了。】 【一大早站门口吹冷风,还要保持微笑,多累啊,她这个季度的KPI一定很高吧?】 陆川听到她的心声,面无表情地往前站了半步,不动声色地将她大半个身子挡在身后,隔绝了大部分探究的视线。 沈静顺势往他背上一靠,整个人像是没长骨头似的,声音更是懒散得快要化在风里:“无礼?没有啊,舟车劳顿,打个哈欠提提神,不是很正常吗?” 她探出个脑袋,对着沈薇薇露齿一笑,笑容纯良无害:“不像堂姐你,精神这么好,一大早就在这儿站着迎客,真是辛苦了。” “我先替我师父他老人家谢谢了,辛苦堂姐你为青云宗的待客之道无私奉献。” 沈薇薇闻言,脸色顿时青白交加,深吸一口气,还想再说什么,沈静却已经不看她了。 “川啊,我腿酸。”她小声抱怨,还伸手扯了扯陆川的袖子,“咱们什么时候能进去坐着啊?站着好累。” 陆川周身的气息更冷了,垂眸看了沈静一眼,“马上。” 这番互动,落在众人眼中,信息量巨大。 陆家这位冷面少主,竟对这个女人纵容至此? 沈薇薇感觉自己的心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堵住,嫉妒的火焰几乎要从眼睛里喷出来。 她不甘心就这么被压下去,强撑着笑容道:“堂妹,这里是青云宗,不是陆家,你如今代表的是掌门的颜面,总不能还像以前在宗门里那般散漫。” “毕竟,你的名声可还响亮着呢。” 她这是在当众揭沈静的老底! 提醒所有人,沈静不过是青云宗人尽皆知的废物! 话音刚落,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不少青云宗的弟子都露出了恍然大悟和鄙夷的神色。 陆川的眼中,杀意一闪而过。 然而,没等他发作,一道威严又冰冷的声音响了起来。 “她现在,是我陆家的人。” 说话的,是陆择译。 他面无表情地扫了沈薇薇一眼,眼神如同在看一个不知死活的蝼蚁,“我陆家的人,如何行事,还轮不到外人来置喙。” 沈薇薇的血色,瞬间从脸上褪得一干二净。 她怎么也没想到,陆家家主,竟然会亲自开口,维护那个废物! 这一下,比陆川的维护,更让她难堪百倍! 陆择译当然不是在维护沈静,他是在维护陆家的脸面。 沈静是跟着陆家来的,打沈静的脸,就是打陆家的脸。 沈静心里门儿清。 【哟,便宜公公还挺上道。】 她从陆川身后慢悠悠地走出来,走到面色惨白的沈薇薇面前,脸上带着真诚的关切:“堂姐,你看你,脸都白了,都说了别这么操心你就是不听,家主都发话了,你就放宽心嘛,女孩子家家的,总是这么争强好胜,容易长皱纹的。” 她说着,还煞有介事地指了指自己的眼角:“你看我,从不操心,皮肤就好得很。” “噗——” 人群中,不知是谁,没忍住笑出了声。 沈薇薇的身体,气得微微发抖,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就在这时,掌门李清源和几位长老,终于闻讯赶来。 “陆家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李清源脸上带着客套的笑容。 他一眼就看到了被陆川护在身边的沈静,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和欣慰。 这个徒弟,出去一趟,好像更会气人了。 “师父!”沈静看到李清源,眼睛一亮,甜甜地叫了一声。 这一声师父,再次让全场不知情的人炸开了锅。 什么?这个女人,竟然是青云宗掌门的徒弟? 李清源坦然受了这一声,笑着点了点头,然后看向陆择译:“陆家主,让你见笑了,这是劣徒沈静,顽劣惯了,还望海涵。” 他嘴上说着劣徒,语气里却没有半分责备,反而充满了维护之意。 沈薇薇彻底僵在了原地。 掌门的亲传弟子…… 她一直以为,那只是一个为了堵住悠悠众口的权宜之计。 可现在看来,掌门是铁了心要护着这个废物! 为什么?凭什么! 人群中,一个高大的身影,死死地盯着沈静,双眼放光,那狂热的眼神,仿佛在看自己的神明。 是林傲。 他感受到了,那股熟悉的,让他道心都为之颤抖的气息! 沈静无视了周围所有的震惊嫉妒狂热,她只是觉得站得有点久,想找个地方躺下。 她拉着陆川,跟着李清源安排的知客弟子,往住处走去。 路过沈薇薇身边时,她脚步一顿,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飘飘地说了一句:“堂姐,你说得对,做人不能太散漫,所以,我决定认真一点。” “认真地躺平。” 说完,她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沈薇薇站在原地,看着她和陆川并肩离去的背影,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知客弟子将他们引到了一处位于半山腰的客院。 她如今是和陆家一起来的,为了避免麻烦,所以选择住在客房。 院子不大,位置也偏僻,周围的灵气更是稀薄得可怜。 知客弟子放下钥匙,眼神躲闪,支吾了两句便匆匆离去。 陆川推开房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屋内的陈设更是简陋至极,桌椅上都落了一层薄灰。 他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沈静却径直走进去,在那张看起来随时会散架的木板床上一躺,然后又嫌弃地坐了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啧,玩这种小学生的把戏。】 她通过魂契,对陆川发出了灵魂拷问。 【你说,我现在把万年寒玉床搬出来,会不会把这破房子压塌?】 陆川的眉心狠狠一跳。 【别胡闹。】 他用念头回应,语气里满是警告。 当众拿出万年寒玉床这种至宝,无异于三岁小儿抱金砖过闹市,纯属自找麻烦。 “胡闹?”沈静从床上弹起来,理直气壮地反驳,“我这叫解决问题!你看这环境,尘土飞扬,灵气稀薄,床板还硌得慌,这让我怎么安心修炼?我修炼不好,就没法给你攒大势,我攒不了大势,你怎么在三宗会武上夺魁?” 这一套逻辑闭环下来,说得沈静自己都信了。 【我的睡眠质量,直接关系到你的KPI,关系到你的小命,关系到陆家的未来,这么一算,这根本不是胡闹,这是战略性投资!】 第115章谋福利 陆川:“……” 他竟无言以对。 这两个多月,他已经深刻体会到,沈静的心情和状态,确实能通过魂契影响到他。 她睡得越香,他就觉得心神越宁静,剑意也越纯粹。 “行了,别想了,就这么干!”沈静一拍手,做了决定。 她才不要在这种破地方委屈自己。 说着,她就真的从储物戒指里,往外搬那张巨大的万年寒玉床。 “等等!”陆川一把按住她的手。 他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我来解决。” 说完,他转身就走出了院子。 沈静眨了眨眼。 【哟,冰山脸转性了?要去帮我出头了?】 她好奇地跟了出去,只见陆川并没有去找谁理论,而是直接走到了院子中央,手腕一翻,惊蛰剑已然在手。 下一秒,他一剑挥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剑气,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银色光华,如同切豆腐一般,悄无声息地划过整个院落的地面。 紧接着,在沈静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陆川以惊人的速度,在院子里刻画起了一个繁复至极的阵法。 聚灵阵! 而且是一个极其高阶的聚灵阵! 随着他最后一笔落下,整个阵法光芒大作。 方圆数十里的天地灵气,像是被一个巨大的漩涡吸引,疯狂地朝着这个小小的院落汇聚而来。 原本稀薄的空气,瞬间变得粘稠,灵气浓郁得几乎要化为实质的雾气。 院子里的几株枯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焕发生机,甚至开出了几朵不知名的小花。 沈静震惊了。 【卧槽!人才啊!神剑还能这么用?这不比挖掘机好使?】 【早说你会这手啊!在静心崖的时候还让我指挥你半天,你个心机boy!】 陆川刻完阵法,收剑而立,脸色依旧清冷,但耳根处,却泛起了一丝可疑的红晕。 这还没完。 解决了灵气问题,他又走进那间破屋,惊蛰剑上下翻飞,那些破旧的桌椅门窗,瞬间化为齑粉。 紧接着,他削下旁边山壁的巨石,如同庖丁解牛一般,在极短的时间内,重新雕琢出了一套全新的、简约大气的石制家具。 一套操作行云流水,看得沈静叹为观止。 基建还得是专业的来。 就在他们装修新家的时候,这边的灵气异动,早已惊动了整个青云宗。 “怎么回事?后山客院那边的灵气浓度,怎么突然变得比主峰还高了?” “快去看看,是不是有什么天材地宝出世了?” 无数弟子和长老,都朝着这个方向赶来。 沈薇薇自然也在其中。 她刚从掌门那里挨了训斥,心情正差到极点,听闻自己安排给沈静的那个破院子出了异动,立刻带着人赶了过来。 她倒要看看,那个废物又能耍什么花样! 然而,当她挤开人群,看到眼前景象时,整个人都傻了。 只见那个原本破败的院落,此刻被浓郁的灵雾笼罩,宛如仙境。 院子中央,陆川正在演练剑法,而沈静…… 正舒舒服服地躺在一张新打造的石制躺椅上,旁边的小石桌上摆着瓜果点心,她一边吃,一边对陆川的剑法指指点点。 “哎,你这招不行,剑气太散了,浪费。” “这一下力道过了,你看,把那块地砖都给震裂了,得赔的。” “对对对,就这样,收着点力,优雅,懂不懂?杀人也要杀得帅一点嘛。” 而那个在外人面前冷得像冰块一样的陆川,竟然真的就听着她的指挥,一遍又一遍地调整着自己的剑招。 这哪里是落魄受辱,这分明是神仙日子! 沈薇薇气得浑身发抖,她精心设计的羞辱,竟然变成了对方秀恩爱的舞台! “沈静!”她厉声喝道,“你们在做什么?私自改造宗门客院,还布下如此霸道的聚灵阵,掠夺周围灵气,你们眼中还有没有宗门规矩!” 她这一声,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了过来。 确实,这种做法,太过霸道了。 沈静懒洋洋地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还没说话,一个狂热的声音就从人群后方响了起来。 “规矩?在绝对的大道面前,规矩算什么!” 林傲分开人群,大步走了进来,目光灼灼地看着沈薇薇。 “你只看到他们布下聚灵阵,却看不到这背后蕴含的无上至理!”林傲的声音铿锵有力,充满了感染力。 “真正的强者,从不抱怨环境,而是亲手创造环境!这便是我心即世界,我道即真理的至高境界!” 众人:“……” 沈薇薇:“???” 沈静嘴角一抽。 【这家伙的脑补能力,跟陆明有得一拼啊,是不是该给他俩建个粉丝后援会,让他当会长?】 就在场面一度十分尴尬的时候,一道温和而威严的声音传来。 “林傲说得,有几分道理。” 众人回头,只见掌门李清源和太上长老,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那里。 太上长老捋着胡须,看着院中的景象,眼中满是赞许:“破而后立,不外如是,于逆境中,方见本心,不错,不错。” 李清源更是直接看向沈静,脸上露出了和蔼的笑容:“静儿,为师倒是忘了,你素来喜静,这地方确实吵闹了些,委屈你了。” 他话锋一转,朗声道:“这样吧,我青云宗后山,还有一处云深居,常年云雾缭绕,灵气充沛,最是清净,从今日起便划给你了,你和陆贤,就搬去那里住吧。”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云深居! 那可是青云宗灵气最浓郁、风景最好的几处洞府之一,向来只赐给对宗门有巨大贡献的元婴长老。 就这么轻易地给了一个废物? 沈薇薇的脸,已经不能用惨白来形容了,那是一种极致的嫉妒和不甘交织成的灰败。 她费尽心机,想让沈静住狗窝。 结果,人家不仅自己动手把狗窝改成了宫殿,掌门还嫌宫殿不够好,直接送了她一座仙山! 这他妈叫什么事! 沈静从躺椅上坐起来,对着李清源甜甜一笑:“多谢师父!” 她心里乐开了花。 【可以可以,这师父没白认,知道给徒弟谋福利。】 第116章陆大冰块吃醋了 李清源看着她那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模样,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这个徒弟,虽然懒得出奇,但每次都能给他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 “无妨,你是我最小的弟子,为师自然要为你考虑周全。”李清源捋了捋胡须,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随后对身边的一名执事弟子吩咐道,“清风,带你师叔和陆贤侄去云深居,好生安顿,不得有误。” “是,掌门!”那名叫清风的弟子连忙躬身领命,看向沈静的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好奇。 师叔?这个称呼,让他的心都跟着颤了颤。 “走走走,川啊,我们搬家去!”沈静迫不及待地扯了扯陆川的袖子,一刻都不想多待。 陆川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目光从周围那些嫉妒又震惊的脸上扫过,最后落在了脸色灰败的沈薇薇身上,没有一丝波澜。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动身的时候,一个身影挡在了他们面前。 是林傲。 他高大的身躯像一座铁塔,双眼却亮得惊人,狂热与虔诚的复杂光芒,死死地锁定在沈静身上。 “沈……师妹!”林傲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此地人多眼杂,恐有宵小之辈惊扰师妹清修,林傲愿为师妹开道,护送师妹前往云深居!” 他这番话说得是掷地有声,正气凛然。 众人又是一愣。 这林傲,不是之前被沈静毁了道心吗?怎么现在看起来,比谁都忠心?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沈静嘴角一抽。 【大哥,你可拉倒吧!你往这一站,比谁都显眼,还嫌不够乱是吧?】 【我谢谢你啊,我只想安安静静地去睡觉,求你别给我增加工作量了!】 没等沈静想出什么省事的说辞来打发他,身边一股熟悉的冷气已经弥漫开来。 陆川往前站了半步,将沈静完全挡在了自己身后,甚至没有看林傲,只是用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平静地注视着前方。 “不必。” 简简单单两个字,像两块万年玄冰砸得空气都快要凝固了。 那是一种不容置喙的拒绝和划清界限的宣告。 林傲的眉头皱了起来,他能感觉到陆川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强烈的排斥感和敌意? 为什么? 他们不是同伴吗?在秘境中,他还出手救过沈静。 “陆师兄,我并无恶意。”林傲沉声解释道,“我只是想为师妹尽一份绵薄之力。” “她的事,我负责。”陆川终于侧过头,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你,太吵。” 此话一出,林傲的脸色瞬间涨红。 他堂堂内门第二,竟然被人当众说太吵?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可偏偏,说这话的人是陆川,一个刚刚晋级金丹大圆满,手持神兵惊蛰的绝世妖孽。 他就算再不服,也只能憋着。 更重要的是,他能感觉到,陆川说的是真心话。 在他眼里,自己真的只是一个噪音源。 【哎哟,打起来,打起来!】 【不是,你们俩别堵在路上啊,挡着我去新家躺平了!】 【一个狂热粉,一个占有欲爆棚的保镖,我这咸鱼当得真是惊心动魄。】 沈静听着心里的弹幕,觉得头都大了。 她用力扯了扯陆川的衣服,小声抱怨:“好累啊,我想去睡觉了。” 这软绵绵的一句话,比任何灵丹妙药都管用。 陆川周身的寒气瞬间收敛了大半,他低头看了她一眼,声音不自觉地放缓了些:“嗯,这就走。” 说完,他再也不看林傲一眼,护着沈静,跟着那名执事弟子,径直穿过人群,朝着后山的方向走去。 “师妹!” 林傲不甘心地在后面喊了一声,却只看到两人并肩远去的背影。 他站在原地,拳头握得咯咯作响,眼中满是复杂。 他不懂,为什么陆川要阻止他靠近师妹。 但他能确定一件事,那就是陆川,绝对有私心! 他想独占师妹的“道”! 不行,他绝不能让陆川得逞。 师妹的大道,是属于整个修仙界的,应该普照众生,他必须想办法,让更多的人,感受到师妹修炼的“道”的伟大! 李清源见此一脸无奈地摇了摇头,看了眼已经彻底失魂落魄的沈薇薇,叹了口气,也转身离去。 人群渐渐散去,只留下沈薇薇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那片被改造过的院子前。 灵气依旧浓郁,花草依旧生机勃勃,可这一切,都像是在无情地嘲笑着她的愚蠢和不自量力。 她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 另一边,沈静跟着执事弟子清风,一路来到了青云宗的后山深处。 越往里走,空气中的灵气就越是浓郁,四周也越发安静,只能听到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 最后,清风在一片被云雾笼罩的山谷前停下了脚步。 “师叔,陆师兄,前面就是云深居了。”清风恭敬地道,“此地设有天然的迷踪阵法,外人若无令牌,根本找不到这里,掌门特意吩咐,这枚令牌便交给师叔您。” 说着,他双手奉上了一枚温润的白玉令牌。 沈静接过来,入手一片清凉,感觉还挺舒服。 “行了,没你事了,回去吧。”沈静挥了挥手,像是在打发一个小厮。 “是,弟子告退。”清风不敢有半分不满,行了一礼后,便迅速退走了。 云雾散开,一座雅致的竹制小楼,静静地立在山谷之中。 小楼前,是一片清澈见底的湖泊,湖边种着几株不知名的灵树,正开着淡雅的花朵。 不远处,还有一道小小的瀑布,从山壁上垂落,汇入湖中,发出悦耳的水声。 空气中弥漫着青草和泥土的芬芳,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不开,深吸一口,都感觉修为在隐隐松动。 安静,清幽,灵气充沛。 这……这简直就是为她量身定做的咸鱼圣地啊! 沈静的眼睛,瞬间亮得像两颗星星。 她丢下陆川,像只小兔子一样,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在小楼前的草地上,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四仰八叉地躺了下来。 第117章冰山他开始占地盘了 “啊——” 一声满足的叹息,从她口中发出。 “舒服!” 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身上,微风轻轻拂过脸颊,耳边是潺潺的水声。 这一刻,什么三宗会武,什么沈薇薇,什么狂热粉,全都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 天大地大,躺平最大! 陆川缓步走进山谷,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 沈静整个人摊在草地上,四肢伸展,毫无形象可言,脸上却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满足感,仿佛躺着的不是草地,而是全世界最舒服的床。 他已经习惯了。 这两个多月,他见识了她上百种不同的躺平姿势。 他的目光没有在沈静身上过多停留,而是如同最警惕的孤狼,开始巡视自己的新领地。 神识如水银泻地般铺开,将整个云深居里里外外都探查了一遍。 竹楼有两层,不大,但五脏俱全,布置得极为雅致。 楼下是会客的厅堂和一间静室,楼上则是两间卧室。 屋后的山壁下,有一处天然的温泉,热气蒸腾,灵气氤氲。 湖泊里的水,蕴含着精纯的水行灵气,可以直接用来修炼。 整个山谷被一座天然阵法笼罩,既能隔绝窥探,又能汇聚灵气,确实是一处修炼的绝佳宝地。 确认没有危险后,陆川才收回神识。 他走到沈静身边,看着她那一副快要和草地融为一体的懒散模样,沉默了片刻,还是开口道:“起来,地上凉。” “不凉,太阳晒得暖洋洋的,舒服着呢。”沈静眼睛都懒得睁,含糊不清地回答。 【这哥们真是操心的命,我躺会儿草地他都要管。】 【不过这地方是真不错啊,比静心崖那个山洞强多了,有山有水有温泉,还有现成的房子,简直是拎包入住的豪华度假村啊!】 【以后就在这儿养老了,谁也别想把我叫出去!】 陆川听着她的心声,眼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养老? 她才多大,就想着养老了? 他没再劝,只是走到湖边,拔出惊蛰剑。 一道凌厉的剑光闪过,湖边一棵灵木应声而倒。 紧接着,剑光翻飞,木屑四溅,不过一刻钟的功夫,一张宽大舒适的躺椅,外加一张配套的小茶几,就新鲜出炉了。 他将躺椅搬到沈静身边,放在阳光最好,又能看到湖景和瀑布的最佳位置。 “躺这个。”他言简意赅。 沈静终于睁开了一只眼睛,看到那张崭新的躺椅,眼睛亮了亮。 【哟,手艺见长啊!越来越有专业木工的风范了。】 【不错不错,知道主动为领导服务了,有前途。】 她一个鲤鱼打挺……失败了,最后还是慢吞吞地爬了起来,一屁股坐到躺椅上,调整了一个最舒服的姿势,再次躺了下去。 “嗯,这个好,比草地软和。”她满意地点了点头,“赏你的。” 说着,她从储物戒指里摸出一颗红彤彤的灵果,头也不回地朝后一扔。 陆川精准地接住。 他看着手里的灵果,又看了看躺椅上那个毫无防备的背影,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就在这时,他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目光冷冷地射向了山谷的入口方向。 有人来了。 而且,是那个噪音源。 山谷入口的云雾外,林傲正一脸焦急地来回踱步。 他跟着那名执事弟子,远远地看到了云深居的所在,可等他想跟进去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走不出这片迷雾。 这是天然的迷踪阵,没有令牌,根本进不去。 师妹就在里面,他却被隔绝在外! 这让他如何甘心! 他甚至想过强行破阵,但理智告诉他,他要是敢这么做,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就在他急得团团转的时候,眼前的云雾,突然剧烈地翻涌起来。 林傲心中一喜,以为是师妹知道他来了,要放他进去。 然而,下一秒,一道比之前浓郁十倍不止的白色光幕,瞬间笼罩了整个山谷,将云雾和山谷彻底隔绝开来。 光幕之上,符文流转,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 林傲下意识地伸手触摸了一下光幕,指尖立刻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仿佛碰到的不是能量护罩,而是一块万年玄冰。 他能感觉到,这道屏障,比之前的迷踪阵强大百倍! 以他的修为,就算全力攻击,恐怕也难以撼动分毫。 这是……有人在里面,又布下了一座防御大阵! 是谁? 答案不言而喻。 林傲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陆川! 一定是他! 他竟然如此霸道,布下如此强大的阵法,将师妹与外界完全隔绝! 他想做什么?他想独占师妹! 一股怒火,从林傲的心底升起。 他不能让陆川得逞!师妹的“道”是属于所有迷途者的指路明灯,岂能被他一人私藏! 山谷内。 沈静正躺得昏昏欲睡,突然感觉周围的灵气波动了一下。 她懒洋洋地睁开眼,就看到陆川站在不远处,手里掐着法诀,身前的惊蛰剑悬浮在半空,剑尖正对着山谷的入口,不断地将一道道玄奥的符文打入虚空之中。 很快,一道坚不可摧的结界,便将整个云深居笼罩了起来。 【搞什么飞机?又在布阵?】 【这家伙是有被迫害妄想症吗?刚搬新家就安防盗门,还是最高级别的那种。】 【不过……这样也好,更安静了,没人打扰我睡觉了。】 她翻了个身,继续闭目养神,完全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陆川布好阵法,回头看了一眼躺椅上那个毫无所知的人,周身的冷气才稍稍散去。 他走到躺椅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就在这里修炼《无为经》。”他开口道,声音依旧清冷,“三宗会武之前,不要出去。” 沈静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从鼻子里“嗯”了一声。 【废话,白送我钱请我出去我都不去,这么好的地方,不躺到天荒地老都对不起师父的一片心意。】 陆川听到她的心声,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原样。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把她圈在这里,隔绝掉所有不必要的麻烦,尤其是那个叫林傲的麻烦。 他承认,看到林傲用那种狂热的眼神看着沈静时,他心里很不舒服。 那是一种……自己的所有物,被别人觊祝的感觉。 虽然他知道,沈静不是任何人的所有物,她只属于她自己。 但他就是无法容忍,有别的男人,用那样的眼神看着她。 所以,他布下阵法,名义上是为了让她安心“修炼”,实际上,只是为了宣告主权。 这个地方,这个人,都是他的。 谁也别想靠近。 第118章脑补界第一人 接下来的几天,沈静彻底过上了梦想中的神仙日子。 每天睡到自然醒,醒了就去泡泡温泉,饿了就从储物戒指里翻出点吃的,或者干脆让陆川去后山打只不长眼的妖兽回来加餐。 剩下的时间,她就躺在湖边的躺椅上,晒着太阳,听着水声,研究《无为经》。 不得不说,这云深居真是个宝地,比她之前的掌门弟子洞府都要好。 在这里,她感觉自己和天地万物的联系都变得更加紧密了。 什么都不用干,光是躺着,体内的归墟之力就在缓慢而稳定地增长。 而陆川,则比在静心崖时更加刻苦。 他几乎所有的时间,都在修炼。 时而在瀑布下练剑,时而在湖中心打坐,时而又会进入静室闭关。 金丹大圆满的修为,被他一遍又一遍地淬炼,打磨,变得越发凝实。 他身上的剑意,也越发内敛,不再像以前那样锋芒毕露,反而有种返璞归真的感觉。 但沈静知道,这才是最可怕的。 现在的陆川,就像一柄藏在鞘里的绝世神兵,不出则已,一出鞘,必定石破天惊。 两人一个躺平,一个内卷,在云深居里形成了一种诡异而和谐的平衡。 唯一不和谐的,就是山谷外那个“望夫石”。 “川啊。”这天,沈静泡在温泉里,只露出一个脑袋,对着正在岸边打坐的陆川喊道,“你那个阵法,是不是该撤了?” 陆川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而过,随即恢复了古井无波的平静。 “为什么?” “你的粉丝,不是,我的粉丝,那个林傲,天天堵在门口,跟个门神一样,你不嫌瘆得慌吗?”沈静一脸的嫌弃。 这几天,她用《无为经》的感知力,把外面林傲的一举一动都看得清清楚楚。 那家伙是真的有毅力。 每天天不亮就来,天黑了才走。 就盘腿坐在结界外面,也不说话,也不攻击,就那么静静地坐着,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山谷里面,仿佛能看穿结界,看到他心目中的神明。 那眼神,看得沈静浑身发毛。 【这哥们儿也太执着了吧?再这么下去,我都要怀疑他是不是暗恋我了。】 【不行不行,太可怕了,我可不想被一个狂热粉天天这么盯着,赶紧把他弄走。】 陆川听到她的心声,脸色又冷了几分。 暗恋? 就凭他? “不用管他。”陆川冷冷地吐出四个字。 “不是,不管他他就不走了啊!”沈静急了,“他天天在外面,影响我泡温泉的心情了!我心情不好,就修炼不好,我修炼不好,就攒不了大势,我攒不了大势……” “停。”陆川及时打断了她那套熟悉的逻辑闭环。 他深吸一口气,从地上站了起来,走到温泉边。 看着水里那个只露出一颗脑袋,正气鼓鼓瞪着自己的人,他沉默了片刻道:“我去解决。” “哎,你可别动手啊!”沈静连忙嘱咐道,“人家也没干什么,就是坐在那儿,你别把人打伤了,到时候掌门又得找我谈话,多麻烦啊!” 【最好是能把他劝走,让他明白强扭的瓜不甜,让他主动放弃,从此相忘于江湖,再也别来烦我。】 陆川没说话,只是转身,朝着山谷入口走去。 沈静不放心地从温泉里爬起来,胡乱擦了擦,披上一件外衣,也偷偷摸摸地跟了过去。 她倒要看看,这个冰山脸要怎么解决问题。 山谷入口。 陆川撤掉结界,出现在林傲面前。 正在闭目打坐的林傲猛地睁开眼,看到陆川,先是一愣,随即站起身,脸上露出一丝警惕。 “陆师弟。” “你在这里做什么?”陆川开门见山,语气里没有一丝温度。 “我……”林傲一时语塞,他总不能说,我是来等你们家师妹出来普度众生的吧? 他想了想,找了个自认为很合理的借口:“三宗会武在即,我在此地修炼,感觉心神格外宁静,有助于我稳固道心。” 陆川看着他,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这里是私人领地。”他一字一顿地道,“你的存在,打扰到她了。” 一句话,直击要害。 林傲的脸色瞬间变了。 打扰到师妹了? 怎么会?他明明什么都没做! “我没有……” “她心情不好。”陆川直接打断他,“她心情不好,就修炼不好。” 林傲彻底懵了。 他呆呆地看着陆川,大脑一片混乱。 师妹因为他,心情不好了? 这个认知,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心上。 他一直以为,自己的守护,是一种虔诚的供奉,是一种无声的支持。 却没想到,在师妹眼中,这竟然是一种打扰? “我……”他张了张嘴,想解释,却发现什么都说不出来。 一股巨大的委屈和失落,涌上心头。 躲在不远处偷听的沈静,看到这一幕,心里都有些不落忍了。 【我去,冰山脸可以啊,这杀伤力,比直接动手还强。】 【诛心啊这是!】 【看林傲那小可怜的样子,估计道心又要崩了。】 就在沈静以为林傲会就此黯然离去的时候,他却突然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了火焰,而且比之前烧得更旺! “我明白了!”林傲的声音铿锵有力,充满了恍然大悟的激动。 陆川:“?” 沈静:“???” 你又明白什么了你?! “师妹不是嫌我打扰!”林傲双眼放光,激动地说道,“师妹这是在点化我。” “她是在告诉我,真正的道,不应该流于表面形式的守护,真正的追随是心与道的契合!” “我天天守在这里,看似虔诚,实则已经落了下乘!这是执念!是心魔!” “师妹是想让我斩断这份执念,回归本心,去追寻更高层次的道!” 陆川的脸,彻底黑了。 沈静在心里已经笑得满地打滚。 【人才!绝世奇才啊!】 【这脑补能力,不去写小说真是屈才了!我宣布,粉丝后援会会长就是你了!】 【这都能让他悟了?我墙都不扶就服你!】 第119章你挺有人格魅力的 林傲越说越激动,他对着山谷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 “多谢师妹点化!林傲,悟了!” 说完,他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去,背影充满了豪迈与洒脱,仿佛真的斩断了心魔,得道飞升了一样。 陆川站在原地,周身的空气,冷得几乎要掉下冰渣子。 他精心策划的驱逐,他那番诛心之言,最后竟然变成了对方顿悟的契机? 这算什么? 他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而且那团棉花还反弹回来,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笑脸。 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涌上心头。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身后传来一声没忍住的噗嗤声。 陆川猛地回头。 沈静正靠在一棵树后,笑得浑身发抖,肩膀一耸一耸的,想憋都憋不住。 “很好笑?”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没、没有……”沈静连忙摆手,努力憋着笑,一张小脸憋得通红,“我就是觉得……你挺有人格魅力的。” 陆人格魅力川,脸更黑了。 看着陆川那张黑得能滴出墨的脸,沈静终于还是没忍住,靠着树干,笑得直不起腰。 “哈哈哈哈……不行了,我要笑死了……” 【这冰山脸吃瘪的样子,也太好玩了吧!】 【他肯定在想,我明明是去赶人的,怎么还把他赶得悟道了?我是谁?我在哪?我刚才干了什么?】 【人生的大起大落,真是太刺激了!】 陆川听着她心里那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有了想把一个人嘴堵上的冲动。 “你笑够了没有?”他咬着牙问道。 “没、没有……再让我笑会儿……”沈静一边笑一边摆手,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陆川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能跟她计较。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转身就往竹楼走,决定眼不见为净。 “哎,你别走啊!”沈静看他要走,连忙追了上去,拉住他的袖子,“生气啦?” 陆川不说话,只是冷着脸继续往前走。 “小气鬼。”沈静撇了撇嘴,跟在他身边,小声嘀咕,“不就是没成功把人赶走嘛,至于吗?” 【再说了,林傲走了不是挺好,以后没人堵门了,我泡温泉的心情都好了。】 【你应该谢谢我才对,要不是我让你去解决,他指不定还要堵到什么时候呢。】 陆川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停下来,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双漆黑的眸子里,翻涌着沈静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你很高兴他走了?”他的声音,比平时更冷,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对啊。”沈静理所当然地点头,“他天天在门口杵着,我压力很大的好吗?现在他自己想通了,主动离开,皆大欢喜,多好。” 陆川的脸色,似乎又难看了一分。 他沉默地盯着她看了半晌,久到沈静都以为他是不是被气傻了的时候,他才重新开口。 “你觉得,他真的走了?” “不然呢?”沈静眨了眨眼,“他不是都说自己悟了吗?看起来不像假的啊。” “呵。” 陆川突然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冷笑。 沈静愣住了。 这是她第一次,听到陆川发出这种带有明显嘲讽意味的声音。 【他呵我?他居然呵我?】 【这冰山脸什么意思?难道林傲那家伙是装的?】 “等着看吧。”陆川丢下这句话,便头也不回地进了竹楼,还“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沈静被关在门外,一脸莫名其妙。 “搞什么啊,神神秘秘的……”她嘀咕了一句,也没多想,转身又回到了自己的躺椅上,继续享受咸鱼时光。 林傲走了,世界清静了,真好。 然而,她这份清静,并没有维持太久。 第二天一大早,沈静是被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顺着声音的来源望去,只见山谷的入口处,那个她以为已经悟道的男人,又回来了! 而且,这次他不是一个人来的。 他身后,还跟着十几个青云宗的内门弟子,男男女女都有。 此刻,这群人正在山谷的结界外,热火朝天地忙活着。 他们搬来了石桌石凳,摆上了笔墨纸砚,甚至还有人带来了香炉,点上了提神醒脑的清心香。 不一会儿,一个简易的露天学堂,就在云深居的门口搭建完成了。 林傲站在最前方,负手而立,颇有几分一代宗师的风范。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身后那群一脸崇拜的弟子们,朗声开口。 “诸位师弟师妹!昨日,我承蒙师妹点化,于此地顿悟大道之真谛!” “师妹点化我,大道不应拘于形,而应求于心!真正的追随,不是盲目的守护,而是思想的靠近,是道的共鸣!” “今日,我便将我所悟,与诸君共享!” “从今天起,我们就在此地,共同参悟师妹的道!我们要让师妹知道,我们,是她最虔诚,也最懂她的信徒!” “好!” “林师兄说得对!” “我等誓死追随大道!” 身后的一众弟子,群情激昂,振臂高呼,那场面,跟搞传销似的。 沈静躺在躺椅上,整个人都傻了。 她目瞪口呆地看着结界外那群狂热的男男女女,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我……操?!】 【这他妈是什么情况?!】 【林傲这家伙,昨天不是悟道走了吗?怎么今天还拉了一支队伍回来搞团建?!】 【还他妈在我家门口开起了学习班?!】 【我他妈……我只是想安安静静地躺个平,我招谁惹谁了啊?!】 沈静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她终于明白,昨天陆川那个呵是什么意思了。 那家伙,早就料到会是这个结果! “陆川!”她从躺椅上跳起来,气冲冲地冲到竹楼门口,用力拍门,“你给我出来!” 门“吱呀”一声开了。 陆川站在门后,神色平静地看着她,仿佛对外面发生的一切,都毫不意外。 “怎么了?”他明知故问。 第120章虔诚的学生 “你还问我怎么了?!”沈静快要气炸了,指着山谷外面,“你自己看!那是什么!我的粉丝后援会,在我家门口开年会了!” 陆川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淡淡地“哦”了一声。 “你还哦?”沈静抓狂了,“这还不管管?再让他们这么搞下去,我这云深居都要变成旅游景点了!” “我昨天说了,他不会真的走。”陆川的语气,听起来甚至有那么一丝愉悦? 沈静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这家伙,是在看她笑话! “你早就知道了?!”她瞪大了眼睛。 “嗯。”陆川坦然承认。 “那你昨天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 “告诉你,你会信?”陆川反问。 沈静:“……” 她好像,还真的不会信。 【这家伙,腹黑!太腹黑了!】 【昨天故意不说,就等着今天看我吃瘪是吧?】 【他的醋坛子打翻了,结果遭殃的是我!】 沈静气得牙痒痒,却又拿他没办法。 “那现在怎么办?”她只能把问题抛回去,“你赶紧想个办法,把他们都弄走!太吵了!严重影响我修炼了!” 她又搬出了自己那套万能的修炼理论。 陆川看着她气急败坏的样子,心情似乎好了很多。 他慢悠悠地道:“没办法。” “什么叫没办法?!” “这是青云宗的地盘,他们在结界外面,没有闯入,我们没有理由驱赶他们。”陆川分析得头头是道,“而且,他们人多,都是宗门弟子,为首的还是林傲,你如果强行驱赶,只会把事情闹大,到时候更麻烦。” 沈静听着他的分析,一张小脸都垮了下来。 “那……那怎么办啊?”她彻底没辙了,“难道就让他们天天在门口开大会?” 陆川看着她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心中一软,但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沈静的眼睛,瞬间又亮了。 陆川缓缓吐出两个字。 “无视。” 沈静:“???” “只要你当他们不存在,时间久了,他们自然会觉得无趣,然后散去。”陆川一脸认真地说道。 沈静呆呆地看着他,半晌,才憋出一句。 【我信你个鬼!】 【你这个糟老头子,坏得很!】 【你就是想看我热闹!】 最终,沈静还是屈服了。 因为她想了一圈,发现陆川说的那个无视大法,虽然听起来很不靠谱,但好像确实是眼下最省事的办法了。 让她出去跟那群狂热的信徒理论? 太麻烦了,她懒得张嘴。 让陆川出去把他们打跑? 事情闹大了更麻烦,掌门肯定又要找她谈话。 思来想去,好像也只有装聋作哑,把他们当成空气,才是最符合她咸鱼人设的解决方案。 于是,云深居出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 结界外,以林傲为首的大道研究会,每天准时开课。 场面庄严又肃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新兴的宗教团体在搞团建。 而结界内,沈静该吃吃,该喝喝,该睡睡,该泡温泉泡温泉。 她把那群人当成了环绕立体声的白噪音背景音乐,只要他们不搞出什么实质性的攻击,她就懒得搭理。 一开始,她还觉得有点烦。 但过了两天,她就习惯了。 甚至有时候,听着外面那群人抑扬顿挫地朗诵着对她的各种解读,她还觉得挺催眠的。 【你还别说,这免费的催眠曲,效果还挺好。】 【算了,不管了,能让我睡得香就是好理论。】 陆川看着她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心里那点看好戏的愉悦,也渐渐变成了一种无奈的纵容。 这个女人,适应能力未免也太强了。 不过,这样也好。 只要她不觉得烦,陆川也乐得清静。 他甚至觉得,外面那群守卫,在某种程度上,也算是一道天然的屏障,能挡掉一些不必要的窥探和麻烦。 就这样,在山谷外学习氛围日益浓厚,山谷内咸鱼气息越发醇厚的诡异气氛中,时间一天天过去。 距离三宗会武,只剩下最后一天。 这一日,整个青云宗都变得格外热闹。 宗门大比的主会场,设在青云宗最大的演武场——登云台。 登云台由巨大的青石铺就,广阔无垠,足以容纳数万人。 在演武场的四周,早已搭建起了高大的观礼台,供各大宗门和家族的贵宾使用。 青云宗的弟子们,更是起了个大早,将整个登一云一台装饰得气派非凡。 彩旗飘扬,仙鹤齐鸣,一派盛世景象。 万剑阁和百花谷的弟子,也已经全部抵达,各自占据了一片区域。 万剑阁的弟子,个个身背长剑,神情冷傲,浑身散发着凌厉的剑气,一看就不好惹。 而百花谷的弟子,则多是些容貌秀美的女修,她们穿着五颜六色的衣裙,巧笑嫣然,所过之处,甚至有淡淡的花香飘散,为这肃杀的演武场,增添了一抹亮色。 沈薇薇作为青云宗的精英弟子代表,正站在观礼台前,与几位长老一同,招待着来自各方的宾客。 这些天,她过得十分不爽。 沈静住进云深居的消息,早已传遍了整个宗门。 而更让她无法接受的是,林傲竟然带着一大帮弟子,公然在云深居门口“开宗立派”,参悟什么大道。 这简直是在她脸上狠狠地扇了一巴掌又一巴掌。 她精心策划的一切,都成了笑话。 她成了整个青云宗最大的笑柄。 每当她走在路上,都能感觉到背后那些指指点点的目光和压抑的窃笑声。 她恨! 她恨沈静,恨林傲,恨掌门,恨所有让她难堪的人! 她发誓,一定要在这次三宗会武上,让所有人都看清楚,谁才是真正的天才,谁才是青云宗的未来! 她要亲手把沈静那个废物,从云端之上,狠狠地拽下来,踩进泥里! 就在她暗自发狠的时候,远处,陆家那艘奢华的飞舟,缓缓驶来。 沈薇薇的身体,瞬间绷紧了。 她来了。 那个她不共戴天的仇人,终于要从那个乌龟壳里出来了。 飞舟停稳,舱门打开。 第121章三宗大会开始了 陆择译带着陆家的一众长老,当先走了出来。 而跟在他们身后的,正是陆川和沈静。 今天的陆川,依旧是一身黑衣,面容冷峻,但身上的气息,比之前更加深不可测,如同深渊一般,让人不敢直视。 而沈静…… 她穿着一身简单的青色衣裙,头发依旧是松松垮垮地挽着,脸上带着一丝没睡醒的慵懒,正一边走,一边打着哈欠。 那副样子,和这庄严肃穆的场合,格格不入。 她一出现,立刻就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尤其是那些在云深居门口等待了好几天的弟子们,看到她本人,更是激动得两眼放光。 “是师妹!师妹出来了!” “天啊,师妹走路的姿势,都蕴含着一种独特的道韵!” “你们看师妹打哈欠的样子,那是在吐纳天地之气啊!果然,师妹的一举一动,皆是修炼!” 被众人当成神明围观的沈静,此刻心里想的却是—— 【好困啊……昨天晚上追一部小说追得太晚了。】 【这三宗会武什么时候开始啊?打快点,打完了我好回去补觉。】 她揉了揉眼睛,拉着陆川,跟着陆家人,走上了专门为他们准备的观礼台。 路过沈薇薇身边时,她甚至连个眼神都懒得给。 这种彻底的无视,比任何羞辱,都更让沈薇薇难受。 沈薇薇的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几乎要掐出血来。 就在这时,一声洪亮的钟鸣,响彻云霄。 咚——! 钟声连响九下,宣告着三宗会武,正式开始。 青云宗掌门李清源,身着掌门法袍,飞身立于登云台的正中央。 他环视全场,朗声开口。 “我宣布,本届三宗会武,正式开始!” “按照惯例,第一项,测灵骨!” “请各宗参加大比的弟子,按顺序,上前测试!” 话音落下,几个青云宗的执事弟子抬上了一面古朴的、足有一人高的巨大铜镜。 铜镜镜面并非光滑如水,而是呈现出一种深邃的黑色,仿佛能将人的神魂都吸进去。 镜框上刻满了繁复而古老的符文,一股沧桑厚重的气息扑面而来。 “此乃我青云宗上古流传下来的鉴骨镜,”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站了出来,扬声介绍道,“可鉴天下修士之灵骨,测其骨龄,评其品级。品级由低到高,分为凡、地、天、圣四品,每一品又分下中上三阶。此镜,测的便是尔等未来的潜力。” 此言一出,场下顿时一片骚动。 尤其是那些年轻弟子,一个个摩拳擦掌,眼神中充满了期待与紧张。 这不仅仅是一场测试,更是一次在三宗大佬面前展现自己的绝佳机会。 沈静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听着那老头唾沫横飞地介绍,眼皮子都快耷拉下来了。 【测灵骨?好麻烦啊……能不能不去?】 【骨头有什么好测的,我的骨头就是懒骨头,天生当咸鱼的料,这还需要测吗?】 【早知道这么麻烦,昨天晚上就不该熬夜看小说的,现在困死了,只想睡觉。】 她不动声色地往陆川身边挪了挪,试图用他高大的身影把自己完全挡住,降低存在感。 毕竟之前她搞碎测灵石的事,大家还没忘。 可惜,她这个掌门亲传弟子的身份,注定了她就是全场的焦点之一。 测试很快开始。 弟子们一个个上前,将手掌按在鉴骨镜上。 镜面会随之亮起不同颜色的光芒,并在镜面上方浮现出骨龄和品级。 “万剑阁,张凡,骨龄二十,地品下阶!” “百花谷,柳如烟,骨龄十九,地品中阶!” …… 结果一个个报出,大部分都是地品,偶尔有几个天资差些的,是凡品上阶,引来一阵惋惜。 很快,轮到了青云宗的弟子。 沈薇薇作为东道主的天才代表,在万众瞩目之下,缓步走上前。 她今天穿着一身洁白的宗门精英弟子服,衬得她身姿窈窕,仙气飘飘。 她先是朝着观礼台上的各位长老和掌门盈盈一拜,姿态做得十足,这才不紧不慢地将她那只白皙如玉的手,轻轻按在了鉴-骨镜上。 嗡——! 鉴骨镜发出一声轻鸣,镜面瞬间爆发出刺目的金色光芒! 光芒之盛,甚至让周围的人都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天!是金光!” “金色代表的是……天品!”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镜面上方,缓缓浮现出几个大字。 “骨龄十八,天品上阶!” 哗——! 全场彻底沸腾了! “十八岁的天品上阶!这是何等的天赋!” “不愧是沈师姐,我们青云宗百年难遇的天才!” “太强了!这次三宗会武,我们青云宗赢定了!” 听着耳边传来的山呼海啸般的赞美,沈薇薇的脸上露出了矜持而骄傲的笑容。 她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享受这种被人崇拜和仰望的滋味。 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观礼台上沈静的方向,眼底深处,是毫不掩饰的挑衅和得意。 沈薇薇风光无限地走下台,接下来几个青云宗的弟子,虽然也表现不俗,但在她的光芒下,都显得有些黯淡了。 终于,场上只剩下寥寥数人还未测试。 李清源清了清嗓子,目光温和地看向沈静的方向,朗声道:“下一位,沈静。” 来了来了,躲不掉的麻烦还是来了。 沈静在心里叹了口气,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慢吞吞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师妹加油!”林傲在人群中振臂高呼,他的嗓门大得惊人,“让这些凡夫俗子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大道!” 他身后的大道研究会成员们也跟着齐声呐喊,气势十足。 沈静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没当场摔了。 【大哥,你别喊了行不行?我谢谢你啊!】 【我只想安安静静地走个过场,你这么一喊,我又成猴了!】 陆川皱了皱眉,冰冷的视线扫过林傲,林傲却毫无所觉,依旧一脸狂热地看着沈静,仿佛在看一尊行走的真神。 沈静顶着巨大的压力,磨磨蹭蹭地走到了鉴骨镜前。 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她的身上。 有好奇,有轻蔑,有幸灾乐祸,也有担忧。 第122章质量不好 万剑阁和百花谷的弟子们,对这个传说中的青云宗废物掌门亲传充满了好奇。 他们很想知道,这个能让青云宗掌门如此破格偏爱的人,到底有什么特殊之处。 而青云宗的弟子们,心思就复杂多了。 尤其是那些曾经欺负过、嘲笑过沈静的人,此刻心里都有些打鼓。 沈薇薇更是死死地盯着沈静,指甲都快要抠进肉里。 她不信!她不信这个废物能翻起什么浪花! 她一定是用了什么妖法迷惑了掌门! 今天,在鉴骨镜下,她必然会原形毕露! 沈静压根没理会周围那些复杂的目光,她现在只想快点结束,好回去补觉。 她伸出手,学着前面那些人的样子,懒洋洋地将手掌按在了那冰冷的镜面上。 一秒,两秒,三秒…… 预想中的光芒没有出现。 鉴骨镜毫无反应,依旧是那副黑沉沉的样子,仿佛一块普通的石头。 场上开始出现了窃窃私语。 “怎么回事?怎么没反应?” “不会吧不会吧?连凡品都不是?这鉴骨镜最低也能测出凡品下阶啊!” “我就说嘛,废物终究是废物,就算成了掌门亲传,也改变不了她灵骨差的事实!” 沈薇薇的嘴角,已经忍不住开始上扬。 负责主持测试的长老也皱起了眉头,他上前一步,提醒道:“沈静,将你的灵力注入其中。” 沈静闻言,撇了撇嘴。 【还要注入灵力?好麻烦……】 她心不甘情不愿地调动起体内那点属于筑基一层的灵气,慢悠悠地输了进去。 就在她的灵力接触到镜面的那一刹那! 异变陡生! 原本黑沉沉的鉴骨镜,突然剧烈地颤动起来! 嗡嗡嗡! 镜面之上,不再是任何一种颜色的光,而是出现了一片混沌。 那是一种比黑夜更深邃,比虚无更空洞的颜色,仿佛一个巨大的黑洞,要将世间万物都吞噬进去。 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息从镜中弥漫开来,让所有人都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慌。 “这……这是怎么回事?”主持长老大惊失色,他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景象。 “快看!镜面!”有人失声尖叫。 众人定睛看去,只见那片混沌的黑色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疯狂地冲撞,扭曲的符文在镜面上时隐时现,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沈静也愣住了。 【搞什么飞机?这镜子要碰瓷啊?我可没用多大力气!】 【喂喂喂,你别抖了啊,再抖就要散架了!】 她想把手收回来,却发现手掌像是被一股巨大的吸力黏在了镜面上,根本动弹不得。 就在这时,只听“咔嚓”一声脆响! 那声音在寂静的演武场上,显得格外清晰刺耳。 所有人眼睁睁地看着,那面据说传承了上古,坚不可摧的鉴骨镜,镜面上…… 裂开了一道细细的缝。 紧接着,像是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咔嚓!咔嚓咔嚓! 裂缝如同蛛网一般,迅速地朝着整个镜面蔓延开来! 最后,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砰——!” 一声巨响,整面鉴骨镜,轰然炸裂,碎成了一地闪着微光的残渣。 全场,死寂。 沈静呆呆地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又看了看地上一堆废铜烂铁,眨了眨眼睛。 【镜子裂了……】 【关我屁事?】 登云台上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傻愣愣地看着地上一堆破碎的镜片,脑子里一片空白。 鉴骨镜……碎了? 这面从上古时期流传下来,见证了青云宗数千年兴衰,为宗门鉴定出无数天才的镇宗之宝之一,就这么……碎了? 被那个炼气一层……哦不,现在是筑基一层的废物,摸了一下,就碎了? 这说出去谁信啊! “沈静!” 一声饱含着愤怒与快意的声音,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沈薇薇猛地冲了出来,指着沈静的鼻子,厉声呵斥:“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当着三宗所有人的面,毁我宗的宝物,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之前是测灵石,这一次又是鉴骨镜,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心中狂喜。 沈静这个蠢货,居然真的把鉴骨镜给弄碎了,这可是大罪! 就算掌门再怎么偏袒她,也绝对保不住她了! “你一定是害怕自己的废物资质暴露,所以故意用妖法毁掉了鉴骨镜!”沈薇薇的声音越来越大,试图给沈静定罪,“各位长老,掌门,此女心术不正,身怀诡异妖法,绝不能留啊!” 被她这么一煽动,周围的人也纷纷反应过来。 “对啊!一个筑基一层,怎么可能弄碎鉴骨镜?肯定有问题!” “这可是重罪!必须严惩!” “掌门,请您为我青云宗做主啊!” 一时间,群情激奋,矛头全部指向了沈静。 沈静站在一片狼藉之中,面对着千夫所指,脸上却丝毫没有慌乱,甚至还打了个哈欠。 她掏了掏耳朵,懒洋洋地瞥了沈薇薇一眼,眼神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傻子。 “我说,沈堂姐,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用妖法了?”她慢悠悠地开口,“我从头到尾,就只是把手放上去而已,和前面几百个人做的动作一模一样,他们都没事,就我碰了一下,它就碎了。” 她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啊。” “什么问题?”沈薇薇下意识地问道。 沈静一脸痛心疾首地道:“说明你们这镜子,质量不行啊!用久了,老化了,该换新的了!这属于正常的设备损耗,你们不能因为我是最后一个摸的,就让我来背这个锅吧?碰瓷也不是这么个碰法啊!” “上一次测灵石也是这样啊,太上长老都认可了的。” “噗嗤——”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紧接着,笑声就像会传染一样,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设备损耗?碰瓷?哈哈哈哈,这说的是什么虎狼之词!” “有道理啊!前面几百个人摸都没事,说明镜子已经到了极限了,她只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第123章小心人心 沈薇薇气得浑身发抖,一张俏脸涨成了猪肝色:“你……你胡说八道!强词夺理!” “我怎么胡说八道了?”沈静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难道青云宗的东西,都是豆腐渣工程吗?一碰就碎?那可得好好查查了,负责采购和维护的,这里面水深着呢!” 【对,没错,把水搅浑。】 【反正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就是个平平无奇的倒霉蛋。】 【谁主张,谁举证,你们说我用妖法,拿出证据来啊,拿不出来?那就是污蔑!】 【反正已经碎过一次测灵石,小意思啦!】 “你……你……”沈薇薇被她这番歪理邪说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她想反驳,却发现自己竟无话可说。 因为沈静说的,从逻辑上来看,好像确实没什么大毛病?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陆川,上前一步站到了沈静的身边。 他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手按在了剑柄上,冰冷刺骨的杀意如同实质般扩散开来,瞬间笼罩了整个登云台。 那些叫嚣得最凶的人,被这股杀气一冲,顿时如坠冰窟,一个个脸色煞白,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行了,都别吵了!” 一声苍老而威严的呵斥响起,太上长老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场中。 他没有理会任何人,而是径直走到那堆碎片前,蹲下身,捻起一片残渣,放在眼前仔细端详。 片刻后,他抬起头,浑浊但睿智的目光,落在了沈静身上。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李清源也紧张地看着自己的师父,手心都捏出了一把汗。 太上长老看了沈静半晌,久到沈静都以为自己脸上是不是沾了什么东西。 【看我干嘛?我脸上有答案吗?】 【老头,你倒是快说啊,到底怎么回事,给个准话,我还等着回去睡觉呢!]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太上长老要发怒问罪的时候,他却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半点责备,反而充满了惊奇和欣赏? “有趣,有趣啊!” 太上长老站起身,抚着胡须,连连赞叹。 “师叔?”李清源小心翼翼地开口。 太上长老摆了摆手,目光扫过全场,朗声道:“鉴骨镜,没有坏。” 众人皆是一愣。 没坏?都碎成渣了,还没坏?您老是不是眼花了? 太上长老仿佛看穿了众人的心思,解释道:“《道德经》有云: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鉴骨镜能测天下灵骨,是因为它遵循的是这方天地的法则,但总有一些存在,是超脱于法则之外的。” 他看向沈静,眼神越发亮得惊人。 “不是镜子坏了,而是它测不出来!” “它试图去解析一种它无法理解、无法承载的力量,所以,它的道崩了。” 太上长老这番云里雾里的话,听得大部分人都是一头雾水。 但林傲,却像是被一道天雷劈中了天灵盖,瞬间醍醐灌顶! 他激动得浑身颤抖,指着沈静,声音都变了调。 “我悟了,我彻底悟了!” “师妹的道是无之道,是凌驾于万物法则之上的终极大道!” “用区区一面镜子去衡量大道?这是对大道的亵渎,镜子不碎,天理难容啊!” 他身后的大道研究会成员们也齐齐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纷纷附和。 “原来如此!我等愚钝!” “多谢师兄解惑!师妹的境界,我等望尘莫及!” 万剑阁和百花谷的弟子们,看着这群状若疯魔的青云宗弟子,一个个面面相觑,眼神里充满了的同情。 沈静听着林傲那套熟悉的脑补理论,已经麻木了。 【行吧,你说是啥就是啥。】 【只要别让我赔镜子,你说我是创世神都行。】 李清源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只要不是沈静的错就好。 他连忙站出来打圆场:“咳咳,既然太上长老都这么说了,那此事就此作罢,鉴骨镜碎裂,乃是天意,非人力之过。来人,将这里收拾一下。” 他顿了顿,又看向沈静,眼神里充满了慈爱和一丝丝的炫耀。 “静儿这孩子,天赋异禀,总是能给为师带来一些惊喜啊,呵呵。” 众人:“……” 把镇宗之宝弄碎了,这也叫惊喜? 掌门您对惊喜的定义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沈薇薇站在原地,如遭雷击,脸色惨白。 她精心策划的一场大戏,最后竟然以这种荒诞的方式收场? 不但没能让沈静身败名名裂,反而让她在众人面前,又“装”了一次大的? 凭什么?! 这不公平! 她死死地咬着下唇,一丝血腥味在口腔中蔓延开来,眼中翻涌着无尽的怨毒与不甘。 而沈静,在成功甩锅之后,已经开始盘算着下一件事了。 【测试结束了吧?可以回去了吧?】 【好困啊……我的床,我的枕头,我来了……】 然而,李清源接下来的话,却让她想躺平的梦想,再一次化为了泡影。 “好了,测灵骨之事,只是个开胃小菜,接下来,才是本次三宗会武的重头戏!” 李清源飞身回到高台,意气风发地宣布:“第二项,百兽围场,狩猎试炼!” 听到百兽围场四个字,沈静的心,咯噔一下。 【不是吧?还来?】 【狩猎?听起来就好累啊,要跑来跑去,还要打架,流血流汗的,有什么意思?】 【能不能申请弃权啊……】 李清源显然是不会给她这个机会的。 他大手一挥,登云台的中央,地面缓缓裂开,一个散发着空间波动的传送阵法,显露了出来。 “百兽围场,乃是我三宗共同开辟的一处秘境空间,里面豢养着无数妖兽。” “本次试炼的规则很简单。”李清源的声音传遍全场,“所有参赛弟子,将以三人为一组,随机组队,传送入场,试炼时间为三天。三天后,根据各队猎杀妖兽所获的妖丹总价值,进行排名。” “价值最高者,为本次会武的魁首!”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围场之内,危机四伏,不仅有凶猛的妖兽,更要小心人心。” “在围场里,除了不能伤及性命,任何手段,都是被允许的。” 第124章完美的分组 这句话一出,场上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微妙。 允许抢夺,意味着实力强大的队伍,可以像狼一样,猎杀那些弱小的队伍,将他们的成果据为己有。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狩猎了,这是一场残酷的淘汰赛。 沈薇薇的眼中,瞬间闪过一丝阴狠的光芒。 她看了一眼身旁几位同样实力强劲的内门精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现在,开始随机分组!” 随着李清源一声令下,半空中浮现出一个巨大的光球,所有参赛弟子的名字都化作一道道流光,在光球内飞速旋转。 场下的弟子们,都紧张地盯着那个光球,心中默默祈祷。 “天灵灵地灵灵,一定要给我分个强力队友啊!” “千万不要和万剑阁那群疯子一队,他们打起架来不要命的!” “求求了,别让我和沈静一队……我怕我被她克死……” “对对对,那个女的太邪门了,谁跟她一队谁倒霉,鉴骨镜就是前车之鉴!” 一时间,沈静成了比万剑阁剑修更让人避之不及的存在。 沈静对这一切毫不在意,她现在只觉得眼皮在打架。 【快点吧,快点分完,我好进去找个地方睡觉。】 【最好给我分两个勤快能干的队友,把活都干了,我躺着拿第一,美滋滋。】 光球旋转的速度越来越慢,一个个名字从里面飞出,两两三三地组合在一起。 “第一组:万剑阁,赵日天!百花谷,李秀莲!青云宗,王小虎!” “第二组:青云宗,沈薇薇!青云宗,张理!青云宗,赵虎!” …… 沈薇薇看到自己的队伍时,满意地笑了。 张理赵虎,都是内门排名前十的高手,而且一直都跟在她屁股后面,对她唯命是从。 这个组合,堪称完美。 随着一组组队伍的诞生,场上剩下的人越来越少。 终于,光球中,一个金色的名字,缓缓飘了出来。 沈静。 全场瞬间一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个孤零零的名字上。 谁会是那个倒霉蛋,和这个不幸的化身一队? 沈静也抬起了眼皮,有点好奇。 紧接着,第二个名字,从光球中飞出,落在了沈静的旁边。 陆川。 “呼——” 人群中,响起了一片整齐的、如释重负的吐气声。 “还好还好,是陆川!有他在,应该能镇得住那个女人的邪性吧?” “陆家少主,金丹大圆满,这运气也太好了吧!” “羡慕啊!这不就是躺赢吗?” 沈静撇了撇嘴。 【跟陆川一队啊……还行吧。】 【这家伙虽然脸臭了点,但实力够强,能打,关键时刻还能当个保镖,省心。】 陆川的面色依旧冷峻,看不出喜怒,但熟悉他的人都能感觉到,他周围的空气,似乎……柔和了那么一丁点? 然而,事情还没完。 光球里,还有最后一个名字。 在所有人好奇、期待、八卦的目光中,最后一个名字,慢悠悠地飘了出来,稳稳地落在了沈静和陆川的下方。 林傲。 全场:“……”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如果说,沈静和陆川的组合,是一个冰山保镖带着一个咸鱼拖油瓶,虽然奇怪,但战斗力还能看。 那么,加上林傲这个狂热的、脑回路异于常人的极品,这个组合就变得无比的诡异和喜感。 这三个人凑在一起,真的能去狩猎妖兽吗? 他们确定不会在进场三分钟后,就因为到底该躺着还是站着这种哲学问题而内讧吗? 沈静看着那个最终确定的名单,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她缓缓地,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杀了我,现在。】 【这他妈是什么人间疾苦的组合啊!】 【一个陆川就够我头疼的了,现在又来一个林傲?我是在参加三宗会武,还是在录制什么奇怪的真人秀啊?!】 陆川的脸已经彻底黑了,侧过头,冰冷的视线刀子一样刮向林傲。 为什么哪儿都有这个家伙?! 而林傲,此刻却激动得热泪盈眶,猛地握紧双拳,仰天长啸。 “是天意,是命运的安排!” “师妹,你放心,我林傲,定会辅佐你,将我们的大道光辉洒遍百兽围场的每一个角落!” 沈薇薇在不远处,看着这堪称灾难的组合,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笑得花枝乱颤,眼泪都快出来了。 废物,冰山,加一个疯子。 这组合简直是上天送给她的大礼! “分组完毕!”李清源无视了场上诡异的气氛,高声宣布,“各就各位,准备入场!” 沈静生无可恋地放下手,认命般地走向传送阵。 陆川默默跟上。 林傲则像个打了鸡血的卫士,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在最后,警惕地看着四周,仿佛在为他的神明扫清一切障碍。 三人站上传送阵。 光芒一闪,他们的身影,消失在了登云台上。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沈静感觉自己的双脚,终于踩上了坚实的土地。 她晃了晃还有些发晕的脑袋,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身处一片茂密的原始森林之中。 参天古木遮天蔽日,粗壮的藤蔓如巨蟒般缠绕,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和腐烂落叶混合的气味,耳边不时传来几声不知名鸟类的怪叫。 【环境还不错,空气清新,负离子含量高,适合睡觉。】 沈静满意地点了点头,开始四处打量,寻找一个舒适的、适合躺平的地方。 “师妹!” 一个激动到破了音的嗓音,在她耳边炸响。 林傲一个箭步冲到她面前,双眼放光,狂热的模样让沈静忍不住后退了半步。 “师妹,我们到了!现在,请您指示,我们接下来该如何行动?是应该先找个地方休养生息,感悟天道,还是直接杀向妖兽巢穴,宣扬我道神威?!” 他一边说,一边还激动地挥舞着手臂,唾沫星子横飞。 沈静:“……” 【大哥,你冷静一点。】 【我们才刚落地,能不能先让我喘口气?】 还没等沈静想好用什么借口把他支开,一个冰冷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响了起来。 第125章拦路 “闭嘴。” 陆川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沈静的另一边,将她与亢奋的林傲隔开了个安全的距离。 看着林傲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堆会制造噪音的垃圾。 “你太吵了。” 林傲被他怼得一噎,脸瞬间涨红了。 他想反驳,但对上陆川那双仿佛能冻结灵魂的眸子,又有点发怵。 他只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沈静。 沈静被他们俩吵得头疼,她摆了摆手,有气无力地道:“好了好了,都别吵了。” 她清了清嗓子,终于给出了她深思熟虑后的作战指导。 “我的指示就是……” 她顿了顿,在两人期待的目光中,郑重地宣布:“我饿了,也困了。” 林傲:“?” 陆川:“……” “所以——”沈静指了指不远处一棵看起来枝繁叶茂、树冠巨大,非常适合遮阴的大树,“我的计划是,我呢先去那边补个觉,顺便思考一下人生和大道,你们两个就负责去周围打猎,弄点吃的回来,顺便看看有没有不长眼的妖兽,弄几颗妖丹。” 她拍了拍林傲的肩膀,语重心长地道:“记住,我们是一个团队,团队合作讲究的就是各司其职,发挥各自的特长,我的特长就是静思悟道,为团队指明大方向,你们的特长就是……能打。” “所以,打架这种粗活,就交给你们了。” “不要打扰我,除非天塌下来了,明白吗?” 说完,她也不管两人是什么反应,径直朝着那棵大树走去。 从储物戒指里熟练地掏出一张一看就价值不菲、铺着柔软兽皮的贵妃榻,往树下一放。 然后,整个人就那么舒舒服服地陷了进去,还从旁边的小几上摸出一颗灵果,咔嚓咔嚓地啃了起来。 林傲站在原地,风中凌乱。 他看着那个悠闲得仿佛是在自家后花园度假的背影,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 这……这是什么操作? 说好的团队合作呢?说好的指明大方向呢? 方向就是让你去打工,她躺着收租? 然而,就在林傲的世界观即将崩塌之际,他突然灵光一闪。 不!不对! 师妹的境界,岂是自己这等凡夫俗子能够轻易揣度的? 她这么做,必有深意,她不是在偷懒,她是在考验我们。 对!考验! 她让我们去打猎,是想看看我们是否还存有对杀戮的执。 她自己躺下休息,是在向我们展示道的最高境界——身不动,而意达天下。 她饿了,是在提醒修行之人,亦不可脱离凡尘根本,需食人间烟火,方能固守本心。 林傲只觉得自己的思想境界,在这一刻,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升华。 他激动地看着沈静的背影,眼神中的狂热,又深了几分。 “我明白了,师妹,我明白了!”他大吼一声。 正啃着果子的沈静,被他吓得手一抖,果子差点掉地上。 【你又明白啥了?】 【我的天,这家伙的脑补能力,不去写小说真是屈才了。】 “师妹你放心!”林傲握紧拳头,斗志昂扬,“我这就去,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期望,带回最符合大道的食物和妖丹!” 说完,他就像一支出膛的炮弹,嗷嗷叫着冲进了密林深处。 沈静:“……” 她默默地看了一眼旁边的陆川。 陆川的表情,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但沈静总觉得,他的嘴角好像抽搐了一下? 【这家伙,也觉得林傲是个奇葩吧?】 “你不去?”沈静啃完最后一口果子,把果核随手一扔,问道。 陆川没有回答,只是走到她那张贵妃榻旁,像一尊门神一样站定,闭上了眼睛。 他虽然闭着眼,但强大的神识,却如同水银泻地般,瞬间覆盖了方圆数里。 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沈静撇了撇嘴。 【行吧,一个去打工了,一个留下来当保安。】 【完美。】 她心安理得地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拉过一张薄毯盖在身上,闭上眼睛,准备开始她伟大的悟道事业。 …… 与此同时,林傲在密林中飞速穿行。 他现在的状态,前所未有的好。 师妹的教诲,如同一盏明灯,照亮了他前行的道路。 他不再纠结于一招一式的得失,不再执着于剑道的胜负。 他的心,与这片森林,与这方天地,仿佛融为了一体。 就在这时,前方的草丛中,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响动。 林傲停下脚步,警惕地看去。 草丛分开,三个身穿青云宗服饰的弟子,从里面钻了出来。 为首一人,看到林傲,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林师兄啊。” 这人是沈薇薇的又一号狗腿子,张理。 林傲皱了皱眉,对这几人,他没什么好感。 “有事?”他冷冷地问道。 张理嘿嘿一笑,搓了搓手:“林师兄,你看,咱们这么有缘,在这给遇上了,你也是一个人?不如把你身上的妖丹交出来,让师弟我替你保管保管?” 他们三人,对上一个林傲,自认胜券在握。 林傲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以前的脾气,可算不上好。 若是在过去,这几人敢这么跟他说话,他早就一剑劈过去了。 但现在,他想起了师妹的教诲,不能被杀戮的执念蒙蔽了本心。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 “几位师弟,我劝你们,不要自误,我此行是为师妹寻找符合大道的贡品,你们若敢阻拦……” “师妹?哪个师妹?”张理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哈哈大笑,“你说的是沈静那个废物吧?林傲啊林傲,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居然认一个废物当老大,今天,我就让你清醒清醒!” 话音未落,他便和另外两人,呈品字形,将林傲包围了起来。 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而就在他们剑拔弩张,气氛紧张到极点的时候。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兽吼,毫无征兆地从他们身后传来。 那吼声中蕴含的恐怖威压,让在场所有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们僵硬地转过头,只见一头体型堪比小山,通体覆盖着黑色鳞甲,头生独角的猛虎,正迈着沉重的步伐,从密林深处,缓缓走出。 第126章翻车了 那头独角黑鳞虎,身形巨大如山峦,每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震动。 铜铃般的巨眼,燃烧着暴虐与混乱的火焰,散发出的威压,让张理三人瞬间腿软,几乎要站立不稳。 “黑……黑角暴虎!金丹后期的妖兽!”张理的声音都在发颤,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这等凶兽,别说他们三个,就算再来十个内门弟子,也只是送菜的份。 他们怕得要死,可林傲的反应却截然不同。 他非但没有恐惧,眼中反而迸发出一阵奇异的光彩。 这头妖兽出现得如此巧合,绝非偶然。 它不是来杀戮的,它是来问道的,是来检验自己刚刚升华的道心。 林傲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恐惧与杀意都摒除心外,他要用师妹教给他的道来感化这头孽畜。 他上前一步,迎着那腥风,朗声道:“孽畜,你与我等在此相遇,便是缘法,你若就此退去,我可当你从未出现,这便是我道中的宽恕。” 张理三人听得目瞪口呆。 大哥,你在跟一头金丹期的妖兽讲道理?你是不是疯了? 黑角暴虎显然也愣了一下,它那不算太灵光的脑子似乎在处理这个人类在说什么。 然后,它怒了。 区区一个人类,在它的威压下不跪地求饶,居然还敢冲它逼逼叨叨? “吼——!” 一声更加狂暴的兽吼,直接将林傲震得气血翻涌。 黑角暴虎猛地一踏地面,巨大的身影化作一道黑色闪电,带着排山倒海之势,朝林傲猛扑而来! “林师兄小心!”张理等人吓得尖叫。 林傲脸色一白,他没想到自己的道这么快就翻车了。 电光火石间,他来不及多想,只能狼狈地拔剑格挡。 锵—— 巨爪与长剑相撞,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 林傲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一棵巨树上,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一招! 仅仅一招,金丹中期的林傲,就败了。 黑角暴虎一击得手,凶性大发,正欲上前将这个烦人的人类撕成碎片。 就在这时。 一道快到极致的剑光,无声无息地从林间深处射出。 那剑光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也没有璀璨夺目的光华,它就像一道普通的月光,清冷,寂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噗嗤。 一声轻微的、仿佛利刃切入豆腐的声音响起。 那道剑光,精准地从黑角暴虎巨大的眼眶中没入,贯穿了它整个头颅。 黑角暴虎那庞大的身躯,在冲锋的势头上,轰然僵住,眼中的暴虐与混乱,如同潮水般褪去,甚至都没看清是什么攻击了它。 轰隆——! 小山般的身躯重重地倒在地上,激起漫天尘土。 全场死寂。 张理三人张大着嘴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林傲也顾不上身上的伤,撑起身体,满脸骇然地看着这一幕。 秒杀! 对金丹后期的黑角暴虎,一击必杀! 一个黑衣身影,缓缓从林间走出,正是陆川。 他看都没看地上那具庞大的尸体,径直走到林傲面前,眼神冰冷得像淬了毒的冰。 “我说了,你很吵。”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警告,“你吵到她睡觉了。” 【谁啊……大中午的鬼叫什么,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一声慵懒中带着起床气的抱怨,从不远处传来。 沈静揉着眼睛,从贵妃榻上坐了起来。 她刚刚睡得正香,就被那一声兽吼给吵醒了。 她打了个哈欠,目光扫过现场。 当她看到那头死得透透的黑角暴虎,以及旁边吐血的林傲和吓傻的张理三人时,整个人都清醒了。 【我靠,什么情况?我就睡了一觉,你们就打了一场boss战?】 【林傲这又是怎么了?被人打吐血了?看着好惨……不过他刚刚喊那么大声,吵我睡觉,好像又不那么惨了。】 陆川的目光,却并未在林傲身上停留。他走到巨虎尸体旁,皱起了眉头。 不对劲。 这头黑角暴虎,看似是冲着林傲去的,但陆川刚刚用神识看得分明。 这头凶兽从出现开始,它那混乱的感知,就死死地锁定着一个方向。 它不是在攻击,更像是在逃命,或者说,是被某种更可怕的存在吸引着,身不由己地冲了过来。 而那个方向…… 陆川缓缓转过头,深邃的目光,落在了那个正伸着懒腰,一脸状况外的沈静身上。 男人的目光深沉如海,看得沈静心里有点发毛。 【干嘛这么看着我?】 【我脸上长花了?还是我睡觉流口水被他看见了?】 她下意识地抬手擦了擦嘴角,什么也没有。 陆川没有解释,他走到黑角暴虎的尸体前,伸出两根手指,在虎头被剑气贯穿的伤口处轻轻一点。 嗡的一声轻响,一颗拳头大小、通体漆黑、散发着磅礴能量的妖丹,从虎头中自动飞出,悬浮在他掌心。 只是,这颗本该能量内敛的妖丹,此刻却显得有些狂躁不安,表面甚至有丝丝缕M的黑气在蒸腾消散。 陆川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头黑角暴虎不是被谁追杀,也不是单纯地被林傲的嘴炮激怒。 它是被沈静吸引过来的。 更准确地说,是被沈静体内那股连她自己都无法完全掌控的归墟之力吸引过来的。 那股力量,对于妖兽而言,就像是世间最极致的美味,又像是能将它们神魂都焚烧殆尽的剧毒。 这头黑角暴虎,正是因为在附近感受到了这股气息,才会陷入狂乱,身不由己地冲过来,最终一头撞死在他的剑下。 她就是个行走的、无差别吸引火力的天灾级靶子。 陆川握紧了手中的妖丹,心中那股将她彻底藏起来,不让任何人、任何物窥探到的念头,越发强烈。 而另一边,林傲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没去管自己的伤势,而是双目失神,喃喃自语:“为什么……我的道,行不通……” 他明明感觉自己已经悟了,为什么现实却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难道,师妹的点化是错的? 不!师妹不可能错! 错的,一定是我!是我领悟得还不够透彻! 他猛地抬头,看向那个正悠闲地打着哈欠的沈静,眼神再次变得狂热起来。 第127章拿来泡酒 师妹不是让他用嘴去感化妖兽,那太肤浅了。 师妹是想告诉他,真正的道,不是什么都不做,而是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阴谋诡计、巧言令色都毫无意义。 就像陆川刚才那一剑。 那一剑,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华丽的招式,只有最纯粹极致的道。 一剑破万法! “我悟了!师妹!我又悟了!”林傲激动地大喊。 沈静:“……” 【大哥,你今天指标超额了吧?】 张理和他的两个跟班,此刻已经从惊骇中回过神来,看着陆川手中的妖丹,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但一接触到陆川那冰冷的眼神,他们瞬间打了个哆嗦,什么念头都没了。 “陆……陆师兄……”张理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这……这是个误会……” 陆川懒得跟他们废话,只是冷冷地吐出一个字:“滚。” 三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消失在了密林深处。 沈静这才慢悠悠地晃了过来,她绕着黑角暴虎巨大的尸体走了一圈,还伸手戳了戳那坚硬如铁的黑鳞。 【哇,这么大一只猫,肉肯定很柴,不好吃。】 【不过这皮毛看着不错,剥下来做张地毯应该很气派,还有这爪子,这牙,都能卖钱。】 【骨头还能泡酒……】 她越想眼睛越亮,像个在盘点自家财产的小地主。 “这个,归我了。”陆川将手中的妖丹递到她面前。 沈静接过来,感觉手心一沉。 妖丹入手温热,里面蕴含的能量澎湃汹涌。 【金丹后期的妖丹,值不少灵石呢。】 【这家伙还挺上道,知道打工的钱要上交老板。】 她满意地点点头,正想把妖丹收起来,不远处的林子里,传来一阵脚步声。 沈薇薇带着她的另外一个跟班赵虎,以及去而复返的张理,从树后走了出来。 她一出现,目光就落在了地上那具庞大的虎尸上,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看到了吐血的林傲,和毫发无伤的陆川沈静。 “堂妹啊。”沈薇薇脸上挂着完美关切的笑容,“你们没事吧?我刚刚听到这边有打斗声,还以为堂妹运气真好,有陆师兄和林师兄护着,不过这百兽围场危险重重,单靠运气可不行。” 她话锋一转,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不如,我们两队合并吧?人多力量大,也好有个照应,这样,堂妹也能更安全一些,不是吗?” 沈薇薇的声音温柔动听,说出的话也显得合情合理,处处都在为沈静着想。 理赵虎站在她身后,挺着胸膛,脸上带着一丝傲慢,仿佛能与他们同行,是沈静天大的荣幸。 林傲皱起了眉,他现在要摒除俗事干扰,这个沈薇薇,一看就是个巨大的俗事,下意识地就想开口拒绝。 陆川的眼神,更是冷得能掉下冰渣。 合并? 他布下大阵,隔绝整个云深居,就是为了把所有觊觎的目光挡在外面。 现在,她居然妄想凑到她身边? 简直是找死。 【合并?跟你?】 【那我岂不是要天天看着你这张写满了我很不爽但我要装得很大度的怨妇脸?会消化不良的。】 【而且跟你一队,活儿肯定更多,麻烦也更多,我图什么?图你给我画大饼吗?】 沈静在心里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全场的气氛因为沈薇薇的提议而变得有些凝滞。 所有人都看着沈静,等她的回答。 接受就等于承认自己是需要被保护的弱者,正中沈薇薇下怀。 拒绝又显得不识好歹,可能会得罪人。 这是一个典型的社交陷阱。 然而,沈静的反应,却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她像是根本没听到沈薇薇的话一样,连一个眼神都懒得分过去。 她转过头,举起手中那颗温热的妖丹,一脸认真地问旁边的陆川:“陆川。” “嗯?” “你说,这虎骨拿来泡酒怎么样?” “……” 全场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沈薇薇脸上的完美笑容,瞬间僵住。 她精心设计的、进退两难的局面,被对方用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轻飘飘地化解了。 不,那不叫化解。 那叫无视。 彻彻底底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无视。 仿佛她沈薇薇和她那番好心的提议,就像空气一样,根本不存在。 这种感觉,比直接被拒绝,还要让她难堪一百倍! 陆川看着沈静那双亮晶晶、仿佛真的在认真思考虎骨泡酒可行性的眼睛,周身的冰冷气息,奇迹般地消融了些许。 他惜字如金地回答:“可以,强身健体。” “哦。”沈静满意地点点头,又补充了一句,“那皮也别浪费了,剥下来做个毯子,天冷了铺在躺椅上肯定很舒服。” “好。” 两人的对话简单平淡,却透着一种旁人无法插足的默契。 他们自顾自地开始规划如何瓜分这头黑角暴虎,仿佛这才是天底下最重要的事情。 而被晾在一旁的沈薇薇,一张俏脸青白交加,捏着裙摆的手指,几乎要将布料撕碎。 就在这时,林傲再次顿悟了。 师妹这是在用实际行动告诉他,何为道。 真正的道就是专注于自身,外界的一切纷纷扰扰,皆是虚妄! 沈薇薇的提议是俗事。 虎骨泡酒是本心。 舍俗事,遵本心,方为大道! “师妹说得对!”林傲猛地一拍大腿,中气十足地吼道,“我等修行之人,应专注于大道本身,岂能被俗事所扰!沈师妹,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但我等道不同,不相为谋!” 他一番话说得铿锵有力,义正言辞,好像拒绝沈薇薇是什么了不得的修行。 沈薇薇:“……” 她感觉自己快要被这三个人气得心梗了。 一个废物,一个冰山,一个疯子! “好,很好!”沈薇薇气极反笑,死死地瞪了沈静一眼,眼神里的怨毒几乎要化为实质,“既然堂妹这么有自信,那我就祝你们好运了!” 说罢,她再也维持不住风度,猛地一甩袖子,带着两个跟班,愤然离去。 第128章全票通过 沈薇薇带着人走后,林子里一时间安静得有些尴尬。 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混杂着不远处黑角暴虎尸体散发出的浓重血腥味。 林傲还站在原地,双眼失神,嘴里念念有词,整个人都沉浸在刚刚的顿悟里,看起来不太正常。 【这家伙……不会真的疯了吧?】 沈静看着他那副魔怔的样子,心里有点发毛。 她只是懒得搭理沈薇薇,顺便想了一下怎么处理这头大老虎,怎么到了林傲这里,就又上升到什么人生哲学、大道真理的高度了? 这脑补能力,不去写小说真是屈才了。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事情不是关心林傲的精神状况。 沈静清了清嗓子,拍了拍手,把两个男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好了,闲杂人等都走了,现在开个短会,讨论一下战利品分配问题。” 她一指地上那小山似的虎尸,表情严肃得像是在主持什么重要仪式。 “首先,陆川,你出的力最大,一剑就把它秒了,是主攻手,没问题吧?” 陆川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算是默认。 他还在回想刚刚那头老虎冲过来时,沈静身上一闪而过的、那股让他都感到心悸的虚无气息。 沈静又转向林傲:“林傲,你虽然被打吐血了,但你好歹也正面扛了它一下,吸引了它的注意力,算是坦克,也有一份功劳。” 林傲一听,立马从顿悟中惊醒,腰杆挺得笔直,脸上写满了激动:“师妹谬赞,能为师妹的道献身,是我无上的荣幸,我不需要任何战利品,能参与其中就是最大的收获!” 【得,又来了。】 沈静无语地扶额,决定不理会他的疯言疯语,直接进行最终总结。 “至于我。”她理直气壮地挺了挺胸膛,“我负责在后方坐镇,为大家指明了躺平这一核心战略方向,稳住了军心,所以,我的功劳最大,我拿大头,大家没意见吧?” 【我睡了一觉,醒来就有一头金丹后期的妖兽送上门,这运气,这贡献,拿大拿小了都对不起我这身咸鱼气质。】 林傲听完,当即五体投地,看向沈静的眼神里,狂热又多了几分:“师妹说得对,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师妹的无为,才是我们能取胜的根本原因,我等只是执行者,师妹才是真正的核心!” 陆川:“……” 他已经放弃去理解林傲的脑回路了。 他只是看着沈静那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 明明是歪理,从她嘴里说出来,却偏偏有种让人无法反驳的魔力。 “没意见。”陆川淡淡地开口,算是同意了这个离谱的分配方案。 “好,全票通过!”沈静满意地一拍手,“那现在开始分赃……不对,是分割战利品。” 她兴致勃勃地绕着虎尸走来走去,像个巡视自家领地的小地主。 “陆川,你动手吧,这皮要完整地剥下来,我要做个大地毯,冬天铺着肯定暖和。还有这爪子和牙,看着挺锋利的都卸下来,骨头也别浪费了,全部打包,回去我研究研究怎么泡酒。” 她一边说,一边比划着,安排得明明白白。 林傲在一旁看得连连点头:“师妹深谋远虑!物尽其用,不浪费一丝一毫,这亦是道的一种体现!” 陆川没说话,只是拔出长剑。 只见剑光闪烁,动作干净利落,不过片刻功夫,一张完整的、毫无瑕疵的黑亮虎皮就被剥了下来。 接着是虎爪、虎牙,最后是那一副巨大的骨架,全都被他处理得妥妥当当,分门别类地收进了自己的储物戒指。 整个过程,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处理的不是头凶兽,而是块普通的木头。 沈静在旁边看得两眼放光。 【专业啊!这家伙不仅打架厉害,连做屠夫都这么有水准,以后打到什么好东西,都可以让他处理,省心。】 就在他们分赃的时候,陆川状似无意地提起:“这头黑角暴虎出现得很蹊,不像是单纯的捕猎,更像是在逃窜,或者被什么东西吸引,失去了理智。” 他一边擦拭着剑上的血迹,一边用余光观察着沈静的反应,“在你睡着之前,有没有察觉到什么异常?” 沈静茫然地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地摇头:“没有啊,我找好地方就睡了,睡得可香了,什么都不知道,会不会是闻到他身上的血腥味了?” 林傲一愣,随即恍然大悟,又是捶胸顿足:“对,一定是这样!是我道心不纯,还残留着争斗之念,身上的血气污浊了这片净土,才引来了凶兽!师妹,我错了,我这就去净化我的心灵!” 说着,他居然真的盘腿坐下,开始打坐了。 陆川看着这一幕,太阳穴突突地跳。 跟这两个人组队,他感觉自己的神魂都在经受考验。 他收起剑,不再追问。 问了也白问,一个真傻,一个装傻。 “好了好了,东西都收好了吧?”沈静见事情搞定,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那我回去继续站岗了,你们俩继续努力打工啊。” 她说着,就准备走回她的专属贵妃榻。 “不能待在这里。”陆川伸手拦住了她。 “为什么?”沈静不满地皱眉。 “血腥味太重,很快会引来更多的妖兽,或者别的队伍。”陆川言简意赅地解释道。 沈静想了想,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虽然她不怕麻烦,但主动找麻烦就没必要了,安全第一。 “行吧,那就换个地方。”她不情不愿地收起自己的贵妃榻,准备转移阵地。 林傲也从净化心灵的状态中结束,精神抖擞地站了起来:“谨遵师妹安排!” 就在三人准备离开这片狼藉之地时,一阵微弱带着哭腔的呼救声,顺着风从密林的更深处传了过来。 “救命……有没有人……救救我们……” 声音断断续续,听起来十分凄惨。 呼救声传来,林傲几乎是本能地就想冲过去。 “有同门遇险!我们快去救人!” 第129章去救人 沈静一把薅住他的后衣领,把他拽了回来,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救什么救?你急着去投胎啊?” 【开什么玩笑,救人?这百兽围场里,除了妖兽,最危险的就是人心。】 【谁知道那边是真遇险了,还是有人设了套,就等着我们这种傻子送上门去?麻烦,太麻烦了。】 她指了指相反的方向,果断道:“我们走这边,别人的闲事少管,能活得久一点。” 陆川这次倒是没有反驳,反而赞同地点了点头:“情况不明,贸然过去很危险。” 他不是没有同情心,只是习惯了用最理智的方式判断利弊。 救人可以,但前提是不能把自己搭进去。 林傲被沈静和陆川这一唱一和给说蒙了。 在他过去的认知里,同门有难,拔刀相助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可现在,师妹和陆川都觉得不该去。 他挣扎了片刻,脑子里的顿悟开关又被触动了。 师妹说得对,这一定是又一次考验。 “我明白了。”林傲用力点头,眼神无比坚定,“师妹说得对,我们不能被俗事干扰,我们走!” 他现在的样子,比沈静还急着离开。 沈静满意了。 三人转身,朝着远离呼救声的方向走去。 可没走多远,那呼救声非但没有减弱,反而越来越清晰,其中还夹杂着几声女子的惊叫,以及灵力碰撞的爆鸣声。 “是百花谷的繁花壁!她们快撑不住了!”林傲耳朵尖,立刻就听出了法术的来路。 沈静也停下了脚步。 【百花谷?】 她的脑子里立刻浮现出那群穿着漂亮裙子、身上香喷喷、看起来就很有钱的女弟子。 【百花谷的弟子,个个都是移动的小金库啊,她们用的丹药、法器,可都是顶好的,要是她们被妖兽围攻,我们在这个时候闪亮登场,上演一出英雄救美……】 沈静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救了她们,她们总得给点谢礼吧?几瓶高级丹药,几张厉害的符箓,不过分吧?这不叫趁火打劫,这叫等价交换,我用我的智慧和武力,换取她们的报酬,公平合理。】 想到这里,她立刻换上了一副悲天悯人的表情,义正言辞地开口:“不行,我辈修士,怎能见死不救!更何况对方还是百花谷的仙子们!” 她捶着胸口,痛心疾首地道:“刚刚是我糊涂了,被这围场的凶险蒙蔽了本心,我们必须去看看!” 林傲:“???” 师妹,你刚刚不是还说那是俗事吗? 陆川则斜了她一眼,一脸无奈。 他太了解沈静了,这种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背后肯定有她的小算盘。 林傲虽然疑惑,但师妹的话就是圣旨。 “师妹说得是,是我悟性不够,没能理解师妹的深意,师妹是在考验我啊!走!救人!” 于是,刚刚还急着远离是非之地的三人,又调转方向,朝着打斗声摸了过去。 “别冲动。”沈静拉住又要往前冲的林傲,“咱们先观察一下情况,躲在暗处,安全第一。” 【等她们被打得惨一点,我们再出去,这样才能最大化我们的恩情价值。】 三人悄悄地潜行到打斗地点附近,躲在一处茂密的灌木丛后。 只见前方的一片空地上,三个身穿粉色衣裙的百花谷女弟子,正背靠着背,结成一个法阵,一道由无数花瓣组成的护盾将她们笼罩其中。 而在护盾之外,围着黑压压的一大群妖兽。 那些妖兽形如恶狼,通体漆黑,速度快如鬼魅,每一次撞击都让花瓣护盾剧烈摇晃。 “是影牙狼。”陆川低声道,“筑基后期的妖兽,最麻烦的是它们成群结队,而且懂得配合。” 沈静数了数,外面至少有二三十头影牙狼。 而被围在中间的三个女弟子,显然已经到了强弩之末,脸色苍白,灵力不济,那道漂亮的护盾上已经出现了丝丝裂纹。 “师妹,她们快撑不住了!”林傲焦急地道。 “别急。”沈静按住他,“再等等。” 【现在出去,她们还有一战之力,说不定还觉得我们是来抢怪的,得等她们彻底绝望的时候,我们再以救世主的姿态降临。】 陆川在一旁,已经大概猜到了她的想法,嘴角勾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他觉得这种想法虽然市侩,但很有效。 林傲则以为师妹在教导他,何为时机。 出手太早,是鲁莽,出手太晚,则无力回天。 只有在最关键的时刻出手,才能以最小的代价,获得最大的战果。 “砰——!” 一声脆响,百花谷的繁花壁终于支撑不住,在影牙狼群的轮番攻击下,轰然破碎。 “啊!” 女弟子们发出了绝望的尖叫。 狼王仰天长啸,数十头影牙狼如同黑色的潮水,朝着手无寸铁的三个女孩猛扑过去! “就是现在!”林傲大吼一声,就要拔剑。 陆川也握紧了剑柄,准备出手。 “等等!” 沈静却突然按住了他们两个。 在两人不解的目光中,她不慌不忙地从自己的储物戒指里,摸出了一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小布袋。 眼看那三个百花谷的女弟子就要葬身狼口,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沈静掂了掂手里的小布袋,然后像是扔垃圾一样,随手就朝着狼群丢了过去。 布袋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平平无奇的抛物线,然后“啪”的一声,在狼群的正上方爆开。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五光十色的特效。 一团无色无味的粉末,如同细密的烟尘,洋洋洒洒地飘落下来,覆盖了整个战场。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已经扑到半空、张开血盆大口的影牙狼,动作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齐刷刷地僵在了原地。 它们先是集体抽了抽鼻子,凶狠的表情瞬间变得茫然。 紧接着。 “阿嚏——!” 狼王带头打了一个惊天动地的喷嚏,口水鼻涕喷了一地。 “阿嚏!阿嚏!阿嚏——!” 仿佛会传染一般,整个狼群都开始疯狂地打喷嚏,此起彼伏,一声比一声响亮,完全盖过了之前的喊杀声。 第130章六人行 打完喷嚏,它们又开始疯狂地用爪子挠自己的身体,有的在地上打滚,有的用后背去蹭树干,原本森严的包围圈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那副抓心挠肝、痛不欲生的样子,哪里还有半点凶兽的威风。 别说那三个幸存的女弟子看傻了,就连旁边的陆川和林傲,都看得目瞪口呆。 这是什么操作? 【嘿嘿,妖兽专用强力痒痒粉,系统出品,必属精品,只要五十咸鱼点,便宜又好用。】 沈静在心里得意地笑了起来。 【这玩意儿不伤性命,就是能让妖兽瞬间失去战斗力,沉浸在打喷嚏和挠痒痒的无尽循环中无法自拔,简直是咸鱼打架、划水摸鱼的必备神器!】 那群影牙狼被这突如其来的双重折磨搞得彻底崩溃,最后连报仇的心思都没有了,狼王夹着尾巴,一边打喷嚏一边挠痒痒,带着它那群同样狼狈的小弟,连滚带爬地逃进了密林深处。 一场生死危机,就这么以一种极其滑稽的方式被化解了。 空地上,那三个百花谷的女弟子还愣在原地,惊魂未定。 为首的那位女弟子,名叫花念雨,她定了定神,快步走到沈静三人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声音还有些颤抖:“多谢三位道友出手相救!大恩大德,小女子没齿难忘!” 另外两个女孩也跟着连连道谢。 花念雨抬起头,好奇地问道:“敢问道友,刚刚那是什么神仙粉末,竟有如此奇效?” 沈静一脸高深莫测地摆了摆手,风轻云淡地道:“哦,那个啊,没什么,就是我自己随便调着玩的一点香料,可能味道冲了点。” 【香料?】 花念雨和她的两个师妹面面相觑。 谁家香料能让一群筑基后期的妖兽痒得满地打滚啊! 陆川的嘴角抽了抽,他已经懒得去吐槽了。 只有林傲,又一次进入了顿悟模式,他一拍大腿,激动地喊道:“我懂了,师妹高明,那根本不是毒,也不是普通的粉末,那是对道的干扰!” 他指着狼群逃走的方向,唾沫横飞地解释道:“影牙狼的道,是杀戮之道,师妹用那香料,也就是一种全新的味道,强行打乱了它们熟悉的杀戮的味道,它们的道乱了,自然就无法战斗了,这不是攻击肉体,这是攻击它们的道心啊!太深奥了,实在是太深奥了!” 花念雨三人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完全没听懂,但感觉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不管怎么说,人家救了自己是事实。 花念雨从储物袋里,郑重地取出了几只精致的玉瓶,还有一个雕刻着百花图案的令牌。 “这是我们百花谷特制的百花玉露丸,对治疗内外伤有奇效,这枚是百花令,道友日后若有需要,可凭此令到百花谷寻求一次帮助,小小谢礼,不成敬意,还望三位道友不要嫌弃。” 沈静眼睛一亮,毫不客气地伸手接过,脸上却还是一副不好意思的表情:“哎,救死扶伤,本是我辈分内之事,仙子太客气了。” 嘴上说着客气,手上的动作可一点都不慢,转眼就把东西全收进了自己的储物戒指。 花念雨见她收下,也松了口气,她看着沈静的眼神里充满了感激和崇拜。 在她看来,这位青云宗的师妹,虽然看起来懒懒散散,但实力深不可测,手段更是闻所未闻,与传闻中的那个废物判若两人。 经过刚才的惊吓,花念雨和她的师妹们也不敢再单独行动了,便主动提出,希望能和沈静他们一起走,也好有个照应。 沈静本来想拒绝,多三个人,就多了三张嘴,多三份麻烦。 但转念一想,这三个可是移动的药箱啊,万一再遇到什么危险,还能当个人肉盾牌。 利大于弊。 “好吧。”沈静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那你们就跟着吧,不过说好了,一切行动听我指挥。” “全听道友安排!”花念雨三人连忙应道。 于是,三人的小队,瞬间扩大成了六人。 新的队伍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他们在林子里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的树木渐渐稀疏,露出一个黑漆漆的山洞。 一股奇特的、甜腻中又带着一丝腥气的味道,从洞口飘了出来。 伴随着这股味道的,还有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阴冷气息。 “里面有人。”陆川突然开口,神识已经探查到了洞内的情况。 众人立刻停下脚步,屏住呼吸,悄悄地靠近了洞口。 只听洞里传来一阵嘈杂的争吵声,听口音,不像是青云宗的弟子。 “……凭什么你拿大头!这千年血灵芝是我们一起发现的!” “就凭老子修为比你高!不服?不服就打一架!” “吴有师兄,别吵了,那守护灵芝的毒瘴还没散呢,我们还是先想想怎么进去吧……” “怕什么!等那畜生睡熟了,我们直接冲进去拿了就走!” 听到千年血灵芝五个字,花念雨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她激动地对沈静小声道:“道友,千年血灵芝是炼制九转还魂丹的主药,是无价之宝啊!” 沈静的耳朵也动了动。 【宝贝?还是无价之宝?】 【那必须得是我的。】 她朝着洞口的方向努了努嘴,示意大家先藏好,静观其变。 洞里争吵的,正是万毒门的弟子。 六个人找了个隐蔽的角落躲了起来,悄悄听着山洞里的动静。 洞里那群万毒门的弟子,显然是为了那株千年血灵芝的分配问题吵得不可开交,声音一阵高过一阵,丝毫没察觉到洞外来了不速之客。 花念雨在一旁小声地给沈静科普:“万毒门是魔道宗门,行事向来心狠手辣,尤其擅长用毒,非常难缠。” 林傲听了,顿时一脸正气,摩拳擦掌:“魔道妖人,人人得而诛之!师妹,我们冲进去,替天行道!” 沈静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你傻不傻?让他们自己打去,最好打个两败俱伤,我们坐收渔翁之利,这叫战术,懂不懂?” 【跟一群用毒的疯子硬碰硬,我脑子又没坑,等他们打完了,我们进去捡现成的,这才是咸鱼的自我修养。】 她说完,也不管别人是什么反应,自顾自地找了块向阳的大石头,从储物戒指里掏出她那张宝贝虎皮毯子铺好,然后心安理得地躺了上去。 第131章它醒了 “好了,作战计划就是这样。” 沈静盖上小薄毯,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懒洋洋地宣布,“他们吵架估计还得一会儿,正是补觉的好时机,等他们打完了,或者那蘑菇自己长腿跑出来了,你们再叫我。” 花念雨和她的两个师妹都看呆了。 这位道友心也太大了吧? 外面可是有一群凶残的魔道弟子在争夺宝物,随时可能打起来,她居然……就这么睡了? 陆川倒是见怪不怪,他只是默默地站到了沈静身边,像一尊门神,闭上眼睛,用神识警戒着四周。 林傲看着这一幕,又一次进入了脑补模式。 他明白了! 师妹这是在教导他以静制动的至高境界。 敌不动,我不动,敌若动,先睡一觉。 养精蓄锐,等待最佳的出手时机,这才是真正的大智慧! 于是,他也学着沈静的样子,在旁边找了块石头盘腿坐下,开始闭目养神。 花念雨三人:“……” 这支队伍,实在是太奇怪了。 山洞里的争吵声很快就升级成了真正的打斗。 一时间,各种古怪的毒雾、恶毒的诅咒,伴随着灵力爆鸣声,从洞里传了出来,听起来打得十分激烈。 “砰!” 一个人影被从洞里扔了出来,重重地摔在地上,口吐黑血,眼看是活不成了。 他挣扎着抬起头,正好就看到了不远处躲着的六个人,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道:“洞……洞外有人!” 喊完这一声,他脑袋一歪,彻底没了声息。 洞里的打斗声戛然而止。 片刻后,七八个穿着黑衣、神情阴鸷的万毒门弟子从洞里走了出来。 为首的是一个三角眼、薄嘴唇的男人,正是他们口中的吴有师兄。 他的目光在六人身上一扫,当看到陆川时,眼神微微一凝,显然是认出了陆川的身份。 他又看了看一身正气、但嘴角还挂着血丝的林傲,和那三个一脸紧张的百花谷女弟子。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正被人吵醒、一脸不爽地打着哈欠的沈静身上。 “呵呵,我当是谁呢。”吴有皮笑肉不笑地开口了,声音像毒蛇吐信子一样,“原来是青云宗、百花谷,还有陆家的少主,真是好大的阵仗,怎么,各位也是闻着味儿,来抢我们血灵芝的?” 他的话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威胁。 陆川向前一步,将沈静挡在身后,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冰冷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情绪:“滚。” “哟,陆少主好大的火气。”吴有非但不怕,反而笑得更阴险了,“我知道你厉害,金丹大圆满嘛,可我们这里人多,而且,我们的毒,可不是你的剑气能挡住的。” 他的目光再次转向沈静,带着一丝轻蔑:“还有这位,这不就是青云宗的废物弟子吗?大敌当前,居然还在睡觉?看来青云宗真是后继无人,越来越不行了。” 被点名的沈静,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又打了个哈欠。 【好烦啊,吵死了,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这人长得尖嘴猴腮的,一看就不是好人,还敢嘲讽我睡觉?睡觉怎么了?睡觉是人类最伟大的事业之一,你懂个屁。】 就在吴有还想继续嘲讽,陆川的杀气已经快要压制不住的时候。 整片大地,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了一下! “吼——!!!” 一声沉闷而压抑的咆哮,从山洞的最深处传来。 那声音仿佛来自地狱深渊,带着一股远古洪荒般的恐怖威压,比之前那头黑角暴虎,要可怕十倍不止! 洞口原本只是若有若无的毒瘴,瞬间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汹涌而出! 守护血灵芝的凶兽,醒了! 那一声咆哮,仿佛直接作用在人的神魂之上,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心惊肉跳。 花念雨和她的师妹们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身体都开始微微发抖。 “这……这是什么妖兽?威压至少是金丹巅峰!” “不……可能已经摸到元婴的门槛了!” 万毒门那边也是一片大乱,吴有脸上的得意和阴狠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恐惧。 “不好!那畜生醒了!快撤!”他声嘶力竭地大吼。 可是,已经晚了。 洞口翻涌的毒瘴之中,一个巨大无比的轮廓,正在缓缓地向外移动。 一双、两双、三双……足足六只灯笼大小的血红色眼睛,在漆黑的毒雾中亮起,充满了暴虐与混乱的气息,死死地锁定了洞口的每一个人。 一股令人绝望的压迫感,笼罩了整个山谷。 陆川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他死死地将沈静护在身后,体内的灵力已经运转到了极致,随时准备出剑。 林傲也顾不上他那点伤了,拔出长剑,挡在了百花谷三位女弟子的身前,脸上满是决然。 所有人都做好了拼死一战的准备。 除了沈静。 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又来?还让不让人活了?】 【刚打完老虎,又来了个不知道什么玩意儿的东西,打架好累的,跑路也累,把它杀了,还得处理尸体,分战利品,更累。】 她看着那个在毒雾里若隐若现的巨大身影,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能不能想个一劳永逸的办法……】 一个念头,突然在她脑海里闪过。 【我的归墟之力,是终结和虚无的力量,攻击是让对方回归虚无,那……换个用法呢?】 【比如,让它强烈的战斗欲望,回归虚无?让它旺盛的精力,回归虚无?让它起床的气性,也回归虚无?】 【说白了,不就是让它觉得……活着没意思,打架没意思,还是睡觉有意思吗?】 想到这里,沈静的眼睛亮了。 她决定试一试。 她闭上眼睛,集中精神,不再想着如何去攻击、去毁灭。 她开始想象。 想象一张全世界最舒服的床,最柔软的枕头,最温暖的被窝。 想象那种忙碌了一整天,终于可以躺下,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做的极致幸福感。 她将这种的强烈意念,凝聚成一股无形的精神力量,糅合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归墟之力,像一道温柔的电波,朝着山洞里那个庞大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发射了过去。 第132章卑鄙小人 正在从洞里往外爬,准备大开杀戒的守护凶兽,巨大的身体猛地一顿。 那六只血红色的眼睛里,暴虐和混乱飞快地褪去,渐渐涌上茫然。 它好像突然忘了自己为什么要醒过来。 “吼……呜……” 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到了嘴边,硬生生变成了一个带着浓浓困意的哈欠。 它巨大的脑袋晃了晃,六只眼睛眨巴了两下,困惑地看了看洞外这群严阵以待的小虫子,仿佛在奇怪他们为什么这么精神。 打架? 好累啊。 还是睡觉舒服。 在所有人惊掉下巴的注视下,这头只露出了半个身子的恐怖凶兽,居然就这么慢吞吞地、一步一步地,又退回了山洞深处。 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如同潮水般退去。 翻涌的毒瘴也渐渐平息。 山洞口,又恢复了之前的平静,仿佛刚刚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觉。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石化在了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理解刚才发生了什么。 吴有和他的手下们,张着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花念雨三人更是捂着嘴,一脸的难以置信。 只有林傲,双眼放光,身体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微微颤抖,嘴里喃喃自语:“言出法随……不,是意念通神!师妹甚至都不需要开口,只用一个念头,就让元婴级别的凶兽退避!这是何等境界!这是神迹啊!” 陆川是离沈静最近的人。 他清晰地感觉到,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一股并非灵力且无法言喻的力量波动,从沈静身上散发出来。 那股力量并不强大,却带着一种直击灵魂的空虚感和无意义感。 就连他自己,在那一刻都产生了一丝动摇,觉得握着剑站在这里,是件非常无聊和没有意义的事情。 他猛地转头,看向沈静的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探究。 沈静对众人的反应毫不知情,她只是对自己这次的实验结果非常满意。 【效果不错嘛!以后遇到打不过的,就催眠它去睡觉!完美!】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施施然地从陆川身后走了出来,对着还处在震惊中的吴有,露出了一个和善的微笑。 “好了,现在那大家伙又睡着了,我们可以继续谈谈那棵蘑菇的归属问题了。” 吴有被她这一笑,激得打了个冷颤。 他看着沈静,就像在看一个披着人皮的史前巨兽。 这个女人太诡异了! 可是,千年血灵芝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了。 他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狠厉。 富贵险中求! 他突然暴起,但目标并不是沈静,而是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朝着山洞口猛冲过去! 他想趁着凶兽沉睡,抢了血灵芝就跑! 而在他与陆川、沈静擦身而过的瞬间,他手腕一抖,一把黑色的粉末,带着一股腥甜的香气,不是撒向沈静,而是直奔她身旁的陆川面门而去! “凤尾之吻!” 花念雨失声惊叫。 这是万毒门最阴狠的毒药之一,无色无味,却能侵蚀神魂, 陆川的注意力大部分还在沈静和那诡异的力量上,加上吴有的动作太快,等他反应过来时,毒粉已经近在眼前。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格挡,也不是后退。 而是猛地伸出手,一把将身边的沈静用力推开! 下一秒,黑色的毒粉,尽数落在了他的身上。 陆川闷哼一声,俊朗的脸庞,瞬间失了血色。 电光石火之间,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 沈静只觉得一股不算柔和、但也不至于伤人的力道从背后传来,将她整个人往旁边推得踉跄了好几步。 她脚下不稳,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 【搞什么啊?推我干嘛?】 她下意识地皱起眉头,心里一阵不爽,刚想回头骂一句有病,结果一抬头,就看到了让她脑子瞬间空白的一幕。 那把黑色的、带着不祥气息的粉末,像是有了生命一般,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尽数朝着陆川的脸上扑去。 而陆川,那个无论何时都像一尊冰雕、冷静到没有人情味的男人,此刻却站在原地,没有躲闪,也没有格挡。 他只是侧着头,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眼神里似乎还带着一丝确认她是否安全的意味。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放慢。 沈静眼睁睁地看着那些粉末,落在了他的身上,融进了他的皮肤里。 然后,她看到他那张常年没什么表情的脸,肉眼可见地迅速失去了所有血色,变得像一张脆弱的白纸。 他闷哼了一声,身体微微晃了晃,但依然固执地站在她和山洞之间,像一堵坚不可摧的墙。 墙? 沈静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敲了一下。 她不是傻子。 她当然明白刚刚发生了什么。 吴有那个阴险小人,目标根本不是她,而是陆川。 而陆川那个家伙,在毒药临身的那一刻,第一反应不是自保,而是把她推开。 他替她挡了毒。 【为什么?】 【他疯了吗?】 【他说到底就是个合作伙伴,婚约什么的都可以不作数,有必要这么拼吗?命都不要了?】 【他要是死了,谁赔我一个这么好用的打手?谁给我剥皮拆骨处理战利品?谁在我睡觉的时候给我当门神?】 一连串的念头,像是炸开的烟花,在沈静的脑子里乱窜。 有那么一瞬间,她感觉到一种陌生的、让她极度不适的情绪,像一根细小的针,扎进了她的心脏。 那情绪很复杂,有震惊,有茫然,但更多的是一种无法言喻的烦躁。 就好像自己一直以来心安理得享受的某种平衡,被这个男人用一种近乎愚蠢的方式,给彻底打破了。 “卑鄙小人!” 林傲的怒吼声将沈静从混乱的思绪中惊醒,他目眦欲裂,提着剑就要冲上去跟吴有拼命。 “是凤尾之吻!万毒门最阴狠的毒!不是侵蚀肉身,是直接攻击神魂的!”花念雨的尖叫声也紧随其至,她的脸上血色尽褪,显然是认出了这毒的来历。 第133章效果拔群章 “哈哈哈!陆川,你就在外面好好享受吧!千年血灵芝,是我的了!”罪魁祸首吴有在得手之后,连看都没看陆川一眼,狂笑着一头扎进了漆黑的山洞里。 他剩下的几个手下见状,也是面露喜色,立刻摆开阵势,虎视眈眈地盯着沈静这边,显然是想为他们的师兄争取时间。 整个场面,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陆川!”沈静一个箭步冲了过去,扶住了摇摇欲坠的陆川。 他的身体很凉,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那股不正常的寒意,嘴唇已经开始泛起青紫色,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 可即便是这样,他看到沈静过来,第一句话竟然是:“我没事,你离远点,小心他们。” 【都这样了还说没事?你当你是铁打的吗?】 沈静心里那股烦躁感更重了,她没好气地吼了一句:“闭嘴!” 吼完,她又觉得不对。 她转过头,眼神像刀子一样扫向花念雨:“百花谷的,你们不是最擅长炼丹制药吗?解药!快拿解药出来!” 她的语气又凶又急,完全是命令的口吻,跟刚才那个懒洋洋地躺在虎皮毯子上晒太阳的咸鱼,简直判若两人。 花念雨被她吼得一个哆嗦,但还是赶紧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白玉瓶,急声道:“凤尾之吻没有实体解药,只有我们百花谷的清心琉璃丹能暂时压制毒性,护住心脉神魂,但……但也只能压制!” 沈静一把将玉瓶夺了过来,倒出一粒晶莹剔剔透、散发着淡淡花香的丹药,看都没看,直接捏开陆川的嘴,粗暴地塞了进去。 “咽下去!”她命令道。 陆川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将丹药咽了下去。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清凉的气息瞬间流遍四肢百骸,他脸上那层死灰之色,总算是褪去了一点,呼吸也平稳了些许。 但他依然很虚弱,连站着都有些费力,大半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了沈静身上。 沈静嫌弃地感受了一下,觉得这家伙真是重得要死。 “师妹,我们现在怎么办?不能让那魔头得逞!”林傲在一旁急得团团转,一边要防着万毒门的人,一边还要担心陆川的状况。 怎么办? 沈静抬起头,看了一眼那几个拦路的万毒门弟子,又看了一眼那个深不见底、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漆黑洞口。 她的眼神,一点一点地冷了下来。 【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 【那个姓吴的,他犯了两个天大的错误。】 【第一,他不该来打扰我睡觉。】 【第二,他不该动我的人,还想抢我的蘑菇。】 【尤其是第二点。】 沈护食静,上线了。 她小心地将陆川扶到旁边一棵大树下让他靠着,然后对花念雨和林傲道:“你们两个,看好他,也看好那几个杂碎,别让他们跑了,也别让他们过来。” 林傲一愣:“师妹,那你呢?” 沈静没回答他,只是缓缓地站直了身体,一边活动着手腕,一边朝着那个漆黑的山洞口走了过去。 她的步伐不快,甚至还有些懒散,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在场所有人的心跳上。 【很好。】 【保镖暂时下线了,医药费还没着落。】 【我的午觉被搅黄了。】 【我的蘑菇还被贼惦记着。】 【这笔账,得好好算一算了。】 万毒门一个弟子看着她走过来,壮着胆子色厉内荏地喊道:“你……你别过来!我们吴有师兄在里面办事,你敢闯进去,死路一条!” 沈静停下脚步,偏了偏头,看着那个说话的弟子,忽然咧嘴一笑。 那笑容,在林间斑驳的光影下,看起来有那么点让人心里发毛。 “死路一条?” 她轻声重复了一句,然后,用一种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轻快得像是在讨论今天天气一样的语气,说道: “好巧,我也是这么想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沈静动了。 她没有拔剑,也没有掐诀,甚至身上连一丝灵力波动都没有。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她只是随手从地上捡起了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然后用一种投掷铅球般的姿态,猛地朝着山洞口旁边的一处石壁扔了过去! “砰!” 一声巨响,石头在坚硬的石壁上撞得粉碎。 “你……你干什么?”万毒门的弟子们都看懵了。 这是什么迷惑行为?打不过人,开始砸墙了? 林傲和花念雨也看不懂了,她这是在干什么?难道是什么高深的声东击西之术? 只有靠在树下的陆川,在看到沈静这个动作的瞬间,那双因为中毒而显得有些涣散的眸子,骤然一缩。 他想到了。 在静心崖的时候,沈静就曾经用这种方式,把后山那些来偷听她讲道的弟子们,吵得心烦意乱,最后不得不落荒而逃。 她这是…… “砰!砰!砰!” 沈静像是跟那面石壁杠上了一样,一块又一块的石头被她捡起来,然后用尽全力砸过去,发出一声又一声的巨响。 那声音在山谷里回荡,简直比敲锣打鼓还要刺耳。 “师妹,你……”林傲忍不住开口。 “闭嘴!别影响我发挥!”沈静头也不回地吼了一句。 林傲立刻闭上了嘴,虽然还是不明白,但师妹的话,听就对了。 【吵不死你个王八蛋!】 沈静一边砸,一边在心里恶狠狠地骂。 【让你打扰我睡觉!让你抢我蘑菇!让你毒我保镖!】 【老娘今天不把你从洞里吵出来,我就不姓沈!】 她这番操作,可以说是毫无技术含量,纯粹就是最原始、最野蛮的噪音攻击。 但偏偏,效果拔群。 山洞里,吴有刚刚避开一处天然的毒潭,正兴奋地朝着那株散发着诱人香气的千年血灵芝摸过去。 那血灵芝通体赤红,长在一块巨大的钟乳石上,周围萦绕着淡淡的血色光晕,一看就不是凡品。 “哈哈哈!发了!这次真的发了!” 吴有兴奋得浑身颤抖,伸出手就要去摘。 就在这时。 “砰!” 一声突如其来的巨响,从洞口的方向传来,吓得他手一哆嗦,差点从钟乳石上滑下去。 第134章双手奉上 “怎么回事?” 吴有皱了皱眉,没当回事,以为是外面那群废物在跟陆川他们交手。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再次伸手。 “砰砰砰!” 接二连三的巨响,毫无节奏,毫无规律,一声比一声大,一声比一声烦。 那声音像是魔音贯耳,在他耳边嗡嗡作响,震得他脑仁都疼。 他本来就因为算计陆川,又被那头凶兽惊吓而高度紧张,此刻被这噪音一搅和,心态顿时就有点崩了。 “外面那群饭桶在搞什么鬼!” 吴有烦躁地低吼一声,决定不管了,先拿到血灵芝再说。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静下心来,手指终于触碰到了血灵芝温润的表面。 然而,就在他即将发力将其摘下的瞬间,一种更加诡异的感觉,毫无征兆地笼罩了他。 他忽然觉得好累啊。 为什么要在这里摘蘑菇呢? 摘了蘑菇回去,要炼丹,炼了丹要修炼,修炼是为了什么?为了变得更强。 变得更强又是为了什么?为了抢更多的蘑菇? 这有什么意义呢? 人生好无聊啊。 打打杀杀,争名夺利,到头来还不是一抔黄土。 还不如找个地方躺下,好好睡一觉。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像是藤蔓一样,疯狂地在他脑子里生长,瞬间就占据了他所有的思绪。 他抓着血灵芝的手,渐渐松开了。 眼里的贪婪和兴奋,也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空虚和疲惫。 他现在什么都不想干,就想躺平。 而洞外的沈静,在扔了十几块石头之后,也觉得手酸了。 【物理攻击不行,还是得上魔法攻击。】 她停了下来,闭上眼睛,开始故技重施。 只不过,这一次她的目标不是那头凶兽,而是那个山洞以及山洞里的一切。 【睡觉……睡觉多舒服啊……】 【打架有什么意思,修炼有什么意思,蘑菇有什么意思……】 【一切都是虚无,一切都没有意义。】 【躺下吧,放弃吧,睡一觉吧。】 她将自己毕生对于躺平的理解和感悟,全部凝聚成一股无形的精神力量,像潮水一样,朝着山洞里涌了过去。 这股力量,叠加上了那烦人的噪音,形成了物理魔法的双重打击。 洞里的吴有,本来就已经在人生的意义上产生了怀疑,被这股力量一冲,最后一丝挣扎的念头也彻底熄灭了。 他松开手,晃晃悠悠地转过身,像个梦游的僵尸一样,一步一步地朝着洞口走了出去。 他怀里还下意识地抱着那株刚刚摘下来的千年血灵芝,但脸上的表情,却是一片生无可恋。 洞口,万毒门的弟子们还在跟林傲他们对峙。 当他们看到自家师兄抱着血灵芝走出来的时候,先是一喜。 “师兄出来了!” “师兄拿到血灵芝了!” 可当他们看清吴有那副丢了魂一样的表情时,又都愣住了。 这是怎么了? 沈静也睁开了眼睛,看着那个失魂落魄走出来的吴有,以及他怀里那个红得发亮的大家伙,眼睛瞬间就亮了。 【哟,还真给我送出来了。】 【这服务态度,可以给个五星好评。】 吴有晃晃悠悠地走出山洞,阳光照在他脸上,他却觉得无比刺眼。 他看到了不远处那个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一样的少女,一种源于灵魂深处的恐惧,让他猛地打了个哆嗦,稍微清醒了一点。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血灵芝,又看了看沈静,脑子里一片混乱。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他声音沙哑地问道。 沈静没理他,只是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到他面前,然后,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把就将他怀里的千年血灵芝给抢了过来。 她将那株至少有脸盆大小的血灵芝抱在怀里,掂了掂,分量还不轻。 满意。 非常满意。 她抱着战利品,这才抬起头,对着吴有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 “没什么,就是帮你戒一下网瘾。” 说完,她抬起脚,在那吴有的肚子上,结结实实地踹了一脚。 “砰!” 吴有被踹得倒飞出去,本来就因为中毒和心神失守而虚弱不堪的他,这下是彻底爬不起来了。 “这一脚,是替我保镖踹的。” 沈静拍了拍手,抱着她的宝贝蘑菇,转身就走,留下了一地目瞪口呆的围观群众。 吴有被一脚踹翻,他手下的那几个万毒门弟子,也彻底傻眼了。 他们最引以为傲的师兄,那个在门内都以心狠手辣着称的吴有,先是被一个不知道什么玩意儿的凶兽吓破了胆,然后又被一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姑娘用一种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给击溃了。 最离谱的是,他还真的把到手的千年血灵芝给人家送了出来。 这简直比杀了他们还让他们难受。 几个人面面相觑,看着躺在地上哼哼唧唧的吴有,又看了看那边已经汇合到一起,气势正盛的沈静一行人,最后一丝战意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撤!”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几个人连滚带爬,架起半死不活的吴有,头也不回地就钻进了林子里,眨眼间就消失不见了。 一场危机,就这么以一种荒诞而又高效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师妹威武!” 林傲第一个冲了上来,他看着沈静的眼神,已经不能用狂热来形容了,那简直就是在看一尊行走在人间的神只。 “师妹,你刚刚那一招,是不是传说中的言出法随?不对,你没说话,那是道心冲击!用你至高无上的道,直接摧毁了对方的战斗意志!太强了!实在是太强了!”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就差当场给沈静磕一个了。 【道心冲击?】 沈静抱着怀里的大蘑菇,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不过她也懒得解释,只是敷衍地摆了摆手,然后快步走到了陆川身边。 “喂,死了没?”她用脚尖轻轻踢了踢陆川的小腿。 陆川靠在树干上,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清明了许多。 他一直看着沈静,从她砸石头开始,到她抱着蘑菇踹人结束,一幕都没有错过。 嘴角勾起了几乎无法察的弧度,但很快又因为牵动了伤势而化为一声压抑的咳嗽。 “死不了。”他看着沈静怀里那个巨大的血灵芝,声音有些虚弱,“你拿到……咳咳……了。” 第135章看好我的蘑菇 “废话,我的东西,谁也抢不走。”沈静理直气壮地回了一句,然后蹲下身,皱着眉打量他,“你现在感觉怎么样?那毒真的没事?” 【这家伙,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吧?万一以后反应迟钝了,影响工作效率怎么办?】 “道友,让我看看。” 花念雨也走了过来,她伸出两根纤细的手指,搭在了陆川的手腕上,闭上眼睛,仔细地感知着。 片刻后,她睁开眼,脸色凝重地摇了摇头。 “不行,凤尾之吻的毒性太霸道了,清心琉璃丹只能暂时护住他的神魂不被侵蚀,但毒素已经开始顺着经脉蔓延了,如果不尽快找到克制的解药,不出三天,他的神魂就会被慢慢消融,到时候就算是大罗金仙也救不回来了。” 三天? 沈静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这么严重? 她看了一眼陆川,这家伙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好像被说的人不是他一样。 “解药是什么?哪里有?”沈静立刻问道。 “解凤尾之吻需要一味极其罕见的天材地宝,名为九叶还魂草。”花念雨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绝望,“这种草只生长在极阴极寒之地,而且有强大的妖兽守护,百年也难得一见,在这百兽围场里,我只知道一个地方可能存在,那就是北边的万魂窟,但那里是整个围场最危险的地方,据说有元婴期的鬼王盘踞……” 【万魂窟?鬼王?】 【烦死了,怎么又来?】 沈静听得头都大了。 她只是想安安静地躺平三天,怎么就这么多破事? 先是老虎,然后是不知道什么玩意儿的守护兽,现在又要去闯什么鬼窟? 她低头看了一眼陆川,那家伙也正看着她,眼神很平静,似乎已经接受了最坏的结果。 “不必麻烦。”陆川淡淡地开口,“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他这句话,不说还好,一说出来,沈静心里那股无名火蹭的一下就蹿了起来。 “你自己的选择?”她一把揪住陆川的衣领,几乎是贴着他的脸,咬牙切齿地低吼道,“你选个屁!陆川我告诉你,你的命是我的,我让你活,你才能活,我让你死,你才能死,没有我的允许,你敢死一个试试?” 吼完之后,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我靠,我刚刚说了什么?】 【这台词怎么听起来这么……这么奇怪?】 陆川也愣住了,他呆呆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沈静,看着她那双因为愤怒而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心脏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他苍白的脸上,竟然泛起了一丝不正常的红晕。 “我……”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什么你!”沈静像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失言,猛地松开他,站起身来,恶狠狠地道,“不就是九叶还魂草吗?不就是万魂窟吗?我去给你找来!你给我在这里好好待着,要是敢在我回来之前断气,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说完,她将怀里的千年血灵芝往花念雨怀里一塞。 “看好我的蘑菇!” 然后,她又指了指林傲。 “还有你,给我看好他!他要是少了一根头发,我唯你是问!” 交代完这一切,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就要走。 “等等!”陆川急忙叫住了她。 沈静不耐烦地回头:“又干嘛?” 陆川挣扎着,从自己的储物戒指里,取出了一枚黑色的、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令牌,递给沈静。 “这是陆家的惊雷令,里面封印了我陆家先祖三道全力一击的剑气,遇到危险,可以保命。”他的声音很轻,但语气却无比郑重,“万魂窟……不要硬闯,拿到东西就走。” 沈静看着那枚令牌,又看了看他那张因为虚弱而毫无血色的脸,突然觉得这个人情,好像欠得有点大了。 她一把夺过令牌,塞进怀里,一句话也没说,转身,头也不回地朝着北边的方向,大步走去。 看着沈静的背影消失在密林深处,现场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沉默。 林傲还沉浸在刚刚沈静那番霸气宣言里,整个人都处于一种亢奋的脑补状态。 【师妹果然非同凡人,陆川为她而中毒,这份因果就落在了师妹身上,师妹去寻药,就是要亲手了结这份因果,这是对道的执着,是对自身信念的贯彻!我明白了,我又明白了!】 他看向陆川的眼神,充满了了然。 花念雨和她的两个师妹,则是抱着那个巨大的千年血灵芝,手足无措。 这蘑菇太大了,也太烫手了。 她们看看怀里价值连城的宝贝,又看看旁边那个虽然身受重伤、但气场依旧强大到让人不敢直视的陆家少主,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陆……陆道友。”花念雨鼓起勇气,小声地开口,“这血灵芝……?” 陆川的目光从沈静消失的方向收了回来,淡淡地瞥了一眼那个血灵芝,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她说了,让你们看好。” 言下之意,这东西现在归你们保管,但所有权还是沈静的。 花念雨瞬间就明白了,连忙点头:“是是是,我们一定看好!” 她现在对沈静是发自内心地服气,甚至还有点崇拜。 那位道友不仅实力深不可测,行事更是随心所欲,偏偏又能把所有事情都解决掉,简直就是话本里才有的奇女子。 现在,这位奇女子要去闯万魂窟了。 “陆道友,沈道友她一个人去,真的没问题吗?万魂窟那边,阴气极重,对活人神魂的侵蚀非常厉害,而且……”花念雨还是有些担心。 “她没问题。”陆川的回答,简单而直接,带着一种毫无理由的信任。 虽然他也担心,但他更相信沈静。 那个总能创造奇迹的女孩。 他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撑到她回来。 陆川闭上眼睛,开始运转心法,对抗体内那股不断侵蚀他神魂的阴毒力量。 清心琉璃丹的药力在经脉中流转,像一道堤坝,暂时将毒素圈禁在了一处,但那毒素就像是有生命一般,在不断地冲击着堤坝,每一次冲击,都让他的脸色更白一分。 第136章组队下去 林傲见状,立刻像护法金刚一样,一屁股坐在陆川旁边,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陆道友你放心疗伤,我给你护法!谁敢过来,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他拍着胸脯,一脸正气。 【师妹把看护你的任务交给了我,我一定要誓死完成,不能辜负师妹的信任!】 陆川:“……” 他有时候真的觉得,林傲的脑子,可能跟正常人不太一样。 …… 另一边,沈静正一个人在林子里飞速穿行。 她没有御剑,因为那样太消耗灵力,也太招摇。 她只是用上了最基础的轻身术,像一只灵巧的猫,在树枝和藤蔓间跳跃。 她的心情很不好。 非常不好。 【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 【为什么要我去?我只是个想躺平的咸鱼啊!】 【那个陆川,就是个天字第一号的大麻烦!跟着他,就没一件省心的事!】 【为了他,我觉没睡成,还得去闯什么鬼窟,跟什么鬼王打交道,我上辈子是欠了他的吗?】 她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一边从储物戒指里摸出一颗灵果,狠狠地咬了一口,仿佛在咬陆川的肉。 可是,骂着骂着,她的脑子里,又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陆川把她推开,自己迎上毒粉的那一幕。 以及他最后递给她令牌时,那郑重又带着担忧的眼神。 “咔嚓。” 沈静把嘴里的果核吐了出来,心里的烦躁,莫名其妙地就消散了一点。 【算了。】 【就当是还人情了。】 【他替我挡了毒,我替他去找药,公平交易,两不相欠。】 【等他好了,我得让他签个协议,以后再遇到这种事,不准抢在我前面,他的命是我的,得由我说了算。】 【对,还得加一条,医药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都得从他以后的工钱里扣!】 这么一想,她心里顿时舒坦多了。 嗯,这很符合她资本家的作风。 她加快了速度,朝着地图上标识的北方一路疾驰。 越往北走,林子里的光线就越暗,空气也变得越来越阴冷潮湿。 原本生机勃勃的树木,渐渐变成了光秃秃的、形状扭曲的枯树,地上也看不到什么活物,只有厚厚的腐叶和惨白色的菌类。 空气中开始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像是坟地里翻出来的泥土一样的腥臭味。 万魂窟快到了。 她放慢了脚步,从怀里掏出了陆川给她的那枚惊雷令。 令牌入手冰凉,上面刻画着复杂的雷电符文,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里面蕴含着三股狂暴而纯粹的剑气。 每一道,都足以秒杀金丹后期的修士。 【这家伙,还挺大方。】 沈静把令牌捏在手里,心里有了一点底。 她又从自己的储物戒指里翻了翻,翻出了一大把之前在宗门大比时赢来的各种符箓,一股脑地全贴在了自己身上,把自己武装得像个即将上战场的粽子。 【安全第一,安全第一。】 做完这一切,她才小心翼翼地,朝着那股阴冷气息最浓郁的地方摸了过去。 又往前走了一里地,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巨大的、如同被陨石砸出来的天坑。 天坑深不见底,黑漆漆的洞口就像是大地张开的一张巨口,正不断地向外冒着肉眼可见的黑色阴气。 无数的怨魂和恶灵,在坑口附近盘旋飞舞,发出凄厉的、能刺穿耳膜的尖啸。 这里就是万魂窟。 光是站在坑边,沈静就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脚底板往上冒,神魂都像是要被冻住了一样。 【这地方,也太阴间了。】 她皱了眉,开始思考一个严肃的问题。 是直接用惊雷令把这里炸了,还是用她那个更省事的办法? 就在她犹豫的时候,一个充满了惊喜和贪婪的声音,突然在她身后响了起来。 “哈哈哈哈!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沈静猛地回头。 只见不远处,沈薇薇正带着两个青云宗的内门精英弟子,一脸得意地看着她。 而沈薇薇的目光,正死死地锁定在沈静旁边的天坑上。 “原来这里就是万魂窟,传说中能滋养神魂的养魂木,一定就在里面!”沈薇薇激动得脸都红了。 她显然不是冲着沈静来的,只是碰巧路过,却发现了这处宝地。 当她看到沈静一个人站在这里时,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残忍而快意的笑容。 “沈静?你怎么会在这里?哦,我忘了,你现在可是掌门的亲传弟子了,本事大了,敢一个人来闯万魂窟了?” 她身后的一个男弟子,立刻狗腿地附和道:“薇薇师姐,跟这个废物废话什么?她一个人出现在这里,肯定是想偷偷寻宝,我们干脆……” 男弟子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眼中的杀意毫不掩饰。 沈静看着他们,眼神平静。 【又来?】 【今天是什么日子?专门跟姓沈的过不去是吧?】 【不过……】 她看了眼那两个摩拳擦掌的男弟子,又看了眼因为贪婪而显得有些面目狰狞的沈薇薇,忽然有了个绝妙的主意。 她对着沈薇薇,露出了一个灿烂的、人畜无害的笑容。 “堂姐,你们也是来寻宝的吗?太好了,我一个人正害怕呢!不如……我们一起下去吧?” 沈薇薇愣住了,身后的两个跟班,赵虎和张理,也都愣住了。 谁也没想到,沈静这种出了名的废物,在这个阴风阵阵、鬼哭狼嚎的万魂窟坑口,居然会主动提出要和他们一起下去。 “你脑子进水了?”赵虎最先反应过来,毫不客气地嘲笑出声,“就你这修为,还敢下万魂窟?你知不知道下面全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怨魂?你下去就是给那些鬼东西送点心的!” 沈薇薇也回过神来,她上下打量了沈静几眼,看着沈静身上贴得乱七八糟的符箓,心里冷笑连连。 “这废物肯定是吓破胆了,她一个人走到这里,发现前面是万魂窟,不敢下去,又不想空手回去,看到我们来了,就想抱大腿,让我们在前面开路,她好在后面捡漏。” “做梦呢!” 第137章你去探路 沈静把他们三个人的表情尽收眼底,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对对对,就是这样,尽情地鄙视我吧,你们不鄙视我,怎么会觉得我毫无威胁呢?】 她脸上装出十分害怕的表情,缩了缩脖子,可怜巴巴地看着沈薇薇:“堂姐,我真的害怕,我本来是想在外面随便转转,谁知道迷路走到这里来了。” “这地方太吓人了,我一个人不敢走回去,你们既然要下去寻宝,就带我一个呗,我保证不抢你们的东西,我就跟在你们后面,等你们找到宝贝上来了,顺便把我带回安全的地方就行。” 赵虎听完,直接翻了个白眼:“你想得美!我们凭什么保护你?你算老几?” 张理也在旁边附和:“就是,带个拖油瓶下去,我们还得分心照顾你,薇薇师妹,别理她,我们自己下去找养魂木,等拿到了宝贝,我们在宗门大比上绝对能大放异彩。” 沈薇薇却没有马上拒绝,盯着沈静,眼珠子转了转,心里冒出一个恶毒的念头。 万魂窟下面危险重重,谁也不知道会遇到什么级别的怨魂。 如果有个人在前面探路,或者在遇到危险的时候扔出去当诱饵拖延时间,那他们三个的安全就大大增加了。 沈静这个废物,不就是现成的炮灰吗? 而且,这万魂窟里阴气极重,死个把人太正常了。 就算沈静死在下面,宗门也查不出来是怎么回事。 到时候掌门问起来,就说她是被怨魂吃了,谁能证明是他们干的? 想到这里,沈薇薇脸上的冷笑收了起来,换上了一副虚伪的温和表情。 “赵师兄,张师兄,别这么说。”沈薇薇假惺惺地开口,“沈静到底是我堂妹,虽然她平时不求上进,但大家都是青云宗的弟子,在这百兽围场里理应互相照应,她一个人在外面确实危险,既然碰上了,我们就带她一程吧。” 赵虎和张理对视一眼,马上就明白了沈薇薇的潜台词。 两人心领神会地笑了起来。 “还是薇薇师妹心善。”赵虎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沈静,“行吧,既然师妹发话了,你就跟着吧,不过丑话说在前面,下去之后一切听我们指挥,让你往东你不能往西,要是遇到危险,我们可不一定保得住你。” “一定一定!我全听堂姐和两位师兄的!”沈静连连点头,笑得像朵花一样。 “真是三个大傻子,还想拿我当炮灰?等会儿下去看看谁是谁的炮灰,免费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四个人达成了一致,开始顺着天坑边缘的陡峭石壁往下走。 万魂窟的坑口很大,越往下走,光线就越暗。 头顶的阳光被厚厚的阴气遮挡,四周只剩下灰蒙蒙的一片。 温度下降得极快。 刚往下走了一百多米,空气里就结出了白色的冰霜。 那种冷不是普通的冷,而是直接往骨头缝里钻的阴寒,冻得人直打哆嗦。 沈薇薇三人很快就顶不住了。 他们不得不运转体内的灵力,在身体表面形成一层薄薄的灵力护罩,用来抵挡阴气的侵蚀。 这种做法非常消耗灵力。 在这危机四伏的地方,灵力就是命。 但他们没办法,不这么干,很快就会被阴气冻僵。 沈薇薇走在最前面,赵虎和张理护在两侧。 他们三个人都绷紧了神经,握着手里的剑,警惕地看着四周。 沈静走在最后面。 她完全没有运转灵力,身上贴满了乱七八糟的符箓,其中有一大半都是烈火符、暖阳符这种最基础的保暖符箓。 这些符箓一张不值几个钱,但贴多了,效果出奇的好。 再加上她体内那股特殊的归墟之力,本身就对这种阴暗虚无的气息有着极强的包容性。 那些阴气刚一靠近她,就被归墟之力同化了,根本伤不到她分毫。 所以,前面的三个人冻得脸色发白、灵力飞速消耗,沈静却觉得这地方凉飕飕的,挺舒服,正好适合避暑。 走着走着,沈静觉得有点无聊,伸手在储物戒指里掏了掏,摸出一把之前在坊市买的五香瓜子,一边走一边嗑了起来。 “咔哒,咔哒。” 清脆的嗑瓜子声音在寂静的通道里显得格外刺耳。 走在前面的赵虎猛地停下脚步,回头怒视着沈静:“你干什么呢?弄出这么大动静,想把怨魂都引过来吗?” 沈静把嘴里的瓜子皮吐掉,一脸无辜地看着他:“赵师兄,我饿了呀,我修为低,不吃东西没体力走路,你们修为高,不用吃东西,我可不行。” 赵虎气得牙根痒痒,看着沈静红润的脸色,再看看自己被冻得发青的手背,心里极度不平衡。 “你身上贴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赵虎指着沈静那一身符箓问。 “保暖符啊。”沈静理直气壮地回答,“我怕冷,下来之前特意贴的,赵师兄你要不要?十块下品灵石一张,便宜卖给你。” “你做梦!谁要你这破烂玩意儿!”赵虎大骂。 他们这种内门精英弟子,平时心高气傲,觉得用基础符箓御寒是跌份的事情,只有修为低下的外门弟子才干得出来。 “不要就算了,我还舍不得卖呢。”沈静撇撇嘴,继续嗑瓜子。 沈薇薇在前面听得心烦意乱,回头瞪了沈静一眼,冷冷地说:“闭嘴!再发出声音,我就把你扔在这里!” 沈静立刻乖乖闭嘴,把剩下的瓜子塞回戒指里。 【叫你凶,等会儿遇到怪,看我不坑死你。】 四人继续往下走。 通道变得越来越窄,周围的石壁上开始出现一些发着幽绿色光芒的苔藓。 那种泥土混合着腐肉的腥臭味越来越浓。 突然,前面的路分成了两条岔道。 左边的岔道里吹出阵阵阴风,右边的岔道里则安静得有些诡异。 沈薇薇停下脚步,皱着眉头看着两条路,拿不道:“沈静,你不是说全听我们的吗?现在到你表现的时候了,你去前面探探路,看看走哪条。” 第138章怨魂 沈静连连摆手,往后退了两步:“不行不行,我修为这么低,万一里面有怪物,我一进去就被吃了,赵师兄你修为高,剑法好,还是你去吧。” “让你去你就去!哪来那么多废话!”赵虎拔出长剑,剑尖指着沈静,恶狠狠地威胁。 沈静看着那把剑,心里冷笑。 【想拿我当探路石?门都没有。】 她眼眶一红,直接看向沈薇薇,委屈地道:“堂姐,你看赵师兄,他拿剑吓唬我,我死了不要紧,可是我要是死在前面,谁给你们在后面断后啊?而且这两条路,我看右边那条挺顺眼的,不如我们走右边吧。” 沈薇薇看了看右边那条安静的通道,心里盘算了一下。 她当然不想让赵虎去冒险,毕竟赵虎是她的得力打手。 既然沈静选了右边,那就走右边。 万一有危险,直接把沈静推到前面去挡着。 “行了,赵师兄,把剑收起来。”沈薇薇发话了,“就走右边,堂妹,你跟紧点,别掉队了。” 赵虎恶狠狠地瞪了沈静一眼,收起剑,跟着沈薇薇走进了右边的通道。 沈静慢吞吞地跟在最后面,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傻帽,右边那条路里的阴气浓度比左边高了至少三倍,里面肯定有大货,你们就去好好享受吧。】 她紧了紧身上的符箓,迈着悠闲的步子走了进去。 右边的通道比想象中还要长,也更加狭窄。 四个人只能排成一列往前走。 沈薇薇打头阵,张理第二,赵虎第三,沈静依旧稳稳地吊在最后面。 越往里走,周围的温度就越低。 石壁上的绿色苔藓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厚厚的黑霜。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让人作呕的腐臭味。 沈薇薇三人的灵力消耗越来越大,额头上都冒出了冷汗。 他们不得不拿出补气丹塞进嘴里,一边走一边恢复灵力。 沈静走在最后面,连一滴汗都没出。 她甚至觉得这地方的阴气很对她的胃口,体内的归墟之力正在缓慢而贪婪地吸收着周围散落的阴寒气息,让她感觉浑身舒坦,就像是在大夏天喝了一口冰镇酸梅汤。 【这地方真不错,要不是急着回去救那个麻烦精,我高低得在这里睡个午觉。】 沈静在心里感慨。 就在这时,走在最前面的沈薇薇突然停住了脚步。 “怎么了,薇薇师妹?”张理紧张地问。 “有东西。”沈薇薇的声音有些发紧,握紧了手里的长剑,死死盯着前方浓重的黑暗。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嘶”声从黑暗深处传来,就像是无数条蛇在地上爬行。 紧接着,通道前方的阴气剧烈翻滚起来,无数个半透明的、扭曲的灰色影子从黑雾中冲了出来。 是怨魂! 而且数量极多,密密麻麻地挤满了整个通道,像潮水一样朝他们涌来。 这些怨魂没有实体,只有一张张因为痛苦和怨恨而扭曲变形的人脸,张着大嘴,发出凄厉的尖叫。 “列阵!迎敌!”沈薇薇大喝一声,长剑出鞘,一道凌厉的剑气劈了出去。 剑气斩在最前面的几个怨魂身上,发出“嗤嗤”的声响,那几个怨魂惨叫着消散在空气中。 但后面的怨魂马上就补了上来,悍不畏死地往前扑。 张理和赵虎也立刻拔剑加入了战斗。 三人背靠着背,在狭窄的通道里形成了一道防线,拼命地挥舞着长剑。 沈静呢? 她在看到怨魂冲出来的那一瞬间,就以一种完全不符合“废物”人设的速度,哧溜一下退到了通道的一个凹陷处,把自己严严实实地藏了起来。 不仅如此,她还从储物戒指里摸出了一把防御符箓,不要钱似的往自己身上拍。 一层又一层的金光把她裹得像个发光的蛋。 做完这一切,她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石壁上,开始看戏。 前面的战斗非常激烈。 怨魂虽然单个实力不强,大概只有炼气中后期的水平,但数量实在太多了。 它们没有实体,普通的物理攻击无效,必须附带灵力才能对它们造成伤害。 沈薇薇三人每一剑挥出,都要消耗不少灵力。而且这些怨魂的攻击方式非常恶心,它们会不停地往人身上扑,一旦接触到身体,就会疯狂吸食人的阳气和灵力。 没过多久,赵虎的胳膊上就被一个怨魂抓了一下。 他痛呼一声,那块皮肤瞬间变得乌黑,冒出丝丝寒气。 “该死!这些东西怎么杀不完!”赵虎一边骂,一边疯狂地往嘴里塞补气丹。 沈薇薇的脸色也变得非常难看。 她的灵力消耗得太快了,剑法已经没有一开始那么凌厉。 沈静躲在后面看得很开心,甚至觉得光看戏不太好,于是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堂姐威武,堂姐这招长虹贯日太帅了!” “赵师兄小心左边,哎呀,好险!赵师兄好剑法!” “张师兄加油!砍死那只丑八怪!” 她喊得中气十足,声音在通道里回荡。 前面正在苦战的三个人听到这声音,差点没气吐血。 他们在这里拼死拼活,这个废物居然躲在后面喊加油?你当这是在看戏园子吗? 赵虎气得眼睛都红了。 他一边抵挡怨魂的攻击,一边回头恶狠狠地瞪了沈静一眼。 【想躲在后面占便宜?老子偏不让你如愿!】 赵虎心里发狠。 他突然改变了剑法,故意卖了个破绽,把左侧防线放开了一个缺口。 五六只面目狰狞的怨魂立刻顺着这个缺口冲了进来,直奔躲在后面的沈静而去。 “哎呀!沈静小心!我没拦住!”赵虎假惺惺地大喊一声,嘴角却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 他等着看沈静被怨魂撕成碎片的惨状。 沈静看到那几只怨魂冲过来,心里冷笑一声。 【跟我玩阴的?你还嫩了点。】 她根本没有拔剑,也没有慌乱,只是装出一副吓破胆的样子,尖叫着往旁边一躲。 她躲的方向非常巧妙,正好是赵虎退避的方向。 就在那几只怨魂扑向沈静原本站立的位置时,沈静手里突然多了一张黄色的符箓。 她看都没看,随手往后一扔。 第139章鬼王来了 “引雷符,去!” 那张符箓在半空中无风自燃,紧接着一道刺目的蓝色雷光在通道里炸开。 “轰!” 雷电之力是一切阴邪之物的克星。 那几只冲过来的怨魂被雷光劈中,瞬间灰飞烟灭。 但这还没完。 沈静扔符箓的角度非常刁钻,雷光炸开的余波,不偏不倚地扫到了正在旁边看戏的赵虎身上。 赵虎根本没想到沈静手里会有引雷符这种高级货,更没想到她扔得这么准。 他躲闪不及,被雷光劈了个正着。 “啊!” 赵虎惨叫一声,浑身抽搐着倒在地上,头发被电得根根竖起,脸上黑漆漆的,嘴里还吐出一口黑烟。 “哎呀!赵师兄你怎么了?你怎么这么不小心,被雷劈了?”沈静赶紧跑过去,一脸关切地看着他,语气里满是惊讶和无辜。 赵虎躺在地上,浑身麻痹,连话都说不出来。 他瞪大眼睛看着沈静,眼神里充满了愤怒和憋屈。 【你放屁!明明是你扔的符!】 沈薇薇和张理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趁机解决掉剩下的几只怨魂,转头看向这边。 看到赵虎的惨状,沈薇薇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沈静,怒喝道:“沈静,你干什么?你敢暗算同门?” “堂姐,你可不能冤枉我啊!”沈静大声叫屈,“明明是赵师兄没拦住怨魂,那些鬼东西要吃我,我情急之下才扔了张符箓保命,我修为这么低,哪里控制得准方向?谁知道赵师兄刚好站在那里,这能怪我吗?要怪只能怪赵师兄自己没站稳。” 她这番话说得理直气壮,逻辑严密,把责任推得干干净净。 沈薇薇气得说不出话来。 她知道沈静是在狡辩,但她偏偏找不到证据反驳。 毕竟刚才确实是赵虎故意放怨魂过去的。 “你……你手里怎么会有引雷符?”张理在旁边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引雷符可是二阶符箓,价格昂贵,普通外门弟子根本买不起。 “我师父给的呀。”沈静理所当然地回答,把李清源搬出来当挡箭牌,谁敢质疑掌门? 张理顿时闭嘴了。 沈薇薇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冷冷地看了沈静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行了,别废话了,赵师兄,吃颗回春丹,赶紧起来,我们不能在这里耽搁太久。”沈薇薇命令道。 赵虎哆嗦着手从储物袋里掏出丹药吞下,好半天才缓过劲来。 他从地上爬起来,看沈静的眼神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了。 “看什么看?再看我也不会赔你医药费的。”沈静毫不客气地瞪回去。 四个人重新整理了队形,继续往下走。 这一次,赵虎和张理再也不敢对沈静掉以轻心了。 他们发现这个废物虽然修为低,但手里好东西不少,而且一肚子坏水,根本不好惹。 通道越来越宽敞,阴气也越来越浓重。 地上的腐骨开始增多,踩在上面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沈静走在最后面,心里盘算着时间。 【那个麻烦精不知道还能撑多久,这破地方到底有多深?怎么还没到底?】 就在她心里抱怨的时候,前面的沈薇薇突然停了下来,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惊呼。 “到了!我们到了!” 沈静探出头往前看去,只见通道的尽头,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 溶洞的中央,有一个散发着浓烈血腥味的黑色水潭。 在水潭的中心,一块凸起的黑色巨石上,长着一株通体晶莹剔透、长着九片叶子的植物。 那植物散发着淡淡的白色光晕,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显眼。 正是九叶还魂草! 而在九叶还魂草的旁边,还横放着一截漆黑如墨、表面布满天然纹路的木头。 那木头散发出来的气息,让人闻一口就觉得神清气爽,连神魂都仿佛受到了滋养。 那是养魂木! 沈薇薇的眼睛瞬间就红了,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赵虎和张理也是满脸贪婪,死死盯着那两样宝物。 发财了! 只要拿到这两样东西,他们以后绝对能横着走! 沈薇薇迫不及待地迈开步子,想要冲过去拿。 就在这时,沈静突然开口了。 “堂姐,我劝你最好别过去。”沈静的声音在空旷的溶洞里响起,带着一种看好戏的悠闲。 “你闭嘴!少在这里危言耸听!宝物就在眼前,你以为我会信你的鬼话?”沈薇薇头也不回地骂道,脚下的速度更快了。 沈静耸了耸肩,往后退了两步,靠在石壁上。 【好良言难劝该死的鬼,这地方阴气这么重,宝物旁边怎么可能没有守护兽?你们就去送死吧,我在这儿看戏就行。】 沈薇薇刚跑到水潭边缘,还没来得及高兴,异变突生。 原本平静的黑色水潭突然剧烈翻滚起来,潭水像沸腾了一样冒出巨大的气泡。 一股比之前强大百倍、恐怖千倍的威压,从水潭深处冲天而起。 整个溶洞都在这股威压下颤抖。 沈薇薇三人脸色大变,被这股威压压得直接跪在了地上,连头都抬不起来。 水潭中央,一团浓郁到极点的黑气缓缓升起。 黑气在半空中扭曲变形,最终化作一个身高三丈、长着三只血红眼睛的巨大鬼影。 元婴期,鬼王! 鬼王现身的那一瞬间,整个地下溶洞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那种冷,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寒冷,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的冻结。 沈薇薇、赵虎和张理三个人,就像是三只被丢进冰窖里的鹌鹑,趴在地上瑟瑟发抖,连牙齿都在打架。 元婴期的威压,对于他们这些筑基期和炼气期的修士来说,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别说反抗了,他们现在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吼——” 鬼王张开那张由黑气组成的血盆大口,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声波在溶洞里回荡,震得石壁上的碎石哗啦啦地往下掉。 沈薇薇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哇”地吐出一大口鲜血。 赵虎和张理更惨,直接被这声咆哮震得七窍流血,趴在地上半死不活。 只有沈静,依旧稳稳地站在通道口。 第140章你阴我? 沈静身上那一堆乱七八糟的符箓在鬼王威压爆发的瞬间就全部碎成了粉末。 但她体内的归墟之力却自动运转起来,像一层无形的屏障,将所有的威压和阴气都隔绝在外。 沈静看着那只巨大的鬼王,嫌弃地皱起了眉头。 【这玩意儿长得也太随心所欲了吧?三只眼睛还大小眼,黑不溜秋的,真是污染环境。】 鬼王并没有注意到躲在远处的沈静。 它的三只血红眼睛死死盯着离它最近的沈薇薇三人,眼神里充满了暴虐和食欲。 对于鬼王来说,这些鲜活的修士就是最好的补品。 吸干他们的阳气和修为,它就能变得更强。 鬼王伸出一只由黑气凝聚而成的巨大手掌,像抓小鸡一样,朝着地上的赵虎抓了过去。 赵虎看着那只越来越近的黑色巨手,吓得魂飞魄散。 求生的本能让他爆发出最后一点力气,他连滚带爬地往后缩,一边缩一边杀猪般地惨叫。 “救命!薇薇师妹救我!我不想死!” 沈薇薇自己都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哪里管得了他?她死死咬着嘴唇,拼命催动体内的灵力,试图挣脱鬼王的威压逃跑。 鬼王的巨手一把抓住了赵虎的脚踝,猛地往回一拖。 “啊——” 赵虎发出一声绝望的惨叫,整个人被倒吊着提到了半空中。 鬼王张开大口,一股黑色的吸力从它嘴里涌出,直接笼罩了赵虎。 肉眼可见的,赵虎身上的灵力和生气化作一丝丝白光,被鬼王吸进嘴里。 赵虎的身体以极快的速度干瘪下去,眨眼间就变成了一具皮包骨头的干尸。 鬼王嫌弃地把赵虎的干尸像扔垃圾一样扔到一边,转头看向了地上的张理。 张理看到赵虎的惨状,直接吓尿了。 裤裆里湿了一大片,一股骚臭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他两眼一翻,竟然直接吓晕了过去。 鬼王似乎对晕过去的人不感兴趣,它那三只血红的眼睛转动了一下,最终锁定在了沈薇薇身上。 沈薇薇是这三个人里修为最高的,身上的灵气也最浓郁。 在鬼王眼里,她就是一顿丰盛的大餐。 沈薇薇看着鬼王朝自己看过来,心脏都快停止跳动了。 她不想死!她可是沈家的天才,是青云宗内门精英,她还有大好的前途,怎么能死在这个暗无天日的鬼地方? 强烈的求生欲让沈薇薇爆发出了一股惊人的力量。 她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双手飞快地结印,施展了一种消耗生命力来换取短暂爆发的秘术。 “砰!” 沈薇薇身上的灵力猛地炸开,硬生生冲破了鬼王的一丝威压。 她借着这股力量,从地上弹了起来,转身就跑。 但她跑的方向,并不是出口,而是沈静站着的地方。 沈薇薇的想法很恶毒,也很现实。 在这狭小的溶洞里,她根本跑不过鬼王。 唯一的活路,就是找个替死鬼拖住鬼王,给自己争取逃跑的时间。 沈静,就是最好的替死鬼。 “沈静!快用你的引雷符!快挡住它!”沈薇薇一边狂奔,一边冲着沈静大喊。 她算盘打得极好。 只要沈静拿出引雷符攻击鬼王,鬼王的注意力就会被吸引过去。 等鬼王杀了沈静,她早就跑出万魂窟了。 沈薇薇的速度极快,眨眼间就冲到了沈静面前。 她伸出手,想要一把将沈静推向后面追来的鬼王。 “你去死吧!”沈薇薇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 然而,她脸上的笑容还没完全绽放,就僵住了。 因为她推空了。 原本站在那里的沈静,就像是一条滑溜的泥鳅,在她伸手的那一瞬间,不可思议地往旁边侧了一步。 不仅如此,沈静在侧身的同时,非常自然地抬起右脚,在沈薇薇的膝盖弯处,不轻不重地踹了一脚。 这一脚的角度和时机拿捏得简直完美。 沈薇薇本来就是拼了老命在往前冲,下盘不稳。 被沈静这么一踹,她整个人瞬间失去了平衡,不受控制地往前扑倒。 “扑通!” 沈薇薇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由于惯性,她还在地上往前滑行了一段距离,正好滑到了追上来的鬼王脚下。 沈薇薇抬起头,刚好对上鬼王那三只猩红的眼睛。 一人一鬼,大眼瞪小眼。 距离近得沈薇薇都能闻到鬼王身上那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沈薇薇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处心积虑想让沈静当替死鬼,结果却被沈静轻描淡写的一脚,直接送到了鬼王的嘴边。 “堂姐,你这大礼行得也太重了,虽然这鬼王长得丑,但你也不用一见面就给它磕头啊。”沈静站在不远处,拍了拍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轻松地调侃。 【想拿我垫背?你当我是第一天出来混的吗?老娘在职场上躲锅甩锅的时候,你还在玩泥巴呢。】 沈静在心里冷笑。 沈薇薇气得差点当场吐血,指着沈静,声音嘶哑地大骂:“沈静!你个贱人!你敢阴我!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你还是先操心一下你怎么活下来吧,这鬼王看起来挺饿的。”沈静指了指沈薇薇头顶。 沈薇薇猛地抬起头,只见鬼王已经张开了血盆大口,那股恐怖的吸力再次涌现,直接锁定了她。 “不!不要!”沈薇薇绝望地尖叫起来。 她拼命地挣扎,想要爬走,但在鬼王的绝对力量面前,她的一切反抗都是徒劳的。 鬼王的手抓住了沈薇薇的肩膀,尖锐的指甲刺破了她的衣服,深深地扎进了她的肉里。鲜血瞬间染红了她的半边身子。 就在鬼王准备吸干沈薇薇的瞬间,沈静叹了口气。 【真烦,本来不想管你的,但你要是死在这里,回去掌门老头问起来,我还得编瞎话解释,太麻烦了。】 【而且,那蘑菇和木头还在那块石头上放着呢,这鬼王挡在中间,我怎么过去拿?】 沈静看了一眼水潭中央的九叶还魂草和养魂木,又看了一眼正在对沈薇薇下毒手的鬼王。 她决定出手了。 第141章藏得深 不过,沈静可不打算用陆川给她的惊雷令。 那玩意儿是用来保命的底牌,用在这个丑八怪身上太浪费了。 她有更省事、更环保的方法。 沈静站在原地,没有拔剑,也没有掐诀,只是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调动了体内属于至尊咸鱼的归墟之力。 这股力量不同于修仙界的任何一种灵力,它没有破坏性,没有攻击性,它代表的是一种极致的虚无和平静。 沈静在心里疯狂地给自己洗脑,也给周围的空间洗脑。 【好累啊。】 【打打杀杀有什么意思?】 【吸人阳气又能怎么样?还不是要天天待在这个黑漆漆的洞里。】 【做鬼王太辛苦了,要管理那么多怨魂,还要防着修士来偷东西。】 【不如睡觉。睡觉多舒服啊,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干。】 【睡吧,睡吧,大家都睡吧……】 随着沈静的意念,一股无形的波动以她为中心,像水波一样向四周扩散开来。 这股波动没有任何杀伤力,但却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精神感染力。 波动扫过地上的张理,张理原本因为恐惧而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发出了一阵均匀的呼噜声。 他真的睡着了。 波动扫过沈薇薇,沈薇薇挣扎的动作慢了下来。 她突然觉得,被鬼吃掉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活着也挺累的,每天要修炼,要算计别人,不如就这么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 最后,波动扫过了那只巨大的鬼王。 鬼王抓着沈薇薇的手僵住了。 它那三只猩红的眼睛里,暴虐和食欲的光芒开始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迷茫和疲惫。 它看着手里的沈薇薇,突然觉得这块“肉”一点都不香了。 【是啊,我为什么要吃她?】 鬼王那简单的灵智开始被沈静的意念引导。 【吃饱了又能干嘛?还不是要在这个破洞里待着。】 【好无聊,好没意思。】 【做鬼王太累了。】 【好困……】 鬼王慢慢地松开了抓着沈薇薇的手,庞大的身躯开始摇晃,就像是喝醉了酒一样。 然后,在沈薇薇不可思议的目光中,这只凶残无比的元婴期鬼王,竟然打了一个惊天动地的打哈欠。 “啊——呜——” 打完哈欠后,鬼王庞大的身躯开始迅速缩小,最后缩成了一团只有磨盘大小的黑气。 这团黑气飘飘忽忽地落在了水潭边的一块平坦的石头上,然后摊成了一张大饼的形状。 紧接着,一阵雷鸣般的呼噜声从那团黑气里传了出来。 鬼王,睡着了。 地下溶洞里陷入了一种极其诡异的安静。 除了张理微弱的鼾声和鬼王那震天响的呼噜声之外,再也没有其他声音。 沈薇薇瘫坐在地上,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流血,但她已经感觉不到疼了。 她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不远处那团正在打呼噜的黑气,脑子里一团乱麻。 发生了什么? 这只刚才还要把她生吞活剥的元婴期鬼王,怎么突然就睡着了? 她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站在通道口的沈静。 沈静正慢悠悠地拍着手,脸上还是那副没睡醒的懒散表情。 她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有乱,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跟她无关。 “你……你做了什么?”沈薇薇声音发颤,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沈静。 “我什么也没做啊。”沈静摊了摊手,一脸无辜,“可能是这鬼王年纪大了,容易犯困吧,你看它睡得多香,我们还是不要打扰老人家休息了。” 沈薇薇气得想吐血。 鬼王年纪大了容易犯困?这种鬼话谁会信! 但事实摆在眼前,鬼王确实睡着了,而且睡得死沉死沉的。 沈静没有理会沈薇薇那要吃人的眼神,绕过沈薇薇,大摇大摆地朝着水潭中央走去。 水潭里的水冰冷刺骨,散发着浓重的阴气。 但沈静走在水面上,却像走在平地上一样稳当。 归墟之力在她的脚下形成了一层薄薄的垫子,把所有的阴气都隔绝在外。 她走到那块黑色的巨石前,打量着上面的九叶还魂草和养魂木。 【这草长得还挺好看,九片叶子晶莹剔透的,像玉雕的一样。】 沈静在心里评价了一番,然后毫不客气地伸手,一把抓住了九叶还魂草的根部。 “你干什么!那是我的!”沈薇薇在后面看到这一幕,急得大叫起来。 这可是九叶还魂草!拿出去能卖出天价的宝贝!她拼死拼活来到这里,怎么能眼睁睁看着沈静拿走? 沈静头都没回,手上稍微一用力,就把九叶还魂草连根拔起。 她从储物戒指里拿出一个玉盒,小心翼翼地把草装进去,封好。 “你的?你叫它一声,看它答应吗?”沈静转过身,抛了抛手里的玉盒,笑眯眯地看着沈薇薇,“堂姐,做人要讲道理,这草明明是我拔的,怎么就成你的了?刚才鬼王要吃你的时候,你怎么不跟鬼王说这草是你的?” 沈薇薇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她挣扎着想站起来去抢,但刚才消耗了太多生命力,现在浑身发软,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沈静把玉盒收好,转头又看向了那截养魂木。 这玩意儿也是个好东西。虽然她不知道有什么用,但本着贼不走空的原则,既然来了,就不能空着手回去。 她弯腰把那截沉甸甸的养魂木抱了起来,也塞进了储物戒指。 看着两样绝世珍宝都落入了沈静的口袋,沈薇薇嫉妒得眼睛都快滴出血来了。 “沈静,你别太得意!”沈薇薇咬牙切齿地说,“你以为你拿了东西就能安全离开吗?等鬼王醒了,你一样要死!” “哦,这就不用堂姐操心了。”沈静拍了拍手,走到沈薇薇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你想干什么?”沈薇薇看着沈静那平静的眼神,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恐惧。 她现在才意识到,自己面前的这个堂妹,根本不是什么废物。 她隐藏得太深了!那种能让元婴期鬼王瞬间入睡的手段,简直闻所未闻。 第142章医药费 如果沈静现在要杀她,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容易。 “别紧张,我不杀你。”沈静看穿了她的恐惧,撇了撇嘴,“杀你脏了我的手,而且回去还要写报告,太麻烦了。” 沈静指了指旁边还在呼呼大睡的鬼王,又指了指晕倒在地上的张理和变成干尸的赵虎。 “堂姐,你看这环境多好,有山有水,还有宠物陪着,你就在这儿好好休息吧,我赶时间回去救人,就不陪你了。” 说完,沈静转身就走,步子迈得飞快,一点都不像个懒散的咸鱼。 “沈静!你不能把我丢在这里!带我一起走!”沈薇薇彻底慌了。 她现在受了重伤,灵力枯竭。 如果沈静走了,等鬼王醒过来,她绝对死路一条。 刚才鬼王只是睡着了,并没有死! “带你走?”沈静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像看一个傻子,“堂姐,你是不是脑子被鬼王吸坏了?你刚才想推我出去挡枪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带我一起走?” “我……我那是……”沈薇薇语塞。 “行了,别解释了,大家都挺忙的。”沈静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这鬼王估计能睡个两三天,你抓紧时间恢复灵力,说不定能在它醒来之前爬出去,加油哦,我看好你。” 沈静冲她挥了挥拳头,做了个加油的姿势,然后毫不犹豫地走进了通道,消失在了黑暗中。 “沈静,你回来!你个贱人!我杀了你!” 沈薇薇绝望的叫骂声在溶洞里回荡,但很快就被鬼王那震天响的呼噜声盖住了。 沈静顺着原路往回跑。 没有了沈薇薇他们在前面拖后腿,她的速度快得惊人。 归墟之力在体内流转,让她感觉不到丝毫的疲惫和寒冷。 【这波亏大了。】 沈静一边跑一边在心里盘算。 【虽然拿了草和木头,但我跑了这么远的路,还浪费了那么多脑细胞去催眠那个丑八怪,这笔账,必须算在陆川头上。】 【他要是敢赖账,我就把他卖到万剑阁去当苦力!】 沈静的速度极快,不到半个时辰,她就冲出了万魂窟的天坑。 外面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沈静深吸了一口没有腐臭味的新鲜空气,觉得活着真好。 她没有停留,认准了方向,朝着陆川他们所在的位置狂奔而去。 “麻烦精,你可千万别死啊,你死了,我的医药费找谁要去?” 密林深处。 陆川靠在树干上,脸色已经变成了灰败的死灰色。 他的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嘴唇上泛着一层诡异的黑紫。 凤尾之吻的毒性极其霸道。 虽然有清心琉璃丹护住了心脉,但他体内的灵力已经被毒素侵蚀得千疮百孔。 如果不是他凭借着金丹大圆满的强悍修为和惊人的意志力在死死硬撑,换做普通人,早就神魂俱灭了。 林傲像一头暴躁的狮子,在陆川面前走来走去,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师妹怎么还不回来?这都快两个时辰了,万魂窟那么危险,师妹会不会出事?” “不行,我得去接应师妹!陆道友,你撑住,我去去就回!” 林傲拔出剑就想往外冲。 “站住。”陆川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了,但他还是用极其虚弱的声音喝止了林傲。 “你去了,只会给她添乱。”陆川的声音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说得无比艰难,“她……她会回来的,我相信她。” 旁边的花念雨看着陆川这副样子,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陆道友,你别说话了,保留体力,沈道友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拿到解药的。”花念雨一边说,一边拼命往陆川体内输送灵力,试图帮他压制毒素。 但她的灵力一进入陆川体内,就像泥牛入海,瞬间被毒素吞噬。 就在所有人都快绝望的时候,远处的树林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让开让开!都给我让开!” 伴随着一阵咋咋呼呼的喊声,沈静像一阵风一样冲了过来。 她跑得满头大汗,衣服上沾满了泥土和树叶,看起来有些狼狈。但她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师妹!你回来了!”林傲激动得差点跳起来,直接迎了上去。 “起开,别挡道!”沈静一把扒拉开林傲,直接冲到花念雨面前,从怀里掏出一个玉盒,豪迈地拍在花念雨手里。 “拿着!你要的九叶还魂草,赶紧弄,这麻烦精要是死了,我跟你没完!” 花念雨手忙脚乱地接住玉盒,打开一看,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株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白光的九叶仙草。 “真的是九叶还魂草!而且年份极高,药效保存得非常完好!”花念雨激动得声音都变调了。 她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从储物袋里拿出一套炼丹用的器具。 “时间紧迫,来不及开炉炼丹了,我直接用百花谷的秘法提取药汁!”花念雨双手翻飞,将九叶还魂草放入一个白玉钵中,用灵力快速捣碎,提取出最纯粹的药液。 沈静一屁股坐在陆川旁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她转头看了一眼陆川。 这家伙闭着眼睛,脸色难看极了,整个人就像是一块快要碎掉的冰。 【这模样真丑。】 沈静在心里吐槽了一句,但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陆川还有气,她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喂,麻烦精,还没死吧?”沈静伸出手指,在陆川的肩膀上戳了一下。 陆川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他缓缓睁开眼睛,那双原本深邃锐利的眸子此刻有些涣散,看到沈静坐在自己身边,看到她虽然狼狈但毫发无伤,他那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 “你……没受伤吧?”陆川看着她,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沈静愣了一下。 【这家伙,自己都快去见阎王了,醒过来第一句话居然是问我有没有受伤?脑子被毒傻了吧?】 “我能受什么伤?我可是天下无敌的至尊咸鱼。”沈静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道,“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 这边,花念雨已经将提取好的药汁端了过来。 “沈道友,快,喂陆道友喝下去!” 第143章劳务费 沈静接过玉碗,看着里面那一汪散发着奇异清香的绿色药汁,直接捏开陆川的嘴,毫不温柔地灌了进去。 “咳咳咳……”陆川被呛得直咳嗽。 “咽下去!一滴都不准吐!这可是我拼了老命弄回来的!”沈静恶狠狠地威胁。 药汁入口即化,化作一股庞大的生机和清凉之气,瞬间冲入陆川的经脉。 九叶还魂草不愧是解毒圣药,药力所过之处,那些霸道的凤尾之吻毒素就像是遇到了克星,迅速冰消瓦解。 陆川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血色,猛地坐起身,“哇”地吐出一大口腥臭的黑血。 黑血吐出,他体内的毒素算是彻底清除了。 虽然身体还很虚弱,但命是保住了。 “呼——”陆川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感觉整个人重新活了过来。 他转头看向沈静,眼神复杂。 万魂窟有多危险,沈静能这么快把药拿回来,中间肯定经历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凶险。 “沈静,谢谢你。这份恩情,我陆川记下了。”陆川看着她,语气极其认真。 “打住。”沈静立刻抬起手,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 她从储物戒指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和一根炭笔,刷刷刷地在上面写了起来。 “恩情这种东西太虚了,我不信这个,我这个人比较务实,我们还是来算算账吧。”沈静一边写,一边念叨。 “九叶还魂草,市场价至少五万下品灵石吧?算你友情价,四万。” “我去万魂窟跑腿的劳务费,一万。” “因为你中毒,耽误了我睡午觉,精神损失费,两万。” “还有你刚才吐血弄脏了这块地方的清洁费,五千。” “零零总总加起来,一共八万五千下品灵石,看在熟人的份上,给你抹个零,凑个整,算你十万下品灵石吧。” 沈静把写好的账单拍在陆川面前,理直气壮地道:“医药费结一下,概不赊账,要是没钱,就签字画押,以后给我打白工还债。” 陆川看着那张字迹潦草、算数极其离谱的账单,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八万五抹零凑整变成十万?这是什么强盗逻辑? 旁边的花念雨和林傲也看傻了。 尤其是林傲,他瞪大了眼睛,看着沈静的举动,脑子里又开始疯狂运转。 【师妹这招太高了,陆川心高气傲,如果直接施恩于他,他必定觉得亏欠道心受阻,师妹故意用这种市侩的方式索要灵石,其实是为了化解陆川的心理负担,让他能坦然接受这份救命之恩,这是何等的胸襟!何等的智慧!师妹的道,果然深不可测!】 林傲看向沈静的眼神,再次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陆川没有说话,看着沈静那副财迷心窍、斤斤计较的样子,心里那种复杂的情绪突然烟消云散了。 他甚至觉得,这样鲜活真实,一点都不做作的沈静,比那些满嘴仁义道德的伪君子要可爱得多。 “好。”陆川轻笑了一声,没有任何犹豫。 他咬破手指,在那张离谱的欠条上,端端正正地按下了自己的手印。 “这十万灵石,我先欠着,以后,我给你打工。”陆川看着沈静,眼神里带着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纵容和温和。 沈静满意地收起欠条,弹了弹纸片,小心翼翼地塞进怀里。 【算你识相,有了这张卖身契,以后这麻烦精就是我的专属保镖加提款机了。这波不亏。】 “行了,既然你没死,那我们就继续吧。”沈静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打了个哈欠,“花道友,麻烦你帮我们看一下那个蘑菇,林傲,你负责生火做饭,我累了,我要睡一会儿,谁敢吵醒我,我就把谁扔进万魂窟去喂鬼王。” 说完,沈静直接走到那张铺着虎皮的贵妃榻上,倒头就睡。 不到三秒钟,均匀的呼吸声就传了出来。 陆川看着榻上那个毫无防备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他盘腿坐下,开始运转功法恢复灵力。 这一次,他不仅要恢复实力,还要变得更强。 因为他发现,自己似乎找到了一个,比追求无上大道更有意思的目标。 那就是,守着这条咸鱼,看她还能折腾出什么花样来。 沈静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 她根本不管什么秘境不秘境,也不管周围有没有危险。 反正有陆川和林傲在旁边守着,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顶着。 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回到了现代,躺在空调房里,手里拿着冰镇西瓜,电视里放着综艺节目。 正当她准备咬一口西瓜的时候,一阵烤肉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沈静吸了吸鼻子,睁开眼睛。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树林里生起了一堆篝火。 林傲正蹲在火堆旁边,手里拿着一根树枝,上面串着一只不知道什么妖兽的后腿,烤得滋滋冒油。 陆川坐在不远处的树下,正在闭目打坐,脸色已经完全恢复了正常,呼吸平稳。 花念雨在旁边整理草药。 “师妹,你醒了!”林傲听到动静,立刻转过头,脸上堆满了笑容,“饿了吧?这赤焰猪的肉马上就烤好了,我特意加了百花谷的秘制香料。” 沈静打了个哈欠,从贵妃榻上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这觉睡得真累,贵妃榻到底不如席梦思软和,不过这烤肉闻着确实香。】 她走到火堆旁边,毫不客气地从林傲手里接过那串烤肉,咬了一大口。 肉质鲜嫩,满嘴流油。 “还行。”沈静含糊不清地评价了一句。 陆川听到声音,睁开眼睛看了过来,站起身,走到火堆旁坐下,看着沈静大口吃肉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你倒是心大,在秘境里也能睡得这么死。”陆川开口道。 沈静翻了个白眼,咽下嘴里的肉。 “我为什么睡这么死,你心里没点数吗?要不是为了去给你弄那个破草,我能累成这样?”沈静理直气壮地回怼,“我这叫工伤休息,懂吗?” 陆川被噎了一下,竟然无言以对。 他发现自己现在根本说不过沈静。 “是是是,沈道友辛苦了。”陆川破天荒地顺着她的话说了一句。 第144章又找上门了 这下轮到沈静愣住了。 【这麻烦精吃错药了?以前不是挺高冷的吗?怎么现在说话这么顺耳了?难道是那十万灵石的欠条让他认清了现实,开始讨好债主了?】 沈静心里这么想着,看陆川的眼神多了一点赞赏。 “算你识相。”沈静哼了一声,从储物戒指里摸出那截黑漆漆的木头,随手扔在地上,“对了,我在那个洞里还顺手拿了这个东西,你看看值多少钱?” 木头掉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陆川的目光落在木头上,脸色瞬间变了,猛地站起来,死死盯着那截木头,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这……这是养魂木?”陆川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完全没有了平时的冷静。 花念雨也放下了手里的草药,跑过来看。 “天哪!真的是养魂木!这么大一截!这可是传说中能温养神魂、起死回生的无价之宝啊!”花念雨捂着嘴惊呼。 沈静看着他们大惊小怪的样子,撇了撇嘴。 【有这么夸张吗?不就是一块黑木头吗?我还以为是烧火用的呢。】 “无价之宝?那到底能卖多少灵石?”沈静只关心这个问题。 陆川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看着沈静,眼神极其复杂。 “这东西不能用灵石来衡量,哪怕是一指甲盖大小的养魂木,拿出去都会引起元婴期老怪物的疯抢,你这这么大一截,要是走漏了风声,整个修仙界都会追杀你。”陆川一字一句地说道。 沈静手里的烤肉突然就不香了。 【什么玩意儿?追杀我?老娘只是想赚点零花钱,可不想把命搭进去,这破木头是个烫手山芋啊!】 沈静赶紧把养魂木收回储物戒指里,生怕别人多看一眼。 “那我不卖了,留着当枕头睡。”沈静嘟囔了一句。 旁边的林傲一直没说话,他盯着沈静,脑子里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师妹竟然拿到了养魂木!她刚才说留着当枕头睡?不!这绝对是表面说辞!】 林傲在心里疯狂分析。 【师妹修炼的道法深不可测,必定对神魂的要求极高,她冒着生命危险进入万魂窟,表面上是为了救陆川,实际上早就推算到了养魂木的存在!】 【她把养魂木当枕头,就是在睡觉的时候无时无刻不在温养神魂,修炼大道!这是何等恐怖的修炼方式!我竟然还以为她真的在偷懒睡觉!】 【师妹的境界,我林傲这辈子都赶不上啊!】 林傲看着沈静的眼神,已经从崇拜变成了狂热的信仰。 沈静被林傲盯得浑身发毛。 “林师兄,你干嘛用那种眼神看我?我脸上有花吗?”沈静往旁边挪了挪。 “师妹,我懂。”林傲重重地点头,语气无比郑重,“你放心,我绝不会把养魂木的事情说出去半个字,你的良苦用心,师兄全明白了!” 沈静一脸懵逼。 【你懂什么了?我有什么良苦用心?这人是不是脑子有坑啊?】 沈静懒得理他,转头看向花念雨。 “花道友,那个蘑菇呢?”沈静问道。 花念雨赶紧拿出一个玉盒递给沈静。 “沈道友,这幻心菇我已经处理过了,毒性被压制住了,你收好。”花念雨认真道。 沈静接过玉盒,打开看了一眼,满意地点点头。 吃饱喝足,沈静拍了拍手站起来。 “走吧,换个地方,这里刚才烤肉味道太大,容易引来妖兽。”沈静提议。 陆川点头同意。 四个人收拾了一下东西,把火堆踩灭,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树林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听声音,来的人还不少。 沈静停下脚步,眉头皱了起来。 【真是烦人,吃个饭都不让人安生,又是什么人跑来凑热闹?】 陆川握住了剑柄,林傲也拔出了剑。 脚步声越来越近,几个人影从树丛里钻了出来。 钻出来的是五个穿着青云宗内门弟子服饰的人。 带头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修,脸色阴沉。 他叫王腾是青云宗内门排名靠前的弟子,平时跟沈薇薇关系很近。 王腾一看到沈静他们,立刻停下脚步。 他的目光在四个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死死盯在沈静身上。 “沈静?你怎么在这里?”王腾大声质问。 沈静叹了口气。 【这世界真小,怎么走到哪都能遇到青云宗这帮人。】 沈静双手抱在胸前,翻了个白眼。 “这里是你家开的?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沈静毫不客气地顶了回去。 王腾被噎了一下,脸色更难看了。 “少废话!我问你,薇薇师妹呢?赵虎和张理呢?他们不是跟你一起行动的吗?”王腾往前走了一步,逼问。 沈静装出一脸无辜的表情。 “王师兄,你这话问得好奇怪,堂姐去哪了,我怎么知道?她腿长在她自己身上,我又没拿绳子拴着她。”沈静摊开双手无辜道。 “你胡说!”王腾身后一个女弟子指着沈静骂道,“有人看到你们一起进了万魂窟的方向!现在你一个人在这里,他们三个去哪了?” 沈静心里冷笑。 【去哪了?赵虎被吸成干尸了,张理吓晕了,你们的薇薇师妹估计还在洞里给鬼王磕头呢。】 但她脸上却一点都没表现出来。 “哦,你说万魂窟啊。”沈静拉长了声音,“我们确实去了,但是那边太危险了,有好多怨魂,我胆子小,修为又低,跑得快就先出来了,堂姐他们修为高,说要在里面寻宝,我就没管他们。” 沈静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把责任推得干干净净。 王腾根本不信。 “你放屁!薇薇师妹身上有保命法宝,怎么可能出不来?肯定是你暗算他们!”王腾拔出长剑,指着沈静。 林傲一看这架势,直接一步跨到沈静面前,手里的长剑出鞘。 “王腾!你把嘴巴放干净点!敢动我师妹一根汗毛,我今天活劈了你!”林傲大声吼道。 林傲虽然脑补能力强,但护短也是真的护短。 第145章倒打一耙 王腾看了林傲一眼,没把林傲放在眼里,毕竟他俩修为不相上下。 但王腾的目光落到陆川身上时,心里猛地一突。 陆川就站在那里,连剑都没拔,但身上那股金丹大圆满的威压已经散发出来。 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冰冷刺骨。 “她一直跟我们在一起,你有什么意见?”陆川看着王腾,声音冷得掉渣。 王腾咽了一口唾沫,额头上冒出冷汗。 他知道陆川是谁。 陆家少主,金丹大圆满的修为,杀他们这几个筑基期就像捏死蚂蚁一样简单。 王腾心里打起了退堂鼓。 “陆少主,这是我们青云宗的事,陆家插手不合适吧?”王腾硬着头皮道。 “我今天就插手了,你能怎样?何况,我也是青云宗的弟子。”陆川往前走了一步。 王腾吓得连退三步,咬了咬牙,知道今天讨不到好处。 “好!沈静,你给我等着!要是薇薇师妹出了什么事,宗门绝对不会放过你!”王腾放了句狠话,准备带人走。 沈静躲在林傲身后,探出个脑袋,冲着王腾做个鬼脸。 【赶紧滚吧,别耽误我找地方睡觉。】 就在王腾他们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远处的树林里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救命——” 这声音嘶哑难听,但王腾一下子就听出来了。 “是薇薇师妹的声音!”王腾大喊一声,立刻带人朝着声音的方向跑去。 沈静愣住了。 【不是吧?这都没死?那鬼王睡得这么死吗,居然让她跑出来了?这女人的命属蟑螂的吧?】 沈静心里一阵烦躁。 “走,我们去看看。”陆川说道。 沈静本来不想去,但陆川已经迈开步子了,林傲也跟了上去,只能叹了口气,慢吞吞地跟在后面。 几个人穿过树林,走了一段路。 前面的空地上,王腾他们正围着一个人。 那个人浑身是血,衣服破烂不堪,头发散乱,整个人就像是从血池里捞出来的一样。 正是沈薇薇。 沈薇薇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身上全是深可见骨的抓痕。 “薇薇师妹!你怎么弄成这样?是谁干的?”王腾赶紧拿出一颗丹药塞进沈薇薇嘴里,焦急地问。 沈薇薇咽下丹药,缓了一口气。 她抬起头,正好看到从树林里走出来的沈静。 沈薇薇的眼睛瞬间充血,变得通红。她指着沈静,手指都在发抖。 “是她!是沈静这个贱人!王师兄,快杀了她!她抢了我的九叶还魂草,还把我推给鬼王!赵虎和张理都被她害死了!”沈薇薇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 这话一出,全场死寂。 青云宗的五个弟子全都转过头,死死盯着沈静。 他们手里的剑全都拔了出来,剑尖直指沈静。 “沈静!你还有什么话说!残害同门,抢夺宝物,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你也得死!”王腾怒吼一声,身上的灵力爆发出来。 沈静站在原地,看着像疯狗一样乱叫的沈薇薇。 【哎哟喂,恶人先告状啊?这演技不去拿奥斯卡真是屈才了,想把黑锅扣在我头上?你还嫩了点。】 沈静一点都不慌,深吸了一口气,眼眶瞬间变红,眼泪说来就来。 “堂姐,你怎么能这么冤枉我!”沈静的声音比沈薇薇还要凄厉,还要委屈。 她直接扑到林傲身后,死死抓住林傲的袖子,身体瑟瑟发抖。 “林师兄,陆道友,你们要给我做主啊!堂姐她疯了!”沈静大声哭喊。 林傲立刻把沈静护在身后,怒视着青云宗的人。 陆川站在旁边,看着沈静这说哭就哭的本事,嘴角抽搐了一下。 但他没有拆穿,反而往前走了一步,挡住了王腾的威压。 “沈静,到底怎么回事?你别怕,慢慢说。”陆川配合地问了一句。 沈静抹了一把眼泪,从林傲身后探出头,指着地上的沈薇薇。 “王师兄,各位同门,你们用脑子想想好不好!我一个废物,怎么可能害死他们?”沈静大声反问。 王腾愣了一下。 确实,沈静的修为在青云宗是出了名的低。 她怎么可能打得过三个? “你别狡辩!肯定是你用了什么卑鄙的手段!”王腾硬着头皮道说。 沈静冷笑一声。 “卑鄙的手段?真正卑鄙的是堂姐!”沈静指着沈薇薇,大声控诉,“我们在万魂窟里遇到了元婴期鬼王!那鬼王太厉害了,我们根本打不过。” “赵师兄被鬼王抓住了,堂姐为了自己逃命,不仅不救赵师兄,还把张师兄推出去挡灾!我亲眼看到张师兄被鬼王吸成了干尸!” 沈静这番话半真半假,但说得极其逼真。 沈薇薇躺在地上,气得差点又吐出一口血。 “你胡说!明明是你踹了我一脚,把我推给鬼王的!”沈薇薇尖叫。 “堂姐,你编谎话也要编得像一点啊。”沈静一脸无辜,“我踹你一脚?我能踹得动你?再说了,当时鬼王就在你面前,我要是踹你,我不也得被鬼王吃了吗?” 沈静的逻辑严密,根本找不到漏洞。 青云宗的几个弟子面面相觑,开始动摇了。 “那九叶还魂草呢?你敢说你没拿?”沈薇薇死死盯着沈静。 “我拿了啊。”沈静大大方方地承认了。 “你看!她承认了!王师兄,快动手!”沈薇薇大喊。 沈静立刻接着道:“那九叶还魂草长在水潭中间,鬼王就在旁边,堂姐你被鬼王抓住的时候,我拼了老命,趁着鬼王不注意,跑过去把草拔了。” “我拔草是为了救陆川道友!陆道友中了凤尾之吻的毒,只有九叶还魂草能解,我拿到草之后,立刻就跑出来找陆道友了,难道我做错了吗?”沈静理直气壮地反问。 王腾看了看陆川。 陆川的脸色虽然恢复了,但气息确实还有些虚弱,显然是大病初愈。 陆川适时地开口了。 “沈静说得没错,她拼死拿回九叶还魂草,救了我一命,这株草是她凭本事拿的,谁要是敢说她抢东西,就是跟我万剑阁过不去。” 王腾彻底没脾气了。 一边是废物沈静,一边是金丹大圆满的陆川。 傻子都知道该信谁。 第146章死无对证 沈薇薇看着王腾他们退缩的样子,绝望了。 “王师兄!你们别信她的鬼话!她是个骗子!她身上有古怪!”沈薇薇拼命地喊。 “够了!”王腾打断了沈薇薇的话。 王腾现在觉得很丢人。 沈薇薇自己贪生怕死,害死了同门,现在还想倒打一耙,结果被人家当众拆穿。 “薇薇师妹,这件事等回了宗门,我会如实向长老汇报,是非曲直,长老自有公断。”王腾冷冷地说了一句。 沈薇薇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王腾竟然不帮她。 “噗——” 沈薇薇气急攻心,直接喷出一大口鲜血,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看着沈薇薇晕死过去,沈静在心里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跟我斗?你还差得远呢,气死你活该。】 沈静脸上的委屈表情瞬间收了起来,换上了一副冷漠的脸。 “王师兄,既然事情弄清楚了,你们是不是该给我道个歉?”沈静看着王腾大声道。 王腾的脸涨得通红。 他堂堂内门精英,竟然要给一个废物道歉?这让他以后在宗门里怎么混? “沈静,你别得寸进尺!虽然薇薇师妹有错,但你抛下同门独自逃跑,也是事实!”王腾死鸭子嘴硬。 林傲直接不干了。 “王腾!你还要不要脸?那可是元婴期鬼王!我师妹留在那干嘛?给鬼王塞牙缝吗?她能跑出来报信已经是万幸了!”林傲大声骂道。 陆川也往前走了一步,手里的剑柄发出一声清脆的剑鸣。 王腾浑身一哆嗦,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对……对不起,是我们误会你了。” “没听清,大声点。”沈静故意刁难。 “对不起!”王腾大喊了一声,脸都气绿了。 “行吧,勉强接受了。”沈静摆了摆手,“不过,你们刚才吓到我了,我这个人胆子小,一受惊吓就容易精神衰弱,需要吃点补品,你们是不是该赔点精神损失费?” 王腾瞪大了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沈静。 敲诈!这是赤裸裸的敲诈! “沈静!你不要太过分!”王腾怒吼。 “陆道友,他凶我。”沈静立刻转头看向陆川,语气极其做作。 陆川的剑直接拔出了一半。 冰冷的剑气在空地上肆虐。 王腾身后的几个弟子吓得连连后退。 “给!我给!”王腾咬牙切齿地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钱袋,用力扔在地上,“这里面有一千下品灵石!够你买补品了!” 说完,王腾一挥手。 “带上沈薇薇,我们走!” 几个青云宗弟子七手八脚地把晕倒的沈薇薇抬起来,落荒而逃,跑得比兔子还快。 沈静走过去,把地上的钱袋捡起来,打开看了一眼。 【一千灵石,虽然少了点,但也算一笔外快。这帮穷鬼。】 沈静把钱袋塞进怀里,心情大好。 “师妹,你太厉害了!刚才那番话说的,简直是字字珠玑,把那帮虚伪的家伙驳得哑口无言!”林傲凑过来,竖起大拇指。 沈静摆了摆手。 “基操,勿六,对付这种绿茶婊,就得比她更白莲花。”沈静随口说了一句现代词汇。 林傲愣住了。 【基操?勿六?绿茶婊?白莲花?这些都是什么高深的道家术语?】 林傲在心里疯狂琢磨,越琢磨越觉得高深莫测。 陆川看着沈静数钱的样子,忍不住摇了摇头。 “你就不怕他们回宗门告你一状?”陆川问。 “怕什么?死无对证,赵虎和张理都死了,谁能证明我干了什么?再说了,就算长老问起来,我就一口咬定是沈薇薇干的,她平时在宗门里得罪的人也不少,谁信她啊。”沈静毫不在意地道。 陆川看着她这副无赖的样子,竟然觉得有些好笑。 “接下来去哪?”陆川问。 沈静把钱袋收好,伸了个懒腰。 “随便找个山洞,睡到秘境结束,我可不想再到处乱跑了,太累了。”沈静打定主意要苟到底。 花念雨在旁边小声提醒。 “沈道友,秘境开启的时间是一个月,现在才过去不到十天,我们一直躲着,会不会错过很多机缘?” 沈静看了花念雨一眼。 “花道友,机缘这种东西,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为了点破草破石头把命搭进去,不划算,活着不好吗?”沈静苦口婆心地劝说。 花念雨被沈静这番咸鱼理论说得一愣一愣的,竟然觉得有点道理。 四个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往秘境边缘走,找个安全的地方安营扎寨。 他们顺着树林走了一段路,来到了一处山谷。 山谷里很安静,有一条小溪流过,周围长满了茂密的灌木丛,是个藏身的好地方。 “就这儿了。”沈静指着山谷侧面一个隐蔽的山洞,“林师兄,你去周围布置几个预警阵法,花道友,麻烦你弄点驱虫的药粉洒在洞口,陆道友,你负责警戒。” 沈静有条不紊地分配任务。 “那你干什么?”陆川看着她,挑了挑眉。 “我?我是伤员,当然是负责休息了。”沈静理直气壮地走进山洞,找了块平坦的石头,铺上虎皮,直接躺了下去。 陆川无奈地叹了口气,认命地走到洞口站岗。 林傲和花念雨也乖乖去干活了。 山洞里很凉爽。 沈静闭上眼睛,准备把刚才没睡够的觉补回来。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嘛,打打杀杀有什么意思,躺平才是王道。】 沈静刚迷糊过去,突然,一阵剧烈的震动从地下传来。 “轰隆隆——” 整个山洞都在摇晃,头顶上的碎石哗啦啦地往下掉。 沈静猛地睁开眼睛,从石头上弹了起来。 “地震了?”沈静大喊一声,赶紧往洞外跑。 她刚跑到洞口,就看到外面的景象变了。 原本平静的山谷,此刻就像是沸腾的开水。 地面裂开了一道道巨大的缝隙,深不见底。周围的树木纷纷倒塌,被吸进裂缝里。 天空也变了颜色。 原本晴朗的天空,此刻被一层厚厚的血色云层覆盖。 云层里翻滚着黑色的雷电,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第147章赵无极的叔叔 陆川站在洞口,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这不是地震。”陆川死死盯着天空中的血云,“秘境出事了。” 林傲和花念雨也跑了回来,两个人脸色煞白。 “陆道友,发生什么事了?这气息好恐怖!”花念雨声音发抖。 陆川握紧了剑柄。 “这秘境的结界正在崩溃,有某种强大的力量在强行撕裂秘境空间。”陆川沉声道。 沈静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一下。 【结界崩溃?那我们岂不是要被活埋在这里?搞什么鬼啊!我只是想安安静静地睡个觉,怎么就这么难呢!】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往哪跑?”沈静大声问。 风越来越大,吹得人睁不开眼睛。 陆川指着秘境中心的方向。 “不能往边缘跑,结界崩溃是从边缘开始的,我们必须往中心走,只有找到秘境的阵眼,才能想办法稳住空间,或者强行打开出口。”陆川快速分析局势。 “往中心走?那不是送死吗?中心肯定更危险!”沈静一百个不愿意。 “留在这里就是等死。”陆川看了她一眼,语气不容拒绝。 就在这时,地面上的一条巨大裂缝迅速蔓延过来,直接穿过了他们所在的山谷。 “咔嚓——” 他们脚下的地面瞬间裂开。 一股强大的吸力从裂缝深处传来。 “小心!”陆川大喊一声,一把抓住沈静的手腕,用力将她往上提。 林傲和花念雨也赶紧施展身法,跳到一块还没塌陷的巨石上。 沈静被陆川拽着,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深渊,吓得冷汗都出来了。 【这下真麻烦了,这破秘境,早不塌晚不塌,偏偏这个时候塌,我的十万灵石还没花呢!】 “抓紧我!”陆川的声音在风中有些听不真切。 他脚尖在巨石上一点,带着沈静腾空而起,朝着秘境中心的方向狂奔而去。 林傲和花念雨紧紧跟在后面。 一路上,到处都是地动山摇的景象。 妖兽们惊恐地四处逃窜,互相踩踏。 天空中时不时落下黑色的雷电,劈在地上就是一个大坑。 “陆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秘境不是青云宗的吗?他们不管吗?”沈静一边跑一边大声喊。 “这秘境存在了上千年,结界早就松动了,肯定是有什么东西触动了核心阵法。”陆川眉头紧锁。 沈静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触动阵法?不会是那个养魂木吧?那玩意儿放在水潭中间,看着就不像普通的东西。难道我拔了那根木头,把秘境弄塌了?】 沈静咽了一口唾沫,决定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 【绝对不能说!打死也不能说!不然这黑锅我背不起!】 他们跑了整整一个时辰,终于来到了秘境的中心区域。 这里是一片巨大的废墟。 废墟中央,有一座高耸入云的黑色祭坛。 祭坛周围,光芒大作。 而在祭坛下方,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沈静一眼看过去,发现不仅有青云宗的人,还有万剑阁的弟子,甚至还有一些穿着其他宗门服饰的修士。 所有人都被困在了这里。 “看!祭坛上面有人!”林傲突然指着祭坛顶端大喊。 沈静顺着林傲手指的方向看去。 在黑色祭坛的最高处,站着一个穿着黑袍的人影。 那人背对着他们,手里举着一块散发着刺目光芒的红色石头。 那股撕裂秘境的力量,正是从那块红色石头上散发出来的。 “那是……破界石!”陆川看清了那块石头,瞳孔猛地一缩。 “破界石是什么东西?”沈静问。 “一种专门用来强行打破空间结界的邪物,那个人想毁了这个秘境!”陆川咬牙道。 沈静深吸了一口气。 【毁了秘境?那我们岂不是全都要陪葬?这人有病吧!】 就在这时,那个黑袍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缓缓转过身来。 当看清那人的脸时,祭坛下方传来了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沈静也愣住了。 那是一张极其苍白、布满黑色纹路的脸。但五官轮廓,沈静却觉得有些眼熟。 “那是……青云宗的长老,赵无极?!”人群中有人惊呼出声。 沈静的脑子嗡地一下,瞬间一片空白。 赵无极? 那个守在秘境入口,看起来仙风道骨的青云宗长老?赵虎那个倒霉蛋的亲叔叔? 他不是应该在外面喝茶聊天,等着秘境结束,然后收人吗?怎么会跑到这里面来,还拿着一块看起来就很邪门的石头,一副要跟全世界同归于尽的架势? 【等等……赵虎死了,这老家伙是元婴期,赵虎是他亲侄子,说不定有什么魂灯之类的玩意儿,侄子一死,他这边灯就灭了,所以他立马就知道了?】 【然后他就怒气冲冲地杀进来了?可是他怎么进来的?秘境不是从外面不好进吗?】 【不对,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他现在要毁了秘境!要把我们所有人活埋了给他侄子陪葬!这老东西疯了吧!】 沈静心里瞬间闪过一万个念头,最后汇成一句话。 【我那十万下品灵石的欠条!陆川要是死在这儿了,我找谁要去?!】 一想到自己辛辛苦苦冒险,又是演戏又是算计,好不容易才搞到手的长期饭票可能就要这么没了,沈静的心都在滴血。 这比杀了她还难受! 就在沈静内心疯狂吐槽的时候,祭坛下面的人群已经彻底炸开了锅。 “赵……赵长老?我没看错吧?那真的是赵无极长老?”一个青云宗的弟子揉了揉眼睛,声音都在发抖。 “是他!绝对是他!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想杀了我们所有人吗?” “疯了!他一定是疯了!” 恐慌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蔓延。 原本因为空间崩塌而聚集在一起的各宗弟子,此刻都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祭坛上的那个黑袍人影。 一个看起来在青云宗地位不低的内门弟子壮着胆子,往前走了几步,冲着祭坛大声喊道:“赵长老!您在做什么?快停下!秘境要是毁了,我们所有人都得死在这里啊!” 第148章这黑锅绝对不能背 祭坛上的赵无极缓缓低下头,那张布满黑色魔纹的脸扯出一个极其扭曲的笑容,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破铁在摩擦。 “死?”他咯咯地笑了起来,“没错,我就是要你们所有人都死在这里,给我那可怜的虎儿陪葬!” 他的目光扫过下方每一张惊恐的脸,充满了怨毒和疯狂。 “我的虎儿,我唯一的侄子,他不过是想进秘境历练一番,寻找机缘,你们这群废物,为什么没有保护好他?为什么让他死在了万魂窟那种地方?” “既然你们保护不了他,那就一起下去陪他吧!整个秘境,所有的人,都将是他的陪葬品!” 赵无极高高举起手中的破界石,红色的光芒瞬间暴涨,天空中的血云翻滚得更加剧烈,一道道黑色的闪电劈落下来,在废墟中砸出一个个深坑。 整个世界都在悲鸣。 陆川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他将沈静护在身后,沉声道:“他已经入魔了,神志不清,说不通的。” 一个元婴期的长老,手持破界石这种邪物,并且一心求死,要拉着所有人陪葬。 这种情况,比之前在万魂窟面对那个只剩下本能的鬼王,要凶险一百倍! 林傲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赵无极骂道:“赵无极,你身为宗门长老,不思保护弟子,竟然为了私仇要屠戮满门!你这是叛宗!你对得起宗门的栽培吗?” “宗门?”赵无极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等我杀了你们,再出去杀了外面那些老不死,整个青云宗都是我的!哈哈哈!” 【完了,这老头彻底疯了,还想搞单人灭宗成就。】 沈静躲在陆川身后,悄悄探出半个脑袋。 【现在怎么办?硬刚肯定不行,那可是元婴大佬,我们这群小鱼小虾冲上去就是送菜,跑也跑不掉,整个空间都在塌。】 沈静的目光落在赵无极周围那层淡淡的光幕上。 【那应该是个防御阵法,不打破那个,根本碰不到他。】 就在众人惊慌失措,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赵无极的笑声突然停了。 他那双疯狂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祭坛下方的人群,鼻子像狗一样抽动了几下。 “我感觉到了,我感觉到了一股来自万魂窟深处的气息……”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刻骨的仇恨。 “那个害死我侄儿的凶手,就在你们中间!” 赵无极猛地抬起头,声音如同炸雷般响起:“是谁?是谁在万魂窟深处,害死了我的虎儿?自己站出来!否则,我就从外围开始,一个一个杀,直到把你揪出来为止!” 话音刚落,他随手一指。 一道黑气从他指尖射出,瞬间击中了一个站在人群最外围的倒霉修士。 那修士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身体就像被抽干了水分一样,迅速干瘪下去,变成了一具皮包骨头的干尸,“啪”的一声倒在地上。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赵无极这狠辣的手段吓傻了。 【我靠!随机点名杀人?这老疯子玩真的啊!】 沈静吓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她能感觉到,自己身上肯定还残留着九叶还魂草和养魂木的气息,毕竟刚拿到手没多久。 这要是被他闻出来,那自己岂不是成了众矢之的? 不行!这黑锅绝对不能背! 赵无极似乎很享受众人恐惧的表情,他再次举起手,准备点名第二个倒霉蛋。 “我数三声!” “三!” “二!” 人群彻底崩溃了,所有人都在惊恐地后退,拼命地想远离这个疯子,推搡和踩踏瞬间发生。 “等等!” 就在这时,一声尖锐的叫喊划破了混乱。 是王腾。 他脸色惨白,指着沈静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喊道:“赵长老,是她,一定是她!我们之前在万魂窟的出口,只看到她一个人跑出来,她说沈薇薇师妹他们还在里面寻宝,她肯定是撒谎,是她害了赵虎师兄他们!” 王腾这一嗓子,就像是在滚油里泼了一瓢冷水,瞬间让整个混乱的场面为之一静。 下一秒,上百道目光,“唰”的一下,全都聚焦在了沈静身上。 有怀疑,有惊恐,有愤怒,但更多的是一种找到了宣泄口的庆幸。 死道友不死贫道。 既然赵长老要找凶手,那赶紧把凶手交出去,说不定大家就都能活命了! 【我日你大爷的王腾!你个狗东西,自己没本事救你的薇薇师妹,现在想拉我下水当替死鬼?】 沈静心里把王腾骂了个狗血淋头,脸上却适时地露出了惊慌失措、泫然欲泣的表情,身体甚至还配合地抖了两下,活脱脱一个被吓坏了的无辜小白花。 她这副样子,立刻激起了林傲的保护欲。 “王腾!你血口喷人!”林傲一步跨出,直接挡在沈静身前,拔剑怒指王腾,“我师妹什么修为,你心里没数吗?怎么可能害得了赵虎师兄?你这是公报私仇,想把脏水往我师妹身上泼!” 陆川虽然没说话,但也往前站了一步,手按在了剑柄上,冰冷的剑意锁定王腾,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花念雨也急得小脸通红,对着周围的人解释道:“大家不要听他胡说!沈道友胆子很小的,之前遇到鬼王,她也是第一个跑的,怎么可能有胆子害人!” 【对对对,我就是胆小鬼,我就是废物,千万别高看我。】 沈静在后面疯狂点头,心里给花念雨点了个赞。 王腾被陆川的剑意逼得脸色发白,但求生的欲望让他豁出去了。 “我说的都是事实!”他梗着脖子大喊,“赵长老若是不信,可以搜她的储物袋,她一定是在万魂窟里得到了什么宝贝,然后为了独吞,才对同门下的毒手!” 这话一出,周围不少人的眼神都变了。 修仙界为了夺宝杀人,再正常不过了。 一个炼气期弟子,如果真的走了狗屎运,得到什么能越级杀人的法宝或者符箓,也不是没有可能。 祭坛上的赵无极听到宝贝两个字,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和疯狂。 “很好……搜她的储物袋!把她给我抓过来!”赵无极阴冷地命令道。 立刻就有几个想在长老面前表现一番的青云宗弟子,蠢蠢欲动地围了上来。 第149章谁是凶手? “我看谁敢!”林傲怒吼一声,灵力爆发,一副要拼命的架串。 陆川手中的剑已经出鞘半寸,剑鸣声让那几个弟子心头发寒,不敢再上前。 【妈的,这帮蠢货,被人当枪使了都不知道。】 沈静心里暗骂,知道现在必须得自己开口了。 她柔柔弱弱地从林傲身后走了出来,眼眶红红的,声音带着哭腔,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各位师兄,我……我真的没有……” “王师兄,我知道你因为薇薇堂姐的事情对我有偏见,可你也不能这么冤枉我啊!” “我一个筑基一层,赵虎师兄是筑基中期,张理师兄也是筑基三层,我怎么可能打得过他们两个?更何况,当时还有薇薇堂姐在场,她可是筑基后期啊!” 沈静一边说,一边掰着手指头算实力,把自己的弱小无助展现得淋漓尽致。 “大家想想,我要是真有那个本事,还会被你们堵在这里吗?我早就一个人跑了!我还会好心提醒你们宝物旁边有守护兽吗?” 她这番话有理有据,逻辑清晰,瞬间让很多被煽动的人冷静了下来。 是啊,一个筑基一层的小丫头,面对三个筑基,其中还有一个是筑基后期,这怎么看都是被碾压的份儿。 说她杀人夺宝,确实有点太离谱了。 王腾也没想到沈静反应这么快,三言两语就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还倒打一耙。 他急了,口不择言地道:“谁知道你用了什么阴谋诡计,你身上肯定有古怪,说不定是魔道妖人!” “够了!” 一声冷喝打断了王腾。 说话的是陆川。 他冷冷地看着王腾:“你说她害人,拿出证据,拿不出证据,就闭嘴,再敢胡言乱语,我先斩了你。” 陆川的声音不大,但其中蕴含的杀气却让王腾浑身一颤,后面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沈静见状,知道火候差不多了,立刻拉了拉陆川的衣袖,用一种的大度语气道:“陆道友,算了,王师兄也是太担心薇薇堂姐了,我相信赵长老英明神武,一定能明察秋毫,还我一个清白的。” 她说着,还对着祭坛上的赵无极,露出了一个无比信任和崇拜的眼神。 【老疯子,快看我,我这么弱小可怜又无助,怎么可能是凶手呢?凶手另有其人啊!】 赵无极被这边的闹剧搞得有些不耐烦,他只想找到凶手,然后杀光所有人。 他猩红的眼睛在沈静、王腾、陆川几人身上来回扫视。 陆川和林傲一身正气,不像。 王腾虽然叫得欢,但实力低微,气息也很普通。 至于沈静…… 赵无极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眉头紧紧皱起。 这丫头身上的气息确实很淡,修为也低得可怜,看起来的确不像。 但是……为什么他总觉得,那股来自万魂窟深处的气息,和她有着若有若无的联系? 【糟了,这老东西的直觉还挺准。】 沈静心里咯噔一下,但脸上依旧保持着无辜。 现在是关键时刻,必须想办法彻底转移这个老疯子的注意力。 她的眼神不经意地瞥了一眼王腾身后,那几个弟子正手忙脚乱地抬着一个昏迷不醒的人。 是沈薇薇! 沈静脑中灵光一闪,计上心来。 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一拍手,大声道:“对了!赵长老!我知道谁有嫌疑了!” “如果你要找在万魂窟里,跟赵虎师兄他们有过接触,又行踪诡秘的人,那个人绝对不是我!” 沈静伸出手指,猛地指向被几个弟子架着的沈薇薇。 “是她!我的堂姐,沈薇薇!” “当时在万魂窟,是她不听我的劝阻,非要冲过去抢夺宝物,赵虎师兄和张理师兄也是被她蛊惑的,后来鬼王出现,我吓得先跑了,后面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但她最后一个才出来,还身受重伤!她一定知道发生了什么!” 【对不起了堂姐,死道友不死贫道,这口黑锅,你就先帮忙背一下吧!】 沈静在心里默默地给沈薇薇道了个歉。 反正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之前还想推自己去死。 现在让她来吸引一下火力,也算是废物利用了。 沈静这一指,堪称神来之笔。 所有人的目光,再一次齐刷刷地转移,这次的目标,是昏迷不醒的沈薇薇。 王腾的脸瞬间就绿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想把祸水引向沈静,结果这女人转手就把一口更大的黑锅,扣在了他心心念念的薇薇师妹头上! “你胡说!”王腾急得跳脚,“薇薇师妹身受重伤,昏迷不醒,怎么可能害人,你这是恶意中伤!” 沈静立刻露出一副比窦娥还冤的表情,眼泪说来就来,在眼眶里打着转。 “我没有胡说……我说的都是事实啊……” 她抽噎着,对着众人哭诉道:“大家可以想一想,我说的有没有道理,在万魂窟里,薇薇堂姐的修为是最高的,筑基后期,她平时在宗门里是什么样子,青云宗的各位师兄应该比我更清楚吧?” “她向来强势,想要的东西,什么时候不是不择手段弄到手?当时发现了九叶还魂草和养魂木那样的至宝,她怎么可能放过?” “是她第一个冲上去的!也是她怂恿赵虎师兄和张理师兄一起的!我胆子小,劝了一句,还被她骂了一顿,说我没出息!” “后来鬼王出来了,我吓得魂都飞了,扭头就跑,根本不敢回头看!等我跑到洞口,过了好久,才看到薇薇堂姐浑身是血地逃出来,然后就晕倒了。” “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有她自己最清楚!赵虎师兄和张理师兄为什么没出来?是不是……是不是她为了独吞宝物,或者为了自己逃命,把他们当了挡箭牌?” 沈静的这番话,半真半假,却极具煽动性。 她精准地抓住了沈薇薇平日里在宗门飞扬跋扈、人缘不好的特点,又将自己塑造成一个被欺压的可怜小堂妹形象,瞬间就赢得了大部分人的同情和信任。 尤其是那些曾经被沈薇薇欺负过或者看不惯她作风的弟子,此刻都露出了原来如此的表情。 第150章狗咬狗,一嘴毛 “好像……有点道理啊。” “沈薇薇的为人,确实一言难尽。” “为了宝物,牺牲同门,这种事她干得出来。” 议论声此起彼伏,风向瞬间逆转。 王腾听着周围的议论,气得浑身发抖,却一句话都反驳不出来。 因为沈静说的,该死的,全都是事实!沈薇薇就是那种人! 祭坛上,赵无极那双猩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昏迷的沈薇薇,脸上的疯狂之色越来越浓。 “沈薇薇……筑基后期……”他喃喃自语,“为了宝物,害死我的虎儿,很好,很好!” 他根本不在乎真相是什么。 他只需要一个目标,一个能让他发泄滔天怒火的靶子。 而沈薇薇,无论是从修为动机,还是现在所处的情况来看,都比沈静这个炼气期的小废物,更像是凶手。 “把她,给我弄醒!”赵无极嘶吼道。 他的声音里蕴含着魔力,王腾身后的两个弟子像是被控制了一样,下意识地就开始掐沈薇薇的人中。 沈静躲在陆川身后,看着这一幕,心里的小人已经开始鼓掌了。 【干得漂亮!就是要这样!让她醒,让她醒过来跟老疯子对线!最好狗咬狗,一嘴毛!】 【只要别再怀疑我就行,我只想安安静静地当个路人甲,等你们打完了,我好带着我的长期饭票跑路。】 在两个弟子的努力下,沈薇薇悠悠转醒。 她一睁开眼,就看到了周围一张张复杂的脸,和天空中那恐怖的血色云层,整个人都还是懵的。 “王……王师兄?发生什么事了?”她虚弱地问。 还没等王腾回答,一股巨大的吸力传来,沈薇薇整个人不受控制地飞了起来,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扯向了祭坛。 “啊——!” 沈薇薇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当她看到祭坛上那张布满魔纹的脸时,吓得魂飞魄散。 “赵……赵长老?!” “你醒了?”赵无极掐住她的脖子,将她提在半空中,声音冰冷刺骨,“我的虎儿呢?他死在哪里了?” 沈薇薇被掐得脸色发紫,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她惊恐地看着眼前的疯子,脑子一片混乱。 求生的本能让她拼命地寻找理由。 当她的目光扫过人群,看到那个躲在陆川身后,一脸无辜的沈静时,所有的怨恨和恐惧瞬间找到了突破口。 “是……是她!”沈薇薇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手指颤抖地指向沈静,“是沈静!她……她有古怪!是她拿了宝物,是她害了赵虎!”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恐惧和怨毒,但在外人听来,却更像是临死前胡乱攀咬。 毕竟,刚刚沈静那番有理有据的分析,已经先入为主了。 沈静心里冷笑一声。 【还想拉我下水?晚了!】 她不等别人反应,立刻就从陆川身后冲了出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赵无 极的方向,哭得那叫一个梨花带雨。 “赵长老,您不要信她的话啊,她是在污蔑我!” “她就是想拖我下水,大家都可以作证,我从头到尾都表现得很胆小,我连鬼王都不敢看,怎么可能去害赵虎师兄啊!” “如果我真的拿了宝物,有那种实力,我为什么不跑?我为什么还要留在这里等死?这不合常理啊!” “她才是最有嫌疑的,她肯定是在说谎!” 沈静的哭诉声情并茂,逻辑满分,把一个被冤枉的弱女子形象演到了极致。 周围的修士们纷纷点头,觉得她说得太对了。 是啊,一个真有本事的人,怎么会留在这里等死?肯定早就想办法溜了。 沈薇薇看着下面那个颠倒黑白的沈静,看着周围那些投向自己的怀疑目光,再看看眼前这个根本不听解释的疯子长老,一股巨大的绝望涌上心头。 她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明明自己才是受害者!为什么没有人相信她? “不,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她徒劳地辩解着。 “够了!”赵无极已经失去了最后一点耐心,他根本不在乎这两个小辈谁说的是真话。 他只需要一个祭品。 “不管是不是你,你都跟他死在一起!你就用你的命,来为我的虎儿,献上第一份祭礼吧!” 赵无极狂笑着,手掌上黑气大盛,就要直接捏碎沈薇薇的喉咙。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动手!” 陆川爆喝一声,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话音未落,一道璀璨到极致的剑光冲天而起,如同一道划破黑夜的闪电,狠狠地劈向了祭坛周围那层无形的光幕! 陆川这一剑,石破天惊。 他没有丝毫保留,体内的剑元疯狂运转,人与剑仿佛合为一体,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长虹。 “轰——!” 剑光狠狠地撞在祭坛的防御光幕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整个废墟都为之震颤,狂暴的能量冲击波以祭坛为中心,向四周席卷而去。 光幕剧烈地晃动了一下,表面荡起一圈圈涟漪,但终究还是没有破碎。 而陆川则被反震之力震得倒飞出去十几米,在空中强行稳住身形,脸色一阵发白。 “好强的防御阵法!”陆川眼神凝重。 这阵法与整个秘境的地脉相连,又由赵无极这个元婴修士主导,想要打破,难如登天。 他这一剑,也像是一个信号。 祭坛下,所有还抱有求生欲望的修士,在短暂的震惊后,全都反应了过来。 等下去,就是死路一条! 拼一把,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大家一起上!打破这个鬼阵法!” “跟这老疯子拼了!” “万剑阁的师兄弟,结剑阵!” 一时间,各种颜色的灵光冲天而起。 飞剑、法宝、符箓,如同雨点一般,铺天盖地地朝着祭坛的光幕轰了过去。 上百名修士的联手一击,声势浩大,让整个崩塌的空间都为之颤抖。 沈静早就躲得远远的,她拉着林傲和花念雨,缩在一个巨大的石柱后面,探头探脑地看着战场。 【打吧打吧,打得越热闹越好。】 沈静心里盘算着。 第151章双倍还 【这么多人一起攻击,总该有点用吧?只要打破那个乌龟壳,陆川他们这群高手冲上去,就算杀不了赵无极,拖住他总行吧?】 【只要能拖延时间,说不定秘境外面青云宗和万剑阁的大佬们就能发现不对劲,直接撕开空间进来救人了。】 这是她能想到的,最理想的结局。 至于让她自己上? 开什么玩笑。 枪打出头鸟,她才不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祭坛上,赵无极被这突如其来的反抗激怒了。 “一群蝼蚁!也敢反抗!找死!” 他暂时放开了快要断气的沈薇薇,任由她像滩烂泥一样瘫倒在祭坛上。 他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血祭苍生,魔临九天!” 随着他的咒语,他手中的破界石红光大放,一道道血色的能量顺着他的手臂,注入到脚下的祭坛之中。 嗡—— 原本只是剧烈晃动的防御光幕,瞬间稳定了下来,甚至比之前更加凝实。 无数修士的攻击落在上面,就像是泥牛入海,只激起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涟漪,连让它晃动的资格都没有了。 “怎么会这样?我们的攻击没用了!”一个修士绝望地大喊。 赵无极看着下方徒劳攻击的众人,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 “没用的,这座血魔祭天大阵,已经和整个秘境融为一体!你们攻击阵法,就是在攻击整个秘境,你们越是用力,这片空间只会崩溃得越快!” 他狂笑着,再次抓起地上的沈薇薇。 “现在,就让你们看看,这座大阵真正的用处!” 他五指如钩,直接刺入了沈薇薇的丹田。 “啊——!” 沈薇薇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她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一股股精纯的生命力和灵力,被赵无极强行抽出,通过他的身体,注入到祭坛之中。 随着沈薇薇生命力的注入,祭坛上的魔纹亮起了刺目的红光,天空中的血云旋转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整个秘境的崩塌速度,陡然加快了十倍! 地面裂开的缝隙越来越大,无数的山石树木被卷入空间乱流,化为齑粉。 “他……他在用沈薇薇献祭,加速秘境的毁灭!”花念雨吓得小脸惨白,声音都在发抖。 所有人都停下了攻击,惊恐地看着这一幕。 他们终于明白,赵无极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给他们任何机会。 这是一个必死的局! 绝望的气氛,笼罩在每一个人心头。 陆川握紧了手中的剑,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死死地盯着那个光幕,大脑在飞速运转。 强攻不行,那只能智取。 任何阵法,都不可能完美无缺,一定有它的薄弱之处,也就是所谓的阵眼或者生门。 可是,这个阵法如此庞大复杂,又和整个空间相连,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它的弱点,谈何容易? 就在陆川一筹莫展之际,他的耳边突然传来沈静细若蚊蝇的声音。 “喂,陆川。” 陆川一愣,转头看向躲在石柱后面的沈静。 只见沈静对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过去。 陆川没有犹豫,身形一闪,就出现在了石柱后面。 “怎么了?”他低声问。 “硬打肯定不行,那老疯子说得对,我们这是在帮他拆房子。”沈静小声地道,眼神却亮得惊人,“不过,我刚才好像发现了一点有意思的东西。” “你注意到没有,那个光幕,虽然看起来浑然一体,但我们刚才那么多人一起攻击的时候,有一个地方的能量波动,跟其他地方不太一样。” 沈静伸出手指,指向祭坛光幕左下方一个毫不起眼的位置。 “就在那里,大概离地三尺高的地方,刚才所有的攻击能量,大部分都被阵法吸收或者反弹了,但只有那个点,有一丝丝的能量像是被吞进去了。” 【我当然发现了。】 沈静在心里补充道。 【刚才那么混乱的时候,我偷偷用了一点点归墟之力去感知那个阵法的能量流动,这归墟之力虽然不能打架,但对能量的感知和同化能力可是一流的。】 【这个血魔大阵虽然厉害,但它的能量核心跟我的归墟之力,在本质上有一丝丝的同源性,都是偏向吞噬和寂灭,所以,我能轻易找到它能量流转中最薄弱的那个节点。】 【那不是阵眼,而是整个阵法能量循环的一个死角,一个来不及被同化和转化的薄弱点。】 当然,这些话她是绝对不会说出口的。 她只是把结果,用一种观察力比较好的方式,告诉陆川。 陆川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那里光芒流转,看起来和其他地方没有任何区别。 他皱了皱眉,以他的神识,都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你确定?” “我确定!”沈静用力点头,一脸笃定,“我眼神好,绝对没看错,不信你再试试!” 看着沈静那双清澈又认真的眼睛,陆川心中的疑虑不知为何,就消散了。 自从认识以来,这个看似不靠谱的师妹,总能在关键时刻,做出一些出人意料却又无比正确的判断。 无论是面对鬼王,还是现在。 或许,这就是一种与生俱来的直觉? “好,我信你一次。” 陆川深吸一口气,重新握紧了长剑。 他没有再声张,而是暗中对几个相熟的万剑阁弟子传音。 “所有万剑阁弟子听令,准备最强一击,等我信号,攻击我指定的位置!” 他将沈静所说的那个点,精准地告诉了每一个人。 做完这一切,他转头对沈静说了一句:“如果这次能活下来,你的十万灵石,我还你双倍。” 说完,他不等沈静反应,身影已经再次冲了出去,悬停在半空中,剑尖遥遥指向祭坛。 【双倍?二十万?!】 沈静的眼睛瞬间就亮了,亮得像两颗上品灵石。 【我的天!发财了!这买卖做得过!】 【陆川!你可千万别死了啊!你死了我找谁要钱去!给我狠狠地打!】 金钱的力量,瞬间让沈静充满了干劲。 她决定,再帮他一把! 第152章联手破阵 “诸位!” 陆川的声音响彻全场,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坐以待毙只有死路一条,与其被这老魔头一个个抽干生命献祭,不如轰轰烈烈地战死!” 他高举长剑,剑身上光芒流转,一股冲天的剑意直刺云霄。 “我辈修士,没有贪生怕死之辈,我只问一句,还有谁,愿随我做这最后一搏?”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充满了感染力,瞬间点燃了众人心中那早已被绝望浇灭的火焰。 “算我一个!横竖都是死,不如拉个垫背的!”一个散修大汉吼道。 “陆道友说得对!我辈修士,何惧一战!” “万剑阁的兄弟们,拼了!” 一时间,群情激奋,战意重燃。 祭坛上,赵无极看着这群不知死活的蝼蚁,脸上露出不屑的冷笑。 “最后一搏?可笑至极!就凭你们,也想撼动这座血魔大阵?今天,我就让你们亲眼看着自己,是如何走向灭亡的!” 他加大了对沈薇薇生命力的抽取,沈薇薇的身体已经彻底变成了皮包骨,眼看就要断气。 整个祭坛的光芒也随之达到了顶峰。 陆川没有再废话,他知道时间不多了。 他将自身所有的剑元,毫无保留地注入手中的长剑。 “嗡——” 长剑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剑身周围的空间都开始微微扭曲,仿佛承受不住这股锋利的剑意。 “就是现在!攻击那个点!” 陆川爆喝一声,手中的长剑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白色匹练,以一种一往无前的决绝姿态,狠狠地斩向了沈静所指的那个位置! 与此同时,早已准备多时的十几名万剑阁弟子,也同时出手。 十几道同样凌厉的剑光,紧随其后,如同百川归海,精准无比地轰向了同一点。 这一击,汇聚了万剑阁在场所有弟子的全部力量,其威力,比之前上百人胡乱攻击时,还要强上数倍。 躲在石柱后面的沈静,也悄悄地有了动作。 她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张最低阶的火球符,装模作样地往前一扔。 “我也来帮忙!” 一个拳头大的小火球,慢悠悠地飞向了光幕,然后“噗”的一声,像个屁一样熄灭了,连个浪花都没溅起来。 林傲和花念雨看得嘴角一抽。 这种时候就别添乱了吧……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沈静扔出火球符吸引注意力的那一瞬间,她的一缕心神,已经悄无声息地催动了体内的归墟之力。 一股无形无质,却又带着吞噬万物气息的力量,如同最精准的手术刀,跨越空间,抢在陆川的剑光之前,轻轻地点在了那个阵法节点上。 “啵。” 仿佛一个肥皂泡被戳破的声音,只在沈静的脑海中响起。 那个能量循环的死角,被归墟之力瞬间同化湮灭,形成了一个持续时间不到千分之一眨眼的绝对真空。 就是这个瞬间,陆川那凝聚了全部力量的剑光到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也没有狂暴的能量冲击。 那道足以开山断河的璀璨剑光,在接触到光幕的那个点时,就像是烧红的烙铁碰到了牛油,悄无声息地,熔了进去。 然后,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以那个点为中心,坚不可摧的血色光幕上,出现了一道道细密的裂纹。 裂纹如同蛛网般,迅速向整个光幕蔓延。 “咔嚓……咔嚓咔嚓……” 清脆的破碎声,在死寂的战场上,显得格外清晰。 祭坛上,赵无极脸上的狂笑,僵住了。 他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不……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下一秒。 “哗啦——” 整个血色光幕,如同被砸碎的玻璃,在一瞬间彻底崩解,化作漫天飞散的红色光点。 阵法破了! “噗——” 阵法被破,作为主阵人的赵无极,首当其冲。 他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大口黑血,身上的气息瞬间萎靡了一大截。 而下方出手的陆川和那些万剑阁弟子,也因为用力过猛,又没有受到预想中的反震,一个个气血翻腾,好几个人直接从空中掉了下来。 陆川在空中晃了晃,强行稳住身形,脸色苍白如纸,但他的眼神,却亮得吓人。 “成功了!” “阵法破了!我们成功了!” 短暂的寂静之后,人群中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神仙的眼神看着陆川。 一剑破阵! 这是何等风采,何等实力! 只有陆川自己心里清楚,他那一剑虽然强,但绝对不可能一击就打破那个诡异的阵法。 真正起作用的,是那个点。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石柱的方向。 沈静正从石柱后面探出小脑袋,对他用力地挥着手,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嘴里还在无声地喊着什么。 陆川读懂了她的唇语。 “二十万!” 陆川:“……”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即眼神重新变得锐利,杀气腾腾地锁定了祭坛上的赵无极。 “老魔头!你的死期到了!” 陆川大吼一声,提着剑,第一个朝着祭坛冲了上去。 “杀了他!为死去的同门报仇!” “冲啊!” 压抑了许久的怒火和恐惧,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所有还能动的修士,红着眼睛,嘶吼着,如同潮水一般,涌向了祭坛。 沈静看着这壮观的冲锋场面,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群众的力量是伟大的,你们先上,我殿后。】 她拉着还有点发懵的林傲和花念雨,不退反进,悄悄地摸到了祭坛的另一侧。 “师妹,我们不上去帮忙吗?”林傲热血沸腾地问。 “帮什么忙?”沈静理直气壮地道,“我们是伤员和辅助,你看陆川他们一群剑修,需要我们两个奶妈上去跟人肉搏吗?我们的任务,是保存实力,准备随时救援!” 林傲一听,觉得好有道理,顿时对自己有了清晰的定位,立刻警惕地观察四周,准备随时接应。 沈静的目标很明确。 她绕到祭坛后面,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被赵无极随手丢在一旁,已经彻底变成人干的沈薇薇。 【人都死了,储物袋可不能浪费了,那里面说不定还有点好东西呢。这可是我应得的战利品!】 第153章都给我陪葬吧! 战局瞬间逆转。 赵无极虽然是元婴修士,但强行开启血魔大阵,又被陆川他们用取巧的方式破了阵法,遭到了严重反噬,此刻已是强弩之末。 而另一边,陆川、林傲,以及其他宗门的金丹期高手,在求生欲望和复仇怒火的双重加持下,个个都爆发出了百分之二百的战斗力。 一时间,祭坛之上剑光纵横,法宝乱飞,轰鸣声不绝于耳。 赵无极状若疯魔,披头散发,浑身浴血,却依旧凶悍无比,每一次出手都能带走一两名修士的性命。 但他身上的伤口也越来越多,气息越来越弱。 “陆川!林傲!你们这两个叛徒!宗门养育你们,你们就是这么回报宗门的?!”赵无极一边吐血,一边疯狂地咆哮。 “闭嘴!你这为了一己私欲,残害同门的疯子,根本不配提宗门二字!”林傲怒吼着,手中的重剑大开大合,每一击都势大力沉。 陆川则沉默不语,手中的长剑却越发狠厉,招招都攻向赵无极的要害。 沈静躲在祭坛后面的废墟里,看得津津有味。 【打,打得再狠一点!最好把他所有的法宝都打出来,然后全都打烂,这样我就不用担心他还有什么后手了。】 她一边看戏,一边悄悄地对身边一个毛茸茸的小东西下达指令。 【旺财,看到那个角落里,那个亮晶晶的袋子没有?对,就是那个已经变成干尸的女人旁边的那个。】 【等会儿场面再乱一点,你就悄悄过去,把它给我叼回来,记住,一定要快,不能被任何人发现!】 被她从灵兽袋里放出来的寻宝鼠旺财,豆大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冲着她吱吱叫了两声,表示明白。 就在沈静专心致志地准备发死人财的时候,战局再次发生了变化。 “噗嗤!” 陆川抓住赵无极的一个破绽,一剑洞穿了他的肩膀。 紧接着,林傲的重剑也狠狠地砸在了赵无极的后背上,骨裂声清晰可闻。 赵无极如遭重创,再次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踉跄着跪倒在地,手中的破界石也脱手而出,滚落在祭坛的边缘。 “结束了!” “老魔头死定了!” 众人见状,都是精神一振。 陆川眼神冰冷,没有丝毫留情,提剑便要上前,彻底结果了这个疯子的性命。 然而,就在他的剑尖,即将刺中赵无极眉心的瞬间。 那个身受重伤,看似已经毫无还手之力的疯子长老,突然抬起头,脸上露出了一个绝望而又疯狂到极点的笑容。 “既然你们都想死,那我就成全你们,都给我,陪葬吧!” 他没有去抵挡陆川那致命的一剑,而是用尽了自己最后的力量,将自己残余的所有魔元和生命力,全部灌注到了不远处那块红色的石头里! 他引爆了自己! “破界之力……毁天灭地!” 嗡—— 那块小小的破界石,在接收到赵无极全部的生命献祭后,瞬间爆发出比天上的太阳还要耀眼百倍的红光。 一股暴虐混乱,足以毁灭一切的恐怖能量,从石头中轰然爆发! 这一次,不是撕裂空间。 而是湮灭空间。 所过之处,一切物质,一切能量,都将被彻底分解,化为最原始的虚无。 首当其冲的陆川,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站在海啸面前的一只蚂蚁,渺小,而又无力。 那股力量,他挡不住。 所有人都挡不住! 完了! 这是在场所有幸存者,脑海中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 他们刚刚逃离了死亡的阴影,却又在瞬间,被一个更加深邃,更加彻底的绝望所吞噬。 【我靠!玩脱了!】 沈静看着那片迅速扩张,所过之处连光线和空间都被吞噬的红光,脑子里也是一片空白。 【我的二十万灵石!我的战利品!我的咸鱼生活!】 她下意识地就想催动归墟之力,把自己包裹起来,看看能不能扛过去。 但理智告诉她,不行。 这股能量太庞大了,以她现在的状态,强行吞噬,唯一的下场就是被撑爆,连渣都剩不下。 跑? 更不可能,光的速度都跑不过,还想跑过空间的湮灭? 就在这生死一线,连思考都快要停滞的刹那。 她脑海里那个许久没有动静的系统,突然“叮”的一声,疯狂地闪烁起红色的警报。 【警告!警告!检测到宿主遭遇致命危机,生存概率为0.0001%!】 【紧急任务发布:活下去!】 【任务描述:不惜一切代价,在本次空间湮灭中存活。】 【任务奖励:咸鱼点一百万!系统商城权限提升!“归墟之体”初步觉醒!】 【任务失败惩罚:神魂俱灭,彻底消失。】 【我去年买了个表!】 沈静在心里爆了句粗口。 【这种时候你发任务有什么用?奖励再多,也得有命拿啊!】 但那归墟之体初步觉醒的字样,却像一道闪电,劈中了她的脑海。 归墟……归墟…… 她的力量,不就是归墟之力吗? 归墟,万物之终点,一切的寂灭与回归之地。 湮灭是毁灭。 而归墟是吞噬毁灭,使其回归虚无。 从理论上来说,她的力量是克制眼前这股力量的! 只是她的水管太细,而对方的洪水太大,硬接死路一条。 但如果……不只是她一个人呢?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沈静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她没有时间犹豫了! “陆川!林傲!花念雨!不想死的话,把你们所有的灵力,都给我!” 沈静的吼声,尖锐而急促,穿透了所有人的耳膜。 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给你?怎么给? 但陆川林傲和花念雨,却在听到声音的瞬间,就做出了反应。 他们对沈静,有着一种近乎盲目的信任。 陆川毫不犹豫,将体内仅存的剑元,隔空对着沈静的方向,毫无保留地输送了过去。 林傲和花念雨也做了同样的选择。 三股不同属性,却同样精纯的灵力,瞬间跨越了距离,涌向了沈静。 “不够,还不够,所有人,把你们的力量都给我!”沈静再次嘶吼,声音都变得沙哑。 第154章沈静晕倒了 这一次,那些还在犹豫的修士,看着那越来越近的湮灭红光,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死马当活马医! 一时间,数十道颜色各异的灵力洪流,从四面八方,疯狂地涌向了那个躲在石柱后面的娇小身影。 数十道精纯的灵力洪流,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疯狂地涌入沈静的身体。 那是一种极其痛苦的体验。 她的经脉就像是狭窄的乡间小路,却要在一瞬间承受几十辆重型卡车同时碾过。 “噗——” 沈静当场就喷出了一大口鲜血,感觉自己的身体下一秒就要被这庞杂狂暴的能量撑爆。 【妈的,玩大了……】 她眼前一阵发黑,差点就此昏过去。 但求生的本能,和对那一百万咸鱼点的执念,让她死死地咬住了舌尖,强行保持着最后一丝清明。 【系统!归墟之体!给老娘开!】 她在心中疯狂地咆哮。 仿佛是听到了她的召唤,她丹田深处,那个一直懒洋洋旋转着的灰色气旋,那个被她称之为归墟之力的源头,在这一刻猛地一颤。 一股古老苍茫,仿佛来自宇宙诞生之初的寂灭气息,从她的体内轰然爆发。 那些在她经脉中横冲直撞,几欲将她撕裂的灵力,在接触到这股气息的瞬间,就像是遇到了天敌的老鼠,瞬间变得温顺无比,被那灰色气旋一口吞下,没有掀起半点波澜。 灰色气旋在吞噬了这股庞大的能量后,体积没有丝毫增长,颜色却变得深邃了许多,仿佛一个真正的微型黑洞。 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感觉,充斥着沈静的四肢百骸。 但这还不够! 她能感觉到,自己这点力量,在那毁天灭地的湮灭红光面前,依旧渺小得可怜。 就在这时,那湮灭一切的红光,已经来到了众人面前。 空间在无声地消失,岩石尘埃,甚至连光线,都在那红光面前化为虚无。 所有人都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陆川看着那个被各色灵力包裹,摇摇欲坠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后悔吗? 不。 他只是觉得,如果就这么死了,那二十万灵石的欠条还没还清,有点可惜。 而沈静,却在这一刻,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无法理解的动作。 她非但没有后退,反而迎着那片湮灭的红光,主动冲了出去。 “疯了!她疯了!” 有人失声惊呼。 【拼了!】 沈静的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她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什么。 而她丹田内的那个灰色气旋,也在这一刻,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起来。 “归墟不就是什么都吃吗?” “老娘今天就让你吃个饱!” “给我吞!” 随着她一声发自灵魂深处的怒吼,一股无形的,却又仿佛能吞噬天地的恐怖吸力,从她的身体中爆发出来! 那片足以湮灭整个秘境空间的红色光芒,在接触到这股吸力的瞬间,像是被某种规则强行扭曲了一样,前进的势头猛地一顿。 然后,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片红光的前端,开始向内塌陷,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而漩涡的中心,正是那个娇小玲珑的身影。 沈静感觉自己像是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漏斗。 无穷无尽的,充满了暴虐与毁灭气息的能量,顺着她全身的毛孔疯狂地涌入她的体内。 那种痛苦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她的经脉在寸寸断裂,血肉在不断被毁灭,又在归墟之力的作用下强行重组。 毁灭,新生,再毁灭,再新生…… 她的意识在无尽的痛苦中浮沉,仿佛经历了几万次的生死轮回。 她甚至能看到自己的丹田内,那个灰色气旋,在吞噬了那片红光之后,开始发生着某种奇异的变化。 它不再是一个单纯的气旋,而是开始凝聚,压缩,仿佛要从气态,变成某种更加稳定,更加本质的存在。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失去了意义。 外界的众人,只能看到一幅让他们永生难忘的画面。 那个平日里懒散得人神共愤,能躺着绝不站着的少女,此刻却像一尊亘古长存的神只,独自一人,悬浮在虚空之中,张开双臂,将那片足以毁灭一切的末日红光,尽数吸入了自己的身体。 红光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暗淡。 而她身上的气息,却在疯狂地攀升,又在疯狂地跌落,混乱到了极点。 终于,当最后一缕红光被她吞噬殆尽。 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片死寂。 那毁天灭地的危机,就这么消失了?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半空中那个身影,大脑一片空白。 “噗——” 沈静再次喷出一大口鲜血,这一次血液中夹杂着暗金色的光点,仿佛燃烧的生命之火。 她身上的气息,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落千丈,瞬间变得比普通人还要微弱。 她缓缓地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毫发无伤的双手,又看了一眼下方那些目瞪口呆的弟子们,嘴角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活……活下来了,二十万……灵石……” 话音未落,她眼前一黑,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如同断了翅膀的蝴蝶,从半空中径直坠落下来。 “沈静!” “师妹!” 陆川和林傲的惊呼声同时响起,两人想也不想,化作两道流光,同时冲了过去,想要接住她。 最终,还是离得更近的陆川,抢先一步,将那具柔软却冰冷的身体,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世界前所未有的安静。 那足以湮灭一切的红光消失了,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与虚无。 原本的废墟祭坛山石树木,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只剩下众人脚下这片不足百丈的孤岛,悬浮在漆黑的空间裂缝之中,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解体。 但此刻没有一个人去关心自己是否还能活下去。 所有幸存者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那片孤岛的中央。 陆川半跪在地上,怀里紧紧抱着那个已经失去意识的少女。 她的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没有一丝血色,身体冰冷得吓人,若不是胸口还有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起伏,他几乎要以为自己抱住的是一具尸体。 第155章我的钱 “沈静?醒醒!”陆川的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他尝试着输入一丝灵力去探查她的情况,却被一股柔和而又霸道的力量,轻而易举地弹了回来。 那股力量,他很熟悉。 就是之前在万魂窟,让他和林傲都昏昏欲睡,提不起一丝战意的诡异力量。 只是此刻,这股力量变得无比混乱,却又死死地守护着她的身体,不让任何外力侵入。 “让我看看!” 花念雨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她的小脸上又是泪水又是灰尘,看起来狼狈不堪。 她伸手搭在沈静的手腕上,一缕碧绿色的,充满了生命气息的灵力探了进去。 下一秒,花念雨的脸色变得比沈静还要难看。 “怎么会这样?”她喃喃自语,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不解,“她的经脉全都碎了,五脏六腑也全都移了位,神魂之火更是微弱得像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可是、可是她体内又有一股无比庞大的生命力,在不断地修复着她的身体……这种感觉,就像是……” 花念雨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 那就像是一座被夷为平地的城市,却又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疯狂地进行着灾后重建。 毁灭与新生,在她体内达到了一种诡异的平衡。 林傲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这个七尺高的汉子,眼眶通红。 “扑通”一声跪了下来,不是对着陆川,也不是对着沈静,而是对着那片无尽的虚空。 “师妹!”林傲的声音庄重而虔诚,仿佛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林傲今日方知,您才是真正的大道化身,您以身饲魔,吞噬毁灭,拯救苍生,您不是在修仙,您是在渡我们,是在渡这方天地!” “从今往后,林傲愿为您座下走狗,为您执鞭坠镫,万死不辞!” 周围的修士们听得一愣一愣的。 虽然他们也觉得沈静刚才那一手很牛逼,但被林傲这么一拔高,怎么感觉味道就变了呢? 不过仔细想想,好像也没什么毛病? 一个筑基一层,吞掉了一个足以毁灭秘境的元婴修士的自爆,这要不是神仙下凡,谁能做到? 一时间,众人看向沈静的眼神都带上了几分敬畏。 只有陆川低头看着怀里那个毫无生气的少女,眉头紧锁。 他才不信什么大道化身。 他只知道,她是为了救他们,才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这份恩情比天还重。 那二十万灵石的欠条,在这一刻,显得那么可笑。 就在这时,一声微弱的“吱吱”声,打断了众人的思绪。 只见一个毛茸茸的,灰扑扑的小东西,从沈静的衣襟里钻了出来。 是那只寻宝鼠旺财。 它先是担忧地蹭了蹭沈静的脸颊,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小爪子一挥,一个储物袋就凭空出现在了地上。 紧接着,它又钻回沈静的衣服里,不一会儿,又叼出了另一个储物袋。 正是之前沈静心心念念,属于沈薇薇的那个。 旺财把两个储物袋并排放在地上,然后用小爪子指了指储物袋,又指了指昏迷的沈静,冲着陆川和林傲吱吱地叫着,仿佛在说:“这是主人的战利品,你们可得看好了!” 做完这一切,它又熟练地爬回沈静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蜷缩成一团,不动了。 众人:“……” 这灵宠,倒是挺有灵性的。 陆川默默地将那两个储物袋收了起来,他知道,这东西对沈静很重要。 陷入深度昏迷的沈静,意识却飘荡在一片灰色的空间里。 她感觉自己很困很累,只想就这么永远地睡下去。 但冥冥之中,又有一个声音在不断地呼唤她。 声音充满了金钱的芬芳。 【二十万灵石……】 【沈薇薇的储物袋……】 【发财了……】 强烈的执念,让她那即将熄灭的神魂之火,顽强地燃烧着。 她猛地睁开了眼睛。 入眼的,是陆川那张放大的,写满了担忧的俊脸。 “你醒了?”陆川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喜。 “我的……钱……”沈静用尽全身的力气,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陆川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从怀里拿出那两个储物袋,在她眼前晃了晃。 “放心,都在。” 看到自己的财产安然无恙,沈静终于松了口气,心满意足地翻了个白眼,再次晕了过去。 这一次,她是真的累了。 陆川看着她这副要钱不要命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但更多的,却是心疼。 他小心翼翼地将沈静抱得更紧了些,抬头看向四周。 “咔嚓——” 他们脚下的这片孤岛,终于支撑不住,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必须马上离开!”陆川沉声道。 秘境已经彻底毁灭,空间乱流狂暴无比,再待下去,所有人都会被撕成碎片。 “出口在哪里?”有人绝望地问。 “跟我来!”陆川没有丝毫犹豫,抱着沈静,朝着一个方向御剑而起。 在秘境崩溃的瞬间,他感受到了来时那个空间节点的微弱波动。 那里是他们唯一的生路! 虚空之中,没有方向,没有参照物,只有无尽的黑暗和混乱狂暴的空间乱流。 一道道银白色的空间裂缝,如同潜伏在黑暗中的怪兽,无声地张开巨口,吞噬着一切靠近的物质。 陆川抱着沈静,御剑飞行在最前方。 他的脸色苍白,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显然在之前的战斗中也受了不轻的伤。 但他的眼神却异常坚定,身形稳得像一座山。 林傲紧随其后,手中提着重剑,警惕地护卫在陆川的侧后方,将一些细小的空间碎片一一击碎。 花念雨和其他幸存的修士,则跟在他们身后,组成一个临时的队伍,在这片死亡绝地中艰难求生。 “陆道友,方向对吗?我怎么感觉我们一直在原地打转?”一个万剑阁的弟子忍不住问道。 在这片虚无中,人的方向感会变得极差,很容易迷失。 “没错。”陆川的声音很平静,“相信我。” 第156章幸存者 陆川没有过多解释,只是凭借着与剑心通明的敏锐直觉,锁定着那个在无尽黑暗中,如同风中残烛般微弱的空间坐标。 他怀里的沈静,依旧昏迷不醒。 但奇怪的是,她的身体虽然冰冷,但那股微弱的生机却越来越顽强,仿佛野草一般,在废墟之上,倔强地生长着。 陆川能感觉到,她体内的那股混乱力量,正在以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缓慢而有序地进行着自我梳理和重建。 他不知道,此刻的沈静,正做着一个美梦。 在梦里,她躺在一座由上品灵石堆成的山上,山脚下是一条由灵液汇成的河流。 她随手一抓,就是一把亮晶晶的灵石,渴了就喝一口甘甜的灵液。 沈薇薇的储物袋被她当成了枕头,里面鼓鼓囊囊的,枕着特别舒服。 寻宝鼠旺财在她身边,正卖力地用小爪子给她按摩,手法专业,力道适中。 【啊……这才是人生啊……】 沈静在梦里,发出了满足的喟叹。 她甚至能感觉到,一股股精纯的能量,正从身下的灵石山中,源源不断地涌入她的身体,修复着她那些破破烂烂的经脉。 这种感觉比做什么水疗SPA都舒服。 她舒服了,外面的人却不好受。 “小心!”林傲一声大吼。 只见他们前方不远处,一道巨大的,如同峡谷般的空间裂缝,横亘在他们面前挡住了去路。 裂缝中是深邃到极致的黑暗,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吞噬气息。 “绕不过去!”花念雨焦急地道,“这裂缝太长了,等我们绕过去,恐怕早就被后面的空间风暴追上了!” 众人回头一看,只见他们身后,一片由无数细小空间碎片组成的灰色风暴,正以极快的速度席卷而来。 前有绝路,后有追兵。 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就在这绝望的时刻,陆川却停了下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沈静,然后抬头,看向那道巨大的空间裂缝。 “出口,就在里面。”他缓缓地道。 “什么?!”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陆道友,你没开玩笑吧?这跳进去,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是啊,这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陆川没有理会众人的质疑。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个熟悉的,属于青云宗山门的空间坐标,就在这道裂缝的深处,微弱地闪烁着。 秘境的毁灭,导致空间结构发生了剧烈的扭曲,原本稳定的出口,被卷入了这道巨大的空间裂缝之中。 想要出去,就必须穿过这道死亡之门。 “我先进去探路。”陆川的语气不容置疑,“林傲,你护着他们,如果半柱香之内,我没有传回信号,你们就自求多福吧。” 说完,他抱着沈静,没有丝毫犹豫,化作一道剑光,径直冲向了那道漆黑的裂缝。 “陆道友!” “不要!” 惊呼声中,陆川的身影,瞬间被那无尽的黑暗所吞噬。 林傲握紧了手中的重剑,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相信陆川,更相信那个创造了奇迹的师妹。 他转过身,面对着身后越来越近的空间风暴,眼神决绝。 “结阵!准备防御!” …… 穿过空间裂缝的感觉,就像是整个人被扔进了一个高速旋转的绞肉机。 狂暴的撕扯力从四面八方传来,仿佛要将人的身体和神魂都撕成最原始的粒子。 陆川将体内仅存的剑元催动到极致,形成一个薄薄的护体剑罡,将自己和沈静包裹在其中。 他死死地护住怀里的人,用自己的后背,硬生生地承受着大部分的空间撕扯力。 “噗——” 他本就重伤未愈,此刻更是伤上加伤,一口鲜血直接喷在了沈静的脸上。 温热的液体,让沉浸在美梦中的沈静,不舒服地皱了皱眉。 【下雨了?怎么还有股铁锈味?】 她迷迷糊糊地想着。 就在陆川感觉自己快要支撑不住,护体剑罡即将破碎的瞬间。 他怀里的沈静,身上突然散发出一股微弱的,却又无比坚韧的灰色气流。 这股气流像是活物一般,迅速将两人包裹起来。 周围那些狂暴的空间乱流,在接触到这股灰色气流的瞬间,就像是遇到了克星,威力大减,变得温和了许多。 陆川的压力,骤然一轻。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少女,眼神复杂。 又是这种力量…… 就在这时,他眼前一亮。 在无尽的黑暗深处,他看到了一个针尖大小的光点。 出口! 陆川精神一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那个光点,冲了过去。 光点在视野中迅速放大,最终化作一个旋转的白色漩涡。 陆川抱着沈静,一头扎了进去。 天旋地转之后,刺眼的阳光和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 他们出来了! “轰隆!” 在他们冲出漩涡的下一秒,身后的空间猛地一颤,那个白色的漩-涡,彻底崩溃,消失不见。 陆川脚下一个踉跄,半跪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抬头一看,发现自己正身处青云宗山门之外的广场上。 广场上,已经聚集了许多人。 掌门李清源,太上长老,以及各峰的长老,几乎都到齐了。 在他们旁边,还有万剑阁、百花谷等各大宗门前来接应自家弟子的长辈。 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凝重和不安。 因为就在刚才,他们亲眼看着那片作为秘境入口的空间,彻底崩塌,化为一片虚无。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里面的弟子已经全军覆没的时候,陆川抱着沈静,从那片毁灭的虚无中,冲了出来。 成为了唯二的幸存者,至少在其他人出来之前是如此。 “陆川!” “是陆川师兄!” “他出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个浑身是血,却依旧挺拔的身影上。 以及,他怀里那个生死不知的少女。 “唰唰唰——” 几乎是在陆川落地的瞬间,数道身影便同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为首的,正是青云宗掌门李清源,以及那位仙风道骨的太上长老。 “陆川,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其他人呢?”李清源的声音低沉,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急切。 第157章奇怪,太奇怪了 秘境彻底毁灭,这可是数千年来从未发生过的大事,而且就连太上长老都进不去。 陆川还没来得及开口,他身后不远处的空间,突然再次剧烈波动起来。 “噗通!噗通!” 几道狼狈不堪的身影,像是下饺子一样,从一片扭曲的光影中掉了出来,重重地摔在地上。 正是林傲、花念雨,以及其他几个侥幸跟上来的修士。 他们一个个灰头土脸,灵力耗尽,但好歹是活下来了。 “林傲!太好了,你们也出来了!”一个青云宗的长老惊喜地道。 林傲顾不上跟长老行礼,他从地上一跃而起,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陆川面前,紧张地看着他怀里的沈静。 “师妹她怎么样了?” 李清源的目光,也落在了自己那个刚收了没多久,此刻却像是睡着了弟子身上。 当他看到沈静那苍白如纸的脸色,以及陆川身上那触目惊心的伤势时,心猛地往下一沉。 “到底怎么回事?”太上长老也开口了。 陆川深吸一口气,将怀里的沈静又抱紧了些,这才缓缓开口,将秘境中发生的事情,言简意赅地叙述了一遍。 当然,是删减版的。 他只说了赵无极因为侄子赵虎之死而入魔,强行闯入秘境,启动了某种邪恶的祭坛,想要拉所有人陪葬。 然后,众人奋起反抗,在他和林傲等人的带领下,艰难地打破了祭坛的防御。 最后,赵无极狗急跳墙,引爆了某种邪物,导致整个秘境空间彻底湮灭。 至于沈静…… 陆川的说法是,沈静在战斗中,为了救助中毒的他,身受重伤,最后更是为了掩护众人撤退,被空间风暴波及,陷入了深度昏迷。 沈静不喜麻烦。 如果让她那身惊天动地的本事暴露在这么多人面前,等待她的,将是无穷无尽的探究和麻烦。 这绝对不是她想要的。 所以,他选择为她隐瞒。 林傲在一旁听着,嘴巴张了张,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虽然觉得陆川的说法,大大贬低了自师妹的伟绩,但他也明白,这是在保护她。 大道化身,游戏人间,自然不希望被凡人所打扰。 嗯,一定是这样。 林傲再次自己说服了自己。 花念雨和其他几个幸存者,虽然觉得陆川的描述和他们看到的有些出入,但当时情况太混乱,谁也说不清最后那毁天灭地的红光到底是怎么消失的。 现在听陆川这么一解释,似乎也说得通? 或许真的是某种巧合,或者秘-境空间自我修复时产生的异象? 毕竟,要让他们相信是一个筑基一层的小师妹吞掉了那股力量,这比相信母猪能上树还离谱。 而此刻,被众人议论的主角,正舒舒服服地躺在陆川怀里,继续做着她的发财大梦。 【嗯?怎么感觉身下的灵石山,有点硌得慌?】 【旺财的按摩手法也退步了,没力气。】 沈静在梦里不满地咂了咂嘴,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脑袋在陆川的胸口蹭了蹭。 陆川的身体,瞬间僵硬了一下。 在场的长老们听完陆川的叙述,一个个脸色都变得无比难看。 “赵无极!这个畜生!”一个脾气火爆的长老气得浑身发抖,“他怎么敢!他怎么敢做出如此丧心病狂之事!” “元婴长老入魔,残害同门,毁灭秘境……这……这简直是我青云宗千年未有的奇耻大辱!” “必须彻查!赵无极在宗门内一定还有同党!” 一众长老义愤填膺,整个广场乱成了一锅粥。 而其他宗门的长辈们,在得知自家弟子几乎全军覆没,只有寥寥数人逃出生天后,脸色也是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李掌门,此事,你青云宗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万剑阁的一位长老冷冷地道。 “交代一定会给。” 李清源的脸色同样难看,压下心中的怒火,转头看向一名弟子,“立刻将陆川和沈静带回宗门,请最好的丹师为他们疗伤,尤其是沈静,她是我亲传弟子,若有半点差池,我唯你是问!” “是!”那名弟子连忙应道。 “等等。” 太上长老却突然开口,制止了那名弟子。 他缓步走到陆川面前,没有去看伤势更重的陆川,反而将目光落在了沈静的脸上。 他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在沈静的脸上停留了许久。 然后,他伸出一根如同枯树枝般的手指,轻轻地,点在了沈静的眉心。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太上长老这是要亲自探查沈静的情况? 陆川的身体下意识地绷紧了,他想阻止,但理智告诉他不能。 就在太上长老的手指,即将触碰到沈静皮肤的瞬间。 一股微弱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灰色气流,从沈静的眉心一闪而逝。 太上长老的手指,顿住了。 他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他收回手指,闭上眼睛,仿佛在回味着什么。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睁开眼,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的话。 “破而后立,不破不立……此乃,无为之境,大道之始啊……” 说完,他不再理会众人,转身一步踏出,身影便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一群面面相觑的长老。 李清源看着太上长老离去的方向,又看了看昏迷不醒的沈静,眼神变得愈发深邃。 他这个新收的徒弟,身上的秘密,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多得多。 …… 青云宗,天枢峰。 作为掌门李清源的居所,这里也是整个青云宗灵气最为浓郁的地方。 而沈静,作为李清源目前唯一的亲传弟子,她的住处,被安排在了天枢峰半山腰一处风景秀丽、灵气几乎凝成实质的独立庭院里。 此刻,庭院内最奢华的一间静室中,沈静正安安静静地躺在一张由千年暖玉打造的玉床上。 床边,青云宗掌门李清源和两位宗门内最负盛名的丹道长老,正围着她,一个个眉头紧锁,神情凝重。 “奇怪,太奇怪了……”一位白发苍苍的丹道长老收回探查的手,满脸困惑地摇了摇头。 “从脉象上看,这位沈师侄,经脉寸断,五脏受损,神魂之火更是微弱不堪,按理说,早就应该是个死人了。” “可偏偏,她体内又有一股生生不息的奇异力量,在不断地滋润和修复着她的身体,这种修复速度,简直闻所未闻,老夫行医数百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伤势。” 第158章师父,徒儿我亏大了! 另一位丹道长老也附和道:“不错,而且她的丹田一片混沌,根本无法探查,我的神识一进去,就如同石沉大海,被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给化解了,仿佛那里不是丹田,而是一片虚无。” 李清源听着两位长老的诊断,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身为化神期的大修士,神识何其强大,但刚才他亲自探查时,得到的结果和两位丹道长老并无二致。 沈静的体内,就像一个巨大的谜团。 他能感觉到那股正在修复她身体的庞大生机,却无法探知其来源。 他也能感觉到她丹田的异常,却无法看透那片混沌背后的真相。 “两位长老,依你们看,小徒这伤势,可有办法医治?”李清源沉声问道。 两位丹道长老对视一眼,都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掌门,恕我等无能。”白发长老拱手道,“沈师侄的情况,已经超出了我等的认知范畴,常规的疗伤丹药,对她恐怕不仅无用,反而可能有害,会打破她体内那种微妙的平衡。” “如今之计,或许……只能靠她自己了,看她体内那股力量的架势,只要没有外力干扰,自我痊愈,应该只是时间问题。” 李清源沉默了。 靠她自己? 这算是什么诊断结果? 但他知道,两位长老已经尽力了。 “辛苦两位长老了。”他挥了挥手,“你们先下去吧。” “是,掌门。” 两位丹道长老如蒙大赦,躬身行了一礼,迅速退出了静室。 待静室中只剩下他和沈静两人时,李清源才再次将目光投向了玉床上的少女。 他的眼神复杂无比。 从他破格收下这个徒弟开始,她就一直在给他制造惊喜。 先是测灵石事件,然后是太上长老的青睐,再到这次秘境之行…… 一个筑基一层,能在元婴修士自爆的余波下活下来,甚至还成了陆川口中的英雄,这本身就是最大的不合理。 他活了上千年,什么天才妖孽没见过? 但像沈静这样的,绝对是头一个。 懒散、怕事、修为低下,却又总能在绝境中创造奇迹,身上充满了矛盾和秘密。 “你身上,到底藏着什么呢?”李清源喃喃自语。 他想起了太上长老离去前说的那句话。 “破而后立,不破不立……无为之境,大道之始……” 李清源伸出手,想要再次探查,但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他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太上长老的判断。 既然是无为,那便无为吧。 他这个做师父的,只需要为她提供最好的环境,扫清一切障碍,静待花开便可。 就在他收回手,准备离开的时候。 玉床上那个一直昏迷不醒的少女,眼皮突然动了动,然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 李清源的眼神深邃而探究。 沈静的眼神,则是一片茫然。 【我……在哪?】 【我不是在灵石山上睡觉吗?】 【这天花板……看起来好贵的样子……】 她眨了眨眼,大脑宕机了足足三秒钟,才终于想起了昏迷前发生的事情。 她活下来了! 而且,看这环境,是回到宗门了? 太好了! 她不用死了!她的钱保住了! 巨大的喜悦涌上心头,她下意识地就想从床上弹起来,去确认自己的财产安全。 结果一动,全身就像散了架一样,剧痛无比。 “嘶——” 她倒吸一口凉气,又重重地摔回了玉床上。 “醒了?”李清源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沈静这才注意到,自己那个便宜师父,正直勾勾地看着自己。 她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不会被发现什么了吧?】 【我刚才好像没做什么奇怪的梦,没说什么梦话吧?】 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但脸上,她已经摆出了一副虚弱、无辜、又带着点劫后余生庆幸的表情。 “师……师父?”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破锣一样,“我……我还活着?” 李清源看着她那堪称影后级别的表演,嘴角不易察觉地抽动了一下。 这丫头,刚醒过来就演上了。 他没有戳穿,只是顺着她的话,点了点头:“嗯,你福大命大,活下来了。” 得到肯定的答复,沈静立刻激动得热泪盈眶。 她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却被李清源抬手按住了。 “行了,你伤势未愈,不必多礼。” 李清源的语气很平淡,“感觉身体如何?” “疼……”沈静可怜兮兮地道,“感觉全身骨头都碎了,师父,我是不是要死了?” “死不了。”李清源淡淡道,“好好躺着,过段时间就好了。” 听到自己死不了,沈静彻底放下心来。 她眼珠子一转,立刻抓住了重点,用一种无比委屈的语气,开始了她的表演。 “师父,您可要为徒儿做主啊!” “这次秘境之行,徒儿真是亏大了!” “亏大了?” 李清源听到这两个字,眉毛都忍不住跳了一下。 一个筑基一层,从元婴修士自爆的中心活了下来,还毫发无伤地回来了,说亏大了? 那些死在里面的金丹期,甚至元婴长老赵无极,他们找谁说理去? 要不是他涵养够好,他现在都想撬开自己这个宝贝徒弟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 沈静可不管他怎么想。 她现在全身都疼,感觉就像被人拆了又随便拼起来一样,不好好敲诈一笔,怎么对得起自己受的这份罪? 她一边哎哟哎哟地哼唧着,一边掰着手指头,开始算账。 “师父您看啊,徒儿我本来在秘--境里待得好好的,就想找个地方安安静静地修炼,等秘境结束。” “结果呢?先是遇到鬼王,差点小命不保,好不容易逃出来,又碰上赵无极那个老疯子要毁天灭地。” “我为了救陆川道友,把您赐给我的保命符箓都用光了!那可都是好东西啊,一张在外面都买不到!” “后来大家一起打那个老疯子,我修为低,帮不上什么大忙,只能在旁边摇旗呐喊,嗓子都喊哑了!” “最后,那老疯子自爆,我为了……为了保护大家,不小心离得太近,被炸了一下,您看,现在都成什么样了!” 第159章疑点 沈静说着,还掀开被子,指了指自己那完好无损,甚至因为暖玉滋养而显得白里透红的胳膊。 “师父您看,都内伤了,外面看不出来,里面全都碎了!丹田也空了,灵力一丝都提不起来,跟个废人一样!” “我这得吃多少天材地宝才能补回来啊?那些东西多贵啊!我一个穷弟子,哪里买得起?” “还有我的精神损失,我受到了多大的惊吓啊,我现在一闭上眼,就是那片红光,晚上肯定要做噩梦的!这得需要多少安神丹,养魂木才能调理好?” 沈静越说越激动,越说越觉得自己亏得姥姥家都不认识了。 她声情并茂,泫然欲泣,仿佛自己不是那个拯救了所有人的英雄,而是被全世界抛弃的可怜小白菜。 李清源:“……” 他活了上千年,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能把敲诈勒索说得如此清新脱俗,理直气壮。 他看着沈静那张写满了快补偿的小脸,一时间竟有些哭笑不得。 这丫头,脑回路果然异于常人。 不过,转念一想,她说的好像也没什么毛病。 虽然过程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样,但结果是,她确实受了很重的伤,也确实是这次事件的大功臣。 于情于理,宗门都应该给予丰厚的奖励。 只是,从她嘴里说出来,这味道就全变了。 “行了。”李清源抬手,打断了她的哭诉,“你的功劳,宗门不会忘记,你安心养伤,需要什么丹药、灵材,直接列个单子出来,为师亲自去宗门宝库给你取。” 【哦豁?宝库随便拿?】 沈静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眼里的泪花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变脸速度之快,让李清源都为之侧目。 “多谢师父!”她立刻换上了一副乖巧懂事的模样,“师父您真是太好了,徒儿一定好好养伤,不辜负您的期望!” 李清源看着她这副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算是看明白了,跟这丫头,不能讲什么大道理,直接给好处就行了。 简单,直接,有效。 “你先休息吧,为师去去就回。” 李清源说完,身影便消失在了静室中。 他一走,沈静立刻就从床上坐了起来。 虽然全身还是疼,但一想到即将到手的海量资源,这点疼痛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了。 她盘算着该列个什么样的单子。 什么万年石钟乳,九叶还魂草,龙鳞凤血果……管它用不用得上,先写上再说! 反正是师父报销!不要白不要! 就在她美滋滋地盘算着如何薅宗门羊毛的时候,静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陆川和林傲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 “师妹,你醒了?”林傲看到她坐起来,脸上顿时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陆川的眼神也柔和了许多,他走到床边,低声问道:“感觉怎么样?” “死不了。”沈静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然后目光灼灼地看着他,“我的储物袋呢?” 陆川:“……” 他默默地从怀里掏出那两个储物袋,递了过去。 沈静一把抢了过来,神识探进去扫了一眼,发现里面的东西一样没少,这才心满意足地拍了拍。 “不错,你还算有信用。”她点了点头。 陆川看着她这副财迷的样子,心中那点刚刚升起的温情和感动,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这次,多谢你。” 这一声谢谢,他说得无比郑重。 这不仅仅是为他自己,也是为所有活下来的人。 “光说谢谢有什么用?”沈静斜了他一眼,“太虚了。” “那你要如何?”陆川问。 “简单。”沈静伸出两根手指,“二十万下品灵石,一分都不能少,看在你这次表现还不错的份上,我就不收你利息了。” 林傲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 他本以为,经历了生死之后,师妹和陆川之间会产生一些超脱于金钱之上的革命情谊。 结果还是谈钱? 不,不对! 林傲的脑子飞速运转起来。 师妹这么做,一定有她的深意! 陆川是天之骄子,道心坚定,最不喜欠人因果。 师尊若是不要回报,反而会成为他的心魔,影响他日后的修行。 现在师妹将这份救命之恩,用二十万灵石这种最简单直接的方式量化,看似市侩,实则是为了斩断因果,保全陆川的道心。 高!实在是高! 林傲看着沈静的眼神,愈发狂热和崇拜。 陆川也被沈静这番操作搞得一愣,随即却低低地笑了起来。 他觉得,这样的沈静,市侩,真实,却又该死的可爱。 “好。”他点了点头,眼中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纵容,“二十万灵石,我尽快还你。” “嗯,这还差不多。”沈静满意地点了点头。 搞定了最大的债主,她感觉心情都舒畅了不少,身上的疼痛似乎也减轻了。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声。 一名弟子匆匆跑了进来,神色慌张地禀报道:“陆师兄,林师兄,不好了!宗门执法堂的人,正往这边来,说……说是要奉长老会之命,前来提审沈师叔!” “提审?” 林傲一听这话,当场就炸了。 “提审什么?凭什么提审我师妹?她刚从鬼门关回来,现在是重伤员,谁敢动她,先从我林傲的尸体上踏过去!” 他一把抄起身边那把比门板还宽的重剑,“哐当”一声杵在地上,整个人像一尊铁塔,挡在了玉床前面,凶神恶煞地瞪着门口。 那名来报信的弟子被他吓得一哆嗦,差点跪下。 陆川的脸色也瞬间冷了下来。 他虽然没说话,但握着剑柄的手,已经说明了他的态度。 “怎么回事?说清楚。”陆川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冰冷的寒意。 那名弟子战战兢兢地道:“回……回陆师兄,是……是长老会那边,有几位长老联名,说这次秘境事关重大,沈师叔是关键人物,必须由执法堂进行详细的问询,查清所有疑点……” “疑点?有什么疑点?”林傲怒道,“该说的,陆川都说了!他们还想怎么样?!” 第160章脑子里只有钱 “这……弟子不知啊……” 沈静躺在床上,听着外面的动静,心里翻了个白眼。 【又来?还让不让人好好养伤了?】 【这帮老东西,真是闲得蛋疼。】 她大概能猜到是怎么回事。 无非就是有些人不相信陆川的说辞,觉得她一个筑基一层能在那种情况下活下来,身上肯定有大问题,想把她抓过去好好研究研究。 尤其是,死在里面的,还有不少其他山峰的精英弟子,他们的师父、长辈,肯定想找个地方把这口怨气撒出来。 而她这个创造了奇迹的弱者,无疑是最好的目标。 “让他们进来。” 就在林傲还想发作的时候,沈静有气无力地开口了。 “师妹?”林傲回头,不解地看着她。 “没事。”沈静摆了摆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倒要看看,他们想问出个什么花来。” 她现在可是掌门的亲传弟子,又有太上长老那句模棱两可的话护体,她就不信,这帮人还真敢把她怎么样。 更何况,她现在是重伤员,这是她最大的护身符。 谁要是敢对一个功臣兼伤员动粗,传出去,青云宗的面子还要不要了? 很快,一行身穿黑色劲装,神情冷峻的执法堂弟子,便在一个金丹后期的执事带领下,走进了庭院。 当他们看到挡在门口,像两尊门神一样的陆川和林傲时,脚步都是一顿。 尤其是那个带头的执事,看到陆川那冰冷的眼神,头皮都有些发麻。 “陆师兄,林师兄。”执事硬着头皮,拱了拱手,“我等奉长老会之命,前来请沈师叔去执法堂协助调查,还望两位师兄行个方便。” “滚。” 陆川只说了一个字。 执事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陆川!你不要太过分!”执事身后,一个看起来颇为年轻气盛的执法堂弟子忍不住喝道,“我们是奉命行事!你敢阻挠执法堂办案,是想被废去修为,逐出宗门吗?” “你可以试试。”陆川的回答,依旧简单,但威胁的意味,却浓了十倍。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气氛紧张到极点的时候。 李清源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庭院门口。 他手上,还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 “谁要废我徒弟的修为,还要将他逐出宗门啊?” 李清源的声音很平淡,但听在那个执法堂执事和弟子的耳朵里,却不亚于九天惊雷。 “掌……掌门?!” 那执事“扑通”一声就跪下了,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他怎么也没想到,掌门居然会亲自出现在这里! 李清源没有理会那个跪在地上的执事,径直走到沈静的床边,将手中的储物袋递了过去。 “你要的东西,都在里面了,为师还额外加了些,应该够你用到金丹期了。” 沈静的眼睛,瞬间就黏在了那个储物袋上。 她一把接了过来,神识探进去一扫。 好家伙! 里面各种珍稀的丹药、灵材,堆得像小山一样。 什么千年灵乳,万年血参,还有好几块跟她之前得到的差不多大的养魂木。 除此之外,还有一堆亮晶晶的上品灵石,粗略一数,至少有上万块。 发财了! 这次是真的,一夜暴富! 沈静激动得差点当场从床上跳起来。 她抱着那个沉甸甸的储物袋,感觉全身的疼痛都消失了,整个人都充满了力量。 “多谢师父!师父您真是我亲师父!”她由衷地赞美道。 李清源看着她那副没出息的财迷样,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才转过身,看向门口那群还跪着的执法堂弟子,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你们刚才说,要提审我的徒弟?” “弟子不敢!”那执事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弟子……弟子只是奉命行事,是……是几位长老的意思……” “哪几位长老?”李清源追问。 “是……是天权峰的王长老,和玉衡峰的孙长老……” 李清源眼中寒光一闪。 又是这两个老东西。 赵无极是天权峰一脉的,王长老一直与他交好。 而玉衡峰这次在秘境中损失最为惨重,孙长老自然是想找人泄愤。 “回去告诉他们。”李清源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我徒儿沈静,此次秘境之行,居功至伟,又身受重伤,正在静养,从今日起,天枢峰闭峰,任何人不得擅闯,违者,按叛宗论处。” “至于所谓的调查,等我徒儿伤好之后,由我亲自主持,现在,都给我滚!” “是!是!弟子遵命!” 那执法堂执事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带着人跑了,生怕跑慢一步,就被掌门一巴掌拍死。 一场风波,就这么被李清源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沈静躺在床上,抱着自己的宝藏储物袋,心里乐开了花。 【有个护短的师父,就是爽啊!】 【这下好了,清净了,可以安心躺平养伤,顺便清点我的战利品了!】 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看看,沈薇薇那个富婆的储物袋里,到底藏了多少好东西。 沈静躺在千年暖玉床上,抱着那个沉甸甸的储物袋,感觉自己的人生已经达到了巅峰。 【爽!太爽了!】 她把脸埋在储物袋上,使劲蹭了蹭,仿佛能闻到里面灵石和天材地宝散发出的芬芳。 这哪里是储物袋,这分明是她的命!是她后半辈子躺平的资本! 林傲看着自家师妹那副抱着储物袋不撒手的财迷样,不但没有觉得俗气,反而眼中的崇拜之情更盛了。 他心中暗自点头。 看!这就是师妹的高明之处! 她故意在掌门面前表现出对身外之物的极度渴求,就是为了淡化自己那以身救世的惊天功劳! 她这是在藏拙,是在用最肤浅的表象,来掩盖自己大道化身的真实身份。 她不想被世俗的功名利禄所累,只想继续游戏人间,体验凡尘。 师妹,用心良苦啊! 林傲觉得自己又悟了。 陆川则站在一旁,看着沈静那恨不得跟储物袋融为一体的样子,眼角控制不住地抽了抽。 刚刚因为她悍不畏死、吞噬红光而升起的那点敬佩和心疼,此刻已经荡然无存。 这家伙……脑子里除了钱,还能有点别的东西吗? 第161章留着证据 “咳。”陆川轻咳一声,试图将沈静的注意力从储物袋上拉回来,“你伤势未愈,还是先好好休息。” 沈静闻言,这才恋恋不舍地抬起头,警惕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把储物袋往怀里又塞了塞。 “知道了知道了。”她不耐烦地摆摆手,“你们两个也赶紧走吧,别在这儿杵着,影响我养伤。” 【一堆人围着,我还怎么偷偷摸摸清点我的宝贝?】 【万一被看到了,找我借钱怎么办?尤其是陆川这个债主,万一他看到我发财了,想提前还款怎么办?不行不行,必须把他们都赶走!】 林傲一听这话,立刻挺起胸膛,一脸正色地道:“师妹放心,我这就去门口守着,绝不让任何人进来打扰你清修!” 说完,他扛起重剑,雄赳赳气昂昂地走了出去,往门口一站,活像一尊新上任的门神。 陆川:“……” 他看着林傲那副表情,再看看床上抱着储物袋一脸快滚的沈静,忽然感觉心好累。 他张了张嘴,本想说些什么,比如关心一下她的身体,或者讨论一下后续宗门可能会有的风波。 但看着沈静那双亮晶晶的、只倒映着储物袋影子的眼睛,他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算了。 跟这家伙,说这些没用。 “你自己的储物袋,还有……沈薇薇的。”陆川面无表情地将那两个之前收好的储物袋放在床头,“东西都在里面,没动过。” 沈静的眼睛“唰”的一下,又亮了三分。 对哦!还有沈薇薇的遗产! 那可是沈家大小姐,宗门天才,里面的好东西肯定不少。 她一把将那两个储物袋也捞了过来,三个袋子抱在怀里,像一只护食的小松鼠,脸上露出了心满意足的傻笑。 陆川看着她这副德行,摇了摇头,转身也走了出去。 他觉得,自己需要找个地方静一静。 不然,他怕自己会忍不住撬开沈静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构造。 等到所有人都走了,静室的门也关上了,沈静终于长舒了一口气。 她立刻坐直了身体,哪里还有半分刚才那有气无力的样子。 虽然动一下,经脉还是会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但跟即将到手的财富相比,这点痛楚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她迫不及待地,先将神识探入了李清源给的那个储物袋。 “嘶——” 饶是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沈静还是被里面的景象给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我的天!我这是捅了宗门宝库的窝了吗?】 只见宽敞的储物空间里,各种宝光闪烁,灵气几乎浓郁到化不开。 左边,是一堆码放得整整齐齐的玉盒。 她神识扫过,玉盒上都贴着标签。 “万年石钟乳,三滴。” “九转还魂丹,一瓶。” “血龙参,一整株。” “冰心雪莲,一朵。” …… 全都是传说中能生死人、肉白骨的顶级疗伤圣药,随便拿出去一样,都足以让元婴修士抢破头! 右边,则是一堆用于修炼的灵材。 最大的一块,就是那几块几乎有人头大小的养魂木,散发着温润的气息,让她的神魂都感觉一阵舒爽。 旁边还有什么星辰砂、地心火玉、紫电竹……各种稀奇古怪、一看就很值钱的东西。 而在最中间,则是一座由上品灵石堆成的小山! 亮晶晶,光闪闪,散发着迷人的光芒。 沈静粗略一数,起码有上万块! 上万块上品灵石! 一块上品灵石等于一百块中品灵石,一万块下品灵石。 这……这是多少钱? 沈静的脑子瞬间宕机,感觉自己的算术水平已经不足以支撑她计算这笔巨款了。 【发了!发了!这次真的发财了!】 【我那个便宜师父,也太大方了吧!这哪是师父,这简直是再生父母啊!】 沈静激动得浑身发抖,抱着储物袋在玉床上滚来滚去,完全忘记了自己还是个重伤员。 好半天,她才平复下激动的心情,将目光投向了另外两个储物袋。 一个是她自己的,里面除了寻宝鼠旺财,就是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没什么好看的。 另一个,就是沈薇薇的遗产了。 【让我看看,我这个好堂姐,都给我留了些什么好东西。】 她满怀期待地将神识探了进去。 然后,她愣住了。 沈薇薇的储物袋里,好东西确实不少。 各种丹药、符箓、法衣、灵石,堆得满满当当,比一般的内门弟子富裕多了。 但最吸引沈静注意力的,不是这些。 而是在储物袋的角落里,静静躺着的一块黑色的、刻着奇特花纹的令牌,以及令牌旁边的一封信。 沈静心里咯噔一下。 直觉告诉她,这玩意儿肯定是个大麻烦。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将那块令牌和信取了出来。 令牌入手冰凉,上面刻着一个狰狞的鬼头,背面则是一个“影”字。 【影?什么玩意儿?】 她又拿起那封信,信封上没有署名。 她拆开信,里面的内容让她瞬间皱起了眉头。 信上的字迹很潦草,看得出写信人当时很匆忙,或者情绪很激动。 “薇薇吾女,见信如晤。父已为你铺好路,青云宗秘境乃是千载难逢之机。你只需按计划行事,在万魂窟深处,寻机将沈静那贱婢除去。事成之后,用此影杀令联络影阁之人,他们会处理好首尾,绝不会牵连到你。切记,沈静必须死,她活着一天,就是我沈家的耻辱,也是你未来道路上最大的绊脚石。” 沈静拿着信纸,半天没说话。 这块影杀令,显然就是沈家和影阁之间的信物。 沈薇薇带着这东西,就是准备在杀了自己之后,召唤影阁的杀手来处理现场,伪造成意外的样子。 【啧啧啧,计划得挺周全啊。】 【可惜啊,你女儿不给力,自己先玩完了。】 沈静随手将那封信和影杀令又扔回了储物袋。 这玩意儿,暂时还不能扔。 说不定以后还有用。 沈静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她现在是掌门的亲传弟子,还有太上长老护着,沈家还想动她,可没那么容易了。 第162章咸鱼超领域 不过,这笔账,她记下了。 她沈静这个人,没什么优点,就是记仇。 处理完这些,她才终于有心情,来查看这次最大的收获——系统奖励。 在秘境里,赵无极自爆的时候,系统发布了一个紧急任务活下去。 奖励是百万咸鱼点,和归墟之体初步觉醒。 她当时拼死一搏,吞噬了那片灭世红光,现在活下来了,奖励也该到账了。 她闭上眼睛,心念一动,沉入了识海。 果然,那熟悉的、懒洋洋的系统界面,正悬浮在她的识海中央。 一行金光闪闪的大字,差点闪瞎她的眼。 【叮!恭喜宿主完成紧急任务“活下去”!】 【任务评价:完美!(在绝境中反杀,以最咸鱼的方式,干了最牛逼的事,符合本系统核心价值观!)】 【任务奖励发放中……】 【奖励一:咸鱼点一百万!】 【奖励二:“归墟之体”初步觉醒!】 【叮!检测到宿主身体状态极差,正在自动为您融合归墟之体,请稍候……】 随着系统提示音落下,沈静感觉自己的身体,猛地一震。 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宇宙洪荒的古老气息,从她丹田深处那个灰色的气旋中,轰然爆发! 那股古老而霸道的气息,瞬间席卷了沈静的四肢百骸。 她感觉自己整个人,像是被扔进了一个巨大的漩涡里。 丹田内,那个原本只有拳头大小的灰色气旋,此刻正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旋转、扩张。 之前被她强行吞噬进来的、狂暴斑驳的灵力,以及那片灭世红光的湮灭能量,此刻就像是遇到了克星一样,被气旋轻而易举地卷了进去,然后被碾碎分解同化。 “嗡——” 沈静的脑子嗡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她能清晰地看到,自己体内那些寸寸断裂的经脉,破损的五脏六腑,在这股灰色气流的冲刷下,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修复、重塑。 而且,重塑后的经脉,比以前坚韧了数倍不止! 上面甚至还萦绕着一层淡淡的灰色光华,充满了寂灭与新生的矛盾气息。 【我靠……这……这就是归墟之体?】 【自动疗伤?还带强化的?这不比什么九转还魂丹牛逼多了?】 沈静惊呆了。 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破破烂烂的布娃娃,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用最顶级的材料,重新缝补加固了一遍。 整个过程,痛苦与舒爽并存。 前一秒还是经脉重塑的剧痛,让她恨不得满地打滚。 后一秒又是新生力量带来的舒畅,让她爽得想哼哼出声。 这种冰火两重天的感觉,持续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 当丹田内的灰色气旋终于稳定下来,不再疯狂扩张,而是缓缓地有节奏地旋转时,沈静才感觉自己重新活了过来。 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那口浊气,竟然是灰色的,落地之后悄无声息地将一小块地面腐蚀出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坑。 【这么霸道?】 沈静眨了眨眼,内视自己的身体。 此刻,她体内的伤势,竟然已经好了七七八八! 原本空空如也的丹田,现在被那个扩张了数倍的灰色气旋占据。 气旋的中央,不再是空洞的,而是凝聚出了一滴灰色的、仿佛液体般的能量。 那滴液体,散发着让人心悸的气息,仿佛包含了世间一切的终结与起始。 【这就是我的力量源泉吗?】 沈静心念一动,尝试着调动那滴灰色液体。 “嗖!” 一缕比头发丝还细的灰色气流,瞬间从她指尖射出,无声无息地落在了不远处的桌角上。 然后,在沈静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那张由坚硬的铁木制成的桌子,那个被灰色气流碰到的桌角,就像是被橡皮擦擦掉的铅笔印一样,凭空消失了。 没有声音,没有能量波动,就是那么突兀地、彻底地消失了。 仿佛它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 沈静咽了口唾沫。 【这……这是湮灭?】 【我这归墟之力,原来是这么用的?】 她之前虽然也能用,但更多的是一种感觉,一种影响,比如让对手觉得无聊,让阵法能量循环出现死角。 但像这样,直接将物质抹除,还是第一次。 这威力,也太恐怖了吧! 这要是打在人身上…… 沈静不敢想下去了。 她感觉自己好像得到了一个不得了的大杀器。 就在这时,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叮!归墟之体初步觉醒完成!】 【宿主当前状态:归墟之体(初阶)】 【体质特性一:万法归墟。】 【说明:你的身体,就是一片小型的归墟,理论上,你可以吞噬、同化、湮灭任何形式的能量,能量强度超过你身体承受上限时,有爆体而亡的风险。(友情提示:步子迈太大,容易扯着蛋。)】 【体质特性二:不破不立。】 【说明:你的身体拥有超强的自愈和重塑能力,只要不是被瞬间秒杀,神魂俱灭,再重的伤势,都能在归墟之力的作用下,缓慢恢复,每次重伤痊愈,身体强度都会获得小幅提升。(友情提示:想变强吗?去挨打吧,少年!)】 【体质特性三:咸鱼超领域(初阶)】 【说明:被动技能,在你身边一定范围内,所有生灵的攻击欲望、行动欲望、思考欲望都会被压制,俗称躺平力场,效果强弱与你的实力、对方的意志力有关。(友情提示:打架前,先请对手睡一觉。)】 沈静看着系统面板上的说明,嘴巴张得老大。 【我靠!我靠!我靠!】 【这哪里是体质,这简直是给我量身定做的咸鱼神技啊!】 万法归墟,意味着她以后打架,可以直接吃掉对方的攻击,还能转化成自己的力量。 不破不立,意味着她成了打不死的小强,越挨打越强。 咸鱼超领域这个就更离谱了! 被动光环,自带群体虚弱和催眠效果? 【这以后谁还打得过我?】 【我往那一躺,敌人自己就累得睡着了,这还怎么打?】 第163章大兑换 沈静感觉自己已经看到了未来的美好生活。 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布下咸鱼超领域,方圆十里,人畜勿近,全都只想躺平晒太阳。 她就可以在最中间,安安心心地睡大觉,再也不用担心有不长眼的家伙来打扰她了! 完美! 这简直是她梦寐以求的生活! 就在她沉浸在美好的幻想中时,系统界面一转,跳出了另一个让她心心念念的页面。 【咸鱼点:】 看着那一长串的零,沈静的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一百万! 她辛辛苦苦躺了那么久,才攒了多少点? 这次任务,直接让她一夜暴富! 【买!必须买!】 【有了钱,不花,那跟没有有什么区别?】 她立刻点开了那个她垂涎已久,却一直因为贫穷而不敢打开的系统商城。 “唰!” 琳琅满目的商品列表,瞬间出现在她眼前。 排在第一位的,就是那个她心心念念的宝贝。 【万里神行床(豪华版)】 【品阶:灵宝】 【功能一:自动巡航。设定目的地,可自动飞行,速度堪比元婴修士御剑。】 【功能二:恒温结界。自带防御结界,可抵御金丹期全力一击,冬暖夏凉,隔绝风雨。】 【功能三:聚灵阵法。床体刻有聚灵阵,躺在上面,等于时刻在吸收灵气,睡觉等于修炼。】 【功能四:按摩推拿。内置十八套按摩手法,可缓解疲劳,舒筋活络。】 【功能五:美食模式。可自动加热、烹饪食物。】 【……】 沈静看着那一长串的功能介绍,眼睛都直了。 【这……这他妈是床?这简直是移动的五星级总统套房啊!】 【自动驾驶,全景天窗,恒温空调,还带自动按摩和厨房?】 【这不就是我梦想中的座驾吗?】 她激动得手都开始抖了。 再一看价格。 【售价:咸鱼点。】 “……” 沈静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八十八万八千八百八十八?】 【你怎么不去抢?!】 她刚刚还觉得自己是个富翁,转眼间,就要被打回解放前了。 【这也太贵了吧!】 她愤愤不平地在心里吐槽。 【系统,你出来!你这是黑店!我要举报!】 系统毫无反应。 沈静纠结了。 买,还是不买? 买吧,一百万咸鱼点,瞬间就去掉了大半,太肉疼了。 不买吧,这床的功能,又实在太诱人了。 有了它,以后出门历练,她就可以全程躺着了啊! 再也不用苦哈哈地自己御剑,或者坐那颠簸的飞舟了。 躺在软绵绵的大床上,开着自动巡航,吃着火锅唱着歌,这才是人生啊! 纠结,无比的纠结。 就像一个穷人,突然中了一百万彩票,然后看到了一辆标价八十八万的豪车。 理智告诉她,应该把钱存起来,或者做点小投资。 但情感却在疯狂地叫嚣:买下它!买下它!人生得意须尽欢! 就在她天人交战的时候,她眼角的余光,瞥到了商城列表里的另一个东西。 【随身洞府(蜗居版)】 【品阶:法宝】 【功能:一个十平米的独立小空间,内含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可随身携带,随时进入。】 【售价:咸鱼点。】 【……】 沈静又看回了那个万里神行床。 嗯…… 对比之下,好像也不是那么贵了。 毕竟一个是移动城堡,一个是移动厕所,这能一样吗? “买了!” 沈静一咬牙,一跺脚,直接点了购买。 【叮!恭喜宿主成功购买“万里神行床(豪华版)”,消费咸鱼点点。】 【余额:点。】 看着瞬间缩水了一大截的余额,沈静的心在滴血。 【我的钱……】 但下一秒,一张流光溢彩、造型奢华、看起来就软得不行的大床,出现在了她的系统空间里。 她将床取了出来,放在静室里。 “砰”的一声,原本宽敞的静室,瞬间被占去了一半。 这张床,比她想象的还要大,还要豪华。 床体由不知名的白色暖玉打造,上面雕刻着繁复的云纹。 床垫是某种妖兽的皮毛,摸上去柔软顺滑。 四根床柱上,还挂着轻薄的纱幔,看起来仙气飘飘。 沈静迫不及待地爬了上去,往床上一躺。 “唔——” 她舒服得喟叹出声。 【太软了,太舒服了……】 【感觉自己像是躺在云朵上。】 她心念一动,开启了按摩模式。 瞬间,一股恰到好处的力道,从她的腰背处传来,精准地按压着她酸痛的肌肉。 “啊!舒服!” 沈静感觉自己快要融化在这张床里了。 【值了!】 【这八十多万,花得太值了!】 【从今天起,这张床就是我的腿!谁也别想让我下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她心满意足地在床上滚了两圈,然后又打开了系统商城,看着自己那点可怜的余额,开始琢磨着还能买点啥。 钱要花在刀刃上。 她现在最缺的,是什么? 是保命的手段。 这次秘境之行,给她敲响了警钟。 虽然她现在有了归墟之体,成了打不死的小强,但万一遇到个能瞬间秒杀她的变态呢? 比如,再来个元婴修士自爆? 她可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扛得住第二次。 她开始在商城里,搜索保命类的道具。 很快,一个东西,吸引了她的注意。 【替身草人(唯一限定版)】 【品阶:???】 【功能:可替死一次,无论受到何种攻击,都能瞬间将伤害转移到草人身上,并将本体随机传送到万里之外。】 【限制:本商品为唯一限定,购买后,商城将不再刷新。】 【售价:咸鱼点。】 沈静的眼睛,瞬间就直了。 【替死?!】 【随机传送万里?!】 【这不就是多了一条命吗?!】 她毫不犹豫,直接点了购买。 【叮!恭喜宿主成功购买“替身草人(唯一限定版)”,消费咸鱼点点。】 【余额:点。】 看着只剩下五位数的余额,沈静的心,已经不痛了。 麻木了。 钱嘛,就是用来花的。 花完了,再躺着赚就行了。 她将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草人,从系统空间里取了出来,贴身放好。 这下,她感觉自己的安全感,瞬间爆棚。 一条命,加上一张可以随时跑路的床。 完美! 第164章掌门特许 青云宗,天枢峰山脚下,那个被李清源下令封锁的入口处。 负责看守的两位内门弟子,正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 “唉,你说掌门到底是怎么想的?为了一个废物弟子,直接把整个天枢峰都给封了。”其中一个瘦高个弟子小声抱怨道。 “嘘,小声点,我听说,天权峰的王长老和玉衡峰的孙长老,昨天在长老会上,就因为这事跟掌门吵起来了。”另一个稍胖的弟子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道。 “吵起来了?快说说,怎么回事?”瘦高个弟子顿时来了精神。 “还能怎么回事?”胖弟子撇了撇嘴,“王长老说,沈静是这次秘境惨案的关键人物,疑点重重,必须由执法堂严加审问,孙长老更狠,直接说沈静一个筑基一层,能在元婴自爆下活下来,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说不定就是魔道妖人,要求废了她的修为,打入天牢。” “嘶……这么严重?”瘦高个倒吸一口凉气。 “可不是嘛!”胖弟子一拍大腿,“结果你猜怎么着?掌门直接把桌子给掀了!说沈静是他的亲传弟子,谁敢动她一根汗毛,就是跟他李清源过不去!还说,沈静是宗门未来的希望,是百年难遇的奇才!” “啊?!”瘦高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就……就那个炼气一层躺了好几年的沈静?百年难遇的奇才?” “我当时听到也跟你一个表情。”胖弟子摊了摊手,“但掌门就是这么说的,还把太上长老搬出来了,说什么破而后立,大道之始,反正一套一套的,把王长老和孙长老怼得哑口无言。” “最后,掌门直接下了死命令,天枢峰闭峰三个月,让沈静安心养伤,任何人不得打扰。谁要是敢硬闯,直接按叛宗处置。” “我的天……”瘦高个听得目瞪口呆,“这沈静,到底是什么来头啊?怎么突然就成香饽饽了?” “谁知道呢。”胖弟子摇了摇头,“不过我猜,这事儿没那么容易完,王长老和孙长老在宗门里势力可不小,吃了这么大一个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两人正小声议论着,突然,一道冰冷的气息,从不远处传来。 两人悚然一惊,立刻站直了身体,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身穿黑衣,背负长剑,面容冷峻的青年,正缓步向这边走来。 正是陆川。 “陆……陆师兄!” 看守的两个弟子,一看到陆川,顿时跟老鼠见了猫一样,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陆川在青云宗的名声,可不仅仅是内门第七那么简单。 他更是出了名的孤僻、冷漠,是所有弟子都不敢招惹的存在。 “我要进去。”陆川走到两人面前,言简意赅地道。 “这……”两个弟子顿时面露难色。 “陆师兄,不是我们不放行,是掌门有令,天枢峰闭峰,任何人不得擅闯啊……”胖弟子硬着头皮解释道。 陆川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两个弟子。 那眼神,平淡无波,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压得两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就在气氛凝固到极点的时候,另一个高大的身影,也扛着一把夸张的重剑,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陆川?你怎么也来了?”林傲看到陆川,有些意外。 “我来看看她。”陆川淡淡地道。 “哦。”林傲点了点头,然后转向那两个快要哭出来的看守弟子,瓮声瓮气地道,“开门吧,我们是掌门特许的。” “啊?特许?”两个弟子一脸茫然。 “废话!”林傲眼睛一瞪,“师妹重伤在身,身边没人照顾怎么行?掌门特意嘱咐了,让我们两个轮流来看护!你们要是不信,可以去问掌门!” 林傲这话说得理直气壮,气势十足。 那两个看守弟子,哪敢真的去问掌门? 一个是内门第七,一个是内门第二,还都跟那个神秘的沈师叔关系匪浅。 给他们一百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得罪这两尊大神啊。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奈。 “那……那好吧。”胖弟子苦着脸,让开了路,“两位师兄,请……” 陆川和林傲,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等到他们走远了,瘦高个才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小声对胖弟子道:“掌门真的特许了吗?” “你傻啊!”胖弟子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掌门要是特许了,会不给我们打招呼?这明摆着是林傲师兄在胡说八道!” “那我们……就这么放他们进去了?万一掌门怪罪下来……” “怪罪下来,也比现在就被他俩揍一顿强!”胖弟子心有余悸地道,“再说了,法不责众,哦不,他俩进去,跟咱们关系也不大,咱们就当没看见,懂吗?” 瘦高个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 庭院内。 沈静正躺在她的宝贝床上,研究着新到手的替身草人。 那草人看起来普普通通,就像是凡间小孩子玩的劣质玩具。 但她能感觉到,里面蕴含着一股极其玄妙的空间力量。 【这玩意儿,真能替死?】 她翻来覆去地看,也没研究出个所以然来。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院门被推开的声音。 【谁啊?这么快就有人来打扰我的清净了?】 她不耐烦地坐起身,朝门口望去。 当她看到陆川和林傲一前一后地走进来时,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你们两个怎么又来了?”她的语气里,充满了嫌弃,“不是让你们别来打扰我养伤吗?” “师妹!”林傲一看到她,立刻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来,满脸关切地道,“你感觉怎么样?伤势好点了吗?我给你带了些补气血的丹药!” 说着,他献宝似的从储物袋里掏出好几个玉瓶。 沈静瞥了一眼,都是些市面上常见的丹药,跟她师父给的比起来,简直就是垃圾。 “不用了,我师父给的,够我吃到元婴期了。”她兴致缺缺地摆了摆手。 林傲闻言,不但没有失落,反而一脸欣慰地道:“那就好!那就好!掌门果然英明,对师妹你真是太好了!” 在他看来,沈静能得到最好的资源,就是天大的好事。 第165章绝对不是凡品 沈静懒得理他,将目光转向了从进门开始,就一直盯着她那张床看的陆川。 “你看什么?”沈静警惕地道,“这可是我的床,你别打什么歪主意!” 陆川的目光,从那张流光溢彩的豪华大床上移开,落在了沈静的脸上。 他的眼神,有些复杂。 他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问道:“你……哪来的?” 这床,他从未见过。 上面萦绕的灵力波动,极其精纯,而且还带着一丝空间法则的气息。 这绝对不是凡品。 至少也是一件顶级的灵宝。 沈静一个筑基一层,从哪搞来这种东西的? “我师父给的,不行吗?”沈静眼皮都懒得抬一下,随口胡诌道。 反正现在有什么事,往她那个便宜师父身上推就对了。 掌门亲传弟子,有点好东西,不是很正常吗? 【总不能说,是我花八十多万点数,从系统商城里买的吧?】 【那不成神经病了?】 陆川听到这个解释,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虽然不清楚李清源的家底,但这种等级的飞行灵宝,就算是化神修士,也不可能随手就送给一个刚入门的弟子吧? 这太不合常理了。 他总觉得,沈静身上,藏着越来越多的秘密。 就像一个漩涡,让他看不透,却又忍不住想去探究。 “你……”他刚想再问点什么。 “行了行了,别你你你了。”沈静不耐烦地打断了他,“你们两个到底来干嘛的?要是没什么事,就赶紧走,我要睡觉了。” “师妹,我们是来保护你的!”林傲立刻抢着回答,一脸的忠心耿耿,“我听说,王长老和孙长老那两个老匹夫,对你怀恨在心,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我怕他们派人来对你不利,所以特意过来给你当护卫!” “没错。”陆川也点了点头,惜字如金地道,“在你伤好之前,我们会轮流守在这里。” 沈静:“……” 【保护我?】 【我看你们是来监视我的吧!】 【有你们两个大活人在这儿,我还怎么安心躺平?怎么研究我的宝贝?】 她心里一万个不乐意。 但转念一念,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 免费的保镖,还是青云宗内门第二和第七,这安全系数,直接拉满了啊! 以后有什么小麻烦,都不用她自己动手了,直接让这俩人上就行了。 省心,省力。 这么一想,好像又能接受了。 “行吧。”沈静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然后指了指院子里的石凳,“你们就坐那儿吧,别进屋,也别弄出什么声音,影响我睡觉。” “好!”林傲立刻点头,像个听话的小学生,拉着陆川就往外走。 陆川被他拉着,回头看了沈静一眼,眼神里充满了无奈和一丝纵容。 他发现,自己好像越来越习惯,被这个女人呼来喝去了。 等到两人在院子里坐下,沈静这才重新躺回床上,拉过被子蒙住了头。 【唉,清净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 【算了,有总比没有强。】 【睡觉睡觉,说不定睡一觉,咸鱼点又能涨不少。】 沈静闭上眼睛,却因为兴奋,怎么都睡不着。 她看了看窗外,天色还早。 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来试试她的新座驾? 沈静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她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将那张万里神行床从系统空间里取了出来。 这张床太大了,静室里根本放不下。 她干脆把床放在了庭院的中央。 “轰”的一声,一张占地数十平米的豪华大床,凭空出现在了院子里。 正在院子石凳上闭目养神的陆川和林傲,被这动静吓了一跳,同时睁开了眼睛。 当他们看到院子中央那张仙气缭绕、宝光四射的巨床时,两个人都愣住了。 “师……师妹,这是……”林傲指着那张床,结结巴巴地道。 “我的床啊。”沈静理所当然地道,然后轻车熟路地爬了上去,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躺下。 “……” 林傲和陆川,再次陷入了沉默。 他们看着沈静在那张比他们住的屋子还大的床上,熟练地开启了恒温结界,调整了按摩力道,甚至还从床头的一个小格子里,摸出了一盘灵果,开始咔嚓咔嚓地吃了起来。 这一套行云流水的操作,看得两人眼角直抽。 林傲的脑子,又开始飞速运转了。 【床?不,这绝对不是一张简单的床!】 【这上面刻画的阵法,玄奥无比,连我都看不透!】 【还有这股空间法则的气息,难道说,这是一件空间系的飞行灵宝?】 【师妹真是深不可测!她拿出这件宝物,一定有她的深意!】 【难道她是在暗示我们,她随时都准备离开这里?还是说,她在向我们展示她的实力,让我们不要小看她?】 林傲陷入了深深的思索。 而陆川,则想得更直接一些。 他现在基本可以确定,这玩意儿,绝对不可能是李清源给的。 他甚至怀疑,李清源自己都拿不出这种等级的宝贝。 所以这东西到底是从哪来的? 还有她之前在秘境里,吞噬红光时使用的那种诡异力量…… 沈静的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就在两人心思各异的时候,躺在床上的沈静,朝他们招了招手。 “喂,你们两个,别傻站着了,上来啊。” “啊?上去?”林傲一愣。 “废话,不上来怎么走?”沈静白了他一眼,“我准备出去兜兜风,你们不是要当护卫吗?跟上了。” 说着,她心念一动,设定了一个目的地。 ——青云宗,伙房。 她有点饿了,想去看看今天伙房有什么好吃的。 “嗡——” 万里神行床,发出一声轻鸣,缓缓地从地面上浮了起来。 一层淡金色的结界,将整张床笼罩在内。 林傲和陆川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讶。 他们不再犹豫,纵身一跃,跳上了床。 脚下传来柔软的触感,让他们都有些不适应。 尤其是林傲,他一个体重几百斤的壮汉,踩在这软绵绵的床垫上,总感觉有点别扭。 陆川则要好得多,他只是找了个离沈静最远的角落,盘膝坐下,开始闭目养神。 “坐稳了,出发!” 第166章赔罪 沈静喊了一声,万里神行床“嗖”的一下,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 速度之快,让林傲和陆川都吃了一惊。 这速度,确实已经不亚于元婴修士的全力飞行了! 而且,最让他们惊讶的是,床在高速飞行中,竟然稳如平地连一丝颠簸都感觉不到。 结界将外面的狂风,完美地隔绝开来。 床上的温度,也始终保持在一个最舒适的范围。 林傲忍不住在床上走了几步,甚至还跳了跳。 “我的天……这也太稳了!”他忍不住惊叹道。 沈静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吃着灵果,一脸的得意。 【那是,也不看看这床多少钱。】 【八十多万呢!能不稳吗?】 她惬意地眯起了眼睛,感觉人生已经圆满了。 万里神行床的速度极快,不过片刻功夫,就已经飞到了青云宗伙房的上空。 沈静控制着床,缓缓降落在了伙房后面的空地上。 伙房的管事,是一个看起来胖乎乎的中年执事,他正指挥着几个杂役弟子处理食材,突然看到一个巨大的、发光的东西从天而降,吓得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 “什……什么东西?!” 当他看清那是一张床,床上还躺着一个少女,坐着两个气势不凡的青年时,整个人都傻了。 这年头都流行开着床出门了吗? “喂,胖子。”沈静从床上探出头,朝那管事喊道,“今天有什么好吃的?” 那管事愣了半天,才认出沈静身上穿的,是天枢峰亲传弟子的服饰。 他不敢怠慢,连忙小跑过来,点头哈腰地道:“回……回师叔,今天有刚从后山猎来的三阶赤羽鸡,还有东海运来的冰麟鱼,您想吃点什么?” “哦?”沈静眼睛一亮,“赤羽鸡怎么做?冰麟鱼呢?都给我来一份最好的。” “好嘞!您稍等!”管事连忙应道,转身就去安排了。 不一会儿,两份香气扑鼻的菜肴,就被送了上来。 一份是灵蜜烤鸡,烤得外焦里嫩,油光锃亮。 一份是清蒸冰麟鱼,鲜美滑嫩,入口即化。 沈静满意地点了点头,开启了床铺的美食模式。 只见床头自动伸出了一个小桌板,她将菜肴放在上面,又从储物袋里摸出了一壶灵酒。 “你们吃不吃?”她象征性地问了一句旁边的陆川和林傲。 林傲早就被那香味勾得口水直流了,闻言连连点头:“吃!吃!” 陆川则摇了摇头:“我不饿。” 他有辟谷丹。 沈静也懒得管他,自顾自地撕下一只鸡腿,大快朵颐起来。 林傲也毫不客气,拿起另一只鸡腿,吃得满嘴是油。 一时间,宽大的床铺上,只剩下两人咀嚼的声音。 陆川坐在角落里,看着大口吃肉的两人,又看了看身下这张奢华无比的床,再感受着周围弟子们投来的那种震惊好奇羡慕的目光。 他突然感觉,自己好像上了一条贼船。 而且,还下不去了。 他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 眼不见,心不烦。 就在沈静吃得心满意足,准备打道回府,继续她的躺平大业时。 一个不速之客,却找上了门。 “沈师妹,别来无恙啊。” 一个略带沙哑,听起来有些阴柔的声音,在庭院外响起。 沈静闻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穿丹师长袍,面容清秀,但眼神却有些阴郁的青年,正站在不远处,笑吟吟地看着她。 沈静皱了皱眉。 【这人谁啊?不认识。】 但她身边的林傲,在看到那人时,脸色却瞬间沉了下来。 “王凯?你来这里做什么?” 王凯? 沈静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哦,想起来了。 好像是剑冢那次,诬陷她入魔,结果被反将一军的那个倒霉蛋。 据说这家伙是沈薇薇的头号狗腿子,在宗门里仗着自己丹师的身份,没少作威作福。 【他来干嘛?】 【沈薇薇都凉透了,他这个狗腿子,还想来给主子报仇?】 沈静懒洋洋地瞥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啃着手里的鸡翅。 在她看来,这种小角色,根本不值得她浪费口舌。 有林傲和陆川这两个门神在,也轮不到她操心。 果然,林傲已经站了起来,像一堵墙一样挡在了王凯面前。 “这里不欢迎你,滚。”林傲的声音,冷得像冰。 对于这种曾经想害自家师妹的人,他连一个好脸色都欠奉。 王凯似乎早就料到了林傲的反应,他不但没有生气,脸上的笑容反而更深了。 “林师兄,何必这么大火气?”他慢条斯理地道,“我今天来,可不是来找麻烦的。” “我管你来干嘛,赶紧滚,不然别怪我的剑不长眼!”林傲说着,已经将手按在了背后的重剑上。 王凯的眼角,不易察觉地抽动了一下。 他知道林傲是个不讲道理的莽夫,真动起手来,吃亏的肯定是自己。 他连忙后退了两步,举起双手,做出一副没有恶意的样子。 “别别别,林师兄,有话好说。”他陪着笑道,“我今天来,是特意来给沈师妹赔罪的。” “赔罪?”林傲一愣。 躺在床上的沈静,也挑了挑眉。 【赔罪?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没错,就是赔罪。”王凯一脸的诚恳,“之前在剑冢,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听信了沈薇薇的谗言,误会了沈师妹,我回去之后,是越想越后悔,日夜难安啊。” “所以,我今天特意备了些薄礼,希望能求得沈师妹的原谅。” 说着,他从储物袋里,拿出了一个精致的玉盒。 “这里面是一枚我亲手炼制的清心玉露丸,虽然比不上掌门赐下的那些天材地宝,但对稳固神魂,也有些许功效,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他将玉盒递了过去,姿态放得极低。 林傲看着那玉盒,没有接,而是回头看向了沈静,用眼神询问她的意思。 沈静把手里的鸡骨头一扔,擦了擦嘴,这才懒洋洋地坐起身。 她打量着王凯,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王师兄,真是客气了。”她慢悠悠地道,“不过,这赔罪就不必了。” “为什么?”王凯脸上的笑容一僵。 “因为我没打算原谅你啊。”沈静说得理直气壮。 第167章各峰比试 王凯:“……” 他准备了一肚子的说辞,全被沈静这一句不按常理出牌的话给堵了回去。 剧本不是这么演的啊! 正常来说,她不应该是假意推辞一番,然后半推半就地收下礼物,大家一笑泯恩仇吗? 怎么到她这儿,就直接把天聊死了? “沈……沈师妹,你这是什么意思?”王凯的脸色,有些难看。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啊。”沈静摊了摊手,“你当初想置我于死地,现在提着个破药丸子就想让我原谅你?你觉得我看起来,像是那么好说话的人吗?” 【当我是傻子?】 【你那点破丹药,我稀罕吗?】 【想用一颗糖,就抹掉一笔杀身之仇?做什么青天白日梦呢。】 王凯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他没想到,沈静竟然会这么直接,一点面子都不给他留。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沈师妹说的是,之前确实是在下不对,可冤家宜解不宜结,大家同为青云宗弟子,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何必把关系弄得那么僵呢?” “更何况……”他话锋一转,意有所指地道,“沈师妹如今虽然贵为掌门亲传,但毕竟入门时日尚短,在宗门里根基尚浅,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要好吧?” 这话就带上点威胁的意味了。 他是在提醒沈静,他王凯虽然不是什么大人物,但在宗门里,尤其是丹师的圈子里,还是有些人脉和影响力的。 得罪了他,以后想求丹问药,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沈静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却只是嗤笑了一声。 “朋友?”她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就你?也配?” “你!”王凯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好歹也是宗门里小有名气的丹师,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羞辱? “沈静!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他终于撕下了伪装,恼羞成怒地道,“你别以为有掌门护着,你就可以为所欲为!我告诉你,在青云宗,不是你一个黄毛丫头能撒野的地方!” “哦?”沈静眉毛一挑,“那你说说,是谁的地方?” “哼!你得罪了王长老和孙长老,以后有你的好日子过!”王凯色厉内荏地道,“还有我,我师父可是丹堂的刘长老,你今天让我下不来台,我保证,以后整个丹堂都不会再卖给你一颗丹药!” 【哦豁,后台挺硬啊。】 【丹堂刘长老?没听过。】 【不卖我丹药?笑死,我师父直接给我搬空了宗门宝库,我需要找你们买?】 沈静看着他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感觉有点好笑。 她还没说话,旁边的林傲,已经听不下去了。 “王凯,你他妈找死!” 林傲爆喝一声,那把门板似的重剑,“哐当”一声就砸在了地上,整个地面都震了三震。 一股狂暴的气势,瞬间锁定了王凯。 王凯被这股气势一冲,吓得连连后退,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你……你想干什么?!”他惊恐地道,“这里是宗门,你敢动手?!” “动手又如何?”林傲一步步向他逼近,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我今天就废了你,看你那个什么刘长老,敢不敢来找我师父说道说道!” 林傲的师父,是戒律堂的长老,脾气火爆,护短至极,在宗门里是出了名的不好惹。 王凯一听到这话,脸都白了。 林傲这个疯子,是真的敢动手。 就在这时,一直闭目养神的陆川,也睁开了眼睛。 他没有起身,只是淡淡地瞥了王凯一眼。 “滚。” 一个字,轻飘飘的,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寒意。 王凯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条毒蛇盯上了,从头到脚,一片冰凉。 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再不走,下一秒,陆川的剑就会架在他的脖子上。 恐惧战胜了愤怒。 他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起来,连那盒清心玉露丸都不要了,屁滚尿流地跑了。 “哼,孬种!”林傲不屑地啐了一口,这才收起了重剑。 一场风波,就这么被轻松化解。 沈静从头到尾,连床都没下。 她打了个哈欠,感觉有些无聊。 【就这?雷声大,雨点小。】 【还以为能打起来,让我看看热闹呢。】 她重新躺了回去,对林傲和陆川道:“行了,吃饱喝足,热闹也看完了,回府。” “是,师妹!”林傲立刻应道。 万里神行床再次启动,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了伙房众弟子的视线中。 只留下满地的鸡骨头,和一群目瞪口呆的吃瓜群众。 …… 王凯一路跑回了自己的洞府,才敢停下来喘口气。 他靠在墙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沈静!林傲!陆川!” 他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三个名字,眼神里充满了怨毒。 今天这趟,他不仅没能达到目的,反而还丢了这么大的人。 这口气,他咽不下! “好好好,你们给我等着!” 他从怀里,摸出了一张传音符,注入灵力。 “孙长老,弟子王凯有要事禀报……” 他之所以敢去找沈静的麻烦,自然不是一时冲动。 他背后,站着的正是那位在长老会上,叫嚣着要废了沈静的玉衡峰孙长老。 他今天去,就是奉了孙长老的命令,去试探一下沈静和掌门那边的态度。 结果很明显。 对方强硬得很。 “……事情就是这样,那沈静仗着有掌门和陆川他们撑腰,嚣张跋扈,完全不把您放在眼里!”王凯添油加醋地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传音符那头,沉默了许久。 然后,一个阴冷的声音,缓缓响起。 “我知道了。” “一个牙尖嘴利的小丫头罢了,真以为抱上了李清源的大腿,就能高枕无忧了?” “既然她不肯安分,那就别怪老夫,不讲情面了。” “你做得很好,接下来,就看我的吧。” “各峰比试,就快到了吧?呵呵,我倒要看看,他李清源的宝贝徒弟,到底有几斤几两!” 传音符,暗了下去。 王凯的脸上,露出了阴狠的笑容。 第168章各峰比试 各峰比试各峰弟子都要参加的盛事,也是内门弟子重新排名的大比。 到时候,在万众瞩目的擂台上,沈静就算有三头六臂,也休想再像以前那样蒙混过关! 只要她敢上台,就有的是办法,让她身败名裂,甚至……死! 王凯仿佛已经看到了沈静跪地求饶的凄惨模样,忍不住畅快地笑了起来。 而此刻,我们的主角沈静,正躺在她的豪华大床上,为一件事情而感到烦恼。 【唉,床太大了,以后出门,降落都得找个大点的空地,好麻烦啊。】 【系统,这床能变小一点吗?】 【叮!本产品支持尺寸自定义,最小可缩至一米宽,请宿主自行探索。】 【哦?还能这样?不错不错。】 沈静的心情,又好了起来。 万里神行床在天枢峰的庭院里稳稳降落。 沈静打了个满足的饱嗝,从床上坐起来,伸了个懒腰。 【吃饱喝足,该睡个回笼觉了。】 人生最惬意的事,莫过于此。 她看了一眼还在院子里杵着的陆川和林傲,挥了挥手。 “行了,今天就到这儿吧,你们两个可以下班了。” 林傲闻言,立刻道:“师妹,我不累!我还能再守一百年!” 沈静:“……” 【大哥,你不用修炼的吗?】 【你这么闲,你师父知道吗?】 陆川则比较上道,他站起身对沈静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便转身准备离开。 他觉得自己再跟这两个不正常的人待在一起,自己的脑回路可能也会被带歪。 “等等。”沈静突然叫住了他。 陆川停下脚步,回头看她,眼神里带着一丝询问。 “那个……”沈静摸了摸鼻子,有点不好意思地道,“你那二十万灵石,什么时候能还我?” 刚还觉得人家上道的陆川,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 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 不能跟这个财迷一般见识。 “尽快。”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尽快是多快啊?”沈静不依不饶,“你得给我个准话啊,一天?两天?还是一年?两年?” 【我得算算利息。】 陆川的额角,青筋跳了跳。 他现在严重怀疑,沈静之所以救他,根本不是因为什么同门情谊,纯粹就是看上了他这个优质债主。 他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各峰比试之后。” “各峰比试?”沈静一愣,“那是什么?” 她来青云宗这么久,大部分时间都在自己的小院里躺着,要么就是在被追杀的路上,对宗门的这些活动,一无所知。 这次,没等陆川开口,旁边的林傲就抢着解释道:“师妹,各峰比试,是我们青云宗十年一度的盛事,所有三十岁以下的内门弟子,都可以参加。” “比试的前十名,不仅能获得丰厚的奖励,还能得到进入通天塔修炼的机会,而且,内门排名也会更新。” “通天塔?”沈静更茫然了。 “通天塔是我们青云宗的立宗之本,是一件仙器,在里面修炼一天,顶得上在外面修炼一个月!而且,据说塔顶还藏着飞升的秘密!”林傲说得眉飞色舞,一脸的向往。 沈静听完,却兴致缺缺。 【修炼?飞升?】 【关我屁事。】 【有那时间,我还不如多睡会儿觉呢。】 “哦,那你们加油。”她摆了摆手。 陆川看着她那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忍不住提醒道:“按照宗门规定,所有亲传弟子,都必须参加比试。” 沈静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你说什么?” “亲传弟子,必须参加。”陆川又重复了一遍。 “……” 沈静感觉自己像是被一道晴天霹雳给劈中了。 【必须参加?!】 【有没有搞错?!还有这种霸王条款?!】 【我可是伤员啊!我为宗门流过血,我为掌门挡过刀,他们怎么能这么对我一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功臣呢!】 她感觉自己的心态,要崩了。 “为什么啊?”她不甘心地问道。 “因为亲传弟子,代表的是各峰的脸面。”陆川解释道,“尤其是你,作为掌门唯一的亲传弟子,你的表现,直接关系到天枢峰,乃至整个宗门的声誉。” “不去行不行?”沈静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我就说我伤势太重,下不了床。” “不行。”陆川无情地打破了她的幻想,“掌门已经对外宣称,你天赋异禀,破而后立,实力大进,如果你在大比上当缩头乌龟,不仅会沦为整个宗门的笑柄,更会让你师父,下不来台。” 沈静:“……” 【我那个便宜师父,真是给我挖了个天大的坑啊!】 【什么叫实力大进?我明明是亏大了好吗!】 【我总共就筑基一层,上去跟那帮筑基后期、金丹期的变态打?那不是去找虐吗?】 她眼前,已经浮现出自己被人在擂台上打得满地找牙的凄惨画面了。 不行,绝对不行! 她沈静,丢不起这个人! 更重要的是,打架好累的! “比试什么时候开始?”她黑着脸问道。 “一个月后。” “一个月……”沈静掰着手指头算了算。 一个月的时间,从筑基一层,提升到能跟金丹期抗衡的水平? 这他妈不是在开玩笑吗? 就算她是神仙,也做不到啊! 【等等……】 沈静的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 她好像,还真不是普通人。 她有归墟之体,有系统,还有一百万……哦不,十一万咸鱼点。 最重要的是,她师父还给了她一堆天材地宝! 那些东西,药力霸道,她之前还发愁怎么用呢。 现在,不就有用武之地了吗? 【一个月的时间,嗑药……不对,是闭关修炼,应该能提升不少吧?】 【就算打不过金丹期,至少也得保证,别在第一轮就被人一招秒了。】 【不然,我这张脸,往哪儿搁?】 想通了这一点,沈静的心情,稍微好了一点。 但一想到要辛辛苦苦地修炼一个月,她又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唉,我这该死的咸鱼命。】 【为什么就不能让我安安生生地躺着呢?】 她唉声叹气地倒回床上,感觉人生一片灰暗。 陆川和林傲看着她那副生无可恋的样子,都有些忍俊不禁。 第169章连升两级 林傲是觉得,师妹又在游戏人间了。 大比这种小场面,对她这种大道化身来说,不就跟玩儿一样吗? 她现在这副愁眉苦脸的样子,肯定又是装出来,考验他们的。 嗯,一定是这样! 陆川则是单纯觉得,沈静这副为修炼而烦恼的样子,很可爱。 跟他平时见到的那些,为了提升实力,不惜一切代价的卷王们,完全不一样。 她就像一股清流,懒散真实,却又总能创造奇迹。 “行了,你们走吧。”沈静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我要闭关了,比试之前,谁也别来烦我。” 她决定了,从今天开始,她要进行史上最咸鱼的闭关。 躺在万里神行床上,一边嗑药,一边睡觉。 双管齐下,效率加倍! 陆川和林傲闻言,也不再多留,行了一礼,便转身离开了。 等到他们走后,沈静立刻从床上弹了起来,冲进静室,开始布置她的闭关现场。 她先是把李清源给她的那些天材地宝,全都拿了出来,在身边摆了一圈。 然后,她又把那张万里神行床缩小到合适的尺寸,放在了静室的中央。 最后,她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一堆零食、话本,放在了床头。 闭关嘛,也要讲究劳逸结合。 一切准备就绪。 沈静满意地拍了拍手,然后往床上一躺,开始了自己的修炼。 她先是拿起一株看起来就灵气十足的紫纹龙舌草,像啃甘蔗一样,咔嚓咔嚓地嚼了起来。 “唔,甜丝丝的,味道还不错。” 一股庞大的灵力,瞬间在她腹中炸开,横冲直撞,换做普通筑基修士,恐怕当场就要被撑爆经脉。 但沈静只是打了个嗝。 她体内的归墟之体自动运转起来。 那个灰色的气旋,像一个无底洞,轻而易举地就将那股狂暴的灵力吞噬转化,变成了最精纯的归墟之力,融入了她丹田中央的那滴灰色液体中。 【嗯,不错不错,效率挺高。】 沈静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又拿起旁边的一颗赤炎果,啊呜一口,咬了下去。 就这样,她像个仓鼠一样,不停地往嘴里塞着各种天材地宝。 这些在外面足以引起腥风血雨的宝物,到了她这里,就跟不要钱的零食一样。 如果让丹堂的那些长老们看到这一幕,恐怕会当场心疼得昏过去。 暴殄天物!这简直是暴殄天物啊! 但沈静可不管这些。 在她看来,东西嘛,不就是用来吃的吗? 管他什么药性、什么炼化手法,只要能提升实力,吃就完事了。 简单粗暴有效。 这才是最适合她这种懒人的修炼方式。 随着她吃下的天材地宝越来越多,她丹田内的那滴灰色液体,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增长。 她的修为,也在不知不觉中,悄然攀升。 筑基一层中期…… 筑基一层后期…… 筑基一层巅峰! 仅仅一天的时间,她就从筑基一层初期,飙升到了巅峰,距离筑基二层,也只有一步之遥。 这种修炼速度,要是传出去,足以让整个青云宗都为之震动。 然而,我们的主角沈静,却对此毫无感觉。 她吃饱喝足之后,拍了拍圆滚滚的肚子,拉过被子,心满意足地睡了过去。 【睡觉等于修炼,真好。】 在她睡着的时候,她体内的归墟之体,依然在兢兢业业地运转着,将她体内残余的药力,一点点地转化为她自己的力量。 而远在玉衡峰的孙长老,却收到了一条让他暴跳如雷的消息。 “你说什么?!那个小贱人,把掌门赐给她的疗伤圣药,当零食给吃了?!” “是的,长老……”前来报信的弟子,战战兢兢地道,“伙房的管事亲眼看到的,她……她把一整株紫纹龙舌草,都给嚼了……”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孙长老气得浑身发抖,一巴掌拍碎了身边的桌子。 “暴殄天物,不知好歹,李清源真是瞎了眼,才会收这么一个废物当徒弟!” “各峰比试,我一定要让这个小贱人,付出代价!” 一场针对沈静的阴谋,正在悄然酝酿。 而沈静,对此一无所知。 她正躺在自己的大床上,做着美梦。 梦里,她一巴掌就把那个什么孙长老,拍飞到了天边。 时间就在沈静吃了睡、睡了吃的咸鱼式闭关中,一天天过去。 转眼间,一个月的时间就到了。 这一个月里,整个天枢峰,都异常的安静。 除了偶尔过来送饭的伙房弟子,再也没有任何人来打扰。 林傲和陆川,也信守承诺,没有再出现。 沈静对此非常满意。 这天早上,她从睡梦中悠悠醒来,伸了个舒服的懒腰。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的脸上暖洋洋的。 【又是美好的一天。】 【等等……今天好像是……各峰比试开始的日子?】 沈静的脑子,卡顿了一下。 她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坏了,睡过头了! 她赶紧内视了一下自己的身体。 经过这一个月的胡吃海塞和蒙头大睡,她体内的变化,堪称翻天覆地。 李清源给她的那些天材地宝,已经被她吃掉了三分之一。 她丹田内,那个灰色的气旋,比一个月前,又扩大了一圈。 而气旋中央,那滴灰色的液体,也从原来的一小滴,变成了一小滩,散发着更加恐怖的气息。 最直观的变化,就是她的修为。 【让我看看……】 她仔细感知了一下自己的灵力波动。 【筑基……三层?!】 沈静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记得,闭关前,她才筑基一层啊! 一个月的时间,连破两级,直接飙到了筑基三层? 【我靠,我这么猛的吗?】 【嗑药……不对,是闭关修炼的效果,这么好?】 她感觉有点不真实。 要知道,修仙之路,越往后越难。 从筑基一层到三层,普通弟子,就算天赋再好,资源再多,也至少需要三五年的苦修。 而她,只用了一个月,还是在睡觉中度过的。 这要是说出去,谁信? 【归墟之体,牛逼!】 沈静只能将这一切,归功于自己这个变态的体质。 除了修为的提升,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强度,也提升了不少。 现在让她再去挨金丹期一拳,她感觉自己应该能……扛得住两下了? 第170章不必留手 总之,实力是实打实地变强了。 这让她面对即将到来的各峰比试,稍微多了那么一丢丢的底气。 虽然筑基三层,在那些动不动就金丹期的变态面前,还是不够看。 但至少,应该不至于在第一轮,就被人一招秒了吧? 【嗯,只要不一轮游,我就算胜利。】 沈静给自己定下了一个非常远大的目标。 她从床上爬起来,换上了宗门统一发放的内门弟子服饰。 照了照镜子,镜子里的少女,肌肤胜雪,眉目如画,因为这一个月的滋养,气色好得不像话,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慵懒又迷人的气质。 “唉,长得太好看了,也是一种烦恼。” 沈静自恋地撩了撩头发,然后推开门,走出了静室。 庭院里,阳光明媚,鸟语花香。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感觉神清气爽。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从天而降,落在了她的面前。 正是她的便宜师父,李清源。 “醒了?”李清源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 他能感觉到,自己这个宝贝徒弟,气息比一个月前凝实了数倍不止。 但具体到了什么境界,他竟然还是看不透。 她整个人就像是笼罩在一层迷雾里,让他都感到有些棘手。 “师父!”沈静立刻换上一副乖巧的模样,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嗯。”李清源点了点头,然后扔给她一个玉牌,“这是你的身份令牌,拿着它,去天武广场抽签。” “是,师父。”沈静接过玉牌。 “比试的规矩,你可清楚?”李清源又问道。 “弟子不知。”沈静老实地摇了摇头。 李清源叹了口气,就知道她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好耐着性子,解释道:“比试分为两个阶段,第一阶段是淘汰赛,所有参赛弟子,通过抽签,进行一对一的比试,胜者晋级,败者淘汰,直到决出三十二强。” “第二阶段是排名赛,三十二强,再通过循环赛,决出最终的前十名。” “比试之中,点到为止,不得故意伤人性命,否则,严惩不贷。” 沈静听完,抓住了重点。 【一对一?点到为止?】 【那还好。】 【只要我打不过,直接喊投降就行了呗?】 【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 她顿时放下心来。 “徒儿明白了。”她点了点头。 李清源看着她那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就知道她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他忍不住又多叮嘱了一句:“静儿,为师知道你不好与人争斗,但是,这次比试,非同小可。” “天权峰的王长老,和玉衡峰的孙长老,都对你心怀不满,他们门下的弟子,肯定会在擂台上想方设法地针对你让你难堪。” “你万事要多加小心。” “我知道,他们想让我这个掌门亲传,在万众瞩目之下颜面尽失。” “所以,你此战不仅是为了你自己,也是为了为师,为了我们天枢峰的脸面。” “你……尽力而为便可。” 李清源说到最后,语气也软了下来。 自己对这个徒弟的要求有点强人所难了。 毕竟,她才入门多久?修为才多高? 让她去跟那些修炼了好几十年的老牌内门弟子争锋,确实是难为她了。 但他没办法。 他既然力排众议,将她推到了这个位置,就必须让她展现出,足以匹配这个位置的价值。 否则,不仅是她,连他这个掌门,都会威信扫地。 沈静听着李清源这番语重心长的话,心里倒是没什么感觉。 【脸面?声誉?】 【都是虚的。】 【只要别耽误我躺平,什么都好说。】 不过,她也知道,这次是躲不过去了。 “师父放心。”她一脸正色地道,“徒儿一定……尽力而为。” 至于尽力到什么程度,那就看她心情了。 李清源看着她那双清澈见底,却又仿佛什么都没在想的眼睛,最终也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去吧。”他挥了挥手。 “是。” 沈静应了一声,转身便准备离开。 她刚走两步,突然又想起了什么,回头道:“师父,我那个床……” 她指了指还放在院子里的万里神行床。 “……可以开过去吗?” 李清源:“……” 他看着那张奢华到令人发指的飞行灵宝,眼角又开始抽搐。 这一个月,他每次神识扫过天枢峰,看到这玩意儿,都感觉自己的认知受到了冲击。 他现在已经不信,这是他给的了。 因为他自己,都没有这么好的东西! “……随你。” 李清源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然后身影一闪直接消失了。 他怕自己再待下去,会被自己这个宝贝徒弟,给活活气死。 【耶!师父同意了!】 沈静开心地打了个响指。 她可不想自己辛辛苦苦地飞到天武广场去。 能躺着为什么要站着? 她熟练地爬上床,设定好目的地,然后在一片淡金色的光芒中,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天武广场的方向呼啸而去。 …… 此时的天武广场,早已是人山人海,热闹非凡。 青云宗数千名弟子,都聚集在这里,准备观看这场十年一度的盛事。 广场的中央,搭建了十座巨大的擂台。 而在广场的最前方,则是一座高台,宗门的各位长老,都已经悉数到场,正襟危坐。 孙长老和王长老,也在其中。 两人时不时地交头接耳,目光扫过下方即将参赛的弟子,眼神里,都带着一丝阴冷的笑意。 “孙师兄,都安排好了?”王长老低声问道。 “放心。”孙长老冷笑一声,“我已经嘱咐过我门下最得意的弟子,周炎,他如今已是金丹二层的修为,在这次大比中,也是夺冠的热门人选。” “我已经给了他一件可以屏蔽抽签法阵的法宝,只要那个小贱人上台,他就能保证,在第一轮,就抽到她!” “哦?”王长老眼睛一亮,“周炎?我听说过,一手烈火掌,霸道无比,对付一个筑基期的小丫头,确实是手到擒来。” “哼,何止是手到擒来?”孙长老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我交代过他,不必留手!就算不能在擂台上杀了她,也要把她废了!让她这辈子,都只能当个废人!” 第171章擂台见 “高!实在是高!”王长老抚掌赞道,“到时候,李清源就算想发作,也找不到理由。毕竟,擂台之上,拳脚无眼嘛!” 两人相视一笑,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得意的神色。 就在这时,天边一道金光由远及近呼啸而来。 那金光的速度极快,眨眼间就来到了天武广场的上空。 所有人都被这动静吸引,纷纷抬头望去。 然后,所有人都傻眼了。 只见半空中,悬浮着的竟然是一张床? 一张大得离谱,豪华得不像话的床! 床上还懒洋洋地躺着一个少女。 “那……那是什么?” “是床吗?我没看错吧?” “开着床来参加大比?这也太骚包了吧!” 整个天武广场,瞬间就炸开了锅。 高台上的长老们,也是一个个目瞪口呆。 李清源的脸,瞬间就黑了。 他捂住了脸,感觉自己没脸见人了。 【这个孽徒!!!】 而在万众瞩目之下,那张豪华大床,缓缓地降落在了参赛弟子的等候区。 沈静打了个哈欠,从床上坐起来,环顾四周。 【哇,这么多人啊。】 【跟赶集一样。】 她丝毫没有在意周围那些惊掉下巴的目光,自顾自地跳下床,然后将万里神行床收了起来。 她这一连串的操作,再次引起了一片哗然。 “能变大变小的飞行灵宝!这……这至少也是顶级灵宝吧!” “我的天,这女的是谁啊?这么有钱?” “我认识她!她是沈静!就是那个掌门新收的亲传弟子!” “原来是她!怪不得这么大排场!” 一时间,议论声四起。 沈静的名字,瞬间传遍了整个广场。 她感受着四面八方投来的,羡慕嫉妒好奇的目光,心里毫无波澜。 【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啊?】 她找了个角落,准备继续补个觉,等待抽签开始。 然而,她刚找好地方,一个充满敌意的声音,就在她身后响起。 “你就是沈静?” 沈静回头。 只见一个身材高大,面容倨傲,身穿一身火红色劲装的青年,正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青年的眼神里,充满了不屑和挑衅。 在他的身后,还跟着几个狗腿子一样的弟子,一个个都用看好戏的眼神,打量着沈静。 【又来?】 【怎么总有这种自我感觉良好的苍蝇,喜欢往我跟前凑?】 沈静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转过身,准备换个地方。 “我跟你说话呢!你聋了吗?”那红衣青年见沈静竟然敢无视自己,顿时勃然大怒,一个闪身,就拦在了她的面前。 “有事?”沈静终于抬起了眼皮,不耐烦地问道。 “哼,你就是沈静?”青年再次问道,语气更加不善。 “是我,怎么了?想给我签名吗?排队去。”沈静随口道。 “噗嗤——” 周围有几个弟子,忍不住笑了出来。 那红衣青年的脸,瞬间就涨成了猪肝色。 “牙尖嘴利!”他怒喝道,“我叫周炎,你给我记住了,今天在擂台上,最好别让我碰到你,否则,我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周炎是孙长老的得意弟子,金丹二层的修为。 他的出现周围立刻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竟然是周炎师兄!” “他可是这次夺冠的热门人选啊!听说他的烈火掌,已经修炼到了大成的境界,一掌下去,连金丹三层的师兄都扛不住!” “这沈静是走了什么霉运,怎么第一天就惹上他了?” “嘘,小声点,我听说,周炎师兄是孙长老一脉的,孙长老跟掌门因为沈静的事,闹得很不愉快,这明显是来找茬的!” 周围的议论声,不大不小,刚好能传到沈静的耳朵里。 【哦,原来是孙老头派来的打手啊。】 沈静了然。 她看着眼前这个叫嚣的周炎,眼神里非但没有丝毫的畏惧,反而还带上了一丝同情? 【金丹二层,很了不起吗?】 【口气这么大,也不怕闪了舌头。】 【年轻人,就是气盛啊。】 她这副云淡风轻,甚至还有点怜悯的表情,彻底激怒了周炎。 在他看来,沈静这就是在赤裸裸地蔑视他! 一个区区筑基期,还是靠着走后门上位的废物,凭什么敢用这种眼神看他? “你那是什么眼神?!”周炎怒吼道。 “没什么。”沈静摇了摇头,然后用一种非常诚恳的语气,对他道,“我只是觉得,你这么年轻,修为也不错,可千万别想不开,走上歪路啊。” 周炎:“???” 他被沈静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给搞懵了。 什么叫走上歪路? 他走什么歪路了? “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叫走上歪路!” “唉。”沈静叹了口气,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表情,“你看你,火气这么大,肝火旺盛,这都是心术不正的表现,长此以往,容易走火入魔的。” “我这里,有本《清心咒》,不要你九万九千八,也不要你九千八,只要九百八十块下品灵石,就能带回家,我看你跟我有缘,今天就便宜卖给你了,怎么样?” 说着,她还真从储物袋里,摸出了一本不知道从哪个地摊上淘来的,封面都泛黄了的破书。 “……”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沈静。 大哥,人家是来找你放狠话的! 你倒好,直接开始推销产品了? 你这脑回路,是怎么长的? 周炎也彻底傻眼了。 他感觉自己的拳头,像是打在了棉花上,有力无处使。 他准备了一肚子的狠话和羞辱之词,结果对方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这让他还怎么往下接? “你……你……你无耻!”憋了半天,周炎才从牙缝里挤出这么一句话。 “唉,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我这可是为了你好啊。”沈静一脸的痛心疾首,“良药苦口,忠言逆耳,你怎么就不明白我的苦心呢?” “滚!” 周炎感觉自己再跟她说下去,可能会被活活气死。 他恶狠狠地瞪了沈静一眼,扔下一句擂台上见,便带着他的那帮狗腿子,气冲冲地走了。 第172章冤家路窄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沈静摇了摇头,惋惜地将那本《清心咒》收了起来。 【唉,这年头,生意不好做啊。】 【这么好的东西,竟然没人识货。】 一场风波,再次被沈静用她那奇葩的脑回路轻松化解。 周围的弟子们,看着她的眼神都变得古怪起来。 他们发现,这个掌门亲传好像有点东西,好像从来不生气也从来不怕事。 无论面对何种挑衅,她都能用一种让你意想不到的方式,把对方搞得没脾气。 这种人,要么是傻子,要么,就是城府深到了极点。 很快,大比的抽签仪式,正式开始。 广场中央,一个巨大的光幕升起。 所有参赛弟子的名字,都在光幕上,飞速地滚动起来。 “请所有参赛弟子,将你们的身份玉牌,按在下方的感应石上!”主持大比的长老,高声喊道。 沈静打了个哈欠,也跟着人群,走上前去,将自己的玉牌,按在了其中一块感应石上。 “嗡——” 光幕上的名字,滚动得更快了。 片刻后,光芒一敛。 第一轮的对战名单,出现在了光幕之上。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紧张地在光幕上,寻找着自己的名字。 沈静也抬起头,懒洋洋地扫了一眼。 然后,她的目光,定格在了其中一行字上。 【第一擂台:沈静(筑基三层)VS周炎(金丹二层)】 “……” 沈静眨了眨眼,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她又仔细看了一遍。 没错,就是她,和那个刚刚还在她面前叫嚣的周炎。 【不是吧?】 【这么巧的吗?】 【全宗几百个参赛弟子,第一轮就抽到他了?】 【我这运气,是好,还是不好啊?】 而另一边,周炎在看到对战名单后,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狂喜的笑容。 他转过头,得意地看了一眼高台上的孙长老。 孙长老也对他,投来一个赞许的眼神。 周围的弟子们,在看到这个对战结果后瞬间就炸开了锅。 “我靠!第一场就是重头戏啊!” “沈静对战周炎?这……这不是纯纯的虐菜局吗?” “沈静也太倒霉了吧?第一轮就碰到周炎师兄,这下有好戏看了!” “倒霉?我看未必是倒霉吧?你们不觉得,这太巧了吗?” “嘘……别乱说!” 一时间,各种幸灾乐祸、同情、看好戏的目光,全都聚焦在了沈静的身上。 沈静感受着这些目光,心里倒是没什么波澜。 【抽到就抽到呗。】 【反正迟早都要打。】 【早打早完事,打完我好回去睡觉。】 她活动了一下手腕,然后迈开步子,朝着第一擂台的方向走了过去。 她的步伐,不快不慢,甚至还带着几分懒散。 仿佛她不是去参加一场决定自己声誉的生死战,而是去邻居家串门一样。 她这副淡定的样子,落在别人眼里,又有了不同的解读。 有人觉得,她是破罐子破摔,已经放弃治疗了。 也有人觉得,她这是胸有成竹,有所依仗。 而高台上的李清源,在看到这个抽签结果时,眉头,瞬间就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看了一眼旁边,一脸得色的孙长老,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用脚指头想,他都知道,这绝对不是巧合! “孙长志,你很好!”李清源的声音,冰冷无比。 “呵呵,掌门师兄,这抽签乃是天意,周炎能抽到沈师侄,只能说是他们有缘啊。”孙长老皮笑肉不笑地道。 “哼!” 李清源冷哼一声,没有再说话。 但他放在扶手上的手,已经不自觉地握紧了,心里也有些没底。 虽然他知道,自己这个徒弟,邪门得很。 但筑基三层,对上金丹二层,这中间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这已经不是单靠天赋和法宝,就能弥补的了。 静儿,到底能不能再次创造奇迹呢? 李清源的目光,紧紧地锁定在了那个缓缓走上擂台的纤细身影上。 整个天武广场,所有人的目光,也都聚焦在了第一擂台之上。 一场备受瞩目的对决,即将开始! 第一擂台之上。 沈静和周炎,遥遥相对。 周炎看着对面那个身形纤细,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少女,脸上挂着残忍的冷笑。 “沈静,我该说你运气好,还是运气差呢?”他慢悠悠地道,“这么多人,偏偏第一轮,就让你撞上了我。” “看来,连老天都觉得,你这种废物不配继续待在青云宗。” 沈静打了个哈欠,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我说,你能别那么多废话吗?”她懒洋洋地道,“要打就快点打,打完我还要回去补觉呢,我时间很宝贵的。” “你!” 周炎再次被她这副满不在乎的态度给激怒了。 “好!很好!既然你这么急着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他爆喝一声,身上金丹二层的气势,轰然爆发! 一股灼热的气浪,以他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擂台下的弟子们,被这股气浪一冲,都感觉呼吸一窒,仿佛置身于火炉之中。 “好强的气势!” “周炎师兄,好像比以前更强了!” “这下沈静死定了!” 所有人都觉得,在这股庞大的威压之下,沈静恐怕连站都站不稳了。 然而,让他们大跌眼镜的是。 沈静站在那股气浪的中心,竟然连头发丝都没动一下。 她甚至还又打了个哈欠。 【搞什么啊,这么大动静。】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放大招呢。】 【结果就是吹阵热风?】 沈静感觉有些无聊。 她不知道的是,不是周炎的气势不强,而是她自己的归墟之体,太变态了。 在她身体周围,自动形成了一个无形的咸鱼超领域。 周炎那点威压,刚一靠近,就被这个领域给削弱、同化了九成九,剩下的那点跟春风拂面也没什么区别。 周炎也发现了不对劲。 他看到沈静那副昏昏欲睡的模样,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怎么回事? 为什么自己的威压,对她一点用都没有? 难道她身上穿了什么抵御威压的顶级法宝? 第173章被她吃了 肯定是这样! 一个靠走后门上位的废物,身上有几件掌门赐下的保命法宝,也很正常。 “哼,有点宝贝护身,就以为能高枕无忧了吗?”周炎冷笑道,“今天,我就让你见识一下,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法宝都是徒劳!”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 下一秒,他已经出现在了沈静的面前。 一只燃烧着熊熊烈焰的手掌,带着焚山煮海之势,朝着沈静的天灵盖狠狠地拍了下去! “烈火掌!” “是周炎师兄的成名绝技!” “这一掌下去,别说筑基期了,就算是金丹初期的修士也得重伤!” 台下的惊呼声此起彼伏。 高台上的李清源,心也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甚至已经准备,随时出手救人了。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沈静会被这一掌拍成飞灰的时候。 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面对这来势汹汹的一掌,沈静竟然不闪不避。 她只是懒洋洋地抬起了手,像是要赶走一只烦人的苍蝇一样,朝着那只燃烧着烈焰的手掌迎了上去。 她的动作,看起来软绵绵的没有丝毫力道。 所有人都觉得她这是在找死。 周炎的脸上,也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他仿佛已经看到,沈静的整条胳膊都被他的烈焰烧成焦炭的场景。 然而,当两只手掌,即将碰撞在一起的瞬间。 周炎的脸色突然变了。 他感觉一股难以言喻的、极其诡异的感觉,笼罩了他的全身。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疲惫和厌倦。 他突然觉得,打架好没意思啊。 为什么要打架呢? 这么好的天气,躺下来,晒晒太阳,睡个觉,不香吗? 为什么要打打杀杀的呢? 多累啊。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如同燎原的野火再也无法遏制。 他那只原本气势汹汹的手掌,在半空中竟然诡异地一顿。 上面的火焰,也仿佛失去了燃料一样瞬间就熄灭了。 然后,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 周炎的手软绵绵地搭在了沈静的手上。 那动作与其说是攻击,不如说更像是在握手。 “……” 全场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傻眼了。 “什……什么情况?” “周炎师兄在干嘛?” “他怎么停下了?还把火收了?” “难这是什么新的招式?先礼后兵?” 别说台下的弟子们看不懂,就连高台上的长老们,也一个个都面面相觑满脸的困惑。 只有李清源,在看到这一幕时,眼睛猛地一亮。 他想起了太上长老说的那句话。 “无为之境,大道之始……” 难道……这就是静儿的道? 以无为,克有为? 擂台之上。 沈静看着自己面前,突然变得双眼无神,一脸懵逼的周炎,一点也不意外。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在自己的咸鱼超领域影响下,周炎的战意灵力,甚至连思维,都变得极其迟缓和消极。 他现在满脑子想的估计都是好累,想睡觉。 这可以比之前的躺平领域还要更有效果啊。 “喂。”沈静试探性地叫了他一声。 周炎的眼珠子,慢悠悠地转了转,看向她眼神里一片茫然。 “你还打不打了?”沈静问。 “打……?”周炎迟钝地重复了一句,然后用力地摇了摇头,“不打了,好累……我想睡觉……” 说着,他竟然真的打了个哈欠。 “噗——” 台下不知道是谁第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然后,就像会传染一样,整个天武广场都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哄笑声。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周炎师兄竟然说他想睡觉?” “这是什么情况?他被沈静催眠了吗?” “这绝对是我看过,最离谱的一场比试!” 高台上的孙长老,脸已经黑得跟锅底一样了。 他猛地站起身,指着擂台上的周炎,气急败坏地吼道:“周炎,你在干什么?给我打!狠狠地打!” 这声怒吼,如同惊雷,在周炎的脑海里炸响。 他浑身一个激灵,眼神恢复了一丝清明。 他看着自己和沈静还握在一起的手,又听着台下那刺耳的嘲笑声瞬间就明白了过来。 自己,刚才竟然被影响了心神? 被一个区区筑基期的废物,给影响了心神? 奇耻大辱!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啊啊啊啊!沈静!你这个妖女!你对我做了什么?!” 周炎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疯狂地怒吼起来。 他猛地抽回手,身上再次爆发出狂暴的灵力。 这一次,他不再有任何保留。 “我要杀了你!” 他双目赤红,状若疯魔,双手齐出,无数道燃烧着烈焰的掌印,铺天盖地地朝着沈静轰了过去! 整个擂台,瞬间就被一片火海所笼罩。 台下的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被这恐怖的景象给吓到了。 “完了完了,周炎师兄,这是真的怒了!” “这下沈静是插翅难飞了!” 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般的攻击。 沈静只是不耐烦地皱了皱眉。 【吵死了。】 【还让不让人好好打个盹了?】 她感觉自己的起床气上来了,抬起眼看着那片扑面而来的火海,眼神里闪过一丝冰冷的灰色。 “聒噪。” 她轻轻地吐出两个字。 然后,她张开了嘴。 在所有人,包括李清源,都无法理解的目光中。 她对着那片火海,轻轻地吸了一口气。 呼——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片足以将钢铁都融化的熊熊火海,在沈静这一吸之下,竟然像是被一个无形的黑洞吸引了一样,飞速地收缩扭曲,最后化作一道细细的火线,被她吸进了嘴里。 “嗝!” 沈静打了个饱嗝,嘴里还冒出了一缕青烟。 味道有点像烤红薯。 “……”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整个天武广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像是一尊尊石化的雕像。 他们看着那个,打着饱嗝,嘴里冒着青烟的少女,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她把周炎师兄的烈火掌给吃了?! 静,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天武广场,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大脑,都处于一种宕机状态。 第174章震惊 他们刚才看到了什么? 一个筑基三层的少女,张开嘴把一个金丹二层修士发出的漫天火海给吃了? 然后还打了个嗝? 这……这是真实存在的吗? 不是在做梦吗? 很多人都下意识地掐了自己一把。 嘶—— 好疼! 是真的! “我……我靠……”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从震惊中,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发出了一声包含了无数复杂情绪的惊叹。 然后,整个广场,就像是被引爆的火药桶瞬间沸腾了。 “她……她把烈火掌给吃了?” “我的天!这是什么妖法?我眼睛没花吧?” “这……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那可是周炎师兄的全力一击啊!” “她是怪物吗?” 台下的弟子们彻底疯了。 他们感觉自己几十上百年的修仙常识,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碾碎,然后扔在地上,狠狠地踩了几脚。 高台之上。 长老们也一个个都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那……那是什么?!” “幻术吗?不对,我没有感觉到任何幻术的波动!” “她真的把那些灵力火焰,给吞噬了?” “这怎么可能做到?她的身体难道是无底洞吗?” 孙长老的脸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他像是见了鬼一样,死死地盯着擂台上的沈静,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引以为傲的弟子,他寄予厚望的杀手锏,他那霸道无匹的烈火掌,竟然被人当成饭后甜点给吃了? 这他妈是在跟他开什么国际玩笑?! 而李清源,在短暂的震惊之后,眼中爆发出了一阵前所未有的精光! 他死死地攥着扶手,因为太过用力,那由千年铁木制成的扶手,都被他捏出了几道裂痕。 【归墟!】 【这绝对是归墟之力!】 【传说中,能够吞噬万物,湮灭一切的禁忌之力!】 他之前只是根据太上长老的话和一些古籍上的零星记载有所猜测。 但现在他亲眼看到了。 他的徒弟沈静竟然真的掌握着这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神话般的力量。 怪不得她能在元婴自爆下活下来,怪不得太上长老会说出那番话,怪不得她能无视等级威压,甚至影响金丹修士的心神!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李清源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他仿佛已经看到,青云宗在他的手上,将会因为这个懒得出奇的徒弟而走向一个前所未有的辉煌! …… 擂台之上。 作为当事人的周炎,比任何人都要懵逼。 他呆呆地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又看了看对面那个,还在回味似的咂着嘴的少女,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我的火呢?我那么大一片火海呢?去哪了? “味道不错。”沈静看着他,很中肯地评价了一句,“就是有点干,下次记得配点水。” “噗——” 周炎再也忍不住,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他不是被打伤的,他是被活活气的! 羞辱!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妖女,你这个妖女!” 周炎彻底失去了理智,像一头发了疯的野牛再次朝着沈静猛冲了过去。 这一次他放弃了所有的术法。 他要用自己最纯粹的,金丹期的肉身力量,把这个妖女给活活撕碎。 然而,他快,沈静比他更快。 或者说沈静根本就没动。 就在周炎冲到她面前,那只灌注了全身力气的拳头,即将砸在她脸上的瞬间。 沈静只是不耐烦地抬起了脚,然后轻轻地一脚踹在了周炎的肚子上。 她的动作,看起来还是那么的随意那么的懒散。 就像是在踢路边的一颗小石子。 “砰。” 一声轻响。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周炎那高大魁梧的身体,就像是被一座高速飞行的山峰撞上了一样,瞬间倒飞了出去。 他的身体,半空中划出了一道优美的抛物线。 沿途还伴随着一连串咔嚓咔嚓的骨骼碎裂声。 最后轰的一声,重重地砸在了擂台之外的地面上,激起了一片烟尘。 烟尘散去。 周炎躺在地上,像一滩烂泥,浑身骨头,不知道断了多少根,嘴里不停地往外冒着血沫子,进气多出气少。 他双眼翻白已经彻底晕死过去了。 一招。 仅仅一招。 一个金丹二层的夺冠热门人选,就这么被一个筑基三层的少女,给一脚踹废了。 “……” 全场第三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如果说第一次是离谱。 第二次是震惊。 那么这一次,就是彻彻底底的恐惧。 所有看向沈静的目光都变了。 他们看着那个缓缓收回脚,还嫌弃地拍了拍裙摆上不存在的灰尘的少女,感觉像是在看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神。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这……这他妈是筑基三层? 你管这叫筑基三层?! 你家筑基三层能一脚把金丹二层踹得半死啊? “搞定,收工。” 沈静拍了拍手,然后转身,就准备下台。 【终于打完了。】 【可以回去睡觉了。】 “等……等等!” 主持长老那颤抖的声音,从高台上传来。 他看着场中那唯一的胜利者,结结巴巴地宣布道:“第……第一擂台,沈……沈静,胜!” 直到这一声宣布,众人才如梦初醒。 然后,整个天武广场,爆发出了一阵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无数倍的喧哗。 “赢了?” “一脚!就一脚啊!” “我的妈呀!我看到了什么?!金丹二层的周炎师兄,被一脚秒了?” “她到底是谁?!她到底是什么怪物?!” “太可怕了!这实力,恐怕已经不亚于金丹后期了吧?” 这一刻再也没有人,敢小看这个看起来懒洋洋的少女。 再也没有人觉得她是靠走后门上位的废物。 所有人的心里都只剩下了两个字。 ——敬畏。 沈静对周围的喧哗,充耳不闻。 她现在只想赶紧找个地方躺下。 打架什么的实在是太累了。 虽然她刚才只是动了动嘴,抬了抬脚。 但对她这种懒癌晚期患者来说,也已经是极大的运动量了。 她走下擂台,在一片自动分开的人群中,径直朝着广场外走去。 第175章一脚不行就两脚 所有弟子,都下意识地为她让开了一条路。 目光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震惊,有恐惧,有好奇,也有崇拜。 尤其是那些,之前也跟沈静一样,不被看好被视为废物的底层弟子。 他们看着沈静的背影,眼神里仿佛看到了光。 原来废物也是可以逆袭的! 原来不被看好也可以一鸣惊人! 沈静在这一刻,成为了他们心中新的偶像! 而沈静对此一无所知。 她只想回家,躺上她的万里神行床。 然而,她还没走出广场,就被两个人给拦住了。 正是陆川和林傲。 林傲的表情已经不能用崇拜来形容了,看着沈静就像是在看一尊行走在人间的神只。 他“扑通”一声,单膝跪地,声音都因为激动而变得嘶哑。 “师妹!不!师尊!” “请受弟子一拜!” “您今天又为弟子上了一课!” “您让弟子明白了,什么才是真正的大道至简,什么才是真正的返璞归真!” “您那一吸,是吞吐天地,您那一脚,是破碎虚空!” “您不是在打架,您是在向我们阐述天地至理啊!” 沈静:“……” 她看着眼前这个又开始发病的林傲,感觉脑壳都开始疼了。 【大哥,我就是踹了个人而已。】 【你这阅读理解,是不是做得有点太过了?】 她懒得理林傲,将目光投向了旁边的陆川。 陆川的表情也很复杂,眼神里,有震惊有疑惑,但更多的是一种探究。 他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透这个女人了。 “你……”他张了张嘴,想问些什么但又不知道该从何问起。 问她为什么能吃掉火焰?问她为什么能一脚踹飞金丹修士?问她到底还隐藏了多少实力? 他感觉无论问哪个都显得很愚蠢。 “有事?”沈静看着他,挑了挑眉。 “……没事。”陆川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只是想说,打得不错。” “哦。”沈静点了点头,然后道,“那我可以走了吗?我好困。” “……可以。”陆川侧身,让开了路。 沈静如蒙大赦,绕过还跪在地上的林傲,头也不回地走了。 她现在,只想赶紧回到自己那张舒服的大床上,睡个天昏地暗。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陆川陷入了沉思。 而林傲,则依旧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眼神狂热地注视着沈静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起身。 …… 沈静一战成名。 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瞬间传遍了整个青云宗。 从长老到杂役,几乎所有人,都在讨论着这个名字和那场离谱到极致的比试。 “听说了吗?那个掌门的亲传弟子沈静,一脚就把金丹二层的周炎给踹废了!” “何止是踹废,我可是在现场看的,她还把周炎的烈火掌给当场吃了!吃了啊!” “真的假的?这也太玄乎了吧?” “千真万确,当时几千人都看着呢,她吃完还打了个嗝,说味道像烤红薯!” “我靠!这还是人吗?!” “谁说不是呢!现在外面都在传,说她是上古大能转世,是来咱们青云宗游戏人间的!” 一时间,关于沈静的传闻,甚嚣尘上,版本各异。 有人说她是仙人弟子,有人说她是神兽化形,更有人说她就是传说中的大道化身。 总之她那废物的名头,一夜之间彻底被洗刷干净了。 甚至有了一个更加响亮的称号——“食火魔女”。 当然,这些沈静一概不知。 她回到天枢峰的庭院后,就直接开启了万里神行床的最高级防御结界,然后拉上被子,蒙头大睡。 天大地大,睡觉最大。 什么名声,什么传闻,都跟她没有半毛钱关系。 而另一边,玉衡峰。 孙长老的洞府里,传来了一阵阵瓷器碎裂的声音。 “废物!都是废物!” 孙长老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面前几个瑟瑟发抖的弟子,破口大骂。 “一个金丹二层,打不过一个筑基三层!还被人一脚踹废了!我玉衡峰的脸,都被你们给丢尽了!” 躺在担架上的周炎,面如金纸,一句话也不敢说。 他现在不仅是身体上的重创,心灵上的打击,才是最致命的。 他感觉自己已经成了一个笑话。 一个彻头彻尾的、天大的笑话。 “师……师父,那沈静太诡异了,她绝对不是筑基三层,她……”周炎挣扎着,想要为自己辩解。 “闭嘴!”孙长老怒喝一声,打断了他,“打不过就是打不过!还找什么借口!” “你给我滚下去!没用的东西!” 几个弟子,连忙抬着周炎,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洞府里,只剩下孙长老一个人。 他看着一片狼藉的地面,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沈静……” 他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个名字。 这次,他不仅没能让沈静身败名裂,反而还让她一战成名,踩着他弟子的尸体,登上了神坛。 这口气他怎么咽得下? “李清源,你别得意得太早!” “比试,还没结束呢!” “我倒要看看,你的宝贝徒弟,还能不能一直这么好运下去!” 孙长老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杀机。 他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了一枚黑色的玉简,毫不犹豫,一把捏碎。 …… 第二天。 各峰比试,第二轮淘汰赛,继续进行。 因为第一天的惊人表现,沈静的第二场比试,吸引了无数人的关注。 当她的名字,和对手的名字,出现在光幕上时,整个广场,都沸腾了。 【第二擂台:沈静(筑基三层)VS李牧(金丹一层)】 “又是金丹期!这次是万剑阁的李牧师兄!” “李牧师兄虽然只是金丹一层,但他的剑法,却是出了名的凌厉,一手追风剑法,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不知道沈静师姐,这次又会怎么应对?” “还用问吗?肯定又是一脚解决啊!” “哈哈哈哈,有道理!” 经过昨天的洗礼,现在大部分弟子,都已经成了沈静的无脑吹。 在他们看来,沈静就是无敌的。 管你什么剑法、什么刀法,在沈静师姐面前,都是一脚的事。 如果一脚解决不了,那就两脚? 第176章投降 当沈静再次懒洋洋地走上擂台时,迎接她的是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沈师姐威武!” “师姐,再来一脚!” 沈静听着这些欢呼,感觉有些莫名其妙。 【这些人,怎么比我还激动?】 她看向对面的对手,那个叫李牧的青年。 青年长相普通,但眼神却异常锐利,像一柄出鞘的利剑。 他看着沈静,抱了抱拳,沉声道:“万剑阁,李牧,请指教。” 他的态度,不卑不亢,比昨天的周炎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哦。”沈静点了点头,然后很认真地问道,“那个,我可以先问一个问题吗?” 李牧一愣,但还是点了点头:“请说。” “你抗踹吗?” 李牧:“……” 台下的观众:“……” “噗——” 短暂的寂静后,又是一阵爆笑。 “哈哈哈哈!神他妈抗踹吗?!” “沈师姐太会了!这是在杀人诛心啊!” 李牧的脸也忍不住抽了抽,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心态不被影响。 “沈师妹,请出招吧。”他拔出了自己的佩剑,剑尖直指沈静。 “唉,真没意思。” 沈静摇了摇头,然后在所有人期待的目光中,缓缓地抬起了脚。 李牧的瞳孔瞬间一缩,全身的肌肉都紧绷了起来,灵力疯狂运转,做好了随时格挡或者闪避的准备。 然而,沈静的脚,抬到一半却又放下了。 她打了个哈欠,道:“算了,今天不想踹人了,我投降。” 李牧:“???” 台下的观众:“???” 所有人的笑容,都凝固在了脸上。 投降?! 有没有搞错?! 你都把脚抬起来了,你跟我说你投降?! “沈……沈师妹,你……你说什么?”李牧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我投降。”沈静重复了一遍,然后转身就往台下走,“这场你赢了,恭喜。” 她走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的留恋。 只留下一个手持长剑在风中凌乱的李牧和鸦雀无声的广场。 所有人都傻了。 谁也没想到,剧情会是这样的神展开。 昨天还一脚踹飞金丹二层的食火魔女,今天竟然主动投降了? 这到底是为什么啊?! 高台之上。 李清源看着自己那个已经走到台下、准备找地方睡觉的徒弟,感觉自己的血压,又开始飙升了。 他差点没忍住,从高台上跳下去,揪着她的耳朵问个清楚。 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昨天打得那么猛,今天直接投降? 你这是在玩我吗?! 孙长老在短暂的错愕之后,却是抚掌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有意思!真是有意思!”他幸灾乐祸地看着脸色铁青的李清源,“掌门师兄,看来你的这位宝贝徒弟,是黔驴技穷了啊!” “昨天那一战,恐怕是用了什么透支生命的秘法吧?今天,这是打回原形了?” “我就说嘛,一个筑基期,怎么可能真的那么厉害?原来只是个样子货!” 李清源没有理会他的嘲讽,目光死死地盯着沈静。 他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以他对这个徒弟的了解,她虽然懒,但绝对不傻。 她这么做一定有她的理由。 …… 沈静当然有她的理由。 理由很简单。 ——打一场,就够了。 她参加大比的目的,就是为了应付差事,别让她师父下不来台。 昨天那一脚,已经完美地达成了这个目的。 她现在已经不是废物沈静了,而是一脚踹飞金丹期的神秘大佬。 威已经立下了,名也已经打响了。 那还打个屁啊? 接下来的比赛,爱谁谁去打,反正她不奉陪了。 她只想赶紧结束这无聊的大比,回去继续她的躺平大业。 所以,投降是最简单最省力,也最符合她人设的选择。 至于别人怎么想,宗门声誉怎么样,她师父的脸面往哪儿搁…… 关她屁事。 她沈静做事只求自己舒服。 然而,她想得很好,但现实总是不让她如愿。 她刚走到台下,还没来得及找个舒服的角落躺下。 主持长老的声音,就再次响彻了整个广场。 “等一下!” “根据长老会刚刚做出的紧急决议!” “鉴于本次大比,出现了一些特殊情况。” “为了保证比赛的公平公正,以及观赏性。” “从现在开始,所有参赛弟子,禁止主动投降!” “凡主动投降者,一律按弃权处理,取消后续所有比赛资格,并处以禁闭三月的惩罚!” 这个决议一出全场哗然。 而沈静的脚步也顿住了。 她缓缓地转过身,看向高台上的那群长老,眼神里充满了不敢置信。 【不是吧?】 【为了不让我投降,你们竟然现场改规则?!】 【你们要不要脸了?!】 她看到高台上的孙长老,正一脸得意地冲她冷笑。 不用问这肯定又是这个老东西搞的鬼! 沈静感觉自己的肺都快要气炸了。 【你们这帮老家伙是跟我杠上了是吧?!】 【就非要逼我打架是吧?!】 【行!】 【既然你们不让我好过,那大家就都别好过了!】 沈静的眼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她不就是想躺平吗?怎么就这么难呢? 既然你们不给我躺平的机会,那我就让所有人都跟我一起躺平! 就在这时,第三轮的抽签,已经开始了。 光幕之上名字飞速滚动。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都想知道,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沈师姐,下一个对手会是谁。 很快,名单定格。 【第三擂台:沈静(筑基三层)VS王浩(金丹三层)】 “哗——” 又是一片哗然。 “金丹三层!这次是天权峰的王浩师兄!” “我听说,王浩师兄,是王长老的亲侄子!” “好家伙,这是把沈师姐往死里整啊!一个孙长老的弟子,一个王长老的侄子,全让她碰上了!” “这下看她还怎么打!总不能再投降了吧?” 在所有人同情又幸灾乐祸的目光中。 沈静面无表情地,再次走上了擂台。 她的对手王浩,一个长相阴柔、眼神狠厉的青年,也缓缓地走了上来。 他看着沈静,脸上露出了猫捉老鼠般的戏谑笑容。 第177章专治花里胡哨 王浩走上擂台,眼神像毒蛇一样,死死地锁在沈静身上。 他上下打量着沈静,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 “沈静,是吧?” 他的声音尖细,带着一股子阴阳怪气,“掌门的亲传弟子,还真是好大的威风啊。” 沈静懒得理他,只是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站着,心里盘算着等下是直接踹飞,还是一巴掌扇飞。 踹飞比较省力,但是已经用过一次了,有点没新意。 扇飞的话,好像有点费手。 【唉,好烦,打架为什么要这么多花样。】 王浩见她不说话,还以为她是被自己的气势吓到了,脸上的得意之色更浓。 “怎么,怕了?昨天不是很能耐吗?又是吃火,又是踹人的,怎么今天就想着投降了?” “我告诉你,在我面前,你那些歪门邪道的把戏,一点用都没有!” 他往前走了一步,金丹三层的气势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化作一阵狂风朝着沈静压了过去。 “今天,我就要当着全宗门的面,把你这个妖女打回原形!让所有人都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妖女?货色?】 沈静本来还有点犯困,听到这两个词,顿时精神了。 【行啊,小子,嘴挺脏啊。】 【本来还想让你体面点下去,现在看来,是没这个必要了。】 面对那扑面而来的强大威压,沈静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她只是默默地,将自己那独一无二的咸鱼超领域悄无声息地释放了出去。 一股无形无色无味,却又无比诡异的波动,以她为中心,瞬间笼罩了整个擂台。 正在叫嚣的王浩,声音突然顿住了。 他只感觉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感,如同潮水一般,从四面八方涌来,瞬间淹没了他的神智。 刚刚还熊熊燃烧的战意和怒火,就像被一盆冷水当头浇下,瞬间熄灭了。 他看着对面的沈静,忽然觉得索然无味。 打架? 为什么要打架? 打赢了又能怎么样?拿到大比第一?然后呢?去通天塔修炼? 修炼又是为了什么?变得更强?然后呢?飞升? 飞升之后呢?继续打架,继续修炼? 好累啊…… 人生如此短暂,何必打打杀杀。 有这个时间,找个地方躺着,看看天,吹吹风,睡一觉,不香吗? 王浩的眼神,从原本的狠厉和戏谑,逐渐变得迷茫、空洞,最后化为一片该死的祥和。 他那原本凝聚在周身,准备随时发动雷霆一击的狂暴灵力,也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迅速消散于无形。 整个擂台上的气氛,瞬间变得诡异起来。 台下的观众们,全都看傻了。 “怎么回事?王浩师兄怎么不动了?” “他身上的气势……怎么突然没了?” “你们看他的表情,好奇怪啊,跟昨天那个周炎师兄有点像,都是一脸想睡觉的样子!” “难道……难道沈师姐又用了什么妖法?!” 高台之上,王长老“霍”地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死死地盯着擂台上的侄子,眼神里充满了惊疑不定。 “浩儿!你在干什么?动手啊!”他用上了灵力传音,声音如同惊雷一般,在王浩的脑海中炸响。 然而,王浩只是茫然地抬起头,看了看高台的方向,然后又低下了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仿佛在思考什么人生哲理。 动手? 为什么要动手? 躺着多舒服啊。 沈静看着他这副懵逼模样,打了个哈欠。 【搞定。】 【还是这个省力,动都不用动一下。】 她往前走了两步,站到王浩面前,懒洋洋地问道:“喂,还打不打?不打我下去了啊,我赶着回去睡觉呢。”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根针,刺破了王浩那即将沉沦的意识。 王浩猛地一个激灵,回过神来。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沈静,又看了看台下无数双错愕的眼睛,脑子里“嗡”的一声。 刚才……刚才发生了什么? 我为什么会突然不想打了? 这妖女!一定是这妖女搞的鬼! 羞辱!这是天大的羞辱! “妖女!我杀了你!” 王浩彻底失去了理智,他怒吼一声,也顾不上什么招式了,直接将丹田内的灵力毫无保留地催动到极致,一拳朝着沈静的脸就砸了过去。 这一拳,凝聚了他金丹三层的全部力量,拳风呼啸,势要将沈静的脑袋砸个稀巴烂。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惊呼声。 然而,沈静只是站在原地,看着那越来越近的拳头,又打了个哈欠。 然后,她做了个让所有人眼珠子都快掉出来的动作。 她抬起手,不是格挡,也不是反击。 而是伸出食指,轻轻地,点在了王浩砸过来的拳头上。 “砰。” 一声轻响。 仿佛点在了棉花上。 王浩那足以开山裂石的一拳,就那么停在了半空中,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而他拳头上蕴含的狂暴灵力,在接触到沈静指尖的那一刻,就像冰雪遇到了烈阳,瞬间消融得无影无踪。 王浩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他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正通过那根纤细的手指,疯狂地流逝! 不,不是流逝! 是湮灭! 被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霸道到极致的力量,直接从根源上抹除掉了! “你……” 他惊恐地看着沈静,刚想说些什么。 沈静却不耐烦地皱了皱眉。 “你好吵啊。” 她屈指一弹。 “咚!” 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顺着王浩的拳头,瞬间传遍他的全身。 王浩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噗通”一声,重重地摔在了擂台之外的广场上。 他挣扎了两下,喷出一口鲜血,脑袋一歪,彻底晕死过去。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如果说,昨天一脚踹飞周炎,是暴力美学的极致。 那么今天,一指弹飞王浩,就是无法理解的诡异与恐怖。 一个筑基三层,风轻云淡地抬起一根手指,就废掉了一个全力以赴的金丹三层。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在场所有人的认知范畴。 第178章又赢了 “咕咚。” 不知道是谁,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随后,整个天武广场,像是被引爆的火药桶,瞬间炸开了锅! “我的天!我看到了什么?!” “一根手指!她就用了一根手指!” “这……这还是人吗?!” 主持长老站在擂台上,看着晕死在台下的王浩,又看了看那个已经开始往台下走的沈静,嘴巴张了张,半天没能发出声音。 直到沈静都快走出擂得范围了,他才如梦初醒,用颤抖的声音,高声宣布道: “第……第三擂台,天枢峰沈静,胜!” 高台之上,王长老双目赤红,死死地盯着沈静的背影,身上的杀气几乎凝为实质。 “噗!” 他再也压制不住翻涌的气血,猛地喷出了一口鲜血,身体摇摇欲坠。 “师兄!”旁边的孙长老连忙扶住他,脸色同样难看到了极点。 他们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输得莫名其妙。 而另一边,李清源看着自己那个又一次潇洒离场的徒弟,虽然脸上依旧保持着掌门的威严,但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和桌子底下已经快要拍断的大腿,暴露了他此刻狂喜的心情。 【好徒弟!干得漂亮!】 【归墟之力!这就是传说中的归墟之力吗?!果然霸道!果然无解!】 【什么天才弟子,什么长老侄子,在我徒弟面前,都是土鸡瓦狗!】 人群之中。 林傲再一次“扑通”一声,单膝跪地,五体投地。 “大道!这才是真正的大道!” “返璞归真,重剑无锋,大巧不工!” “师尊她已经不需要用脚了,她用一根手指,就向我们阐述了一力破万法的终极奥义!” “我悟了,我又悟了!” 陆川站在他旁边,看着那个已经快要消失在人群中的背影,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那股灰色的,湮灭一切的力量…… 到底是什么? 他心中的疑惑,如同疯狂滋长的藤蔓,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都吞噬。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却对此一无所知。 她现在,只想赶紧回到天枢峰,躺上她的大床,然后告诉全世界。 别烦她,她要睡觉了。 沈静再一次在万众瞩目之下,潇洒地离开了天武广场。 她身后留下的,是冲天的喧哗,是无数或敬畏、或恐惧、或狂热的目光,以及高台上两个气到吐血的老家伙。 但这些,都和她沈静没有半毛钱关系。 她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终于打完了吧?】 【这下总能让我回去睡觉了吧?】 【再敢搞出什么幺蛾子,我可真要翻脸了啊!】 她加快了脚步,只想赶紧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然而,还没走多远,身后就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师尊!师尊请留步!” 是林傲。 沈静的额角,青筋不受控制地跳了跳。 她假装没听见,继续往前走。 “师尊!” 林傲几个大步就追了上来,拦在了她的面前,那张英俊的脸上,写满了狂热的崇拜。 “师尊,您对道的理解,又精进了一步!不战而屈人之兵,此乃兵法至高境界,亦是大道至简的最终体现啊。” 沈静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又来了,又来了,这个阅读理解十级学者又来了。】 “您不是击败了他,您是度化了他,您让他明白了争斗的虚无与无意义,您那一指,点碎的不是他的拳头,而是他的执念啊!”林傲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沈静脸上了。 沈静默默地后退了一步,一脸嫌弃。 【度化个屁,我就是让他闭嘴而已,这家伙脑子里的坑,是不是被我踹得越来越大了?】 “说完了吗?”沈静有气无力地问道。 “弟子愚钝,只能领悟到这点皮毛,还请师尊恕罪!”林傲一脸惭愧地低下了头。 “哦,那你继续悟吧,我先走了。”沈静绕过他,抬脚就走。 就在这时,另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是陆川。 他那双黑曜石般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沈静,眼神里充满了探究。 “那种力量……”他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而沙哑,“不是灵力,那到底是什么?” 他问得很直接。 沈静停下脚步,抬起头,对上他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 【这家伙,还挺敏锐。】 【不过,想从我嘴里套话?门都没有。】 沈静眨了眨眼,露出一副纯洁又无辜的表情。 “什么力量?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呀。” 她歪了歪头,一脸的天真,“我就是看他火气太大了,想让他冷静一下,你看,他现在不是冷静下来了吗?我都说了,我是个好人。” 陆川:“……” 他看着沈静那张写满了什么都不知道的脸,感觉一阵无力。 他明明知道她在胡说八道,可她那理直气壮、面不改色的样子,却让他根本无法反驳。 这个女人,简直就是个无解的谜团。 “行了行了,你们两个大男人,堵着我一个弱女子干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要打劫呢。”沈静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赶紧让开,别挡着我回去睡觉。” 林傲闻言,立刻恭敬地退到一旁,为沈静让开了路。 陆川沉默了片刻,也默默地侧过了身。 沈静如蒙大赦,头也不回地走了。 看着她那迫不及待离去的背影,陆川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而林傲,则又开始了他的自我攻略。 “陆川,你看到了吗?这才是师尊的境界!” “大隐隐于市,大智若愚,她明明拥有通天彻地的力量,却从不显露,甚至用这种市侩又懒散的方式来伪装自己!” “她不是在乎那点灵石,也不是真的懒,她是在修行,是在体验红尘百态,磨砺自己的道心啊!” 陆川瞥了他一眼,眼神像在看一个傻子。 他什么也没说,转身,跟上了沈静的步伐。 他总觉得,再不看紧点,这个女人,指不定又会搞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来。 与此同时,高台之上。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第179章大乱斗 王长老已经被弟子抬下去疗伤了,只剩下孙长老一个人,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死死地盯着李清源,咬牙切齿地道:“掌门师兄,那个沈静,绝对有问题!她使用的根本就不是我正道功法,那分明是某种闻所未闻的邪术!必须将她拿下,严加审问!” 李清源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吹了吹上面的热气,眼皮都没抬一下。 “邪术?孙师弟,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 “我只看到,你的弟子技不如人,王师弟的侄子也是技不如人,被我徒儿轻松击败,怎么,输不起,就开始给人扣帽子了?” “你!”孙长老气得浑身发抖,“那根本就不是正常的比试!她……” “够了。”李清源放下了茶杯,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其他几位长老。 “太上长老曾言,沈静,是破而后立,大道之始,你们是想质疑太上长老的眼光吗?” “还是说,你们觉得,自己的见识已经高过了太上长老?” “这……” “不敢!” 搬出太上长老这座大山,所有人都蔫了。 孙长老的脸憋成了猪肝色,有李清源和太上长老护着,想通过长老会来制裁沈静,已经是不可能了。 “哼!” 他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李清源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一群老东西,真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打什么算盘?】 【想动我徒弟?下辈子吧!】 孙长老怒气冲冲地回到了自己的山峰,直接冲进了王长老的洞府。 “师兄!你怎么样?” 王长老已经服下了丹药,脸色恢复了一点血色,但眼神里的怨毒,却更加浓郁了。 “死不了!”他一拳砸在桌子上,将那张万年铁木桌砸得粉碎,“这个仇,我一定要报!我一定要让那个小贱人,死无葬身之地!” “可是,有李清源和太上长老护着,我们根本动不了她!”孙长老不甘地道。 “明着动不了,就来暗的!”王长老眼中闪过一丝疯狂,“比试,还没结束呢!” “你的意思是……”孙长老眼睛一亮。 “没错!”王长老冷笑道,“一对一的比试,对她那诡异的手段,根本没用!但如果,是几十个人一起围攻她呢?” “她再厉害,还能一下子让几十个人都站着不动吗?” “师兄高见!”孙长老抚掌大笑,“我这就去联络其他几峰的长老,就说为了增加大比试的趣味性和挑战性,将最终的排名赛,改成大乱斗模式!” “地点,就设在宗门后山的万兽谷!” “万兽谷内,妖兽横行,地形复杂,到时候刀剑无眼,死伤在所难免,就算她死在了里面,李清源也说不出什么来!” 两个老家伙相视一笑,眼神里充满了阴狠和毒辣。 …… 第二天。 当沈静还在自己的万里神行床上,睡得口水都快流出来的时候。 整个青云宗,因为一则新的公告,再次沸腾了。 “经长老会一致决定,为考验众弟子的综合实力与应变能力,本次各峰大比最终排名赛,将改变规则。” “所有进入前三十名的弟子,将统一进入万兽谷,进行为期三天的无差别大乱斗!” “弟子可互相攻击,夺取对方身份令牌,每块令牌计一分,亦可猎杀妖兽,根据妖兽等阶换取积分。” “三天后,根据最终积分,排出前十名次。” “注意:万兽谷内,生死无论!” 这则公告一出,所有弟子都炸开了锅。 “大乱斗?!还是在万兽谷?这也太刺激了吧!” “生死无论!我的天,这是要玩真的啊!” “这下有好戏看了!不知道沈师妹,在这种混战里,还能不能像之前那样无敌?” “难了!她那招虽然诡异,但肯定有范围和人数限制,一旦被几十个人围攻,她绝对撑不住!” “没错!这规则,摆明了就是针对她的!” 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天枢峰。 林傲和陆川第一时间就冲进了沈静的庭院。 “师尊!不好了!那帮老家伙又改规则了!”林傲一脸的焦急。 沈静被他们吵醒,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嚷嚷什么……天塌下来了?” “比天塌下来还严重!”林傲将新的比赛规则,快速地说了一遍。 沈静听完,整个人都傻了。 她呆呆地坐在床上,足足愣了十几秒。 【大……大乱斗?】 【还是在妖兽遍地的山谷里?打三天三夜?】 【你们这帮老家伙,是存心不让我活了是吧?!】 一股前所未有的怒火,从沈静的心底,猛地窜了上来。 “岂有此理!” 她“啪”的一声,一巴掌拍在床沿上,直接从床上跳了下来。 “这帮老不死的东西!老虎不发威,真当我是病猫了?!” “走!现在就去万兽谷!” “我倒要看看,谁敢来惹我!” 看着突然变得斗志昂扬、杀气腾腾的沈静,林傲和陆川都愣住了。 看着沈静那一脸要掀桌子的表情,林傲和陆川都有些发懵。 这还是他们认识的那个,能躺着绝不站着,把“懒”字刻在骨子里的沈静吗? 尤其是林傲,他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 “师尊!您……您终于要认真起来了吗?”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您不是真的懒!您之前的一切,都是在藏拙!是在迷惑敌人!” “如今,这帮宵小之辈,一再挑衅您的底线,您终于要展露真正的实力,让整个青云宗,都为之颤抖了吗?!” 沈静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颤抖个屁,我就是生气!” 【好不容易打完两场,眼看着就能解放了,结果这帮老家伙又给我整出个什么大乱斗!】 【还三天三夜!还生死无论!】 【这是人干的事吗?!】 【把我惹毛了,对你们有什么好处?!】 沈静越想越气,在院子里来回踱步,身上的低气压,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第180章无法一言堂 “师尊,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要不要去找掌门?”林傲小心翼翼地问道。 “找他有什么用?他现在肯定也是一个头两个大。”沈静烦躁地摆了摆手。 这个规则,是长老会一致通过的。 李清源虽然是掌门,但在这种事情上,也无法一言堂。 更何况,理由还那么冠冕堂皇——考验弟子的综合实力”。 他要是强行反对,反而会落人口实。 “那……那我们就在万兽谷里,保护师尊!”林傲握紧了手中的重剑,眼神坚定,“谁敢动师尊一根汗毛,我林傲,就让他神魂俱灭!” 陆川没有说话,但他默默地走到了沈静的身边,手也按在了剑柄上。 他的态度,已经不言而喻。 看着这两个主动请缨的免费保镖,沈静心里的火气,总算是消了一点。 【算了,生气也没用。】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不就是大乱斗吗?】 【不就是想让我不得安宁吗?】 【行,既然你们这么想看我出手,那我就满足你们。】 沈静停下脚步,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锐利光芒。 “保护我?” 她冷笑一声,“不用。” “你们两个,进了万兽谷之后,离我远点,别碍事。” 林傲和陆川都是一愣。 “师尊,这……” “听我的。”沈静打断了林傲的话,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 “他们不是想看我怎么打吗?” “那我就打给他们看。” “他们不是想决出个第一吗?” “那这个第一,我要了!” 沈静环视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了庭院中央,那张她最心爱的万里神行床上。 一个大胆而疯狂的计划,在她的脑海中,逐渐成形。 …… 半个时辰后。 青云宗,万兽谷入口。 三十名通过了淘汰赛的内门精英弟子,齐聚于此。 这些人,无一不是各峰的天之骄子,修为最低的,也是像沈静这样的筑基三层,大部分,都已经是金丹期的强者。 此刻,他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着,目光时不时地会瞟向一个方向。 在那里,沈静正一个人靠着一棵大树闭目养神。 陆川和林傲则像两个门神一样,一左一右地站在她身后不远处,警惕地看着周围的每一个人。 “快看,那就是沈静。” “听说这次的规则改动,就是孙长老和王长老,为了针对她才搞出来的。” “肯定的啊!她那手段太诡异了,一对一根本没人是她对手,只能用这种混战来消耗她。” “嘿嘿,这下她惨了,她现在可是众矢之的,等下进了谷肯定会被人群起而攻之。” “没错,我已经跟几个师兄弟商量好了,先进去就联手,先把她给淘汰了再说!” 各种不怀好意的目光和议论,如同针一样刺向沈静。 但沈静却仿佛睡着了一般,一动不动,连眉毛都没皱一下。 很快,掌门李清源,带着几位长老,御剑而来。 李清源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自己的徒弟身上,眼神里充满了担忧。 他走到沈静面前,低声问道:“静儿,你……没事吧?这次的规则……是为师没能……” “没事。”沈静睁开眼睛,打断了他的话,脸上看不出丝毫的紧张和愤怒。 她只是平静地看着李清源道:“师父,你放心,我不会给你丢脸的。” 看着她那平静得有些过分的眼神,李清源的心里反而更加没底了。 他总觉得,自己这个徒弟,又要搞出什么他无法预料的事情来。 “所有弟子听令!” 主持长老飞到半空中,朗声宣布道:“万兽谷的结界,即将开启!” “我再重申一遍规则!谷内,允许一切争斗,生死无论!三天之后,结界会再次开启,所有人必须在此处集合!” “现在,分发身份令牌!” 随着他话音落下,三十道流光,从他手中飞出,精准地落入了每个弟子的手中。 沈静接过那块刻着她名字的玉牌,掂了掂,然后随手收进了储物袋。 “结界,开!” 主持长老一声令下,前方的空间,发出一阵剧烈的波动。 一道巨大的,如同水波纹一般的透明光幕,缓缓浮现,然后从中间裂开了一道可供数人通过的口子。 一股原始而蛮荒的气息,从裂口中扑面而来,还夹杂着妖兽的嘶吼声。 “进去!” 一声令下,三十名弟子,瞬间化作三十道流光,争先恐后地冲进了结界之中。 一场残酷的猎杀与被猎杀游戏,正式开始。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冲进去之后,沈静却依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静儿?你怎么不进去?”李清源疑惑地问道。 “不急。”沈静神秘一笑,“让他们先跑三十九米。” 说完,她在所有人不解的目光中,慢悠悠地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一个东西。 正是她那张,价值八十八万咸鱼点的,豪华版万里神行床! “嗡——” 大床见风就长,瞬间变成了一张占地数十平米,雕梁画栋,金碧辉煌,还自带纱幔的夸张卧榻。 也不管别人怎么想,她熟练地跳上大床,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躺下,然后对着入口处的陆川和林傲招了招手。 “愣着干什么?上车啊!” 陆川和林傲对视一眼,虽然满脸无奈,但还是纵身一跃,跳上了大床。 “坐稳了!” 沈静打了个响指。 “嗡!” 一道淡金色的防御结界,瞬间将整张大床笼罩起来。 随后,万里神行床,在一阵轻微的嗡鸣声中,缓缓升空,然后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嗖”的一声,冲进了万兽谷的结界之中。 只留下李清源和一众长老,站在原地,风中凌乱。 …… 万兽谷内。 一进入结界,所有弟子,都立刻四散开来,警惕地寻找着藏身之处,或者开始猎杀起了落单的低阶妖兽。 而有十几名弟子,却不约而同地,朝着同一个方向聚集了过去。 他们都是孙长老和王长老派系的人。 为首的,是一名金丹五层的青年,名叫赵乾,是孙长老座下,除了周炎之外,最得意的弟子。 第181章主打一个吃喝玩乐 “各位师兄弟!”赵乾看着聚集过来的众人,冷声道,“想必大家的目标,都是一样的!” “那个沈静,手段诡异,若是单打独斗,我们谁都没有必胜的把握!” “所以,我们必须联手,趁她刚进来,立足未稳,一举将她淘汰!” “只要废了她,夺了她的令牌,剩下的时间,我们再各凭本事,争夺前十,如何?” “好!就这么办!” “赵师兄说得对!先解决掉最大的威胁!” 众人纷纷响应。 就在他们商量好对策,准备开始搜寻沈静的踪迹时。 天空之中,突然传来了一阵奇异的破空之声。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此生都难以忘怀的一幕。 一张金光闪闪,极尽奢华的飞行大床,正以一种不快不慢的速度,从他们的头顶上,悠哉悠哉地飞了过去。 床上,一个少女,正侧躺着,手里还拿着一串灵果,一边吃一边欣赏着下方的风景。 她的旁边,还站着两个男人,一个冷若冰山,一个扛着重剑,像两个尽忠职守的保镖。 正是沈静、陆川和林傲三人。 赵乾等人全都仰着头,张大了嘴巴,集体石化。 一种巨大的荒谬感,涌上了所有人的心头。 他们感觉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天空之上,万里神行床平稳地飞行着。 恒温结界隔绝了外界的狂风,床上的纱幔轻轻飘动,沈静躺在柔软的被褥里,翘着二郎腿,一边吃着师父送的百年朱果,一边哼着小曲儿。 这哪里是来参加生死无论的大乱斗,这分明就是来郊游度假的。 站在一旁的林傲,已经彻底看傻了。 他看着身下这张极尽奢华的大床,感受着那浓郁到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灵气,以及那玄奥莫测的空间波动,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狂热的崇拜之中。 “神迹!这简直就是神迹!” “师尊!这……这件法宝,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仙器吗?!” 沈静懒洋洋地瞥了他一眼,随口敷衍道:“什么仙器,这就是一张普普通通的床而已。” 林傲听到这话,非但没有信,反而更加坚定了自己的猜测,看向沈静的眼神,愈发敬畏。 而另一边的陆川,则是一脸的麻木。 他已经放弃思考了。 “喂,你们两个,别跟木头桩子一样杵在那儿啊。”沈静吃完一颗朱果,对着两人招了招手,“这么大的床,随便坐,别客气。” 林傲闻言,立刻恭恭敬敬地,在离沈静最远的床角,盘膝坐下,开始了他新一轮的“悟道”。 陆川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在另一边的床角坐了下来,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沈静。 “我们……要去哪里?”他忍不住问道。 “找个风水宝地,然后睡觉。”沈静理所当然地道。 陆川:“……” 睡觉? 在这种危机四伏,人人都在为了积分和生存而拼命的地方,她竟然想着睡觉? “你……”他刚想说些什么。 沈静却像是知道他要问什么一样,直接打断了他。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不就是大乱斗吗?不就是抢令牌吗?” 她坐起身,拍了拍手,脸上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 “格局要打开。” “最高端的猎人,往往是以猎物的形式出现的。” “我们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找个地方,安安静静地等着,那些令牌自己就会送上门来。” 说完,她又躺了下去,还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陆川看着她那副神神叨叨的样子,眉头紧锁。 虽然听不懂,但总感觉,又有人要倒霉了。 …… 下方,赵乾一行人,终于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岂有此理!简直是岂有此理!” 赵乾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天上那张远去的金床,破口大骂,“这个沈静!她……她竟然如此嚣张,她把我们当什么了?把这场比试当什么了?!” “赵师兄,我们现在怎么办?还追吗?”一个弟子问道。 “追!当然要追!”赵乾咬牙切齿地道,“她以为躲在天上就安全了吗?做梦!” “所有人听令,跟上那张床,我倒要看看,她能飞到什么时候!” 一声令下,十几道身影,同时御剑升空,气势汹汹地朝着万里神行床追了过去。 天空中,正在自动巡航的沈静,自然也察觉到了身后的追兵。 “啧,苍蝇来了。” 她不耐烦地撇了撇嘴。 林傲立刻站起身,握紧了重剑,沉声道:“师尊,交给我!” “不用。”沈静摆了摆手,然后对着空气,下达了指令,“小万,找个山清水秀,灵气充裕,还没什么妖兽的安静地方,我们降落。” “好的,主人。”一道机械的电子音,在沈静的脑海中响起。 下一秒,万里神行床的速度,猛然加快,化作一道残影,瞬间将身后的追兵甩得无影无踪。 赵乾一行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金光消失在天际,气得差点从飞剑上栽下去。 几分钟后。 万里神行床,缓缓降落在一片宁静的湖泊旁边。 这里绿草如茵,繁花似锦,湖水清澈见底,空气中弥漫着沁人心脾的草木清香,灵气浓度,也比其他地方高出不少。 “不错不错,就这里了。” 沈静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从床上跳下来,然后心念一动,将那张巨大的床收回了储物袋。 “师尊,我们在这里做什么?”林傲不解地问道。 “安营扎寨,守株待兔。” 沈静说着,又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一堆东西。 一张柔软的地毯,几个舒适的蒲团,一张小方桌,甚至还有一个小香炉。 她熟练地将地毯铺在草地上,摆好桌子和蒲团,点上了一根有静心凝神功效的安神香。 做完这一切,她又掏出了一堆灵果、点心和一壶灵茶,摆满了桌子。 “来来来,都别客气,坐下吃点东西,休息一下。”她对着陆川和林傲招呼道。 林傲:“……” 陆川:“……” 两人看着眼前这副悠闲得仿佛在开茶话会的场景,彻底陷入了沉默。 他们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进错了片场。 第182章听话的妖兽们 这真的是那个号称青云宗最危险禁地之一的万兽谷吗? 那个生死无论,残酷血腥的大乱斗吗? 沈静可不管他们怎么想,她自己先一屁股坐了下来,拿起一块桂花糕,惬意地吃了起来。 “嗯,好吃。”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草丛里,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陆川和林傲的眼神,瞬间变得警惕起来。 “有东西过来了!” 只见草丛晃动,一只通体雪白,长得像兔子,但头顶却长着一根独角的妖兽,探头探脑地钻了出来。 是二阶妖兽,月光兔。 这种妖兽,性情温顺,没什么攻击力,但速度极快,而且肉质鲜美,是很多修士喜欢的食材。 月光兔似乎是被桌上的灵果香味吸引过来的,它耸动着鼻子,一双红宝石般的眼睛,好奇地看着沈静三人。 林傲刚想拔剑。 沈静却对他摆了摆手。 然后,她拿起一块点心,对着那只月光兔,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 “小可爱,过来,姐姐请你吃好吃的。” 月光兔歪了歪头,似乎在犹豫。 沈静将自己的咸鱼超领域,悄悄地释放了出去,但这一次,她控制着领域的力量,变得无比柔和,充满了和平与友好的气息。 月光兔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了下来。 它感觉到了,眼前这个人类,没有丝毫的恶意。 于是,它试探着,一步一步地,跳到了沈静的面前。 沈静将手中的点心,递了过去。 月光兔嗅了嗅,然后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发现味道不错,便开心地吃了起来。 吃完一块,它还意犹未尽地,用脑袋蹭了蹭沈静的手。 沈静笑眯眯地摸了摸它的头,又给了它一块。 就这样,一人一兔,在旁边两个男人呆滞的目光中,和谐地分享起了下午茶。 很快,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一只,两只,三只…… 越来越多的妖兽,从四面八方的森林里,走了出来。 有温顺的灵鹿,有狡猾的火狐,甚至还有几只本该是独来独往,性情凶猛的三阶风狼。 但此刻,这些妖兽,无论是食草的,还是食肉的,都像是被施了魔法一样,安静地聚集在了沈静的周围。 它们没有互相攻击,也没有攻击沈静三人,只是静静地趴在草地上,眼神平和,仿佛在参加一场盛大的和平集会。 沈静的咸鱼超领域,在这一刻,化作了和平领域。 她就像一个万兽之王,被自己的子民,安详地簇拥着。 林傲和陆川,已经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他们看着眼前这如同神话般的场景,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不够用了。 【这就是师尊说的,守株待兔?】 【她等的兔,不是人,而是整个万兽谷的妖兽?!】 林傲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而就在这时,远处的天边,十几道流光,正以极快的速度,朝着这边飞来。 是赵乾他们,终于找过来了。 “赵师兄快看!他们在那!” “好多妖兽!他们被妖兽包围了!” “哈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我们甚至不用自己动手,这些妖兽就能把他们撕成碎片!” 赵乾看着下方那被兽群包围的沈静三人,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所有人准备!等他们跟妖兽斗得两败俱伤,我们再下去,坐收渔翁之利!” 十几个人,悄悄地降落在不远处的山坡上,隐藏起身形,准备看一场好戏。 然而,他们想象中,人与兽血腥厮杀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下方,依旧是一片祥和。 那个叫沈静的女人,甚至还在悠闲地,给一只风狼喂着点心。 赵乾:“???” 这是什么情况?! 山坡上,赵乾和他带来的十几个同门师兄弟,一个个都跟见了鬼一样,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半天都合不上。 “赵……赵师兄,我没看错吧?那只……那是三阶的疾风妖狼吧?它怎么在吃那个女人手里的点心?”一个弟子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声音都在发颤。 疾风妖狼,出了名的凶残狡猾,独来独往,领地意识极强。 别说跟人类和平共处了,就是同类之间,为了争夺地盘和食物,都打得你死我活。 可现在,好几只疾风妖狼,就跟被驯化了的家犬一样,温顺地趴在沈静的脚边,尾巴还一摇一摇的。 这还不算最离谱的。 在那群妖兽里,他们甚至还看到了几只二阶的赤焰猴和三阶的冰晶蛇。 火系和冰系的妖兽,天生就是死对头,见面不打个你死我活都算稀奇。 可现在,它们就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各自趴着,互不干扰,场面和谐得让人头皮发麻。 “幻觉!这一定是幻觉!”赵乾狠狠地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剧烈的疼痛让他清醒了几分,可眼前的景象,却没有任何变化。 “这个妖女,肯定是用什么邪术,迷惑了这些妖兽!”他眼神阴狠,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己都没察受到的恐惧。 “没错!肯定是这样!” “大家不要被她骗了!这些妖兽看着温顺,说不定下一秒就会扑上来把我们撕成碎片!” “赵师兄,我们现在怎么办?” 一群人叽叽喳喳,明明是来围剿的,现在却搞得自己这边人心惶惶。 赵乾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是金丹五层的修士,是孙长老座下最得意的弟子之一,他不能慌。 “慌什么!”他低声喝道,“她再诡异,也只是一个筑基三层!她能控制这些低阶妖兽,难道还能控制我们不成?” “她现在被这么多妖兽围在中间,看似安全,实则就是个活靶子!我们只要在远处发动攻击,她根本避无可避!” “她不死,这些妖兽也会被我们的攻击激怒,到时候,她就是第一个倒霉的!” 听到赵乾的分析,众人顿时觉得有道理,心里的恐惧也消散了不少。 “赵师兄英明!” “对!我们就这么干!” “这个妖女,太嚣张了,必须给她点颜色看看!” 赵乾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他觉得自己已经看穿了沈静的把戏。 第183章集体躺平 “所有人听令!”他压低了声音,开始布置战术,“等一下,我们同时出手,不要留情,用威力最大的招式,直接覆盖那片区域!” “我们的目标,不是杀伤那些妖兽,而是逼沈静出手,或者让她被妖兽反噬。” “是!”十几个人齐声应道,纷纷拿出了自己的法宝,灵力开始在体内涌动。 …… 湖边。 沈静一边给一只长得像小鹿的灵兽喂着果子,一边在心里默默吐槽。 【这帮人是干什么吃的?】 【都躲在那里半天了,怎么还不出手?】 【业务能力这么差的吗?我都给你们创造好机会了,直接冲过来砍我不就完了吗?磨磨唧唧的,一点都不专业。】 【再不动手,我的下午茶都要结束了。】 她身边的陆川,眉头一直紧锁着。 他虽然看不懂沈静是怎么做到让这么多妖兽和平共处的,但他敏锐的灵觉,已经察觉到了远处山坡上那十几道隐藏起来的,充满恶意的气息。 “他们要动手了。”他冷冷地开口,提醒道。 林傲也站了起来,将重剑往地上一插,发出一声闷响。 “师尊放心,有我在,谁也别想伤到您!”他一脸的决然,已经做好了血战一场的准备。 “哎呀,坐下坐下,激动什么。”沈静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看戏就行了,别影响我投喂。” 【真是的,皇帝不急太监急。】 【我这个当事人都不慌,你们两个保镖瞎操什么心。】 话音刚落,远处的山坡上,十几道璀璨的光芒,冲天而起! “动手!” 随着赵乾一声令下,十几件法宝,带着凌厉的破空之声,化作漫天的流光,如同暴雨一般,朝着沈静所在的位置,铺天盖地地砸了过来! 剑气,刀芒,火球,冰锥…… 各种各样的术法,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张巨大的死亡之网,将方圆百米之内,全部笼罩! 这一击,是十几个金丹期修士的合力一击,威力之大,足以将一座小山头都夷为平地。 “师尊小心!”林傲脸色大变,想也不想就要挡在沈静身前。 陆川也瞬间拔剑,冰冷的剑意冲天而起,准备迎击。 “都说了,坐好。” 沈静的声音,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调调。 她甚至都没有站起来,只是轻轻打了个响指。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她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 原本只是笼罩在茶话会区域的咸鱼超领域,在这一刻范围猛然扩大了十倍不止。 那些狂暴的,足以撕裂金石的攻击,在进入领域的瞬间,就仿佛陷入了泥潭之中。 火球的光芒,迅速黯淡。 冰锥的寒气,飞快消融。 凌厉的剑气,也变得软弱无力。 最终,所有的攻击,都在距离沈静还有十几米远的地方,悄无声息地,化为了最原始的灵气,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激起。 山坡上,赵乾等人脸上的狞笑还僵在嘴角。 他们一个个保持着发动攻击的姿势,眼睛瞪得像铜铃,满脸都是活见鬼的表情。 “怎……怎么回事?” “我们的攻击消失了?”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那可是十几个人合力一击啊!” 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们的心脏。 而更让他们感到恐惧的,还在后面。 他们发现,自己体内的灵力,竟然开始变得迟滞,仿佛生了锈的齿轮,运转起来无比艰难。 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感,从灵魂深处涌了上来。 打架? 为什么要打架? 打打杀杀的多没意思啊。 这天这么蓝。 这草这么绿。 这风吹在身上,这么舒服。 找个地方躺下来,睡上一觉不香吗? “噗通。” 一个弟子,手里的飞剑掉在了地上,然后一屁股坐了下来,眼神迷茫,开始思考人生的意义。 “噗通。” “噗通。” 越来越多的人,放弃了抵抗,丢掉了武器,就地躺下,甚至有人已经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他们被沈静的咸鱼超领域强制进入了贤者时间。 只有修为最高的赵乾,还在苦苦支撑。 他死死地咬着牙,浑身都在发抖,拼命地运转功法,抵抗着那股让他想要原地躺平的诡异力量。 “妖术……这是妖术……”他惊恐地看着湖边那个依旧在悠闲喝茶的少女,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一寸寸地崩塌。 湖边。 林傲和陆川,也同样陷入了石化状态。 他们虽然没有被领域影响,但亲眼目睹这匪夷所思的一幕,受到的冲击,比赵乾他们还要大。 尤其是陆川。 他死死地盯着沈静,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之前见过沈静用这招对付王浩,但那只是一对一。 他以为,这种诡异的招式,肯定有极大的限制,比如范围很小,或者只能对单体生效。 可现在沈静只是打了个响指,就轻而易举地,让十几名金丹修士集体失去了战斗力! 这到底是什么力量?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对修仙的认知! “看吧,我就说,他们会自己送上门来的。” 沈静拍了拍手,从地毯上站了起来,然后像个巡视自己领地的女王,慢悠悠地朝着山坡上那群躺尸的人走去。 沈静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晃晃悠悠地走到了山坡上。 十几个人,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 有的在仰望天空,思考宇宙的起源。 有的在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掌,研究生命的奥秘。 还有的,已经闭上眼睛,嘴角带着安详的微笑,仿佛进入了甜美的梦乡。 场面一度十分祥和。 【啧啧啧,这届刺客的心理素质不行啊。】 【这才哪到哪啊,就集体怀疑人生了?】 沈静在心里摇了摇头,走到第一个躺尸的弟子面前,蹲了下来。 那弟子眼神空洞,嘴里喃喃自语:“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要到哪里去?” “你是谁不重要,把你腰上的牌子交出来就行了。” 沈静一边说着,一边毫不客气地伸手,从他腰间,解下了一块刻着名字的玉牌。 “谢谢惠顾。” 她将玉牌收进储物袋,然后走向了下一个人。 第184章挨个打劫 “师兄,你说,我们拼死拼活地修炼,到底是为了什么?长生?大道?可长生之后呢?大道尽头又是什么?好空虚啊……”第二个弟子一脸的生无可恋。 “想那么多干嘛,活在当下最重要。”沈静一边进行着哲学开导,一边顺走了他的玉牌。 “下一个。” 她就像一个辛勤的农夫,在自己的菜地里,挨个儿收割着成熟的果实。 而被她收割的那些弟子,一个个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玉牌被抢走这件事,毫无反应。 或者说他们根本就不在乎了。 玉牌?那是什么?能吃吗? 有思考人生的终极奥义重要吗? 没有。 湖边的林傲和陆川,已经彻底麻了。 林傲张着嘴,看着沈静如入无人之境,挨个打劫,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好像被什么东西给格式化了。 【这就是师尊说的最高端的猎人,往往是以猎物的形式出现的?】 【她不是在开玩笑?】 【她把所有追杀她的猎人,都变成了待宰的羔羊,然后,慢悠悠地享受起了收获的果实?】 【不战而屈人之兵!这……这才是真正的无上大道啊!】 林傲激动得浑身发抖,他觉得自己又悟了。 师尊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蕴含着天地至理,是他这种凡夫俗子,穷尽一生都无法企及的智慧。 而陆川,则是死死地盯着沈静的背影。 他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震惊,疑惑,荒谬,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哭笑不得。 他现在终于明白,沈静为什么从一开始,就那么有恃无恐了。 也终于明白,她为什么说,让他们两个离远点,别碍事。 因为他们两个是真的碍事。 有这种神鬼莫测的手段在,还需要什么保镖? 她一个人,就是一支军队。 不,比军队还可怕。 军队杀人,还需要动刀动枪。 她杀人,诛心。 很快,沈静就将所有躺尸的弟子,都光顾了一遍。 只剩下最后一个人,还在苦苦支撑。 金丹五层的赵乾。 他到底是修为高深,意志力也比其他人强上不少。 虽然同样被咸鱼超领域影响,但他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彻底放弃抵抗。 他盘膝坐在地上,双目紧闭,额头上青筋暴起,浑身灵力疯狂运转,拼命抵御着那股侵入神魂的诡异力量。 他的脑子里,现在有两个小人儿在打架。 一个在说:“起来!战斗!你是孙长老最得意的弟子!你不能输给一个筑基期的妖女!” 另一个在说:“算了吧,打什么打,躺下多舒服,你看这天,多蓝,你看这草,多绿,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啊……” “醒醒,你是个修士,你的目标是大道巅峰!” “巅峰之上,一片虚无,有什么意思?不如老婆孩子热炕头。” “你连老婆都没有!” “哦,那没事了,还是躺平吧。” 赵乾感觉自己快要精神分裂了。 就在这时,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在他耳边响了起来。 “喂,我说,你累不累啊?” 赵乾猛地睁开眼睛,就看到沈静正蹲在他面前,一手托着下巴,好奇地看着他。 “妖……妖女!”赵乾咬牙切齿,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哎,怎么骂人呢?”沈静不乐意了,“我好心好意劝你,别挣扎了,挣扎是没用的。” “你看你,脸都憋紫了,何必呢?” “躺下吧,躺下就舒服了。” 沈静的声音,仿佛带着一种魔力,每一个字,都在瓦解着赵乾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这家伙还挺能扛啊。】 【不愧是金丹五层,意志力就是比那些杂鱼强点。】 【不过也到此为止了。】 沈静伸出手指,对着赵乾的额头,轻轻一点。 一股更加纯粹,更加霸道的归墟之力,顺着她的指尖,涌入了赵乾的识海。 如果说之前的咸鱼超领域是让他想躺平。 那么现在,这股力量就是直接帮他躺平。 赵乾浑身一震,眼神瞬间失去了所有光彩。 他脑子里那两个打得不可开交的小人儿,突然握手言和,然后一起手拉手,找地方晒太阳去了。 所有的斗志,所有的不甘,所有的愤怒,在这一刻,都化为了虚无。 他感觉,自己好像悟了。 是啊,何必呢? 自己为什么要跟这个女人作对? 就因为孙长老的命令? 孙长老算个屁! 他给自己发过一分灵石的加班费吗? 没有! 自己辛辛苦苦修炼到金丹五层,是为了什么? 不就是为了活得更久,活得更舒服吗? 现在,有这么一个舒服的机会摆在面前,自己为什么不要? “噗通。” 赵乾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四仰八叉地躺在了草地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啊……舒服……” 他闭上眼睛,脸上露出了和之前那些弟子,一模一样的,安详的微笑。 沈静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才对嘛,识时务者为俊杰。】 她熟练地从赵乾身上,摸走了他的身份玉牌,和他的储物袋。 嗯,这个是头头,储物袋里应该有不少好东西,不能浪费。 做完这一切,沈静拍了拍手,心满意足地准备回去继续自己的下午茶。 然而,就在她转身的瞬间。 “轰隆隆——” 整个万兽谷,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了起来! 仿佛地龙翻身,又像是天塌地陷! 湖边的湖水,掀起了滔天巨浪。 远处的森林里,无数妖兽发出惊恐的嘶吼,争先恐后地向着谷外逃窜。 那些原本趴在沈静周围,享受和平的妖兽们,也像是受到了什么天大的惊吓,一个个炸了毛,四散奔逃。 就连那些躺在地上,进入贤者时间的赵乾等人,也被这剧烈的震动给惊醒了。 他们茫然地从地上坐起来,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 “怎么回事?” “地震了吗?” 沈静的脸色,也第一次变得凝重起来。 她能感觉到,一股无比恐怖,无比暴虐的气息,正在从万兽谷的最深处飞速苏醒。 这股气息,比她之前遇到的任何妖兽,都要强大百倍千倍。 甚至比当初在秘境里遇到的那个元婴刺客自爆时,还要恐怖! 第185章惹不起的大家伙,快跑 【卧槽,玩脱了?】 一个不好的预感,涌上了沈静的心头。 【该不会是……我刚才的领域开得太大,把什么不该吵醒的东西,给吵醒了吧?】 剧烈的震动,还在持续。 大地裂开一道道狰狞的口子,仿佛一张张择人而噬的巨兽之口。 万兽谷深处,那股恐怖的气息越来越近,带着一股毁天灭地的威压,席卷了整个山谷。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从地底深处传来。 那声音仿佛来自太古洪荒,充满了无尽的愤怒与暴虐,仅仅是听到就让人的神魂都在颤抖。 山坡上,刚刚被震醒的赵乾等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这是什么声音?” “好……好可怕的威压,我……我感觉自己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快跑!有什么恐怖的东西要出来了!” 也顾不上思考之前发生了什么,也顾不上找沈静报仇了,这群刚才还想躺平的弟子,此刻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祭出自己的飞剑,头也不回地朝着万兽谷的入口方向亡命飞逃。 他们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离这个鬼地方越远越好! 沈静看着他们屁滚尿流的背影,难得地没有吐槽。 因为她也想跑。 【开什么玩笑!这动静,绝对不是金丹期,甚至元婴期都够呛!】 【这万兽谷里,怎么会有这么恐怖的老怪物?】 【长老会那帮老东西,是想让我死,不是想让我跟整个青云宗的精英弟子一起陪葬吧?!】 就在她犹豫着,是不是也该战略性撤退的时候。 陆川和林傲已经一左一右地,闪身到了她的身边。 “师尊。”林傲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紧张和凝重的神色,“这股气息恐怕是五阶,甚至……六阶的妖王。” 六阶妖王! 那可是相当于人类化神期的恐怖存在! 别说他们这群筑基、金丹期的弟子了,就算是青云宗的掌门李清源,甚至是太上长老亲至,都不敢说能稳赢。 陆川没有说话,但他已经将沈静护在了身后,手中的长剑,发出了阵阵清越的剑鸣,冰冷的剑意,死死地锁定着气息传来的方向。 他的眼神,前所未有的严肃。 “走!”他只说了一个字,声音低沉而决断。 “走?往哪儿走?”沈静苦笑了一下。 那股恐怖的威压,已经将整个万兽谷都笼罩了。 她能感觉到,四面八方的空间,都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禁锢了,变得粘稠无比。 别说御剑飞行了,现在就算是想挪动一下脚步,都变得无比困难。 【完蛋,这下真的玩脱了。】 【这个大家伙,好像是冲着我来的。】 沈静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暴虐气息的中心,死死地锁定了自己。 她猜测,很可能就是自己刚才那个超大范围的咸鱼超领域,像是在一锅平静的油里,丢进了一大块冰,瞬间就炸了锅,刺激到了这个沉睡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地头蛇。 “轰——” 一声比之前更加恐怖的巨响,从万兽谷中心传来。 紧接着,在三人惊骇的目光中,一座足有数百米高的巨大山峰,竟然从中间,硬生生地裂开了。 无数的碎石,如同陨石雨一般,从天而降。 一只巨大无比,通体覆盖着黑色鳞甲,仿佛穿山甲一般的巨爪,从裂开的山峰中,猛地伸了出来。 光是一只爪子,就比一座小山还要大! 紧接着,是它那狰狞可怖的头颅。 那颗头颅,有点像传说中的恶龙,但头顶上,却长着一根螺旋状的独角,独角上,缠绕着紫黑色的雷电,发出“滋滋”的声响。 它的一双眼睛,比灯笼还要巨大,里面燃烧着的,不是火焰,而是如同深渊一般的,纯粹的黑暗与混沌。 “六……六阶妖王……吞天兽!” 林傲看着那只从山体里爬出来的巨兽,声音都在发颤,脸上血色尽失。 吞天兽,上古异种,传说中拥有吞噬天地万物的恐怖能力。 这种级别的妖兽,早就应该在数千年前的上古大战中,就灭绝了才对! 为什么……为什么会出现在青云宗的万兽谷里?! 这已经不是什么试炼了,这根本就是一场彻头彻底的灾难! “吼——” 吞天兽彻底从山体中挣脱了出来,它那足有千米之巨的庞大身躯,遮天蔽日,投下的阴影,将整个山谷都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 它的一双深渊巨眼,死死地锁定了湖边的沈静三人。 更准确地说,是锁定了沈静。 它能感觉到,就是这个渺小的人类,身上散发出的那股让它感到极度厌恶和烦躁的气息,打扰了它的沉睡。 “蝼蚁竟敢扰吾清梦!” 一道沉闷而晦涩的神念,如同惊雷一般,在三人的脑海中炸响。 仅仅是这道神念,就震得林傲和陆川齐齐后退了一步,脸色又白了几分。 只有沈静,在归墟之力的保护下,没有受到太大影响。 但她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大哥,我也不想的啊!】 【我就是想睡个觉而已,谁知道你家就住在这里?】 【再说了,你睡觉就睡觉,搞这么大个起床气干什么?】 沈静在心里疯狂吐槽,但身体却很诚实地,开始思考起了脱身之策。 打,是肯定打不过的。 六阶妖王,吹口气都能把他们三个给吹没了。 跑,现在空间被禁锢,也跑不掉。 咸鱼超领域? 沈静试着催动了一下,发现自己的领域,在这头吞天兽绝对的力量面前,就像是一个小水泡,一戳就破,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这家伙的意志,或者说它的存在本身,就是纯粹的暴虐与毁灭,根本不是躺平这种概念能够影响的。 【完犊子了,这下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 【早知道就不搞什么下午茶了,直接找个山洞躲起来睡大觉多好。】 【我这该死的仪式感啊!】 吞天兽显然没有给沈静太多后悔的时间。 它张开那足以吞下一座山峰的血盆大口,对准了沈静所在的位置。 一股恐怖的吸力,瞬间传来! 第186章吞天兽受伤 周围的树木岩石,甚至连湖水,都被这股吸力拉扯着,化作一道洪流,涌向了吞天兽的巨口之中。 林傲将重剑死死地插进地里,用尽全身的力气,才勉强稳住身形,不被吸走。 陆川的反应更快,他一把抓住沈静的手臂,另一只手,长剑出鞘,一道璀璨的剑光,逆流而上,狠狠地斩向了吞天兽! “不自量力!” 吞天兽发出一声不屑的咆哮。 陆川那足以斩断山岳的剑光,在靠近它巨口的瞬间,就被那股恐怖的吸力,撕扯得粉碎。 “噗——” 陆川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了一口鲜血,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但他抓着沈静的手,却丝毫没有松开。 “走!”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将沈静向着后方,猛地推了出去。 同时,他自己则借着这股反冲之力,义无反顾地,朝着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冲了过去。 他想用自己的身体,为沈静争取哪怕一瞬间的逃跑时间。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放慢了无数倍。 沈静被陆川一把推开,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飞去。 她看着那个决绝的,义无反顾地冲向吞天兽巨口的背影,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这家伙是傻子吗?】 【他疯了吗?!】 【他知不知道,他这么冲上去,会死得连渣都不剩?!】 无数的念头,在沈静的脑海中,疯狂地闪过。 两人从相识到现在的画面一一闪过,沈静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 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陌生的情绪,从心底猛地涌了上来。 是愤怒?是感动?还是别的什么? 她分不清楚。 她只知道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个男人,就这么死在自己面前。 “回来!” 沈静尖叫出声,想也不想地,就要冲上去把他拉回来。 但已经来不及了。 陆川的身影,在靠近那片黑暗的瞬间,就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禁锢住了,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他整个人都悬浮在了半空中。 吞天兽那深渊般的巨眼,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个胆敢挑衅自己的渺小蝼蚁。 “有点意思。” 它那晦涩的神念,再次响起。 “你的身上有让我讨厌的气息。” 说着,它那只遮天蔽日的巨爪,缓缓抬起,一根如同山峰般的利爪,对准了陆川,猛地刺了过去。 那利爪之上,缠绕着紫黑色的雷电,所过之处空间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咔咔”声,裂开了一道道黑色的空间裂缝。 这一击,别说是陆川一个筑基期的修士,就算是元婴老怪,也绝对会被瞬间洞穿,神魂俱灭! “不要!” 沈静目眦欲裂。 她体内的归墟之力,在这一刻,彻底暴走了。 她甚至没有去催动,那股灰色的力量,就自动地,疯狂地,从她的四肢百骸中,涌了出来! “给我停下!” 她对着那只落下的巨爪,伸出了手。 然而,就在这时。 异变突生! 被禁锢在半空中的陆川,身上突然爆发出了一股无比璀璨,无比炽热的金色光芒。 那光芒,就像是一轮凭空出现的太阳,瞬间照亮了整个被阴影笼罩的山谷。 一声清越高亢的凤鸣,响彻天地。 一只巨大的,由纯粹的金色火焰构成的凤凰虚影,在陆川的身后,缓缓浮现。 那凤凰虚影,双翼展开,足有百丈之宽,华丽的尾羽,拖曳着金色的火焰,高贵,神圣,带着一股焚尽万物的恐怖威压! “凤凰血脉?” 吞天兽那深渊般的巨眼中,第一次,露出了一丝惊讶和忌惮。 “原来如此……” 凤凰虚影浮现的瞬间,陆川身上的气势,节节攀升! 筑基……金丹……元婴! 他的修为竟然在短短一瞬间,就突破了两个大境界,直接飙升到了元婴期! 他那双原本冰冷的眸子,此刻也变成了纯粹的金色,里面燃烧着熊熊的烈焰,不带一丝人类的情感,只有纯粹的,高傲的,属于神兽的威严。 他手中的长剑,也被金色的火焰所包裹,化作了一柄燃烧的凤凰之剑。 “锵!” 面对那根刺来的巨爪,陆川手中的火焰长剑,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冲天而起。 没有华丽的招式,没有复杂的剑诀。 只有最纯粹的,一往无前的,斩! 金色流光,与那缠绕着紫黑色雷电的巨爪,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轰——!” 一声足以震碎人耳膜的恐怖巨响,在山谷中炸开。 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如同海啸一般,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周围的山峰,在这股冲击波下,如同纸糊的一般,被瞬间摧毁,化为齑粉。 大地被硬生生地刮去了一层,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天坑。 远处的林傲,被这股冲击波扫中,惨叫一声,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被掀飞了出去,瞬间就没了踪影,生死不知。 而沈静,因为距离爆炸中心最近,承受的冲击,也是最恐怖的。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被这股力量撕成碎片的时候。 一道金色的光幕,突然从她身前浮现,将她牢牢地护在了里面。 是陆川。 他竟然在那种生死关头,还分出了一部分力量,来保护她。 沈静呆呆地看着那道金色的光幕,又看了看爆炸中心的那个身影,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 烟尘缓缓地散去。 半空中。 陆川依旧悬浮在那里,他身上的金色火焰,黯淡了不少,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剑。 而在他对面。 吞天兽那根山峰般的巨爪上,竟然出现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巨大伤口! 黑色的血液,如同瀑布一般,从伤口中,喷涌而出,滴落在地上,将大地腐蚀出一个个冒着黑烟的大洞。 “吼——” 吞天兽发出了一声痛苦而愤怒的咆哮。 它已经不知道多少年,没有受过伤了。 今天,竟然被一个渺小的,在它看来,连蝼蚁都算不上的存在,给伤到了。 这是奇耻大辱! “你找死!” 暴怒的吞天兽,彻底疯狂了。 它张开巨口,一颗由纯粹的黑暗与毁灭之力构成的,直径超过百米的黑色能量球,在它的口中,飞速凝聚! 第187章一剑毙命 周围的光线都被那颗黑球所吞噬,整个世界仿佛陷入了永恒的黑暗。 一股足以毁灭一切的恐怖气息,从那颗黑球上,散发出来。 沈静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这一击,比刚才那一爪,要恐怖百倍。 陆川,就算有凤凰血脉护体,也绝对挡不住。 他会死的! “不……” 沈静下意识地喃喃自语。 她不能让他死! 绝对不能! 就在她准备不顾一切,催动体内的黑剑逐月时。 半空中的陆川,突然回过头,看了她一眼。 他的眼神,依旧是那片燃烧的金色,但沈静却从那片金色中,读懂了他的意思。 ——快走。 然后,他转回头,面对着那颗足以毁灭一切的黑色能量球,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他身上的金色火焰,在这一刻,全部倒卷而回,涌入了他手中的长剑之中。 他整个人都开始变得透明,仿佛要与那柄剑融为一体。 以身化剑! 他竟然要用自己的生命和神魂,作为代价,斩出这至强的一剑! “不!” 看着陆川那逐渐变得透明的身体,沈静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她再也无法保持冷静,也顾不上什么隐藏实力了。 【小黑!给我出来!】 她在心中,疯狂地咆哮着。 “嗡——” 她手背上,那道黑色的剑形印记,骤然亮起。 一柄通体漆黑,仿佛由最纯粹的暗夜凝聚而成的古朴长剑,凭空出现在了她的手中。 正是那柄在剑冢认她为主的诡异黑剑——逐月! 逐月剑一出现,一股丝毫不逊色于吞天兽,甚至更加古老,更加霸道的恐怖剑意,冲天而起! 那剑意,充满了无尽的悲伤,无尽的孤寂,以及无尽的杀戮。 仿佛这柄剑,曾斩落过神明,屠戮过仙佛,它的存在,就是为了终结一切! “嗯?” 正在凝聚能量球的吞天兽,动作猛地一顿。 它那深渊般的巨眼,第一次,从陆川的身上移开,死死地盯住了沈静手中的那柄黑剑。 它的眼神里,竟然流露出了一丝恐惧。 “这……这是终焉的气息?” 它那晦涩的神念,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情绪波动,那是源自灵魂深处的对天敌的恐惧。 而正准备以身化剑的陆川,也被这股突然出现的恐怖剑意给惊动了。 他猛地睁开眼睛,回头看向沈静,金色的瞳孔中充满了震惊和不解。 为什么他从那柄剑上,感觉到了一股比吞天兽,还要危险百倍的气息? 沈静没有理会他们的反应。 她握着逐月剑,感觉自己的神魂,都在被那股悲伤而狂暴的剑意所侵蚀。 无数残破的,血腥的画面,在她脑海中闪过。 有星辰陨落,有大陆崩碎,有神魔喋血…… 她的意识,仿佛要被这股庞大的信息流给冲垮了。 但她死死地咬着牙,守着最后一丝清明。 她只有一个念头。 救下陆川! 杀了眼前这头敢伤他的畜生! “给我死!” 沈静举起逐月剑,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那头庞大的吞天兽,狠狠地一剑劈了下去。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璀璨夺目的光华。 只有一道细微的,仿佛能将时空都切开的黑色剑痕,在空中一闪而逝。 下一秒。 正在凝聚的,那颗足以毁灭一切的黑色能量球,突然从中间无声无息地裂成了两半。 然后,化为了最纯粹的虚无。 吞天兽那庞大无比的身躯,猛地一僵。 它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如同山岳般的胸口。 一道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黑色裂痕,从它的头顶一直延伸到了它的尾部。 “这不可能……” 它那晦涩的神念,带着无尽的惊恐与不甘,在天地间最后一次回响。 然后。 它那遮天蔽日的庞大身躯,就如同被风化的沙雕一般,从那道黑色的裂痕开始,一寸寸地,化为了漫天的飞灰。 没有鲜血,没有爆炸。 就是那么安静地,彻底地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仿佛它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六阶妖王,上古异种,吞天兽。 被一剑秒杀。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沈静保持着挥剑的姿势,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刚才那一剑,几乎抽空了她所有的精神和力量。 她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要裂开一样疼,眼前阵阵发黑。 逐月剑的力量太强了。 以她现在的修为,强行催动,受到的反噬,也是巨大的。 “当啷。” 逐月剑从她的手中滑落,掉在地上,重新化作一道黑光,没入了她的手背。 沈静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就要向后倒去。 就在这时,一个温暖的,带着淡淡血腥味的怀抱,从身后接住了她。 是陆川。 他身上的金色火焰,已经全部褪去,那双金色的瞳孔,也恢复了原本的墨色。 凤凰血脉的力量已经退潮了。 他强行催动血脉之力,又准备以身化剑,此刻也是油尽灯枯,受了极重的内伤。 他的脸色,比纸还要白,气息微弱到了极点。 但他还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接住了沈静。 “你……”他看着怀里脸色惨白,浑身冷汗的少女,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他脑子里现在还是一片混乱。 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像是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凤凰血脉的觉醒,吞天兽的出现,还有她最后那惊天动地的一剑。 这个女人,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你……没事吧?”最终,千言万语,只化作了这三个字。 “死不了。”沈静靠在他的怀里,虚弱地摇了摇头。 她抬起头,看着他那张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看着他嘴角那还未干涸的血迹,心里那股陌生的,酸酸涩涩的情绪,再次涌了上来。 “你才是,你这个傻子。”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哽咽,“谁让你冲上去了?谁让你多管闲事了?” “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就死了!” 听着她这带着哭腔的责骂,陆川愣住了。 然后,他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竟然缓缓地勾起了一抹极其微弱的,却真实无比的笑容。 那笑容,就像是冰雪初融,昙花一现,让天地都为之失色。 第188章天地异象 “我……不能……让你有事。”陆川一字一句艰难地道。 说完这句话,他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软软地倒在了沈静的身上。 “喂!陆川!你醒醒!” “别睡啊!你别吓我!” 沈静抱着他,感受着他身上那越来越微弱的生命气息,心里顿时慌了。 她能感觉到,他的神魂在刚才强行催动血脉之力和准备以身化剑的时候,受到了严重的创伤,此刻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再不救治他真的会死! 【系统!系统!快出来!有没有能救他的东西?】 沈静在心里疯狂地呼叫系统。 【叮!检测到宿主盟友生命垂危,神魂濒临溃散,推荐兑换九转还魂丹,售价:一百万咸鱼点。】 【一百万?!你怎么不去抢?!】沈静差点没一口血喷出来。 她现在全身家当加起来,都不到二十万咸鱼点。 【或者,宿主可以考虑使用魔道秘法《百毒淬体心经》,以自身精血为引,引万毒入体,重塑其神魂与肉身,成功率百分之五十,且宿主会因此元气大伤。】 【百分之五十……】 沈静看着怀里已经陷入深度昏迷,气息越来越弱的陆川,死死地咬住了嘴唇。 赌,还是不赌? 她没有犹豫太久。 【就这个了!】 她将陆川平放在地上,看着他那张即使在昏迷中,眉头也依旧微蹙的脸,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陆川,你给我撑住了。” “我这条命,是你救回来的。” “所以,我不会让你死的。” “别怕,我带你回家。” 说完,她割破了自己的指尖,将一滴殷红的,蕴含着归墟之力的精血轻轻地点在了陆川的眉心。 那滴殷红的精血,落在陆川眉心的瞬间,就如同水滴落入滚油,瞬间沸腾起来。 沈静能感觉到,自己与陆川之间,建立起了一道微弱却无比坚韧的联系。 【《百毒淬体心经》,启动。】 脑海中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响起,紧接着,一篇玄奥而诡异的功法口诀,直接烙印在了她的神魂之中。 这功法霸道至极,邪门至极。 它的核心原理,不是解毒,也不是疗伤,而是引毒。 引天地间至阴至邪的万般剧毒入体,以毒攻毒,破而后立。 在毒素的淬炼与毁灭之中,逼出潜能,重塑肉身与神魂。 成功了,脱胎换骨修为大进。 失败了,万毒噬心神魂俱灭,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百分之五十的成功率,听起来不低,可这代价也太大了。 【这根本就不是救人,这是在玩命啊……】 沈静在心里疯狂吐槽。 但现在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陆川的神魂就像一个布满了裂痕的瓷器,正在一点点地走向崩溃。再拖下去,就算大罗金仙来了也救不活了。 “妈的,赌了!” 沈静咬了咬牙,盘腿坐在陆川身边,双手飞快地结出一个个古怪而复杂的手印。 随着她口中念出晦涩的法诀,她眉心的那滴精血,开始散发出妖异的红光。 一股无形的吸力,以陆川的身体为中心,开始向着四周扩散。 引毒的第一步,就是要找到毒源。 去哪里找? 沈静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 吞天兽被逐月剑一剑秒杀,虽然连渣都没剩下,但它存在过的这片大地,已经被它那恐怖的妖气和死气,彻底污染了。 那些黑色的血液,将大地腐蚀出一个个深坑,冒着丝丝黑烟。 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腥臭而暴虐的气息。 这些就是最现成的,也是最霸道的剧毒。 “来!” 沈静低喝一声,神念催动。 刹那间,方圆数里之内,那些残留在土地、空气、碎石中的,属于吞天兽的黑色妖气死气毒气,仿佛受到了某种致命的吸引,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黑色气流,疯了一般地朝着这边汇聚而来。 那场面极其骇人。 仿佛百川归海,又像是群魔乱舞。 无数黑色的气流,在空中汇聚成一条张牙舞爪的黑色毒龙,咆哮着,一头扎进了陆川的眉心! “唔……” 即使在深度昏迷之中,陆川的身体也因为这股剧毒的侵入,而剧烈地抽搐起来。 他的皮肤表面,开始浮现出一道道黑色的纹路,如同活物一般,飞快地蔓延至全身。 他的脸上露出了极其痛苦的神情,眉头紧紧地锁死。 沈静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撑住啊,你这个笨蛋!】 【你要是敢死,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她不敢有丝毫分心,小心翼翼地,用自己那一丝微弱的归墟之力,包裹着自己的精血,在陆川的经脉中,引导着那股狂暴的毒素。 这就像是在一条即将决堤的河道里,用一叶小舟去引导滔天的洪水。 稍有不慎,就是舟毁人亡的下场。 归墟之力虽然霸道,但沈静现在的修为太低,体内的力量也所剩无几,每引导一分对她的消耗都是巨大的。 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越来越苍白。 额头上豆大的冷汗不断地滚落。 身体也开始微微颤抖,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亏了,亏大发了!】 【我为什么要救这个麻烦精?让他死了不是更省事吗?】 【等他醒了,必须得让他给我当牛做马一百年!不,一千年!不然都对不起我今天流的这些汗!】 她一边在心里疯狂地抱怨,一边却死死地咬着牙,不敢有丝毫的松懈。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或许是因为那家伙毫不犹豫挡在她身前的背影。 又或许,只是因为她这条咸鱼,难得地,不想看到一个还算顺眼的“便宜盟友”,就这么窝囊地死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天空之上,不知何时已经乌云密布。 黑压压的云层之中,有紫色的雷蛇在疯狂地窜动,发出一阵阵沉闷的雷鸣。 这魔功竟然引来了天地的异象。 而在数十里之外的一处山坳里。 “咳咳……” 林傲从一堆碎石中,挣扎着爬了起来。 他浑身是伤,骨头都断了好几根,一口血喷了出来,才感觉胸口的憋闷感好受了一些。 第189章因祸得福 刚才那股爆炸的冲击波,实在是太恐怖了。 要不是他在最后关头,用那把重剑护住了要害,现在恐怕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师尊!陆川!” 他顾不上自己的伤势,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沈静和陆川的安危。 他踉踉跄跄地站起来,辨认了一下方向,就朝着爆炸的中心,一瘸一拐地冲了过去。 他心中只有一个信念。 师尊一定不会有事的! 师尊是无敌的! 可当他翻过一座被削平的山头,看到远处的景象时整个人都呆住了。 只见那片原本的湖泊,已经彻底消失,只剩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天坑。 天坑的中心,沈静正盘膝而坐,脸色苍白如纸。 而在她的身前,躺着人事不省的陆川。 最让他感到头皮发麻的,是那漫天的黑色毒气,正如同潮水一般,疯狂地涌入陆川的体内。 而沈静就是那个引导潮水的堤坝。 “这……这是在做什么?!” 林傲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他看不懂,但他大受震撼。 就在这时,他看到沈静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 她快要支撑不住了! 那股由万千毒气汇聚而成的毒龙,似乎也察觉到了引导者的虚弱,开始变得狂暴起来,在陆川的体内横冲直撞,似乎要挣脱束缚将他和沈静一起吞噬。 “不好!”林傲脸色大变。 而沈静的意识,也开始变得模糊。 【完蛋……要玩脱了……】 【早知道就不逞能了,这下好了,买一送一,要跟这个傻子一起去见阎王了……】 就在她即将失去意识的瞬间。 异变再次发生。 就在那狂暴的毒龙,即将挣脱沈静的掌控,将陆川的经脉彻底撕碎的刹那。 一股无比璀璨,无比炽热的金色光芒,猛地从陆川的体内爆发了出来。 “唳——!” 一声清越高亢,仿佛能穿透九天的凤鸣,再次响彻天地。 那股潜藏在陆川血脉最深处的凤凰之力,被这外来的剧毒,彻底激发了。 神兽血脉,天生就对这种污秽的剧毒,有着最本能的排斥和厌恶。 金色的凤凰神火,如同苏醒的火山,在陆川的经脉中,轰然爆发,迎着那条黑色的毒龙,就冲了上去。 一金一黑,一神圣一邪异。 两股截然相反,却又同样霸道无比的力量,在陆川的体内,展开了一场最原始,最惨烈的厮杀。 “噗——” 沈静首当其冲,被这两股力量碰撞的余波一震,猛地喷出了一大口鲜血,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向后倒飞了出去。 【我靠!要不要这么刺激!】 她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移了位,浑身骨头都快散架了。 完了,这下是彻底失控了。 这两股力量,任何一股,都足以将陆川撑爆一百次。现在它们俩在陆川体内打架,那结果…… 沈静几乎已经能预见到,下一秒,陆川就会“嘭”的一声,炸成一朵绚烂的血肉烟花。 然而,预想中的爆炸,并没有发生。 就在那金色神火与黑色毒龙,即将同归于尽,把陆川的身体当作战场,彻底引爆的瞬间。 沈静之前打入他眉心的那一滴,蕴含着归墟之力的精血,突然散发出了一阵柔和的灰色光芒。 这股灰色的光芒,仿佛带着一种吞噬万物,又包容万物的奇特属性。 它就像一个坚韧无比的容器,又像一个高效的调和剂。 竟然硬生生地,将那即将爆炸的金色神火与黑色毒龙,给包裹了起来。 然后,开始强行地,将它们融合。 归墟之力,本就是一种趋近于道的本源力量,它的特性就是无,可以化解一切,也可以演化一切。 此刻,在沈静精血的引导下,它开始展现出其霸道而又神奇的一面。 金色的凤凰神火,不再是单纯地想要焚尽毒素,而是在归墟之力的调和下,开始煅烧,提纯那些毒素。 而那些霸道的毒素,也不再是单纯地想要侵蚀神魂,而是在神火的煅烧下,去除了其中的暴虐与杂质,化作最精纯的能量,反过来淬炼着陆川的经脉,骨骼,乃至神魂。 破而后立,毁灭与新生! 这是一个无比痛苦,却又蕴含着天大机缘的蜕变过程。 陆川的身体,时而变得漆黑如墨,散发出阵阵恶臭,时而又变得金光璀璨,有神圣的梵音唱响。 他的皮肤,在不断地龟裂,然后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变得更加坚韧,更加晶莹。 沈静躺在地上,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这……这也行?】 【我这归墟之力,难道还是个万能胶水?什么都能粘一块?】 她感觉自己对自己的金手指,有了一个全新的,离谱的认知。 不过,她现在也没力气去思考这些了。 虽然最危险的阶段已经过去,但她与陆川之间的那道精血联系还在。 她就像一个被动连接的充电宝,体内的归墟之力和生命精气,正源源不断地被抽走,用来维持那个“融合反应”的稳定。 她感觉自己快要被榨干了。 【不行了,要死了要死了。】 【这简直是史上最亏本的买卖,赔了夫人又折兵。】 【陆川你个王八蛋,你要是敢不醒,我就……我就去你坟头蹦迪……】 在无尽的虚弱和困意中,沈静的意识,终于彻底沉入了黑暗。 在她昏过去之后,陆川身上的异象,却变得越发惊人。 他整个身体,都被一个巨大的,由一黑一金两种颜色构成的能量光茧,给彻底包裹了起来。 光茧之上,有凤凰的虚影在展翅高飞,也有毒龙的幻象在盘旋咆哮。 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竟然在归墟之力的作用下,达到了一种诡异的平衡。 而他的修为气息,也开始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疯狂地向上攀升! “轰!” 一声闷响,从光茧中传出。 当前修为的瓶颈,被轻而易举地冲破了。 而且,还没有停止! 这股飙升的势头,一直持续到金丹九层巅峰,距离元婴期,也只有一步之遥的时候,才缓缓地停了下来。 第190章不敢触霉头 光茧表面的光芒,渐渐散去。 陆川的身体,重新显露出来。 他依旧躺在那里,双目紧闭,但整个人的气质,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般的变化。 他的皮肤变得如同最上等的羊脂白玉,散发着莹莹宝光。 原本棱角分明的脸部线条,也柔和了些许,少了几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多了几分神圣不可侵犯的威严。 最奇特的是在他的眉心处,那个之前被沈静点上精血的地方,此刻竟然留下了一个淡淡的,如同火焰燃烧般的金色凤凰尾羽印记。 那印记栩栩如生,仿佛随时都会燃烧起来。 就在这时。 “师尊!” 林傲的身影,终于连滚带爬地,从远处赶到了。 当他看到眼前这片狼藉,以及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沈静和陆川时,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他一个箭步冲了过去,先是小心翼翼地探了一下沈静的鼻息。 还有气! 林傲松了一大口气,但随即他的心又沉了下去。 他能感觉到,沈静的气息微弱到了极点,就如同一根风中残烛,随时都有可能熄灭。 她的修为也从筑基三层,跌落到了筑基一层,而且根基受损元气大伤。 “师尊她……她为了救人,竟然付出了如此惨重的代价!” 林傲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又看向了旁边的陆川。 这一看,他的瞳孔,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感受到了什么? 那股如渊似海,强大到让他都感到心悸的恐怖气息是金丹巅峰?! 而且,这股气息之中,还夹杂着一股让他从灵魂深处,都感到敬畏与臣服的神圣威压! 林傲彻底懵了。 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傲的脑子,此刻就像一锅沸腾的粥,彻底乱了。 他呆呆地看着气息微弱的沈静,又看了看气息强大到恐怖的陆川,完全无法理解眼前这颠覆他三观的景象。 他蹲下身,仔细地查看着周围的环境。 空气中,还残留着那股让他心惊胆战的,属于吞天兽的暴虐妖气。 同时还有一股更加古老,更加霸道的剑意,以及一股至阳至刚的凤凰神火气息。 最后则是那股若有若无,却又无处不在的,充满了邪异与毁灭气息的魔功痕迹。 无数的线索,在他的脑海中交织碰撞。 林傲的眼神,从迷茫到震惊再到骇然,最后,化作了一片狂热的崇拜与明悟! 他懂了! 他全都懂了!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师尊她老人家,根本就不是在救人!】 【她是在造神!】 林傲激动得浑身发抖,他用自己那已经被咸鱼哲学重塑过的脑回路,脑补出了一整套宏大而又离谱的真相。 “师尊先是引动了那头恐怖的妖王,是为了取其妖丹与死气,作为材料。” “然后,她又激发了陆川道友体内的神兽血脉,这是引子。” “最后,她以无上魔功为炉,以自身精血与本源为火,将神兽血脉与妖王死气这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强行熔炼!” “这是何等惊世骇俗的手笔,这是何等逆天的手段!” “破而后立,向死而生,这才是师尊所追求的无为大道的真谛啊,于毁灭之中创造新生,于寂灭之中孕育永恒!” 林傲越想越激动,越想越觉得合理。 他看向沈静的眼神,已经不能用崇拜来形容了,那简直像是在看一尊行走在人间的神明。 再看向陆川,他的眼神也变了。 【这个男人,是被师尊选中的人!】 【师尊不惜耗费自己的本源,也要将他打造成一柄最锋利的剑,一个最可靠的盾!】 【他,就是师尊的道的延伸!是师尊用来守护自己躺平大业的护道者!】 一个念头,在林傲的心中,变得无比清晰,无比坚定。 “从今天起,守护师尊,以及守护好师尊选中的这个男人,就是我林傲此生唯一的使命!” 他挺直了腰板,那张原本高傲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神圣的使命感。 他小心翼翼地将自己身上那件还算干净的外袍脱了下来,轻轻地盖在了沈静的身上。 然后,他站起身,手持重剑,如同最忠诚的卫士,守在了两人的身旁。 他环顾四周,眼神变得警惕而锐利。 虽然他自己也身受重伤,但他的意志,却前所未有的坚定。 就在这时,远处的天边,几道流光正小心翼翼地向着这边靠近。 是之前被吓破了胆,逃得无影无踪的赵乾等人。 他们在逃出很远之后,发现那股毁天灭地的气息突然消失了,整个万兽谷都恢复了平静。 出于好奇,也为了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又壮着胆子,悄悄地摸了回来。 “赵师兄,你快看!那……那是什么?”一个弟子指着远处那个巨大的天坑,声音都在发抖。 赵乾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原本的湖泊和山峰,已经彻底不见了,只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仿佛被天外陨石砸过一样。 这是何等恐怖的力量造成的? “是……是沈静他们!”另一个眼尖的弟子,发现了天坑中心的三个身影。 赵乾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们竟然还活着? 那头恐怖的妖王呢? 难道…… 一个荒谬的念头,从他心底升起。 他带着众人,小心地靠近了一些。 当他们看清林傲正像一尊门神一样,手持重剑,满脸煞气地守在那里时,都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 “林傲师兄?”赵乾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林傲闻声,猛地转过头,那眼神,冰冷得像刀子。 “滚!” 一个字,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赵乾等人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 但他们也不敢真的上前。 开玩笑,现在他这副要吃人的样子,谁敢去触霉头? 赵乾只能压下心中的好奇和不甘,带着人,悻悻地退到了远处,远远地观望着。 而此时,在万兽谷之外。 李清源和一众长老,正焦急地等在结界入口。 刚才从谷内传出的那几股惊天动地的能量波动,让他们所有人都坐不住了。 第191章太上长老失态了 先是六阶妖王苏醒的暴虐气息,紧接着是凤凰血脉的冲天神威,然后是一股让他们这些元婴老怪都感到心悸的恐怖剑意,最后,则是那股毁天灭地般的能量爆炸。 一波接着一波,简直比话本里的故事还要精彩。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尤其是李清源和太上长老,他们两个的脸色最为凝重。 “太上长老,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股剑意,还有那凤凰血脉……”李清源的声音都有些干涩。 太上长老捋着胡须,眼神深邃,缓缓道:“凤凰血脉,应该是陆川那孩子,老夫早年就看出他血脉不凡,只是没想到竟然是传说中的天凤血脉。” “至于那股剑意……”太上长老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震撼,“那股剑意,老夫也看不透,只感觉它不属于这个世界。” 不属于这个世界! 李清源心中剧震。 “那……静儿她……” “不好说。”太上长老摇了摇头,“那丫头的命格本就一片混沌老夫看不透,不过,你放心,吉人自有天相,那丫头没那么容易死。” 话是这么说,但两人脸上的担忧却丝毫未减。 又等了半个时辰,谷内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李清源终于忍不住了。 “不能再等了!比试提前结束!我们进去看看!” 他大手一挥,就要带着众长老强行进入万兽谷。 就在这时,结界光幕一阵晃动,两道身影被传送了出来。 正是赵乾和他身边的一个弟子。 他们是自己捏碎了玉牌,提前出来了。 “赵乾!谷内到底发生了什么?!”李清源一个闪身,就出现在了赵乾面前,急声问道。 赵乾脸色煞白,神情恍惚,嘴里不停地喃喃自语:“妖王凤凰……剑……都死了,都死了……” 他显然是被刺激得不轻,精神都有些错乱了。 李清源眉头一皱,还想再问。 太上长老却拦住了他,对身后的其他长老道:“你们在此等候,安抚弟子,清源,我们两个进去。” 说完,他一步踏出,身影便消失在了结界之中。 李清源紧随其后。 当李清源和太上长老的身影出现在万兽谷上空时,饶是他们二人见多识广,心境早已古井无波,此刻也不由得被眼前的景象给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已经不能用狼藉来形容了。 这简直就是末日天灾! 方圆百里之内,大地崩裂,山峰倾塌,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型天坑,触目惊心地横亘在眼前,仿佛大地上的一道丑陋疤痕。 空气中还残留着各种狂暴而混乱的能量气息。 “这……这真的是弟子比试的场地?”李清源的声音都有些发飘。 他敢肯定,就算是十个元婴期修士在这里打上一天一夜,也造不出这么恐怖的破坏。 太上长老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神念如同潮水般,向着下方那个巨坑的中心探去。 很快,他便看到了那三个身影。 “在那里!” 两人身形一闪,便落在了天坑的边缘。 “来者何人!” 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 林傲手持重剑,浑身煞气地挡在了他们面前,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们,充满了警惕。 当看清来人是李清源和太上长老时,身上的煞气才收敛了一些,但依旧没有让开道路,对着二人恭敬地行了一礼:“弟子林傲,拜见掌门,拜见太上长老。” “林傲?”李清源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是伤,却站得笔直的弟子,眉头微蹙,“你在这里做什么?沈静和陆川呢?” 林傲挺直了胸膛,语气坚定地道:“回掌门,师尊正在为陆川道友疗伤,到了最关键的时刻,不能受到任何打扰!” “师尊?” 李清源和太上长老,同时愣住了。 他们顺着林傲的目光,看向了他身后那个躺在地上,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得仿佛随时会断气的少女。 沈静?师尊? 这都什么跟什么? 李清源的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太上长老却没去理会林傲的称呼,目光如同两道实质的利剑扫视着整个现场,神情也随着他看到的东西而不断地变化着。 震惊,骇然,疑惑,最后化作了一片深不见底的震撼。 “吞天兽的残余妖气,好霸道的上古异种……” “这是天凤神火的气息纯粹高贵,陆川那孩子果然是天凤后裔……” “还有这股剑意孤寂悲伤,却又充满了终结一切的杀伐之气,这到底是什么剑?” “最后……这是魔功?!好阴毒,好霸道的魔功!” 太上长老每看出一分,心中的震惊就增加一分。 这几种截然不同的,甚至可以说是完全对立的力量竟然同时出现在了这里! 他不敢再想下去,身形一晃便越过了林傲,出现在了沈静和陆川的身边。 林傲脸色一变,刚想阻拦,却被太上长老身上那股渊渟岳峙的气势给压得动弹不得。 太上长老先是俯下身,伸出两根手指,搭在了沈静的手腕上。 片刻后,他长长地叹了口气。 “元气大伤,本源亏空……这丫头是把自己的命都豁出去了啊。” 语气中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过的心疼和欣赏。 随即,他又将目光投向了旁边的陆川。 当他的神念探入陆川体内的瞬间,这位活了上千年,早已看淡风云的青云宗定海神针眼睛猛地瞪大了! “这……这……这怎么可能?!” 他失态了。 他看到了什么? 金丹九层巅峰,距离元婴只有一步之遥! 这也就罢了,最让他感到不可思议的是陆川的道基。 那经脉,那丹田,那神魂! 简直比用天底下最珍贵的材料,千锤百炼打造出来的法宝还要完美坚韧! 一半燃烧着至阳至刚的天凤神火,另一半却流淌着至阴至邪的万毒之力。 一阴一阳,一神一魔,这两种水火不容的力量,竟然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完美地共存于他的体内形成了一个玄奥的平衡。 这……这简直就是一个奇迹! 一个足以颠覆整个修仙界认知的奇迹! 第192章青云宗的未来 “太上长老,怎么了?” 李清源看到他这副失态的模样,也赶紧跟了过来,当他感受到陆川身上那股强大的气息时也是当场石化。 “金丹巅峰?陆川他这么快就又突破了?” 李清源彻底懵了。 他就算想破了脑袋,也想不明白,短短半天之内,陆川就成了金丹巅峰的大修士的? 难道是吃了仙丹了? 看着两位大佬那一脸见了鬼的表情,旁边的林傲脸上却露出了一副自豪的表情。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无比崇敬的语气,开始了他那充满个人理解的解释:“回掌门,太上长老,之前我等遭遇了六阶妖王吞天兽的袭击,危急关头,是师尊她老人家展露通天彻地之能,一剑便将那妖王斩于无形!” “什么?!一剑?!”李清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太上长老也是心头狂跳,他猜到了,但从别人口中证实又是另一回事。 林傲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继续道:“斩杀妖王之后,陆川道友因强行催动血脉之力,神魂濒临崩溃,师尊不忍见他道途断绝,便不惜耗费自身本源,施展逆天大法,为其重塑道基,再造乾坤!” “所以,陆川道友如今的造化,全是师尊所赐!” 林傲说得一脸狂热,仿佛沈静不是在救人,而是在行创世之举。 李清源和太上长老,听得面面相觑,脑子里一片混乱。 虽然林傲的说法,充满了各种夸张和脑补的成分,但核心的事实却让他们不得不信。 沈静真的以一己之力摆平了这一切。 她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太上长老深吸了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看着那个依旧在昏迷,却创造了神迹的少女,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自己之前对这丫头的判断还是太保守了。 她不是什么可造之材,也不是什么无为大道的体现者。 她本身,就是道! 一个行走的,不讲任何道理的,名为沈静的道! “清源。”太上长老的声音变得无比严肃。 “弟子在。” “立刻封锁万兽谷!从现在起,今天发生在这里的所有事情,都列为宗门最高机密,任何人胆敢泄露半个字,杀无赦!” “是!” “另外……”太上长老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像是捧着一件绝世珍宝一样,将昏迷的沈静轻轻地横抱了起来,动作轻柔得不像话,生怕弄疼了她。 “我们回去。” 他抱着沈静,看着李清源,一字一句地道:“这丫头,从今往后,就是我们青云宗的未来。” 青云宗,太上峰。 这里是太上长老的清修之地,也是整个青云宗灵气最浓郁,防卫最森严的地方。 一座古朴的殿宇内,一间静室之中,沈静和陆川被并排安置在两张万年温玉床上。 浓郁到近乎化为实质的灵气,如同流水一般,缓缓地滋养着他们受损的身体。 静室之外,李清源和太上长老相对而坐,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凝重。 “太上长老,您说……我们该如何处理静儿这件事?”李清源揉着发痛的眉心,一脸的纠结。 这次的比试,简直成了一场闹剧。 不,比闹剧还离谱。 一个弟子一剑秒了六阶妖王,还顺手让另一个弟子到了金丹巅峰。 这事要是传出去,整个东洲修仙界都得炸开锅。 太上长老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神情却比李清源要淡定得多,眼中甚至还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 “处理?为什么要处理?”他放下茶杯,反问道,“这不是天大的好事吗?” “好事?”李清源苦笑,“那可是魔功啊!还有那把黑剑……这些东西,要是被有心人知道了,静儿她……” “谁敢?!” 太上长老眼睛一瞪,一股恐怖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大殿。 “她是老夫看中的人,是青云宗的未来,谁敢动她,就是与我青云宗为敌,老夫倒要看看,这东洲修仙界,有谁敢来捋我青云宗的虎须。” 这位平日里仙风道骨,与世无争的老人,此刻却展现出了不容置疑的霸道与护短。 李清源被他这股气势一震也是心中一定。 是啊,有太上长老在,还有谁敢乱来? “那比试的结果……” “结果不是已经很明显了吗?”太上长老瞥了他一眼,“所有人的玉牌,都在那丫头的储物袋里,她不是第一,谁是第一?” “至于过程……就说他们遇到了妖兽暴动,沈静与陆川、林傲三人,联手斩杀妖王,平息了祸乱,宗门理应重赏!” “这……能行吗?”李清源有些迟疑。 “有什么不行的?”太上长老哼了一声,“事实俱在,谁敢质疑?至于他们是怎么做到的,那是弟子的机缘和秘密,难道还要一五一十地向别人汇报不成?” “清源啊,你身为掌门,有时候就该霸道一点。” 李清源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是啊,他这些年,为了宗门的发展,行事总是瞻前顾后,束手束脚,反而失了一宗之主的锐气。 “多谢太上长老指点。”李清源恭敬地行了一礼。 …… 也不知过了多久。 沈静的意识,从一片混沌中,缓缓地苏醒了过来。 【唔……头好痛……】 【感觉身体被掏空……】 她艰难地睁开眼睛,入眼的是雕梁画栋的屋顶,空气中还飘着一股让人闻了就精神一振的异香。 【我这是……在哪?】 她动了动手指,感觉浑身都散了架似的又酸又痛。 “嘶……我的老腰……” 她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发现自己一点力气都使不上。 【该死,这次真是亏到姥姥家了。】 她赶紧沉下心神,查看自己的情况。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系统面板上,她那原本快要突破二十万的咸鱼点,此刻只剩下可怜兮兮的三位数。 而她的个人状态一栏,更是明晃晃地写着【重度虚弱,本源亏空】。 修为也从筑基三层,掉回了筑基一层。 “我……我破产了!” 沈静发出一声悲鸣。 第193章完了,亏到姥姥家了 沈静瞪大眼睛,死死地盯着系统面板上那个刺眼的重度虚弱,本源亏空的负面状态,以及那个从六位数一夜回到解放前,只剩下可怜巴巴三位数998的咸鱼点余额。 心在滴血,肝在抽痛。 这比杀了她还难受! 她辛辛苦苦,冒着生命危险,又是吞红光,又是当充电宝,攒了那么久的家底,就这么没了? 为了救一个陆川? 那个冰块脸,除了长得好看点,实力强一点,关键时刻能当个打手之外,还有什么用? 为了他,自己亏了将近一百万的咸鱼点,修为从好不容易睡到的筑基三层,直接被打回了筑基一层,连根基都给伤了。 这买卖血亏!亏到姥姥家了! 【系统!你给我出来!】 沈静在脑海里咆哮. 【我的咸鱼点呢?我那么大一笔咸鱼点呢?就算救人也不能这么扣吧?连个利息都不给?】 系统面板冷冰冰地弹出一行字。 【宿主使用魔功《百毒淬体心经》,强行扭转因果,救治目标人物,消耗本源之力。】 【系统为维持宿主生命体征,自动将咸鱼点转化为生命本源,童叟无欺。】 沈静眼前一黑,差点又晕过去。 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她无法呼吸。 那可是她的万里神行床啊!那可是她的替身草人啊!那是她躺平天下的资本啊! “嘶……我的老腰……” 沈静挣扎着想坐起来,结果浑身上下跟散了架似的,稍微一动就疼得钻心。 她现在感觉自己就是个被榨干了的柠檬,又酸又软,连根手指头都懒得动。 【该死的,这次真是亏大了。】 她欲哭无泪,只能认命地躺平,开始思考人生。 早知道救人这么费钱,她当初就该眼一闭,让陆川自生自灭去。 大不了以后再找个别的打手,修仙界这么大,筑基期、金丹期的修士一抓一大把,凭什么非得是他陆川? 可……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男人挡在她身前,冲向吞天兽的黑暗巨口时的决绝背影。 还有他最后接住自己时,脸上那个极其微弱,却又真实得让人心头发颤的笑容。 【啧,麻烦。】 沈静烦躁地咂了咂嘴。 最烦欠人人情了,尤其是这种拿命换来的人情,最不好还。 她正胡思乱想着,静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两道身影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一个仙风道骨,胡子一大把的老头,身后跟着的则是她的便宜师父。 【哟,大客户来了。】 沈静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虽然身体虚弱,但她那属于咸鱼的敏锐商业嗅觉,在闻到冤大头的气息时,瞬间就被激活了。 她赶紧收敛心神,努力挤出几分虚弱又可怜的表情,准备开始自己的哭穷表演。 然而,她现在是真的虚弱,根本不用演。 那张巴掌大的小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干裂,眼神都有些涣散,看上去就像一朵被暴风雨摧残过的小白花,别提多可怜了。 李清源一看到她这副模样,心就揪了起来,快步走到床边,关切地问道:“静儿,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太上长老没有说话,只是站在一旁,那双仿佛能看透世间万物的深邃眼眸,静静地落在沈静身上,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 有欣赏,有惊叹,还有一丝心疼? 沈静眨了眨眼,有气无力地开口,声音又轻又哑,像是被砂纸磨过一样:“师父,我好像……快死了……” 她这话说得半真半假。 本源亏空,对于修士而言,确实跟半只脚踏进鬼门关差不多。 李清源闻言,脸色更沉了,赶紧安慰道:“别胡说!有为师和太上长老在,你死不了!你这次为宗门立下大功,宗门绝不会亏待你!” “大功?”沈静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哦,对,比试。 她好像是去参加比试来着,然后一不小心把万兽谷给拆了,还顺手宰了一头六阶妖王。 这么说来,自己现在是功臣了? 功臣好啊!功臣就意味着有补偿!有奖励! 沈静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了名为“灵石”的光芒。 她挣扎着,伸出一只还在微微颤抖的手,抓住了李清源的袖子,用尽全身力气,挤出两滴鳄鱼的眼泪,开始了她的表演。 “师父……徒儿我……我好惨啊……” “为了宗门的荣誉,为了守护同门,我跟那吃人的妖王拼了,我把我保命的底牌都用光了,我把我积攒多年的宝贝都给耗尽了!” “您看看我,修为都掉没了,人也快不行了,以后我可能再也不能为师父您分忧了,呜呜呜……” 她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偷偷观察两位大佬的反应。 李清源脸上满是愧疚和心疼,不停地拍着她的手安慰:“好孩子,好孩子,宗门都记着你的好,你放心,你耗费的所有东西,宗门十倍补偿给你!” 【十倍?!】 沈静的耳朵一下子竖了起来。 这可是你说的啊! 她立刻得寸进尺,哭得更凶了:“师父,徒儿我这次真的是亏到姥姥家了,我那张床,您知道吧?那可是我花了大价钱买来的顶级飞行灵宝,为了挡住妖王的攻击,灵性都受损了,现在飞都飞不快了。” “还有我那把剑,那可是上古神兵,为了斩杀妖王,现在都陷入沉睡了,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醒过来。” “还有我的人……我感觉我老了十岁不止,本源都亏空了,这可是拿钱都买不回来的啊!” 她声泪俱下,把自己说得要多惨有多惨,仿佛下一秒就要驾鹤西去。 旁边的太上长老,捋着胡须的手微微一顿,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这丫头…… 他亲眼见证了那把黑剑一剑秒杀吞天兽的霸道,也看到了那张豪华大床在爆炸中心毫发无损的样子。 还灵性受损?还陷入沉睡? 这鬼话,也就骗骗李清源这个老实人。 不过,他并没有戳穿。 他看着沈静那张苍白的小脸上,写满了需要补偿的急切,心中非但不觉得反感,反而觉得有些好笑和亲切。 这丫头,无论什么时候,都还是这副贪财怕死的咸鱼样。 挺好。 要是她真成了那种心怀天下,无私奉献的圣人,他反而要觉得不自在了。 第194章养着你 “清源。”太上长老终于开口了,声音平淡威严。 “弟子在。”李清源立刻恭敬地应道。 “去,把宗门宝库打开。” 李清源一愣。 “太上长老,您的意思是……” “把本宗压箱底的那几样东西,都给这丫头拿过来。”太上长老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还有,把老夫私库里那株九叶还魂草,还有那块暖神玉,也都取来。” “另外,传令下去,从今天起,宗门所有收益,分出一成,直接划到天枢峰,作为静儿的疗伤用度。” “什么?!” 李清源这次是真的惊呆了。 宗门宝库压箱底的东西?太上长老的私人珍藏?还要分一成的宗门收益? 这……这是何等夸张的补偿! 就算是元婴期的长老为宗门立下不世之功,也拿不到这种待遇啊。 太上长老这是要把沈静当成祖宗一样供起来啊。 躺在床上的沈静,也听得一愣一愣的。 她本来只是想多薅点羊毛,没想到直接把羊给薅秃了? 这位看起来很牛逼的老爷爷,也太上道了吧! 她看着太上长老,眼神里充满了感激和崇拜。 【大佬!您就是我失散多年的亲爷爷啊!】 太上长老仿佛感受到了她的心声,淡淡地瞥了她一眼,道:“丫头,你记住,你为宗门拼了命,宗门就不会让你吃亏。从今往后,在这青云宗,只要有老夫在一天,就没人能动你一根汗毛。” “安心养伤,需要什么只管开口。” “我们青云宗,还养得起一个你。” 这番话,说得霸气侧漏,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庇护之意。 沈静的心没来由地一暖。 穿越到这个陌生的世界,她一直像个浮萍,没有归属感,唯一的念头就是攒够资本找个地方躺平。 可现在,好像有那么一点点不一样了。 好像有了一个可以被称为家的地方。 一个可以让她安心啃老的家。 这种感觉还不赖。 她吸了吸鼻子,眼眶真的有点红了,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谢谢……爷爷。” 太上长老愣了一下,随即,那张古井无波的老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罕见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哎,好孩子。” 李清源看着眼前这爷孙相认的温馨场面,脑子还有点发懵。 他这位师叔祖,在宗门里可是出了名的不近人情,活了上千年,连个亲传弟子都没收过,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还主动让人叫爷爷? 他再看看床上那个脸色苍白,却因为得到了承诺而眼睛亮晶晶的沈静,心里五味杂陈。 自己这个亲传弟子,拜师没多久,就直接越级认了个爷爷,辈分瞬间比自己这个掌门还高了。 这叫什么事啊! 不过,他也不敢有任何意见。 太上长老在青云宗的地位,那就是定海神针,他说的话就是圣旨。 “还愣着做什么?”太上长老瞥了李清源一眼,“还不快去?” “是,是!弟子马上去!” 李清源如蒙大赦,赶紧领命,转身就要往外走。 “等等。”沈静有气无力地叫住了他。 “静儿,还有什么事?”李清源连忙回头。 沈静眨了眨眼,露出一副天真无邪的表情,弱弱地道:“师父,我……我就是想问问,那个……陆川他怎么样了?” 虽然心里把陆川骂了一百遍,觉得他是个败家玩意儿,但面子工程还是要做一下的。 毕竟,自己是为了救他才搞成这副鬼样子的。 不提一下,怎么突出自己的伟大牺牲和无私奉献呢? 提到陆川,李清源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既有震惊,又有些羡慕。 “他……他没事,好得很。”李清源干巴巴地道,“他跟你一样,也在这太上峰的静室里修养,太上长老说,他这次得了天大的造化,修为已经到金丹巅峰了。” “哦,金丹巅峰啊……”沈静心不在焉地点点头,心里却在疯狂计算。 自己掉了两层修为,他反倒升了? 这笔账,必须得算清楚! “那……林傲呢?”她又问道。 “林傲那孩子皮糙肉厚,受了些伤,不过没什么大碍,现在正在外面守着呢。”李清源答道。 沈静闻言,放心地点了点头。 行,两个打手都还在,不算全亏。 就在这时,静室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林傲那洪钟大吕般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掌门!太上长老!弟子有要事求见!” “让他进来吧。”太上长老淡淡地道。 门被推开,林傲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他一进门,目光就死死地锁定在了床上的沈静身上。 当看到沈静那苍白如纸的脸色和微弱到几乎感觉不到的气息时,这位铁塔般的汉子,眼眶“唰”的一下就红了。 “扑通!” 林傲双膝跪地,对着沈静的病床,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地板都被他砸得一阵闷响。 “师尊!” 他抬起头,满脸悲痛与自责,声音哽咽。 “弟子无能!累得师尊您耗费本源,元气大伤!弟子罪该万死!” 沈静:“……” 李清源:“……” 这又演的是哪一出? 沈静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大礼给吓了一跳,嘴角抽了抽。 【大哥,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元气大伤了?我这明明是破产了好吗!】 【还有,别叫我师尊了,我怕折寿。】 林傲却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脑补世界里。 他看着气息微弱的沈静,脑海中自动浮现出了一幅波澜壮阔的画面。 师尊为逆天改命,创造神迹,不惜燃烧自身,将无上道果强行渡给陆川,最终油尽灯枯,道基受损…… 这是何等伟大的牺牲!这是何等无私的奉献! “师尊!”林傲激动得浑身发抖,再次重重叩首,“您放心,从今天起,我林傲的命就是您的!上刀山,下火海,只要您一句话,弟子绝不皱一下眉头!” “弟子这就去遍寻天下,为您找来最好的天材地宝,助您恢复本源!” 说完,他就要站起来,一副马上就要冲出去为沈静拼命的架势。 沈静看得眼皮直跳。 【别啊!兄弟!我不需要你去找,我爷爷……哦不,太上长老已经给我安排好了!】 【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好好养伤,然后继续当我的免费打手兼保镖!】 第195章挑宝贝 “咳咳。” 沈静清了清嗓子,用尽力气,挤出一丝欣慰的笑容,对林傲道:“林傲啊,你有这份心,为师我就很开心了。” 她现在已经懒得纠正他的称呼了,爱叫啥叫啥吧,听习惯了好像也还行。 “你的伤也还没好,就不要到处乱跑了。”她继续用虚弱的语气道,“好好待在宗门里修炼,以后……还有很多需要你帮忙的地方。” 林傲听到为师两个字,激动得差点当场飞升。 师尊她承认了! 他看着沈静,眼神里充满了狂热的崇拜,用力点头道:“是!师尊!弟子明白了!弟子一定努力修炼,绝不辜负师尊的期望,以后谁敢找您的麻烦,就先从我林傲的尸体上踏过去!” 看着他这副打了鸡血的样子,沈静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思想工作做通了,这个免费劳动力算是稳住了。 旁边的李清源,已经彻底麻了。 他感觉自己这个掌门,在沈静面前,越来越没有存在感了。 太上长老倒是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捋着胡须,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这丫头,虽然懒,但御人的手段,倒是一套一套的,天生就是当领导的料。 “好了,林傲。”太上长老开口道,“你师尊需要静养,你先下去吧,清源,你也一起,去把该办的事都办了。” “是。” 李清源和林傲恭敬地行了一礼,退出了静室。 林傲一步三回头,那眼神活像一只担心主人被偷走的忠犬。 等到静室里只剩下沈静和太上长老两个人时,气氛才真正安静了下来。 太上长老搬了个蒲团,在沈静的床边坐下,亲自为她倒了一杯散发着浓郁灵气的热茶。 “丫头,感觉好点了吗?” “嗯,好多了,谢谢爷爷。”沈静乖巧地道。 有大腿可以抱,谁还想自己努力啊。 “你这丫头……”太上长老失笑地摇了摇头,随即脸色变得严肃起来,“跟爷爷说实话,你这次本源亏空,到底是怎么回事?” “真的是因为那部魔功?” 沈静心里咯噔一下。 她就知道,这老头精明得很,不好糊弄。 她眼珠子转了转,开始思考对策。 系统和归墟之力的事,是绝对不能说的。 那黑剑好像也挺邪门的,说了估计也是麻烦。 想来想去,好像也只有魔功这个锅,最适合背。 于是,她点了点头,露出一副后怕的表情:“嗯,我之前在一个山洞里,无意中得到了一本古籍,上面记载着一种很厉害的秘法,可以吞噬别人的力量,也能救人。” “当时看陆川快不行了,我一着急,就……就用了。” “我也不知道会这样,用完之后,就感觉身体被掏空了,使不上一点力气。” 她这番话,九分假一分真,听起来却合情合理。 太上长老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她。 等她说完,才缓缓开口:“那秘法,可还在?” 沈静摇了摇头:“用完之后,那古籍就自己烧掉了。” 死无对证,完美。 太上长老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眼神仿佛能看穿她所有的谎言。 沈静被他看得有点心虚,眼神飘忽,不敢与他对视。 过了半晌,太上长老才长长地叹了口气。 “也罢。” 他没有再追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机缘和秘密,老夫不问。” “但你记住,魔功终究是外道,虽然能逞一时之威,但终究有伤天和,隐患无穷,你这次能活下来,是运气好。” “以后,不到万不得已,不可再用。” 沈静连连点头,像小鸡啄米一样。 【放心吧,那么贵的玩意儿,你就算求我用,我都不用了!】 见她听进去了,太上长老的脸色才缓和了一些。 他从储物戒指里,摸出一个巴掌大小,通体翠绿的玉瓶,递给了沈静。 “这是青帝长生乳,是老夫当年游历时,从一处上古秘境中得来的,一共也只有三滴。” “此物蕴含着天地间最精纯的乙木生机,对修补本源,有奇效。” “你每日服用一滴,配合老夫给你的《长春诀》心法,不出三日,便可恢复如初。” 沈静接过玉瓶,只觉得一股沁人心脾的生命气息扑面而来,精神都为之一振。 【好东西啊!】 她眼睛放光,赶紧把玉瓶收好,嘴上甜甜地道:“谢谢爷爷!” “先别急着谢。”太上长老摆了摆手,“等你伤好了,老夫还有事要问你。” “关于那把黑剑的事。” 听到黑剑两个字,沈静的心猛地一跳。 【果然,最麻烦的还是这个。】 逐月的威力大得离谱,但副作用也同样恐怖。 当时她只是挥了一下,脑子里就被灌入了无数血腥混乱的记忆,差点当场精神分裂。 要不是最后脱力昏迷,她都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 那玩意儿,就像个定时炸弹,邪门得很。 “爷爷,那把剑……我也不太清楚。”沈静决定继续装傻,“它是我在剑冢里碰到的,自己就非要跟着我,我甩都甩不掉。” “当时情况紧急,我也是被逼无奈,才把它叫出来的,它好像不太喜欢我,用完之后就把我给震伤了。” 她把自己塑造成一个无辜的,被强大法宝强行“碰瓷”的受害者。 太上长老闻言,眉头微蹙,陷入了沉思。 他回忆着那股孤寂、悲伤,却又充满了终结一切的杀伐之气的终焉剑意,心中疑云更重。 那样的剑,绝非凡品,甚至可能超越了这方世界的认知。 它为何会选择沈静这个懒得出奇的丫头? 是巧合,还是宿命? “罢了,此事以后再说。”太上长老摇了摇头,不再纠结,“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养好身体。” “等你恢复了,老夫带你去个好地方。” “好地方?”沈静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什么好地方?” “宗门宝库。”太上长老神秘一笑,“让你自己去挑几件护身的宝贝。” 沈静的眼睛“噌”的一下就亮了。 去宝库随便挑? 还有这种好事?! 【爷爷!您就是我生命里的光!】 她恨不得现在就伤势痊愈,立刻飞奔到宝库里,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打包带走。 第196章陆川醒了 就在这时,隔壁的静室里,忽然传来了一阵极其细微的灵力波动。 太上长老神色一动,站起身来。 “那小子,醒了。” 隔壁静室。 万年温玉床上,陆川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入眼是陌生的屋顶,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得化不开的灵气。 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静静地躺着,感受着身体的变化。 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感觉,充斥着他的四肢百骸。 丹田之内,金丹圆润无暇,散发着璀璨的光芒,九道金纹清晰可见,距离结婴,只差临门一脚。 经脉比以往坚韧了十倍不止,一半流淌着灼热如岩浆的金色神火,另一半却涌动着冰冷邪异的黑色毒力。 一神一魔,一阴一阳,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却在他的体内达到了一个诡异而完美的平衡。 他抬起手,看到了自己光洁如玉的手背。 而在他的眉心处,他能感觉到,那里多了一个印记。 一个如同火焰燃烧般的,金色凤凰尾羽印记。 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 万兽谷的崩塌,吞天兽的恐怖咆哮,自己血脉觉醒的灼热,以及最后那道斩破天地的黑色剑光。 还有那个少女,在他濒临死亡时,将蕴含着灰色气流的精血,点入他眉心的冰凉触感。 以及最后,她脱力倒下时,那双通红带着责备与担忧的眼眸。 陆川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刺了一下。 疼。 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陌生的情绪,在他的胸腔里蔓延开来。 他一直认为,自己的人生信条就是省事。 远离一切麻烦,独善其身。 人情、羁绊,都是麻烦的源头。 可为了救她,他冲向了必死的绝境。 而她,为了救他,耗尽了本源,甚至不惜动用那种邪异的魔功。 他们之间,已经欠下了比天还大,比海还深的麻烦。 陆川缓缓地坐起身,沉默不语。 他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迷茫。 他不懂。 为什么? 她明明那么怕死,那么怕麻烦,为什么愿意为自己做到这种地步? 就因为那二十万灵石的救命之恩? 不,不对。 他想起了她在秘境中,面对湮灭红光时,那句带着哭腔的二十万灵石,一分都不能少。 她对钱的执念,是真的。 可她对他的好,好像也是真的。 这两者,为什么能同时存在于一个人身上? 陆川的脑子乱了。 他那引以为傲的,足以分析世间万物的理性,在这一刻彻底失灵了。 他掀开被子,下了床。 刚一落地,一股磅礴的力量就在体内涌动,让他差点没站稳。 他还需要时间,来适应这副脱胎换骨的身体。 他推开静室的门,走了出去。 一出门,就看到了守在门口的太上长老。 “醒了?”太上长老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和赞许,“感觉如何?” 陆川没有回答,他的目光,直接穿过太上长老,看向了他身后的那间静室。 他能感觉到,她的气息就在里面,很微弱,像风中残烛。 心又被刺了一下,他迈开脚步,径直朝着那间静室走去。 “哎,你这小子……” 太上长老被他这无礼的举动弄得一愣,但也没阻拦,只是摇了摇头,跟了上去。 沈静正躺在床上,畅想着自己去宝库大肆搜刮的美好未来,就看到房门被推开,陆川那张冰块脸出现在了门口。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沈静看着他,心里有点发虚。 【这家伙……醒了?】 【他不会是来找我算账的吧?毕竟我把他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的,又是火又是毒的。】 【不过看他这气息,金丹巅峰,赚大了啊。】 【不行,我亏了这么多,必须得让他加钱!】 想到这里,沈静的底气又足了。 她清了清嗓子,准备履行自己作为“债主”的权利。 然而,还没等她开口,陆川已经一步一步地,走到了她的床前。 他什么也没说,就那么居高临下地,静静地看着她。 那双墨色的眸子里,情绪复杂得让沈静完全看不懂。 有震惊,有疑惑,有探究,还有一些她从未见过的,让她感到陌生的东西。 沈静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 【干嘛?你倒是说话啊!】 【这么看着我,怪吓人的。】 她决定先发制人,打破这尴尬的气氛。 她张了张嘴,用自己认为最理直气壮的语气,开口道:“那个……陆川啊。” “你醒了正好,我们来算算账。” “我救了你一命,你之前答应的二十万下品灵石,什么时候给我?” 说完,她就准备迎接陆川那标志性的,带着嫌弃眼神。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陆川并没有露出任何不耐烦的表情。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用一种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的声音,轻轻地说了一个字。 “好。” 沈静愣住了。 【啥?】 【就一个好字?】 【不应该啊!按照剧本,他不是应该冷嘲热讽,说我趁火打劫,或者干脆说没钱吗?】 【这家伙……不对劲!】 她看着眼前的陆川,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他还是那张冰块脸,但给人的感觉,却完全不一样了。 如果说以前的陆川是一座万年不化的冰山,那么现在的他,就像一座内里燃烧着熊熊烈火的火山,外表冰冷,内里却炙热得吓人。 尤其是他那双眼睛,看得沈静心里直发毛。 沈静被陆川这反常的反应弄得有点懵。 她眨了眨眼,试探性地又问了一句:“那……你现在有钱吗?要不先给我打个欠条?” 她觉得,还是白纸黑字写下来比较靠谱。 毕竟,自己现在是个穷光蛋,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啊。 陆川依旧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看得沈静心里毛毛的,总觉得他好像在透过自己,看什么别的东西。 他缓缓抬起手,似乎想触摸她的脸颊,但手在半空中顿了顿,最终还是落在了她床边的桌子上。 “不够。” 他沙哑地开口,声音很低。 “什么不够?”沈静没听清。 第197章终身制 “二十万灵石,不够。”陆川重复了一遍,目光灼灼地盯着她,“我的命,不止这个价。” 沈静:“……” 她彻底傻眼了。 【这家脑子被毒傻了?】 【还有人嫌债主开价低的?】 【他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还想主动加价?】 一想到加价两个字,沈静的眼睛瞬间又亮了起来。 也不是不行啊! 她立刻顺着杆子往上爬,露出一副赞同的表情,干咳了两声道:“咳咳,那个……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你看,我为了救你,修为都掉了,本源都亏了,这精神损失费,误工费,医药费……加起来,确实不止二十万。” “要不……你再加个十万?”她小心翼翼地比了个一的手势。 站在门口的太上长老听到这话,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这丫头,脑子里除了钱,还能不能有点别的东西了? 人家刚从鬼门关回来,她就想着怎么从人家身上多榨点油水出来。 简直是…… 太上长老摇了摇头,眼中却满是笑意。 他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这丫头了。 真实,不做作。 比宗门里那些道貌岸然,满口仁义道德的家伙,可爱多了。 然而,陆川接下来的反应,再次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摇了摇头。 “不够。” 沈静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还不够?】 【这家伙,今天怎么这么大方?】 【难道……他想给一百万?】 沈静的心脏开始“怦怦”狂跳,感觉自己好像发现了一个巨大的宝藏。 她正准备狮子大开口,陆川却忽然从储物戒指里,摸出了一枚空白的玉简。 他没有用手去刻,而是直接并指如剑,调动起一丝刚刚恢复的神念,在玉简上飞快地书写起来。 他的动作很慢,很生涩,显然还在适应体内那股全新的力量。 但他的眼神,却前所未有的专注和认真。 沈静好奇地凑过去看。 只见玉简上,一行行金色的文字,缓缓浮现。 【大道为证,今陆川,欠沈静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愿以此身为契,奉其为主,听其号令,但有差遣,万死不辞。此生此世,永不背叛。若违此誓,天诛地灭,神魂俱焚。】 短短几行字,却充满了斩钉截铁的决绝。 最后,在落款处,陆川用神念,烙印下了自己那枚独一无二的,燃烧着金色火焰的凤凰尾羽印记。 做完这一切,他将玉简递到了沈静的面前。 “这个,是定金。”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到了沈静的耳朵里。 沈静呆呆地看着手里的玉简。 这……这是什么? 卖身契? 还是终身制的? 她彻底凌乱了。 【搞什么啊?!】 【我只是想要点灵石而已,谁要你的卖身契了?!】 【奉我为主?听我号令?】 【这不就意味着,以后他所有的麻烦,都成我的麻烦了?】 【我养一个林傲那样的脑补怪就够心累了,现在还要再养一个冰山面瘫的护道者?】 【我只是想当条咸鱼啊!我不想当什么救世主,也不想当什么大佬啊!】 沈静感觉自己的人生规划,正在朝着一个不可控制的方向,疯狂跑偏。 “那个……陆川,我觉得,我们之间,还没到这个地步。”沈静拿着那枚滚烫的玉简,感觉像是拿着一个烫手的山芋。 “我们就是单纯的金钱关系,你给我灵石,我救你命,两不相欠,多好。” “你这个太重了,我承受不起。” 她试图把玉简塞回去。 陆川却没有接,只是定定地看着她,一字一句地道:“你救了我,这就是因果。” “我不想欠你。” “这是最省事的办法。” 沈静:“……” 神特么最省事的办法! 你把自己卖给我,就省事了? 那我呢?我平白无故多了个挂件,我麻不麻烦? 她还想再说什么,陆川却忽然脸色一白,身体晃了晃,显然是刚才动用神念,消耗过大。 “陆川!” 沈静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了他。 入手一片冰凉,但他的身体,却重得吓人。 “你没事吧?” “没事。”陆川摇了摇头,顺势在她的床边坐下,闭上眼睛,开始调息。 一副赖在这不走了的架势。 沈静看着他那张近在咫尺的,过分英俊的脸,以及他眉心那枚骚包得不行的金色凤凰印记,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打,打不过。 骂,他也不理你。 赶,他也未必会走。 【算了,就当是收了个高级打手吧。】 【以后有人找麻烦,直接把他扔出去就行了。】 【这么一想,好像也不亏?】 沈静的咸鱼思维,再次占据了上风。 她自我安慰了一番,然后心安理得地,将那枚终身制的“卖身契”,收进了自己的储物袋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门口,将一切尽收眼底的太上长老,捋着胡须,露出了一个老狐狸般的笑容。 很好。 一个天凤血脉的绝世天才,一个身负大气运的怪物。 这两个小家伙,绑得越紧越好。 青云宗的未来,稳了! 他心情大好,转身对还处于呆滞状态的沈静道:“丫头,既然那小子也醒了,你们就一起好好养伤。” “等你们恢复得差不多了,老夫再带你们去宝库。” “对了,你那二十万下品灵石,老夫做主,让宗门给你出了,回头就让清源给你送过来。” 说完,他便背着手,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悠哉悠哉地离开了。 只留下沈静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等一下!】 【宗门给我出?】 【那陆川欠我的钱,不就一笔勾销了?】 【那我手里的这张卖身契,算什么?】 沈静感觉自己好像被套路了? 她低头看了看旁边正在闭目养神的陆川,又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 亏了! 又亏了! 三天后。 在太上长老不计成本的投喂下,沈静的身体,总算是恢复了个七七八八。 那三滴珍贵无比的青帝长生乳,效果简直好到爆炸。 第一滴下肚,她那干涸的经脉就像久旱逢甘霖的土地,重新变得水润充盈。 第二滴下肚,她亏空的本源开始被填补,苍白的脸色也恢复了红润。 第三滴下肚,她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力量,虽然修为还是筑基一层,但身体的强度和韧性,却比之前筑基三层的时候,还要强上不少。 这就是不破不立的好处。 第198章随便挑 虽然过程痛苦,但只要能活下来,就是血赚。 当然,最让她开心的,还是李清源送来的那二十万下品灵石。 当她抱着那一大堆亮晶晶的灵石时,感觉自己亏空的灵魂都被填满了。 钱才是最好的疗伤圣药! 而另一边的陆川,恢复得比她还快。 他本来就根基雄厚,这次又得了天大的造化,身体经过神火与剧毒的淬炼,早已脱胎换骨。 这三天,他除了打坐调息,熟悉体内暴涨的力量之外,什么也没干。 哦,也不对。 他还干了一件事,就是雷打不动地,守在沈静的静室里。 沈静走到哪,他就跟到哪。 沈静躺在床上数灵石,他就坐在旁边的椅子上,闭目养神。 沈静在院子里晒太阳,他就站在不远处的树荫下,当一根沉默的电线杆。 沈静去茅房,他都想跟在后面。 要不是沈静以男女授受不亲为由,严词拒绝,她怀疑自己连一点私人空间都没有了。 这家伙,是把那张卖身契上的条款,贯彻到了极致。 他真的把自己当成了沈静的影子,一个最忠诚,也最沉默的守护者。 林傲也天天跑过来请安,一口一个师尊,叫得比谁都亲热,还把自己所有的积蓄,都打包送给了沈静,说是给她的孝敬。 沈静看着储物袋里那几千块灵石和一堆乱七八糟的丹药材料,虽然嫌弃,但本着蚊子腿也是肉的原则,还是勉为其难地收下了。 于是,沈静的身边,就形成了这样一幅诡异的画面。 左边,站着一个狂热崇拜,满脑子都是师尊大道的脑补怪。 右边,跟着一个沉默寡言,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冰山护卫。 而她自己,则像个被层层保护起来的废人,每天除了吃就是睡,连翻个身都有人想代劳。 【这种日子好像还挺爽的?】 沈静躺在院子里的摇椅上,眯着眼睛晒太阳,心里美滋滋地想。 就在她快要睡着的时候,太上长老的身影,出现在了院门口。 “丫头,走了。” “去哪啊,爷爷?”沈静懒洋洋地睁开一只眼睛。 “带你去进货。”太上长老笑道。 闻言,沈静瞬间就清醒了。 她“噌”的一下从摇椅上坐了起来,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走走走!我们现在就去!” 太上长老看着她这副财迷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即目光又落在了她身后的陆川和林傲身上。 “你们两个,也一起来吧。” “这次比试,你们三人功劳最大,宗门理应重赏。” “正好,也去宝库里,挑几件称手的东西。” 林傲闻言,激动得满脸通红:“多谢太上长老!” 陆川则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依旧惜字如金。 青云宗的宗门宝库,并不在七大主峰之上,而是隐藏在太上峰后山的一处独立空间里。 这里是整个青云宗的禁地,由太上长老亲自看管,防卫森严到了极点。 太上长老带着三人,穿过层层叠叠的禁制法阵,来到了一面巨大的石壁前。 他伸出手,在石壁上轻轻一点。 石壁上光芒流转,一个散发着空间波动的漩涡,缓缓浮现。 “进去吧。” 太上长老率先走了进去。 沈静三人紧随其后。 穿过漩涡,眼前豁然开朗。 饶是沈静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在看到眼前景象时,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哪里是什么宝库? 这简直就是一个小世界! 望不到边际的大殿里,密密麻麻地摆放着无数的架子。 架子上,各种法宝、丹药、功法、材料,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每一件物品,都散发着或强或弱的灵光,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片五光十色的海洋。 浓郁的宝气,几乎化为了实质,让人闻一口都觉得神清气爽。 “我的天!”林傲已经看傻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陆川的眼中,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只有沈静,在短暂的震惊之后,眼中迸发出了狼一样的绿光。 【发了!发了!】 【这下真的发了!】 她感觉自己就像一只掉进了米缸里的老鼠,幸福得快要晕过去了。 “这里的每一件东西,都是我青云宗历代先辈,耗费无数心血,从各处收集而来的。”太上长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豪。 “法宝,丹药,功法,材料,你们可以随便挑。” “不过,我有一个规矩。” 他看向三人,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你们每个人,只能从这里,带走三样东西。” “而且,能不能带走,不看它的品阶,不看它的威力,只看它愿不愿意跟你们走。” “什么意思?”沈静不解地问道。 “意思就是,这里的很多宝贝,都有自己的灵性。”太上长老解释道,“你们看中了什么,就去试试,如果它认可你,你自然就能带走。如果不认可,就算你把它强行拿走,它也不会为你所用,甚至可能会反噬其主。” “所以,挑东西,凭的是一个缘字。” 沈静闻言,撇了撇嘴。 【搞这么玄乎。】 【不就是怕我们拿多了吗?】 不过,她也没说什么。 能白拿三样,已经很不错了。 “好了,你们自己去逛吧。”太上长老摆了摆手,“一个时辰后,在这里集合。” 说完,他便自顾自地,走到一旁的一张玉桌前,坐下喝茶去了。 林傲和陆川对视一眼,都有些激动,立刻分散开来,开始在宝库里仔细地寻觅起来。 沈静却不着急。 她慢悠悠地,背着手,像个巡视自己领地的老大爷一样,在这片宝物的海洋里闲逛。 她对那些看起来光芒万丈,宝气冲天的法宝,一点兴趣都没有。 太扎眼了,不符合她咸鱼的气质。 她专往那些犄角旮旯里钻,想看看有没有什么被人遗忘的,看起来不起眼,但实际上很牛逼的好东西。 她的归墟之体,在进入这个宝库后,就变得异常活跃。 丹田里的那个灰色气旋,一直在微微震动,仿佛在感应着什么。 她顺着这股感应,七拐八拐,来到了宝库最深处的一个角落。 第199章烧火棍 这里堆放着一堆看起来破破烂烂的杂物,有断掉的剑,有残缺的甲,还有一些看不出用途的石头木块,上面落满了灰尘,显然已经很久没人动过了。 沈静的目光,很快就被其中一样东西吸引了。 那是一块只有巴掌大小,黑不溜秋,看起来像块烧焦了的木头的玩意儿。 它就那么静静地躺在一堆废铜烂铁里,没有一丝灵光,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但是,沈静体内的归墟气旋,在看到它的时候,却猛地一震,传来了一股极其强烈的,渴望的情绪。 【就是它了!】 沈静眼睛一亮,走上前,弯腰将那块烧火棍捡了起来。 入手的感觉很奇特。 不像是木头,倒像是某种温润的玉石,但入手的感觉却又轻飘飘的,没什么分量。 表面坑坑洼洼,布满了被烧灼过的焦黑痕迹,卖相实在是差到了极点。 【这玩意儿真是宝贝?】 沈静心里犯起了嘀咕。 【系统也没个提示,我这归墟之力也不太靠谱啊,别是感应错了吧?万一我真选了根烧火棍回去,那不是亏到姥姥家了?】 她抱着怀疑的态度,试探性地往这块烧火棍里注入了一丝灵力。 然而,那丝灵力刚一接触到烧火棍,就如同泥牛入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个泡都没冒。 “嘿,还挺能吃啊。” 沈静的犟脾气上来了。 她就不信这个邪了。 她加大了灵力的输入,筑基一层的灵力,如同小溪流水一般,源源不断地涌入其中。 可那块烧火棍就像个无底洞,来者不拒,有多少吞多少,本身却一点反应都没有,依旧是那副黑不溜秋的死样子。 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沈静体内的灵力就被抽走了将近三成。 【停停停!再吸我都要被吸干了!】 沈静吓了一跳,赶紧切断了灵力输送。 她喘了口气,看着手里的烧火棍,眼神变得凝重起来。 能如此悄无声息地吞噬一个筑基修士的灵力,这玩意儿绝对不是凡品! 普通的法宝,就算是天阶法宝,也不可能做到这种地步。 【赌对了!】 沈静的心情瞬间多云转晴。 她再次将注意力集中到丹田内的那个灰色气旋上。 既然灵力没用,那就试试归墟之力。 她小心翼翼地调动起一丝比发丝还要细小的灰色气流,缓缓地探向手中的烧火棍。 当那丝灰色气流触碰到烧火棍的瞬间,异变突生! 原本死气沉沉的烧火棍,仿佛被注入了灵魂,通体微微一震。 紧接着,一股远比之前庞大百倍的吸力,从木头内部传来,目标直指沈静丹田内的归墟气旋! 沈静脸色一变,想要撒手,却发现自己的手掌像是被万能胶粘住了一样,根本挣脱不开。 那股灰色气旋被这股吸力牵引,不受控制地旋转起来,一道道精纯的归墟之力被强行抽出,疯狂地涌入烧火棍之中。 【我靠!什么情况?强买强卖啊这是!】 【救命!要被吸干了!这次是真的要被吸干了!】 沈静欲哭无泪。 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扎破了的气球,体内的力量正在飞速流逝。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被这根破木头活活吸成人干的时候,那股疯狂的吸力,却又毫无征兆地停了下来。 紧接着,一股温润、柔和,充满了生命气息的能量,从烧火棍中反哺而出,顺着她的手臂,缓缓流遍她的四肢百骸。 这股能量所过之处,她那因为本源亏空而略显干涸的经脉,如同被春雨滋润的大地,重新焕发了生机。 她那受损的根基,也在这股能量的滋养下,开始以一种极其缓慢但却异常坚定的速度,被修复着。 【舒服……】 沈静忍不住发出一声满足的呻吟。 这种感觉,比泡在万年石钟乳里还要舒服一万倍! 她感觉自己像是回到了母亲的怀抱,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 与此同时,一股庞杂而古老的信息,也顺着那股能量,涌入了她的脑海。 那不是文字,也不是画面,而是一种纯粹的意。 一种关于灵魂滋养温养长生的意境。 沈静瞬间就明白了这块烧火棍的真正用途。 养魂木! 而且是传说中,只存在于上古神话里的九幽养魂木! 这种神木,生于九幽之下,沐浴黄泉之水,历经万万年而不朽,天生便具有温养神魂、修补本源的逆天奇效。 对于修士而言,神魂和本源,远比修为和肉身更加重要。肉身毁了可以重塑,修为掉了可以再练,但神魂一旦受损,轻则变成白痴,重则魂飞魄散,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而这九幽养魂木,就是神魂最好的疗养院和避难所。 据说,若是有大能得到一小块九幽养魂木,将其炼化成本命法宝,便等于多了一条命。 哪怕肉身被毁,只要神魂不灭,就能寄存在养魂木中,慢慢恢复,等待时机夺舍重生。 【发了!这次真的发大财了!】 沈静的心脏激动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这玩意儿的价值,根本无法用灵石来衡量! 别说这满满一宝库的宝贝了,就算是把整个青云宗卖了,也换不来她手里这巴掌大的一块! 她这次亏空的本源,虽然有青帝长生乳吊着命,但想要完全恢复,没个百八十年水磨工夫,根本不可能。 可有了这块九幽养魂木,最多只要一两年,她就能恢复如初,甚至根基比以前还要稳固! 这简直就是为她量身定做的咸鱼至宝啊! 以后就算被人打得只剩下一口气,只要抱着这块木头,睡上一觉,就又能活蹦乱跳了。 沈静强忍着内心的狂喜,脸上努力维持着平静。 她小心翼翼地打量了一下四周,发现林傲和陆川还在远处专心致志地挑着自己的宝贝,而太上长老则闭着眼睛在喝茶,似乎谁都没有注意到这个角落里发生的事情。 【很好,低调,一定要低调。】 沈静飞快地将这块已经恢复了烧火棍模样的九幽养魂木,塞进了自己的储物袋里,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第200章咸鱼套装 这是她的第一件宝贝。 稳了! 不远处,正在闭目养神的太上长老,眼皮微微动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看似在喝茶,但整个宝库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神识。 刚才沈静那边发生的一瞬间的能量波动,虽然极其微弱,而且被归墟之力完美地掩盖了,但还是被他捕捉到了一丝。 “有点意思。” 太上长老在心里轻笑一声。 “那块连老夫都看不透来历的烧火棍朽木烧火棍,竟然真的被这丫头给引动了。” “归墟之力……果然是世间最神秘莫测的力量。” “看来,这丫头的气运,比老夫想象的还要深厚啊。” 他没有点破,依旧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悠哉悠哉地品着茶。 他很期待,这个浑身都是谜团的小丫头,接下来还会给他带来什么样的惊喜。 搞定了第一件宝贝,沈静的心情大好。 接下来,就是第二件和第三件了。 有了九幽养魂木这个超级大宝贝打底,她对剩下的东西,反而不是那么渴求了。 她的目标很明确,不求最贵,但求最实用。 一切都要为她的躺平大业服务。 沈静摸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攻击法宝?算了,太麻烦,打打杀杀不符合我的气质,有陆川和林傲那两个免费打手在,也用不着我亲自动手。】 【丹药?也没必要,太上长老那个老狐狸,肯定会给我塞一大堆。】 【功法?更不需要了,我有咸鱼系统,躺着就能升级,练功是不可能练功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练功的。】 思来想去,她觉得,自己还缺一件东西。 一件纯粹的,用来保命的防御法宝。 那种往身上一套,就能硬抗元婴老怪全力一击,还不用自己费力去催动的龟壳。 对,就是龟壳! 她开始在宝库的防具区里,仔细地寻找起来。 什么金龙锁子甲、凤凰羽衣、麒麟宝铠,这些听起来就牛逼哄哄,看起来就金光闪闪的顶级防具,她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太高调了! 她要找的,是那种看起来朴实无华,毫不起眼,但防御力却强到变态的宝贝。 找了半天,她的目光,最终停留在一件挂在角落里,落满了灰尘的黑色软甲上。 那件软甲,通体漆黑,没有一丝光泽,款式也极其简单,就像一件普通的坎肩。如果不是它被放在了宝库里,扔在大街上,估计都没人会多看一眼。 它的旁边,同样立着一块玉牌,上面写着——玄武残甲。 【残甲?】 沈静走上前,拿起那件软甲掂了掂。 很轻,很软,摸上去有种冰凉的触感。 她仔细检查了一下,发现这件软甲的背部,确实有几道细微的裂痕,似乎是在一场大战中被强行击破的。 【虽然是残次品,但既然能被冠以玄武之名,想必也不是凡物。】 【而且,这低调内敛的气质,简直跟我绝配!】 沈静越看越喜欢。 她再次故技重施,将手按在软甲上,开始进行精神沟通。 这次,这件玄武残甲似乎有点傲娇,沈静往里面注入灵力,它也只是微微亮了一下,就没了反应。 【嘿,还挺有性格。】 沈静也不气馁。 她想了想,干脆把自己的咸鱼理念,通过神念,传递了过去。 【甲兄啊,你看啊,我们咸鱼的宗旨是什么?是能躺着绝不站着,能不动手绝不动手。】 【打架多累啊,你挡在前面,我在后面睡觉,这才是最完美的配合。】 【你跟了我,我保证不让你去冲锋陷阵,你就安安心心地当个龟壳,保护我就行。】 【我吃香的喝辣的,也绝对少不了你的好处。】 也不知道是哪句话打动了它,那件玄武残甲突然黑光一闪,自动穿在了沈静的身上,然后完美地隐匿了起来,从外面根本看不出任何痕迹。 沈静试着活动了一下身体,感觉不到丝毫的阻碍,仿佛没穿一样。 【完美!】 就在沈静为自己的收获而沾沾自喜的时候,另一边的林傲和陆川,也各自选好了自己的东西。 林傲选了一杆通体赤红的长枪,枪身上盘绕着一条栩栩如生的火龙,一看就是威力不凡的攻击性法宝。 他还选了一瓶据说能生死人肉白骨的九转还魂丹,以及一本名为《万剑归宗》的剑法秘籍。 他选这些东西的目的很明确,全都是为了能更好地保护沈静,为他的师尊效力。 而陆川的选择,则更加直接。 他只选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黑色石板,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 当他将手放在石板上的时候,他眉心的那枚金色凤凰尾羽印记,突然亮了一下。 紧接着,整块石板,化作一道流光,直接融入了他的眉心。 一股庞大的信息流,瞬间涌入他的脑海。 《神魔变》。 一部可以让他同时修炼神火与毒力,并将这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完美融合的无上功法。 他体内的那股狂暴的力量,在这部功法的引导下,终于开始变得温顺起来,不再互相冲突。 他缓缓睁开眼睛,眼中一半是燃烧的金色火焰,一半是深邃的漆黑漩涡,整个人的气息,变得更加内敛,也更加危险。 他没有再选第二件和第三件东西。 对他而言,有这一部《神魔变》,就足够了。 一个时辰后,三人在玉桌前集合。 太上长老笑眯眯地看着他们,问道:“都挑好了?” “挑好了!”林傲兴奋地将自己选的三样宝贝展示了出来。 太上长老点了点头,赞许道:“不错,龙胆亮银枪,九转还魂丹,万剑归宗,都是好东西,很适合你。” 他又看向陆川。 陆川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太上长老的神识在他身上一扫,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变成了然。 “神魔变……原来是它。”他捋着胡须,感叹道,“这块石板,在我青云宗放了上千年,无人能够参透,没想到,今日竟被你得了去,天意,当真是天意啊。”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两手空空的沈静身上。 “丫头,你呢?你选了什么?” 第201章我什么都没选 “我……我什么都没拿啊。”沈静两手空空,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 太上长老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这丫头,得了天大的好处,还在这儿跟他装傻。 “哦?真就一样都没看上?”太上长老慢悠悠地放下茶杯,声音里带着几分揶揄,“我青云宗的宝库,就这么入不了你的法眼?” 旁边的林傲一听,顿时急了。 他可是亲眼看着师尊在那个破烂角落里捣鼓了半天,怎么可能什么都没选? “师尊,您别开玩笑了!”林傲一脸急切地凑上来,“您肯定是选了什么惊世骇俗的无上至宝,只是我等凡夫俗子肉眼凡胎,看不穿其中的玄机罢了!” 【脑补怪又开始了……】 沈静眼皮一跳,心里直翻白眼。 她要真选了什么惊世骇俗的宝贝,还能这么淡定?早就找个地方藏起来偷着乐了。 陆川没有说话,只是那双一半是火焰一半是深渊的眸子,静静地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探寻。 他也不信沈静会空手而归。 这个女人,懒归懒,但绝对不做亏本的买卖。 “咳咳。”沈静被他们看得有点心虚,干咳了两声,决定还是交待一下,免得这俩人,一个脑补过度,一个刨根问底,烦都烦死了。 她慢吞吞地从储物袋里,掏出了那块黑不溜秋的烧火棍。 “喏,就这个。”她把九幽养魂木递了过去,说得那叫一个风轻云淡,“我看这玩意儿长得挺别致,拿回去当个摆件,没事还能拿来捅捅炉子,挺好。” 瞬间空气安静了。 林傲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地盯着沈静手里的那根烧火棍。 他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 没错,就是一根烧焦了的木头,上面坑坑洼洼,连一丝灵气波动都没有。 【这是什么情况?】 林傲的大脑宕机了。 他想象过一万种可能,师尊可能会选一把上古神剑,或者一件逆天法衣,再不济也得是本绝世功法吧? 可他万万没想到,师尊她老人家,在整个青云宗的宝库里,就挑了根烧火棍? 【不!不对!这里面一定有我没看懂的深意!】林傲的脑补引擎再次轰鸣起来。 【师尊此举,定然是返璞归真,大道至简的体现,这根烧火棍,看似平平无奇,实则可能是一件收敛了所有神华的混沌灵宝!对!一定是这样!】 想到这里,林傲看向那根烧火棍的眼神,瞬间充满了敬畏和狂热。 而另一边的陆川,眉头也紧紧地皱了起来。 他看不透。 以他如今金丹巅峰的修为,加上神魔变的特殊瞳力,竟然完全看不透这根黑木头的来历。 它就像一个真正的凡物,却又给他一种极度危险的违和感。 他相信沈静的选择,但他无法理解。 太上长老看着那根烧火棍,眼底的笑意更浓了。 “嗯,不错,这根……木头,确实挺别致。”他捋着胡须,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沈静的说法。 沈静心里松了口气。 【还好,这老狐狸没看出来。】 她哪里知道,太上长老的神识早就把刚才发生的一切看了个通透,现在不过是陪她演戏罢了。 “那第二件呢?”太上长老又问。 “第二件啊……”沈静想了想,心念一动,身上那件隐形的玄武残甲微微显露出一丝轮廓,然后又迅速消失。 “就一件黑色坎肩,穿着还挺合身的,不过款式太老旧了,我就直接穿身上了,懒得拿出来了。”沈静说得好像那是一件不值钱的地摊货。 林傲的呼吸又是一滞。 【坎肩?师尊选了一件坎肩?】 【我懂了!这定然是一件拥有隐匿神效的无上防御至宝,正所谓重剑无锋,大巧不工,越是强大的法宝,外形就越是朴素,师尊的境界,我果然还是望尘莫及啊!】 林傲的双眼已经开始冒星星了。 陆川的眼神则闪过一丝了然。 防御法宝,这很符合她的风格。 “就这两样?”太上长老笑眯眯地看着她,“还有一次机会,不再挑挑了?” “还有一次啊?”沈静摸了摸下巴,好像还真把这事给忘了。 有了九幽养魂木和玄武残甲,她对别的东西确实是兴趣缺缺。 攻击法宝用不上,丹药功法不想要,那还缺什么呢? 沈静的目光在宝库里扫了一圈,突然,她的眼睛亮了。 【对了!我还缺个睡觉的地方啊!】 虽然自己的万里神行床也不错,但那是系统产物,万一哪天系统抽风收回去了,岂不是就没了?还是得有自己的专属宝座才行。 她的目标很明确,要软,要大,要舒服,最好是那种躺上去就能自动修炼,连翻身都不用的那种。 抱着这样的终极梦想,沈静迈开步子,直接略过了那些金光闪闪的区域,又一次钻进了某个堆放杂物的角落。 很快,她就在一堆破烂法宝的下面,发现了一个看起来像是床榻的东西。 那是一张由一整块白色玉石雕琢而成的软榻,大概两米长,一米五宽,上面没有任何华丽的雕纹,就是最简单的样式。 但是,当沈静的手指触碰到玉石表面时,一股温润舒适的感觉瞬间传遍全身,仿佛躺在云朵上一样。 玉榻旁边也有一块玉牌,上面写着三个字——暖云榻。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介绍:三阶法宝,由万年暖玉精英打造,具有静心凝神、冬暖夏凉之功效,乃居家旅行,静坐发呆之良品。 【就是它了!】 沈静的心里乐开了花。 静心凝神?冬暖夏凉?这不就是为我量身定做的吗! 这简直就是咸鱼的终极梦想! 她毫不犹豫地拍了拍这张暖云榻,大声宣布:“第三件,我就要它了!” 声音传出,正在各自感悟的林傲和陆川,都循声望了过来。 当他们看到沈静兴高采烈地抚摸着那张朴实无华的玉床时,两人的表情,再次陷入了呆滞。 林傲的脑补引擎,这一次,是真的有点转不动了。 第202章师父画大饼 【烧火棍、坎肩,现在又来了一张床?】 【师尊的这套组合,到底蕴含了何等深奥的大道?难道是吃穿住行,皆是修行?】 陆川的嘴角,几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 他觉得,自己好像有点跟不上沈静的思路了。 别人进宝库,都是刀枪剑戟,神丹妙药,她倒好,直接凑了一套咸鱼过日子套装。 太上长老看着沈静那副捡到宝的模样,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暖云榻,不错,不错!既然你喜欢,那就拿去吧!” 他大手一挥,那张暖云榻便自动缩小,化作一道白光飞入了沈静的储物袋。 “好了,时辰已到,都随我出去吧。” 太上长老站起身,领着三人走出了宝库。 刚一出来,太上长老就塞给沈静一个储物袋,笑眯眯地道:“丫头,你这次在万兽谷立了大功,又救了陆川这小子,这是宗门给你的奖励,拿着。” 沈静神识一扫,眼睛瞬间就直了。 储物袋里,不仅有那说好的二十万下品灵石,还有一大堆瓶瓶罐罐,全是各种高级丹药,什么疗伤的、恢复灵力的、提升修为的,应有尽有。 【这老狐狸,果然大方!】 沈静美滋滋地收下了储物袋,嘴上还不忘客气一句:“哎呀,这多不好意思啊。” “拿着吧,你应得的。”太上长老摆了摆手,又看向陆川和林傲,“你们两个也是,这次表现不错,宗门记下了。” 交代完这些,太上长老便化作一道清风,消失在了原地。 三人恭送完太上长老,一同返回天枢峰。 一路上,林傲还在冥思苦想沈静那套咸鱼套装里蕴含的深意。 陆川则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地跟在沈静身侧,那感觉,好像真的把自己当成了一个影子护卫。 沈静回到自己的洞府,迫不及待地把新到手的宝贝都拿了出来。 她先是把那张暖云榻往洞府中央一摆,整个人“啪”地一下就躺了上去。 “啊……舒服……” 温润的玉石完美地贴合着她的身体,一股暖洋洋的气息将她包裹,舒服得让她差点当场睡过去。 【这才是人生啊!】 她又把那根烧火棍了出来,就放在床头,伸手就能摸到的地方。 丝丝缕缕的温养之力从木头上传来,让她亏空的本源,以一种极其舒适的速度,缓慢地恢复着。 至于那件玄武残甲,早就跟她的身体融为一体了,根本不用她操心。 【完美!咸鱼的退休生活,我来了!】 沈静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准备先睡个三天三夜再说。 然而,她刚躺下没多久,洞府外的禁制就被人触动了。 一道熟悉的气息,出现在了洞府门口。 沈静烦躁地睁开眼。 【谁啊?这么没眼力见,不知道打扰别人睡觉是要遭雷劈的吗?】 她不情不愿地爬起来,打开了洞府大门。 门口站着的,正是她那个便宜师父。 李清源一脸和煦的笑容,看着洞府里那张硕大的玉床,还有床上那个睡眼惺忪的徒弟,眼角忍不住抽了抽。 “静儿啊,为师来看看你,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 沈静打了个哈欠,有气无力地说道:“还行,死不了,师父,您有事说事,没事我继续睡了。” 【没事别来烦我,我只想当个安静的咸鱼。】 李清源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正常。 “咳咳,是这样的。”他清了清嗓子道,“为师这次来,是有一件关乎宗门未来百年大计的重要任务,要交给你。” 沈静的眼皮猛地一跳,心里顿时警铃大作。 【重要任务?宗门大计?】 【完了,这老狐狸又来给我画大饼了!】 沈静的脑袋里“嗡”的一声,瞬间睡意全无。 她太了解她这个便宜师父了。 每次他用这种语重心长、饱含期许的口气说话时,准没好事。 上一次是让她参加各峰比试,结果差点被人打死。 这一次,天知道又是什么天坑在等着她。 “师父,您看我这小身板。”沈静立刻换上一副虚弱不堪的表情,有气无力地指了指自己,“筑基期,弱不禁风,前阵子在万兽谷又伤了本源,现在走路都喘气,宗门百年大计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我,那不是胡闹吗?您还是另请高明吧。” 【不去,不去,打死我都不去。】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我只想在我的暖云榻上躺到地老天荒。】 李清源看着她那副一推三四五的咸鱼样,开始了他的表演,“静儿,此言差矣,为师知道你受了伤,但为师也知道,你乃是大气运者,遇难成祥,逢凶化吉。而且,你以为为师让你去,是让你去打打杀杀吗?” 沈静眨了眨眼,一脸狐疑地看着他。 【难道不是?那你让我去干嘛?当吉祥物吗?】 “当然不是!”李清源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义正言辞地道,“这次的任务,地点在天玄秘境,那是上古时期遗留下的一处洞天福地,每隔百年才开启一次,里面不仅有无数天材地宝,更重要的是,其中蕴含着各种大道法则碎片。”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诱惑:“为师让你去,是让你去感悟大道的!你想想,你那无为之道,何等精妙绝伦?若是能在天玄秘境中,得到上古法则的印证,你的修为,岂不是要一日千里?” 【画,你接着画。】 沈静心里冷笑一声,完全不为所动。 感悟大道?一日千里? 骗鬼呢! 我有咸鱼系统,躺着就能升级,还需要去什么秘境里感悟? 万一里面有什么上古妖兽,洪荒巨怪,我这点修为,还不够给人家塞牙缝的。 “师父,我这人悟性差,愚钝不堪,恐怕会辜负您的期望。”沈静继续装傻,“再说了,天玄秘境这么好的地方,宗门里那么多天才弟子,金丹长老,怎么也轮不到我一个筑基一层的小废物吧?” “谁说你是废物!”李清源的眼睛一瞪,一股掌门威压不自觉地散发出来,“你是为师的亲传弟子,是咱们青云宗未来的希望!谁敢说你是废物,就是跟为师过不去!” 第203章师父,我真的不行啊 沈静看着李清源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又来了又来了,这套路我熟啊。】 【先给我戴高帽,说我是宗门希望,再画个大饼,说有什么天大的机缘,最后把我往火坑里一推,拍拍屁股走人。】 【当我傻吗?】 沈静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整个人都缩进了暖云榻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写满了抗拒。 “师父,您别捧杀我了,我什么德行您还不知道吗?我就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咸鱼一条,宗门未来这种重担,我可扛不起,您一压,我就碎了。” 她一边说,一边还配合着咳嗽了两声,脸色摆得要多苍白有多苍白,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气。 “您看,我这本源亏空得厉害,太上长老给的青帝长生乳都还没完全吸收呢,现在别说感悟大道了,我连御剑飞行都费劲,您让我去天玄秘境,那不是让我去送死吗?” 李清源看着她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嘴角抽了抽,但还是耐着性子。 他早就料到会是这个反应,这丫头的懒,是刻在骨子里的。 “静儿,为师知道你担心什么。”李清源的语气变得语重心长,“但这次真的不一样,天玄秘境虽然有危险,但更多的是机缘。而且,为师已经替你考虑周全了。” “你想想,你那两个跟班,一个陆川,一个林傲,现在是什么修为?” 沈静眼珠子转了转,没说话。 陆川金丹巅峰,林傲金丹中期,这俩人确实是顶尖的战斗力。 “陆川如今是金丹巅峰,实力堪比寻常元婴初期,林傲也已是金丹中期,手持龙胆亮银枪,战力不容小觑。”李清源的声音充满了诱惑力,“为师特许,让他们二人随你一同进入秘境,全程保护你的安全,有他们二人在,你还担心什么?” 【嗯?买一送二?还附赠两个顶级保镖?】 沈静心里盘算了一下。 这听起来,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你只需要在里面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安心躺着,感悟你的无为之道。寻宝、探险、打架这些粗活,全交给他们去做。”李清源继续加码,“你想想,这是多么难得的公费旅游的机会?别人挤破头都想进去,你倒好,还推三阻四。” “而且。”李清源顿了顿,抛出了杀手锏,“这次让你去,也是太上长老的意思,他老人家说了,你的无为之道,或许能在天玄秘境中,找到真正的契机,甚至能让那根烧火棍和那件坎肩,发挥出真正的作用。” 【老狐狸!】 沈静心里骂了一句。 李清源这话,明摆着是告诉她,太上长老什么都知道,别再装了。 她算是看明白了,今天这天玄秘境,她是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这根本不是商量,是通知。 沈静叹了口气,从暖云榻上慢吞吞地坐了起来,一脸的生无可恋。 “师父,既然您和太上长老都这么说了,弟子要再不去,就是不识抬举了。” 李清源脸上顿时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这就对了嘛,为师就知道你是个顾全大局的好孩子。” “不过。”沈静话锋一转,伸出两根手指,“我去可以,但我有两个条件。” “你说。”李清源心情大好。 “第一,就像您说的,我只负责躺平,所有危险,所有麻烦,都由陆川和林傲负责解决,我绝不动手。”沈静一脸严肃地说道。 “可以。”李清源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他本来就是这么打算的。 “第二,”沈静的眼睛亮了起来,露出了奸商般的笑容,“这次任务风险这么大,我的精神损失费、误工费、营养费……宗门总得给点补贴吧?您刚才给的那二十万下品灵石,那是救命的钱,可不能算在里面。” 李清源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就知道,这丫头绝对不会这么轻易就范。 “你想要什么?” “不多。”沈静掰着手指头开始算,“天玄秘境开启一个月,我一天就要……一万下品灵石的安抚费,不过分吧?一个月就是三十万,再加上各种疗伤丹药、保命符篆,乱七八糟的,您再给个二十万,凑个整,五十万下品灵石,这事我就应了。” “五十万?!”李清源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你怎么不去抢!” “师父,话不能这么说啊。”沈静一脸委屈,“我这可是冒着生命危险为宗门做贡献,万一我有个三长两短,您上哪儿再找我这么一个天资聪颖、活泼可爱、还身负大气运的徒弟去?五十万,买的是宗门未来的希望,您稳赚不赔啊!” 李清源被她这番歪理说得一愣一愣的,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跟这小滑头一般见识。 “最多三十万,不能再多了!宗门宝库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四十万!不能再少了!我这还得给我那两个保镖发工资呢!”沈静寸步不让。 “三十五万!这是底线!” “成交!”沈静立刻拍板,生怕他反悔。 看着李清源那副肉痛的表情,沈静的心情总算好了那么一点点。 虽然要去卖命,但能赚一笔,也算不亏。 李清源从储物戒里又掏出一个袋子,一脸不舍地扔给了沈静,然后像是怕她再提什么要求一样,叮嘱道:“三日后,在宗门广场集合,不许迟到!” 说完,便化作一道流光,飞快地溜了。 沈静掂了掂手里沉甸甸的灵石袋,嘴都快咧到耳根了。 【嘿嘿,又一笔巨款到手。】 【这趟公费旅游,值了!】 她美滋滋地躺回暖云榻,正准备规划一下自己的旅游路线,洞府外的禁制又被触动了。 两道熟悉的气息,一前一后,出现在了门口。 正是陆川和林傲。 沈静翻了个白眼,不耐烦地打开门。 “又干嘛?” 林傲一看到沈静,就“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满脸激动地道:“师尊,弟子已经听掌门说了,天玄秘境之行,弟子愿为师尊鞍前马后,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第204章三人组合 陆川是静静地站在一旁,那双一半火焰一半深渊的眸子看着沈静,声音低沉而平稳。 “我陪你去。” 不是请求,不是商量,而是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沈静看着眼前这两个干劲十足的免费打手,突然觉得,去天玄秘境,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 看着跪在地上,一脸狂热,恨不得当场为她剖心明志的林傲,沈静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脑补怪,又开始了。】 【不就是去旅个游吗?怎么搞得跟要上刑场一样悲壮。】 “行了行了,起来吧。”沈静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地上凉,别跪坏了膝盖,到时候还得我花钱给你治。” “谢师尊关心!”林傲一脸感动地站了起来,挺直了腰杆,像一杆标枪,“师尊放心,弟子一定不负您的期望,在天玄微境中为您扫平一切障碍!” 沈静懒得理他,转头看向陆川。 “你呢?你也要去?” 陆川点了点头,惜字如金:“嗯。” “你可想好了。”沈静提醒他,“我这趟去,可是纯躺平的,到时候遇到什么妖兽、什么敌人,都得你上,我可不管。” “好。”陆川的回答依旧简单,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他的命是她救的,他的道因她而变,保护她,已经成了他的一种本能。 别说只是去天玄秘境当保镖,就算是去闯刀山火海,他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行吧,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沈静彻底没脾气了。 既然反抗不了,那就只能学着享受。 她清了清嗓子,开始以队长的身份,下达自己的第一个指令。 “既然你们两个都决定了,那我就宣布一下我们这次天玄秘境观光团的团队纪律。” “第一,也是最重要的一条。”沈静指了指自己,“我是团长,也是唯一的受保护对象,我的任务就是休息睡觉发呆,你们的任务就是保护我,解决所有试图打扰我休息的麻烦。” “弟子遵命!”林傲立刻应声,眼神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师尊果然高深莫测!这看似简单的指令,实则是对我们道心与实力的双重考验!休息、睡觉、发呆,这正是无为之道的精髓,师尊是想让我们在守护她的过程中,亲身感悟这至高无上的大道!】 陆川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表示明白。 对他来说,沈静的要求,简单直接,省去了很多不必要的沟通成本,他很喜欢。 “第二。”沈静继续道,“所有在秘境里得到的战利品,比如什么天材地宝、灵丹妙药、法宝功法,都得先交给我过目。我挑剩下的,你们才能分。” “师尊说笑了。”林傲一脸正色道,“弟子的一切都是师尊的,在秘境中所得,理应全部上交给师尊,弟子分文不取!” 陆川依旧是那个态度,淡淡地吐出一个字:“可。” 【哎哟,不错哦,思想觉悟很高嘛。】 沈静对这两位免费打手的表现非常满意。 “第三。”沈静摸了摸下巴,想了想,又补充道,“出门在外,衣食住行很重要,林傲,你负责开路和警戒,陆川,你负责做饭。” “啊?”林傲愣了一下。 做饭?让内门排名第七,如今已是金丹巅峰的陆川师兄去做饭? 这是不是有点大材小用了? 陆川的眉头也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他的人生信条里,只有修炼、战斗和省事,做饭这种充满烟火气的麻烦事,他从未接触过。 “怎么?有意见?”沈静斜睨了他一眼,“我救你一命,让你做个饭怎么了?再说了,你现在体内神火毒力共存,用来烤肉,说不定别有一番风味。” 【神魔烧烤,听起来就很高大上。】 陆川看着沈静那理所当然的表情,沉默了片刻。 他想起了在万兽谷沼泽地,她烤肉时那副悠闲自在的模样,以及那该死的香味。 他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我学。” 看到陆川都妥协了,林傲更没有意见了,连忙道:“师尊放心,弟子一定找最肥美的妖兽,给您和陆川师兄当食材!” “嗯,孺子可教。”沈静满意地点了点头。 保镖、打手、厨子,全齐了。 这趟旅行,看来会很惬意。 “好了,该交代的都交代完了。”沈静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你们两个,回去收拾收拾东西,多准备点换洗衣物,还有调料,尤其是孜然和辣椒粉,别忘了,三日后宗门广场见,解散!” 说完,她“砰”的一声关上了洞府大门,将两个工具人隔绝在外,自己则迫不及待地又躺回了暖云榻上。 洞府外,林傲还沉浸在即将为师尊效力的兴奋之中,而陆川则站在原地,神色复杂。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这双手,握过剑,杀过人,凝聚过毁天灭地的力量,却从未沾染过柴米油盐。 做饭…… 他从储物戒里,默默地掏出了一枚空白玉简,神识沉入其中,开始在宗门的典籍库里,搜索起了关于《灵食谱大全》和《妖兽的一百种吃法》之类的书籍。 三日时间,一晃而过。 这三天里,沈静除了睡觉,就是研究她那根烧火棍。 她发现,这九幽养魂木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做的神器。 只要把它放在身边,哪怕她什么都不做,木头里散发出的温养之力,也会自动修补她的本源,滋养她的经脉。 虽然速度不快,但胜在持久和舒适。 【这才是真正的全自动挂机升级啊!】 三天后,清晨。 青云宗的主峰广场上,人头攒动。 此次前往天玄秘境的弟子,除了沈静这个关系户之外,还有九名通过层层选拔脱颖而出的内门精英。 这些人,无一不是筑基后期乃至筑基巅峰的修为,个个气息沉稳,眼神锐利,是宗门未来的中流砥柱。 当沈静打着哈欠,慢悠悠地晃到广场时,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她的身上。 以及她身后的两个人。 左边是面容冷峻,气息深不可测的陆川。 右边是战意高昂,手持长枪的林傲。 这三人的组合,实在是太扎眼了。 第205章终于清净了 一个看起来弱不禁风、仿佛风一吹就倒的筑基弟子。 两个煞气腾腾、一看就不好惹的金丹弟子。 怎么看怎么违和。 人群中,一名身穿蓝色劲装,面容倨傲的青年看着沈静,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和嫉妒。 他叫赵峰,是天权峰首座的亲传弟子,筑基巅峰修为,在这次选拔中排名第四,实力强劲。 他实在想不通,为什么掌门会把一个宝贵的秘境名额,给一个声名狼藉的筑基废物。 就因为她是掌门的亲传弟子? “哼,真是走了狗屎运。”赵峰对着身边的几个同门,低声嗤笑道,“一个筑基也配进天玄秘境?怕不是进去给我们拖后腿的,到时候遇到危险,还得分心去救她。” 他身边的几人也纷纷附和。 “就是,真不知道掌门是怎么想的。” “你看她那懒洋洋的样子,哪有半点精英弟子的风范?” “要不是有陆川师兄和林傲师兄护着,她怕是连宗门都出不去吧。” 他们的议论声虽然不大,但在场的哪个不是耳聪目明之辈? 林傲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握着长枪的手青筋暴起,扭头就要发作。 然而,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是陆川。 陆川甚至没有看赵峰一眼,只是对着林傲,轻轻摇了摇头。 他的眼神很平静,仿佛在说:不必理会,一群蝼蚁而已。 林傲胸中的怒火,在接触到陆川那冰冷的眼神后,也慢慢平息了下来。 他想起了师尊的教诲。 【对,师尊的境界,岂是这些凡夫俗子能够理解的?我若与他们争辩,反倒是落了下乘,给师尊丢脸了。】 而作为话题中心的沈静,则像是完全没听见一样,找了个角落的石凳坐下,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包瓜子,自顾自地嗑了起来。 【啧,这瓜子受潮了,不好吃。】 就在这时,两道身影从天而降,正是掌门李清源和太上长老。 广场上的议论声戛然而止,所有弟子都躬身行礼。 “都到齐了。”李清源扫视了一圈,目光在沈静身上多停留了一秒,看到她那副悠闲嗑瓜子的模样,眼角又是一抽。 “天玄秘境,机缘与危险并存。”李清源的声音响彻广场,“你们皆是我青云宗的精英,进去之后,当以宗门荣誉为重,同门之间,务必相互扶持,不可内斗!” 他着重地看了一眼赵峰的方向,眼神里带着一丝警告。 赵峰心中一凛,连忙低下头。 “此外,秘境之内,不止有我们青云宗,还有其他三大宗门以及一些一流世家的弟子,记住,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但若有人敢欺我青云宗弟子,你们也不必客气!” “是!谨遵掌门教诲!”众人齐声应道。 交代完毕,太上长老上前一步,大袖一挥。 一座古朴的青铜飞舟,出现在广场中央。 “都上来吧,我送你们一程。” 众人依次登上飞舟。 沈静找了个最舒服的靠窗位置,刚准备补个回笼觉,太上长老的声音,却突然在她脑海中响起。 “丫头,这枚传讯玉符你拿着,若真遇到生死危机,捏碎它。” 沈静睁开眼,发现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枚温润的玉符。 她看了看远处闭目养神的太上长老,心里嘀咕了一句。 【这老狐狸,还算有点良心。】 飞舟冲天而起,化作一道青光,朝着大陆极东的方向,疾驰而去。 数个时辰后,飞舟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下方的景象,让所有弟子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前方的天空中,出现了一道巨大无比的空间裂缝,像一道狰狞的伤横亘在天地之间。 裂缝中是深邃无垠的黑暗,不时有彩色的流光和混乱的空间风暴闪过,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 而在裂缝下方的大地上,早已搭建了数个巨大的营地,旌旗招展,人影绰绰。 显然,其他宗门的队伍,也已经到了。 飞舟缓缓降落。 李清源领着众人走下飞舟,一股紧张而肃杀的气氛,扑面而来。 就在这时,空间裂缝突然剧烈地扭曲起来,内部的彩色流光旋转加速,最终形成了一个相对稳定的漩涡状入口。 “秘境要开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住了那个漩涡。 “所有弟子听令,准备进入秘境!” 随着李清源一声令下,早已等候在各处的宗门势力,几乎在同一时间行动起来。 一道道流光,如同过江之鲫,争先恐后地冲向了天空中的那个空间漩涡。 “我们也走!” 李清源大袖一挥,一股柔和的力量包裹住沈静等十名弟子,将他们送向了入口。 “记住,入口的空间之力极为混乱,你们会被随机传送到秘境各处,落地之后,尽快想办法汇合。”李清源的声音在他们耳边响起。 沈静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强大的拉扯力传来,整个人就像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天旋地转。 她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瓜子。 【我的瓜子!】 这种眩晕感没有持续太久。 当她再次恢复意识时,发现自己正从半空中往下掉。 她连忙调动灵力,稳住身形,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脚下是柔软得不像话的地面,踩上去像是踩在厚厚的地毯上。 沈静低头一看,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广袤的草地上。 这里的草不是绿色,而是一种散发着淡淡荧光的白色,毛茸茸的像兔子尾巴。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清甜的香气,吸一口都让人神清气爽。 不远处,一条清澈的小溪潺潺流过,溪边的几棵大树上,还挂着一些晶莹剔透、看起来就很好吃的果子。 阳光和煦,微风不燥。 【我靠,这是什么神仙地方?】 沈静环顾四周,一个人影都没有。 陆川和林傲,不知道被传送到哪个犄角旮旯去了。 不过,沈静非但没有半点担心,反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太好了!终于清净了!” 没有便宜师父的唠叨,没有脑补怪的聒噪,也没有冰山脸的低气压。 这简直就是她梦寐以求的度假天堂。 第206章语言的杀伤力 沈静毫不犹豫地走到小溪边的一棵大树下,选了个最舒服的姿势,往那软绵绵的荧光草地上一躺。 暖洋洋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身上,耳边是悦耳的流水声和鸟鸣声。 沈静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什么感悟大道,什么天材地宝,都见鬼去吧。】 【睡觉,才是正经事。】 她闭上眼睛,神识沉入体内,感受着九幽养魂木持续不断地输送着温养之力,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很快就进入了半梦半醒的惬意状态。 然而,这份宁静并没有持续太久。 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说话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这里的安宁。 “赵师兄,你快看,是三叶凝神草!”一个惊喜的声音响起。 “不止!旁边那株,好像是七星海棠,天哪,我们发了!这两种灵草,外界早已绝迹,都是炼制突破金丹瓶颈的破障丹的主药啊!” 沈静烦躁地睁开眼,循声望去。 只见不远处,赵峰正带着他的两个跟班,一脸狂喜地朝着这边冲过来。 而他们口中的那两种珍稀灵草,好巧不巧,就长在她脑袋旁边,距离她不到三尺远。 【啧,真晦气。】 沈静翻了个身,背对着他们,打算继续睡。 赵峰三人很快就冲到了跟前,当他们看到躺在灵草旁边,一副没睡醒模样的沈静时,脸上的狂喜瞬间变成了错愕,随即又化为了浓浓的鄙夷。 “沈静?你怎么会在这里?”赵峰皱着眉头,语气不善。 他们辛辛苦苦,一路斩杀了好几头妖兽,才找到这么一处宝地。 结果这个关系户,竟然比他们先到,而且还在这种地方睡觉? 简直是暴殄天物!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沈静头也没回,懒洋洋地反问了一句,“这地是你家的?” “你!”赵峰被噎了一下,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他压下火气,用一种命令的口吻道:“这两株灵草,我们要了,你,赶紧起来,到一边去,别碍事。” 沈静没动,甚至还往灵草的方向挪了挪,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你挡着我晒太阳了。”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赵峰的怒火。 一个区区筑基废物,竟然敢用这种态度跟他说话? 真以为有陆川和林傲护着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现在那两人不在这里看谁还能护着你! “给你脸不要脸!”赵峰脸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立刻给我滚开!否则,别怪我不念同门之情!” 他身后的一个跟班也叫嚣道:“沈静,别给脸不要脸,赵师兄可是筑基巅峰,动动手指头就能捏死你,识相的就赶紧滚!” 沈静终于不耐烦地坐了起来。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着眼前这三个咋咋唬唬的家伙,感觉就像看到了三只苍蝇,嗡嗡嗡个没完。 “吵死了。” 她轻轻地说了一句。 话音刚落,一股无形无质,却又仿佛无处不在的灰色气流,以她为中心,悄无声息地扩散开来。 归墟之力,躺平领域,发动。 正准备动手的赵峰,突然感觉身体一沉。 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 他刚刚凝聚起来的灵力,仿佛被扎破的气球,一下子就泄了气,变得滞涩无比。 原本高昂的战意,也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好累啊……】 一个念头,毫无征兆地从他心底冒了出来。 【为什么要打架呢?打架多没意思。】 【采什么灵草啊,采了回去还要炼丹,炼了丹还要修炼,修炼完了还要去跟别人争斗,好麻烦啊。】 【还不如躺下来睡一觉。】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如同疯狂滋生的藤蔓,瞬间缠住了他的心神。 他眼中的厉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倦意和茫然。 “噗通”一声。 赵峰手里的长剑掉在了地上。 他双腿一软,竟然就这么跪了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大战。 他身后的两个跟班情况更是不堪,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眼神涣散,满脸迷茫。 整个世界,仿佛都失去了色彩。 所有的追求执念,在这一刻都变得索然无味。 他们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想找个地方躺下,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待着。 赵峰艰难地抬起头,用一种见鬼了的表情,看着那个依旧盘腿坐在原地,甚至还打了个哈欠的少女。 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怎么回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她对我做了什么?这到底是什么妖法?】 他想要站起来,想要运功抵抗,但身体却根本不听使唤。 那股发自灵魂深处的倦怠感,让他连动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沈静,看着她那双清澈又无辜的眼睛,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你……你到底用了什么邪术?” 赵峰的声音干涩沙哑,充满了惊恐和不解。 他拼命地想要调动丹田里的灵力,却发现那些平日里温顺如臂使的灵力,此刻变得像一潭死水,沉重而粘稠,根本无法运转。 他引以为傲的筑基巅峰修为,在这一刻仿佛成了一个笑话。 “邪术?”沈静眨了眨眼,一脸无辜,“我没有啊,我什么都没做。” 她摊了摊手,表示自己很冤枉。 【我就是觉得你们太吵了,想让你们安静点而已。】 “你胡说!”赵峰身后的一个跟班挣扎着喊道,“我们刚才还好好的,你一说完话,我们就变成这样了,肯定是你搞的鬼!” 沈静叹了气,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们。 “我说,你们有没有可能,是自己想通了?” “你们不觉得,打打杀杀争来抢去很累吗?” “你看这天多蓝,你看这草多软,你看这风多舒服。” 沈静的声音带着奇特的魔力轻飘飘的,却又像重锤一下一下地敲打在他们的心防上。 “人生苦短,何必把自己搞得那么累呢?躺下来,看看风景发发呆,不香吗?” 这些话,配上归墟之力的影响,简直就是最可怕的精神攻击。 第207章什么功法? 赵峰三人的眼神,变得更加涣散了。 是啊,为什么要把自己搞得那么累呢? 从小到大,为了修炼,为了资源,为了宗门的认可,他们付出了多少努力,舍弃了多少东西? 可到头来,得到了什么? 无尽的压力,无尽的竞争…… 好像真的没什么意思。 赵峰的道心开始剧烈地动摇起来。 他感觉自己坚守了二十多年的信念,正在一点点地崩塌。 他看着眼前这个一脸人生重在躺平的少女,第一次对自己的修行之路产生了怀疑。 就在赵峰即将彻底放弃抵抗,准备响应内心的召唤,就地躺下的时候,一声尖锐的破空声,突然从远处的林子里传来。 一道墨绿色的毒箭,快如闪电,悄无声息地射向了沈静的后心。 出手之人,时机把握得极其刁钻,正是沈静看似最放松,而赵峰等人又完全失去战斗力的时候。 然而,就在毒箭即将射中沈静的那一刻,她身上那件隐形的玄武残甲,自动激发。 一层肉眼几乎看不见的黑色光晕,一闪而逝。 “叮”的一声脆响。 那支足以洞穿金石的毒箭,就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箭头瞬间崩碎,无力地掉落在地。 沈静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 【我靠!有人偷袭!】 她猛地回头,只见不远处的树林边缘,走出了五个身穿黑袍,脸上带着狰狞面具的修士。 从他们身上散发出的阴冷气息和若有若无的腥臭味来看,分明是万毒门的弟子。 为首的一人,是个身材佝偻的黑袍老者,修为赫然也是金丹期。 他看到自己的偷袭竟然被一个筑基小丫头轻易挡下,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哦?身上竟然有自动护主的防御法宝?看来还是条肥鱼。” 老者的目光,贪婪地扫过沈静,又看了看旁边那两株珍稀灵草,以及跪在地上动弹不得的赵峰三人,发出了“桀桀”的怪笑。 “运气不错,刚进来就遇到这么多宝贝,青云宗的小崽子们,把你们身上的储物袋和那两株灵草都交出来,老夫可以考虑,给你们留个全尸!” 赵峰三人看到万毒门的人,吓得魂飞魄散。 他们想跑,想反抗,但身体里的那股无力感却让他们连站都站不起来。 完了,这次死定了!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五个万毒门的弟子,一步步地逼近。 沈静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妈的,真是流年不利,睡个觉都能遇到这种破事。】 一个金丹,四个筑基后期,这阵容有点麻烦啊。 虽然玄武残甲能挡住攻击,但一直被动挨打也不是个事。 她的归墟之力,对付赵峰这种意志不坚定的“卷王”有奇效,但对上万毒门这种心性狠辣的魔修,效果就要大打折扣了。 【看来,只能动用系统里的道具了。】 沈静心里盘算着,准备掏出点压箱底的宝贝。 然而,就在万毒门那名金丹老者,即将对她出手的时候,两道截然不同的恐怖气息,一左一右,从远处的天边,以一种惊人的速度爆射而来。 一道是炽烈如火的枪芒,仿佛要将天空都捅出一个窟窿。 人未到,霸道无匹的枪意已经将那名金丹老者牢牢锁定。 “敢伤我师尊!找死!” 林傲的怒吼声,如同滚滚惊雷,响彻山谷! 而另一道,则无声无息,却更加致命。 那是一道冰冷到极致的剑意,所过之处,连空气仿佛都被冻结。 一道身影,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瞬间出现在了沈静的身前,将她牢牢地护在身后。 陆川到了。 他没有说任何废话,只是缓缓地抬起头,看向那五个万毒门的弟子。 他的左眼燃烧着璀璨的金色神火,右眼旋转着深邃的漆黑漩涡。 一股神与魔交织的恐怖威压,轰然降临。 周围的温度,仿佛在这一瞬间,骤降到了冰点。 “想动她?” 陆川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冰冷得如同万载玄冰。 “问过我了吗?” 陆川静静地站在沈静面前,身姿挺拔,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 万毒门老者毒云子看着眼前这两个突然冒出来的金丹期年轻后生,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 “两个毛头小子,也敢坏老夫的好事?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老夫毒云子,今天就教教你们怎么做人。”毒云子语气阴森,眼中杀机毕露。 陆川根本没搭理他,而是转头看向还躺在地上的沈静,语气平淡地问:“你没事吧?” 沈静翻了个白眼,拍了拍身上的草屑:“你们要是再晚来一步,我就要被那毒针扎成刺猬了,赶紧解决,别吵我睡觉。” 陆川点点头,只回了一个字:“好。” 另一边的林傲提着那杆龙胆亮银枪冲了过来,死死挡在沈静的另一侧,大声吼道:“师尊受惊了!弟子护驾来迟,这就把这几个杂碎串成糖葫芦给师尊出气!” 瘫在不远处的赵峰和他的两个跟班,听到林傲的话,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赵峰心里疯狂咆哮。 【师尊?林傲是不是疯了?他一个堂堂金丹期天骄,叫一个筑基期废物师尊?我是在做梦吗?这世界疯了吧!】 毒云子见自己堂堂金丹长老竟然被两个小辈无视,顿时勃然大怒,大手一挥,四个筑基后期的万毒门弟子立刻散开,将陆川和林傲包围在中间。 “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上,男的杀了,女的活捉!”毒云子怒吼。 话音刚落,陆川动了。 他眉心的金色凤凰尾羽印记猛地闪烁起刺目的光芒。 左眼燃起璀璨的金色神火,右眼则涌动着深邃的黑色毒气。 他连剑都没拔,只是抬起手,一团金黑相间的火焰直接砸向冲在最前面的一个万毒门弟子。 那名筑基后期的弟子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瞬间被这股诡异的火焰吞噬,连灰都没剩下。 毒云子大惊失色:“这是什么功法?” 与此同时,林傲长枪一抖,银色的枪芒如蛟龙出海,直接把另一个万毒门弟子捅了个对穿,干净利落。 “敢偷袭我师尊,死!”林傲拔出长枪,鲜血顿时飙了一地。 第208章关我什么事 沈静嫌弃地往后缩了缩身子,大声喊道:“林傲你小心点!血别溅到我身上,这衣服我刚换的,洗起来很麻烦的!” 林傲赶紧回头,满脸歉意地鞠躬:“师尊教训得是,弟子下次一定注意,保证把他们踢远点再杀。” 赵峰在地上看着这一幕,脑子彻底宕机了。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杀人还要注意别溅血?这还是那个杀伐果断、冷酷无情的林傲吗?他中邪了吧!】 毒云子见眨眼间就死了两个得力手下,心疼得滴血,咬破舌尖,拿出一个黑色的葫芦,拔开塞子,一股浓烈的绿色毒雾喷涌而出。 “去死吧!尝尝老夫的化骨毒瘴!”毒云子疯狂大笑。 毒雾瞬间弥漫开来,将陆川和林傲笼罩在其中。 赵峰吓得大叫出声:“是万毒门的化骨毒瘴!沾之即化!快跑!” 但他身体软绵绵的,根本爬不起来,只能绝望地闭上眼睛。 沈静躺在地上,打了个哈欠,顺手从储物袋里抓出一把瓜子接着嗑。 【这毒雾闻着一股臭鸡蛋味,真难闻,万毒门的人都不洗澡的吗?】 就在毒云子以为得手的时候,毒雾中传出了陆川冰冷的声音:“就这点毒?” 一阵狂风骤起,那些足以将金丹修士化为血水的绿色毒雾,竟然被一股巨大的吸力扯进了陆川的右眼之中。 陆川站在原地,毫发无伤,甚至还打了个嗝。 毒云子眼珠子差点掉下来,指着陆川结结巴巴地喊:“你……你把我的毒瘴吸了?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陆川冷冷看着他:“你的毒,太劣质了。” 话音未落,陆川身形一闪,直接出现在毒云子面前,一拳砸向他的胸口。 拳头上缠绕着金色的火焰和黑色的毒气,神魔之力交织。 毒云子大惊失色,赶紧祭出一面黑色的极品防御盾牌挡在身前。 “咔嚓”一声脆响,盾牌瞬间碎裂。 毒云子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接连撞断了三棵大树才停下来,狂吐鲜血,胸口塌陷了一大片。 剩下的两个万毒门弟子见长老都被一招秒杀,吓得肝胆俱裂,转身就跑。 林傲冷笑一声:“想跑?问过我手里的枪了吗?” 他手中的长枪化作一道银色流光脱手而出,直接把两人像串糖葫芦一样钉死在远处的地上。 战斗结束得太快,前后不到半盏茶的时间。 赵峰和两个跟班张大嘴巴,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这就完了?一个金丹期长老,四个筑基后期精锐,就这么被秒杀了?这两人到底是什么怪物?】 陆川走到毒云子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毒云子满脸惊恐,一边往后爬一边求饶:“别杀我!我是万毒门长老,你杀了我,万毒门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陆川面无表情,抬起脚,直接踩碎了毒云子的脖子。 “聒噪。”陆川收回脚,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一眼。 林傲见战斗结束,屁颠屁颠地跑过去,熟练地把毒云子和四个弟子的储物袋扯下来,然后一路小跑到沈静面前。 “师尊,战利品都在这了,您过目。”林傲双手把五个储物袋恭恭敬敬地递过去。 沈静坐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壳,接过储物袋。 “干得不错,动作挺麻利。”沈静随口夸了一句。 林傲激动得满脸红光,腰挺得笔直:“多谢师尊夸奖!弟子一定再接再厉,绝不辜负师尊的栽培!” 赵峰看着这一幕,感觉自己的世界观碎成了一地渣渣。 【林傲被夸了一句,至于这么激动吗?他可是金丹期啊!金丹期!给一个筑基期当狗还当出荣誉感来了?】 沈静把储物袋里的东西一股脑倒在草地上,开始挑挑拣拣。 “这老头好歹是个长老,怎么这么穷,就这点下品灵石,这几瓶丹药黑乎乎的看着就不正经,扔了,这件法器还凑合,能卖个几百灵石吧。” 沈静一边念叨,一边把值钱的灵石和几件看得上眼的法宝装进自己的储物袋,剩下的破铜烂铁和那些毒药全踢给林傲。 “这些垃圾你拿着吧,看着处理。” 林傲如获至宝,赶紧收起来:“多谢师尊赏赐!” 赵峰实在忍不住了,他用尽全身力气冲着林傲喊道:“林傲!你是不是脑子有坑?你堂堂金丹天骄,为什么对一个筑基期的废物这么低三下四!你还要不要脸了!” 林傲转过头,看着赵峰,眼神瞬间冷得掉渣,属于金丹巅峰的威压直接压了过去。 “赵峰,你嘴巴放干净点,再敢对师尊不敬,我现在就拔了你的舌头。” 赵峰吓得一哆嗦,但在两个跟班面前又不想太丢面子,咬着牙道:“她算什么师尊?她就是个废物!掌门瞎了眼才收她当亲传弟子!” 林傲提着枪就走过去,枪尖在地上划出一道深深的沟壑,杀气腾腾。 沈静赶紧喊住他:“行了行了,别管他,他就是个傻子,你跟他计较什么,平白浪费力气。我饿了,陆川,做饭。” 陆川听到沈静的话,立刻收起身上的冰冷气息,转头走到小溪边。 他从储物袋里拿出一口大铁锅,一个案板,一把菜刀,还有各种瓶瓶罐罐的调料。 然后,他走到刚刚被杀的一头妖兽尸体旁,手起刀落,精准地切下一块最嫩的里脊肉。 赵峰和两个跟班看着陆川熟练地洗菜、切肉、生火,脑子彻底死机了。 【陆川……在做饭?那个冷血无情、杀人如麻的陆川,在给沈静做饭?这世界绝对是坏掉了!】 沈静看着赵峰三人还瘫在地上,慢悠悠地问:“喂,你们三个,还跪着干嘛?地上凉快啊?” 赵峰咬着牙,脸憋得通红,想站起来,但身体就是不听使唤,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疲惫感,让他连动一根手指头都费劲。 “沈静,你到底对我们做了什么?快把这妖法解开!”赵峰大声喊。 沈静翻了个白眼:“什么妖法?我刚才就说了,是你们自己想通了,觉得人生太累想躺下,关我什么事。” 第209章重宝出世 赵峰气得快吐血了:“放屁!我们好端端的,怎么可能突然想躺下!肯定是你搞的鬼!” 沈静懒得理他,心念一动,把散发出去的归墟之力收了回来。 那股无处不在的疲惫感瞬间消失,赵峰感觉身体一轻,灵力重新运转起来,赶紧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恶狠狠地盯着沈静。 “沈静,你别得意,就算你有陆川和林傲护着,你也就是个废物!”赵峰指着沈静骂道,“等出了秘境,我一定要禀报掌门,说你修炼邪术,残害同。” 林傲一听,长枪一横,直接抵在赵峰的咽喉上。 枪尖散发着冰冷的寒气,刺破了赵峰脖子上的皮肤,渗出一丝血迹。 赵峰吓得一动不敢动,咽了口唾沫。 “林傲,你干什么?我可是天权峰首座的亲传弟子,你敢杀我?”赵峰色厉内荏地喊。 林傲冷笑:“你算个什么东西?敢威胁我师尊?我现在就宰了你,就说是万毒门干的,谁能知道?” 赵峰脸色惨白,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流,看着林傲的眼神,知道林傲是真的动了杀心。 沈静打了个哈欠,挥了挥手:“行了林傲,放下枪,杀他脏了手,还浪费力气。” 林傲哼了一声,收回长枪:“算你命大。还不快滚!” 赵峰捂着脖子,退后两步,看了一眼旁边那两株珍稀灵草,满脸不甘心。 “那两株灵草是我们先发现的!”赵峰咬牙切齿地道。 沈静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那株三叶凝神草和七星海棠。 “哦,你说这个啊。”沈静伸出手,一把将两株灵草连根拔起,甩了甩上面的泥土,“现在是我的了。你有意见?” 赵峰眼睛都红了:“沈静!你不要欺人太甚!” 沈静把灵草塞进储物袋,无辜地看着他:“我怎么欺负你了?这灵草长在地上,写你名字了?我拔了就是我的,你不服?不服你来打我啊。” 赵峰气得浑身发抖,但他看了看旁边虎视眈眈的林傲,还有正在切肉但随时可能一刀砍过来的陆川,只能把这口恶气咽下去。 “好!沈静,你给我等着!我们走!”赵峰一跺脚,带着两个跟班灰溜溜地跑了。 沈静看着他们的背影,撇了撇嘴:“真是个神经病,大好的时光不拿来睡觉,非要找不痛快。” 陆川端着一个大碗走过来,碗里是热腾腾的炖肉,香气扑鼻。 “好了。”陆川把碗递给沈静,还递了一双筷子。 沈静接过来,尝了一口,眼睛一亮:“哟,手艺见长啊,这肉炖得真烂糊,调料也放得刚好。” 陆川站在旁边,看着沈静吃,没说话。 林傲在旁边咽了口唾沫,眼巴巴地看着。 沈静吃了一半,看林傲那馋样,把碗递过去:“锅里还有,自己去盛。” 林傲大喜过望:“多谢师尊赏赐!” 说完一阵风似的跑去锅边盛肉。 陆川坐在一旁,拿出一块干粮啃起来。 沈静看着他:“你不吃肉,啃什么干粮?” 陆川咽下干粮,淡淡地道:“我不饿。” 沈静翻了个白眼:“少来这套,锅里那么多肉,你干嘛不吃?” 陆川沉默了一会,低声道:“我以前在万兽谷,吃生肉吃吐了,现在看到肉,有点反胃。” 沈静愣了一下,想起陆川在万兽谷被折磨的经历,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这倒霉孩子,也是个可怜人。】 沈静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红彤彤的果子,扔给陆川。 “吃这个,刚才在那边树上摘的,挺甜的。” 陆川接住果子,看着沈静,眼神有些复杂,咬了一口果子,确实很甜。 三人吃饱喝足,沈静又躺回草地上,准备继续睡觉。 就在这时,大地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 远处的群山深处,一道刺目的彩色光柱冲天而起,直插云霄。 伴随着光柱的,是一股极其恐怖的灵力波动,瞬间席卷了整个秘境。 林傲猛地站起来,看向光柱的方向,满脸震惊:“那是什么东西?好强的灵力波动!” 陆川也站起身,眉头紧锁:“有重宝出世。” 沈静躺在地上,连眼皮都没抬。 “关我们什么事,重宝出世,肯定一堆人去抢,去了就是打架,麻烦死了。不去。” 林傲急了:“师尊,这可是天大的机缘啊,看这动静,说不定是仙器出世,我们不去看看吗?” 沈静翻了个身,背对着他们:“不去,仙器能当床睡吗?能当饭吃吗?不能!那我要它干嘛?” 林傲愣住了,仔细回味着沈静的话,突然一拍大腿。 “我悟了!”林傲满脸狂热,“师尊的意思是,外物皆是虚妄,真正的强者,不假外求,这所谓的重宝,不过是大道对我们的考验,我们要坚守本心,不能被贪欲蒙蔽了双眼!” 沈静听得直翻白眼。 【我就是懒得动,你又悟出什么乱七八糟的来了?你这脑补的毛病没救了。】 就在这时,沈静的储物袋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吱吱”声。 一团金色的毛球从里面滚了出来,正是寻宝鼠旺财。 旺财一出来,就指着光柱的方向,急得直跳脚,嘴里不停地“吱吱”叫着,哈喇子都流出来了,两只小前爪比划着一个很大的圆,意思是那边有超级大的宝贝。 沈静一把捏住旺财的后颈皮,把它提溜起来。 “叫什么叫!吵死了,再叫把你炖了。” 旺财吓得一哆嗦,但还是死死咬住沈静的袖子,拼命往光柱的方向拽。 更要命的是,沈静丹田内的归墟气旋,也突然开始加速旋转。 一股强烈的渴望,从归墟气旋中传出来,直指光柱的方向。 沈静愣住了。 【怎么回事?连归墟气旋都对那东西感兴趣?】 要知道,归墟之力可是能吞噬万物的高级能量,一般的宝贝它根本看不上。 上次它有这种反应,还是遇到九幽养魂木的时候。 难道那光柱里,有比九幽养魂木还高级的东西? 沈静叹了气。 “行吧行吧,去看看,不过先说好,我只负责看,打架的事你们俩上,要是遇到打不过的,立刻跑路,别管什么宝贝不宝贝的,命最重要。” 第210章不用那么麻烦 林傲大喜:“师尊英明,弟子愿为师尊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陆川点点头:“好。” 三人顺着光柱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他们遇到了不少其他宗门的弟子,都在拼命往光柱的方向赶。 这些人看到沈静三人,都露出惊讶的表情。 一个筑基期的女修走在中间,两个金丹期的天骄,一左一右像护法一样跟着。 这画面怎么看怎么诡异。 走了一段路,前面出现了一片茂密的森林。 森林里弥漫着灰色的雾气,视线受阻,神识也探不进去。 林傲看了看雾气道:“师尊,这雾气有毒,我走前面开路。” 沈静摆摆手:“不用那么麻烦。” 她从储物袋里掏出那根黑乎乎的烧火棍,往里注入一丝归墟之力。 瞬间,九幽养魂木散发出一圈柔和的黑光,将三人笼罩在内。 周围的灰色雾气一碰到黑光,就像冰雪遇到烈火,迅速消融,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周围被雾气挡住的修士看到这一幕,都惊呆了,纷纷跟在沈静三人身后,想捡便宜。 林傲回头瞪了他们一眼,手中长枪一顿,地面炸开一个大坑。 “谁敢再往前一步,死!”林傲杀气腾腾地道。 沈静拿着烧火棍,慢悠悠地走在前面:“林傲,别那么凶嘛,他们想跟就跟呗,反正前面要是有危险,正好让他们探路。” 林傲一愣,随即满脸钦佩:“师尊高见,是弟子愚钝了,师尊这是在利用他们,借刀杀人!高,实在是高!” 沈静翻了个白眼,懒得解释。 三人穿过森林,眼前豁然开朗,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座巨大的古代遗迹。 遗迹中心位置,有一座保存完好的黑色祭坛。 那道冲天而起的彩色光柱,就是从祭坛中央发射出来的。 祭坛周围,已经聚集了上百名修士。 四大宗门和一些一流世家的弟子都在。 沈静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赵峰。 赵峰正凑到一个穿着青色长袍的青年耳边,低声说着什么,还时不时地指一下沈静这边。 林傲眉头一皱,低声对沈静道:“师尊,那青袍青年是天剑宗的首席大弟子,剑无痕,半步元婴修为,实力极强,赵峰肯定在挑拨离间。” 沈静打了个哈欠,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 “半步元婴又怎样?能管我睡觉吗?”沈静毫不在意。 剑无痕听完赵峰的话,带着几个天剑宗弟子,大步朝沈静这边走过来。 周围的修士纷纷让开一条路,准备看好戏。 剑无痕走到沈静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就是青云宗那个废物亲传弟子,沈静?”剑无痕的声音很冷,带着高高在上的傲气。 沈静抬起头,看着他,诚恳地问:“你谁啊?我们认识吗?” 剑无痕被这句话噎得不轻。 他堂堂天剑宗首席大弟子,走到哪里不是众星捧月,这个筑基期的废物竟然敢无视他。 “我乃天剑宗剑无痕,赵峰说你仗着有两个金丹期护卫,在秘境里横行霸道,抢夺同门灵草,还用邪术暗算他,可有此事?”剑无痕冷冷地问。 沈静看了一眼躲在剑无痕身后的赵峰,翻了个白眼。 “赵峰说我抢他灵草?那灵草长在他头上了?我拔地上的草,犯哪条王法了?至于邪术,他自己腿软跪在地上,怪我咯?” 赵峰急了:“你胡说!明明是你用了妖法,让我们浑身无力!” 沈静摊开手:“证据呢?你现在不是好好的吗?要不你再跪一个给大家看看?” 周围的人发出一阵哄笑。 赵峰气得脸色铁青。 剑无痕皱起眉头,转头看向陆川和林傲。 “陆川,林傲,你们两人也是青云宗的天骄,为何要甘心给一个废物当走狗?” 林傲勃然大怒,长枪直指剑无痕。 “剑无痕,你嘴巴放干净点,敢辱我师尊,我今天就跟你拼了!”林傲身上爆发出强大的战意,金丹巅峰的气息展露无遗。 剑无痕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你竟然结丹了?而且还是金丹巅峰?”剑无痕有些意外。 “哼,这都是师尊的恩赐!”林傲满脸狂热。 剑无痕冷笑一声:“一个筑基期能指点你结丹?真是滑天下之大稽,既然你想找死,我就成全你。” 剑无痕身上爆发出一股凌厉的剑意,半步元婴的威压如泰山压顶般朝林傲压去。 林傲闷哼一声,后退了半步,但他死死咬着牙,没有退缩。 就在剑无痕准备动手的时候,陆川往前走了一步,挡在林傲身前。 陆川没有拔剑,只是静静地看着剑无痕。 他左眼的金色神火和右眼的黑色毒气开始缓慢旋转。 一股比剑无痕更加恐怖、更加诡异的威压,从陆川身上散发出来。 剑无痕的剑意在这股威压面前,竟然开始颤抖。 剑无痕脸色大变,死死盯着陆川。 “滚。”陆川声音冰冷,只说了一个字。 剑无痕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叫滚,他面子往哪搁?但他能感觉到,如果真打起来,他绝对讨不到好。 “好,很好。青云宗果然藏龙卧虎,这笔账,我记下了。”剑无痕放了句狠话,带着人退走了。 沈静坐在石头上,看着陆川的背影,满意地点点头。 【这二十万灵石花得太值了。这打手,够霸气。】 “行了,别耍帅了,赶紧看看那祭坛怎么回事。”沈静催促道。 陆川收起气息,转头看了一眼祭坛。 祭坛周围有一层透明的光罩,将所有人挡在外面。 “这光罩是上古阵法,强攻没用。”陆川道。 沈静打了个哈欠:“既然强攻没用,那就等呗,等它自己开。” 说完,沈静直接从储物袋里掏出暖云榻,往地上一放,扯过一条毯子盖上,闭上眼睛。 “我先睡会儿,阵法开了叫我。”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沈静。 在这种机缘面前,这女的竟然拿出一张床开始睡觉? 林傲却是一脸崇拜地看着沈静:“师尊果然境界高深,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这份定力,我等拍马也赶不上啊!” 第211章老娘不发威当我是咸鱼 陆川没说话,只是默默地走到暖云榻旁边,像一根标枪一样站着,警惕地看着四周。 时间一点点过去。 突然,光罩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咔嚓!” 整个光罩轰然碎裂,化作漫天光点。 “阵法破了,冲啊!” 人群彻底沸腾了,几百名修士像疯了一样,朝着祭坛冲去。 剑无痕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 林傲赶紧推了推沈静:“师尊,快醒醒,阵法开了!” 沈静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坐起来把暖云榻收进储物袋。 “急什么,好饭不怕晚,让他们先去探探路。” 三人不紧不慢地跟在最后面,走上了祭坛。 当他们走到祭坛顶部的时候,发现前面的人都停了下来。 祭坛中央,有一个巨大的黑色水池。 水池里装的不是水,而是粘稠的黑色液体。 在光柱的中心,悬浮着一颗散发着七彩光芒的珠子。 “七彩琉璃珠!是能让人直接突破元婴期的七彩琉璃珠!”有人惊呼出声。 剑无痕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直接朝着珠子抓去。 就在他的手快要碰到珠子的时候,黑色的水池突然剧烈翻滚起来。 一只巨大的黑色触手,从水池里闪电般探出,狠狠地抽在剑无痕身上。 “砰!” 剑无痕被抽得倒飞出去,在空中狂吐鲜血。 水池里的黑色液体疯狂涌动,一个长着八条触手、浑身长满眼睛的巨大怪物,缓缓爬了出来。 “元婴期妖兽……千眼魔章!” 人群彻底崩溃,拼命往台阶下跑。 沈静站在后面,看着那巨大的怪物,咽了口唾沫。 “靠,这漏捡大了,陆川,这玩意儿你打得过吗?”沈静问。 陆川死死盯着千眼魔章,握紧了拳头,声音沙哑。 “打不过,但我可以拖住它,你和林傲快跑。” 说完,陆川身上爆发出璀璨的金光和黑气,毫不犹豫地朝着千眼魔章冲了过去。 沈静愣住了。 看着陆川决然的背影,她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这傻子,不要命了吗?】 林傲提着枪也要冲上去:“师尊快走,弟子去帮陆师弟!” 沈静一把拉住林傲。 “帮个屁,你去也是送菜。” 沈静深吸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老娘不发威,真当我是咸鱼啊。” 她心念一动,丹田内的归墟气旋疯狂旋转起来。 一股毁灭一切的气息,从沈静身上爆发而出。 那股从沈静身上爆发出来的气息,和修仙界任何一种灵力都截然不同。 它不霸道,不凌厉,甚至不冰冷。 它就像……一阵让人昏昏欲睡的春风,一片无边无际的灰色海洋。 这股气息无声无息地蔓延开来,瞬间笼罩了整个祭坛。 正朝着千眼魔章猛冲过去的陆川,身形猛地一滞。 他感觉自己像是冲进了一团粘稠的棉花里,浑身的力气都在被抽走。、 那股沸腾的战意,那股一往无前的杀气,竟然在飞速消退。 他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打什么架?好累啊,找个地方躺下歇会儿不好吗? 这个念头是如此的强烈,以至于他差点就真的停下来,转身找块石头坐下。 陆川脸色剧变,眉心那枚金色的凤凰尾羽印记猛地一亮,一股灼热的力量流遍全身,才勉强驱散了那股诡异的疲惫感。 他惊骇地回头,看向气息的源头——沈静。 只见沈静依旧站在原地,甚至还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但她周围的空间,似乎都变成了灰色。 而另一边,已经冲到一半,准备和陆川共赴黄泉的林傲,则“噗通”一声,单膝跪在了地上。 他不是被威压所迫,而是腿软了。 “奇怪,怎么突然好想睡觉?”林傲拄着龙胆亮银枪,眼皮子重得像挂了两块铁,脑袋一点一点的,仿佛下一秒就要睡着。 那些正哭爹喊娘、拼命往祭坛下逃窜的修士们,也一个个像是被抽了筋,跑着跑着就慢了下来,然后找个地方就地一躺,呼呼大睡起来。 整个祭坛,除了那只巨大的怪物,竟然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躺倒了一大片。 “这……这是怎么回事?” “我的灵力为什么运转不起来了?” “好困啊,我不想跑了,就算是死,也让我睡一觉再说。” 只有少数几个意志力特别坚定,或者修为高深的修士,比如天剑宗的剑无痕,还在勉强支撑着。 但剑无痕此刻的脸色比吃了屎还难看。 他拄着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感觉自己体内的灵力像是陷入了泥潭,每调动一丝都费劲无比。 更可怕的是,他引以为傲的剑心,那颗一往无前、斩破万物的剑心,此刻竟然在疯狂地告诉他:算了吧,打不过的,还不如躺下等死,至少死得舒服点。 他惊恐万分地看向那个始作俑者。 那个被他认为是废物的筑基期女修,此刻正一脸不耐烦地看着祭坛中央的怪物。 “吵死了,就不能安安静静地待着吗?”沈静嘀咕了一句,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祭坛上却清晰可闻。 千眼魔章显然也感受到了这股诡异的力量。 它那八条巨大的触手不安地搅动着,身上上百只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类似困惑和烦躁的情绪。 它搞不明白,为什么眼前这些渺小的食物,突然之间就失去了所有的活力,连逃跑的欲望都没有了。 这让它感觉很无趣。 就像一个准备享用大餐的食客,结果发现满桌子的菜都是馊的。 它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一条巨大的触手携带着万钧之力,朝着离它最近的陆川狠狠抽了过去! 陆川瞳孔一缩,神魔之力运转到极致,准备硬抗这一击。 “啧,真麻烦。” 沈静叹了口气,抬起了右手。 没有惊天动地的法术,也没有璀璨夺目的光芒。 她只是对着那条抽过来的触手,轻轻地挥了挥手。 “躺下。” 随着她话音落下,那片灰色的领域猛地朝着千眼魔章浓缩而去。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条气势汹汹、足以开山裂石的巨大触手,在半空中突然一软,就像一根煮烂的面条,软趴趴地垂了下去。 紧接着,是第二条,第三条…… 第212章她是废物,那他算什么? 千眼魔章那八条巨大的触手,全都失去了力气,软绵绵地耷拉在水池边上。 它那庞大的身躯晃了晃,身上上百只眼睛,竟然开始一个接一个地缓缓闭上。 一股难以抗拒的困意,正通过那片灰色领域,疯狂地涌入它的脑海。 它可是元婴期的妖兽,是这天玄秘境里最顶级的掠食者。 它曾经撕碎过无数强大的敌人,吞噬过无数觊觎宝物的修士。 可它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对手。 对方甚至没有攻击它,只是让它觉得好累,好困,好想睡觉。 战斗?掠食?守护宝物? 那是什么?有睡觉重要吗? “噗通!” 在所有人惊掉下巴的注视中,那只凶威赫赫的千眼魔章,庞大的身躯竟然就这么一歪,倒回了黑色的水池里,溅起巨大的水花。 然后,水面上冒起了一串串的泡泡。 它睡着了。 整个祭坛,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还醒着的人,无论是勉强站着的剑无痕,还是趴在地上的赵峰,都像见了鬼一样,死死地盯着沈静。 一个眼神,一句躺下,就让一只元婴期的妖兽睡着了? 这是什么妖法?不,这他妈是神仙吧! 赵峰吓得浑身发抖,连滚带爬地想离沈静远一点,可身体却软得像一滩烂泥,根本使不上劲。 他现在终于明白,自己之前感觉到的疲惫和无力,根本不是错觉。 这个女人,真的会邪术,而且是能影响元婴期大妖的恐怖邪术。 剑无痕手中的长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失魂落魄地看着沈静,感觉自己几十年来建立的修仙观,在这一刻被砸得粉碎。 这就是青云宗的废物亲传弟子? 如果她是废物,那自己算什么?废渣吗? 陆川站在原地,看着沈静的背影,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沈静很神秘,有底牌,但他万万没想到,她的底牌竟然是这样的。 这已经超出了他对力量的认知范畴。 而跪在地上的林傲,此刻已经从困意中挣脱出来,他看着眼前这颠覆三观的一幕,先是呆滞,随即双眼爆发出无比狂热的光芒。 “我悟了,我彻底悟了!” 林傲激动得浑身颤抖,声音都变了调。 “师尊,弟子明白了!”他猛地抬起头,看向沈静,满脸都是朝圣般的虔诚,“这才是无为之道的至高境界啊!” “不战而屈人之兵,甚至不战而屈妖之兵!” “师尊根本不屑于用蛮力去战斗,因为战斗本身就是一种有为,是最低级的手段,师尊直接从根源上,从道心上,抹去了对手的斗志,让它从想打,变成不想打,这是何等恐怖的境界。” “外物皆虚妄,心念即永恒,师尊让那妖兽躺平,便是对它最大的仁慈和教化,弟子受教了!” 林傲说着,对着沈静的背影,“砰砰砰”地磕了三个响头,额头都磕出了血。 沈静听着身后林傲的狂热发言,嘴角抽了抽。 【我就是单纯地觉得它太吵了,让它睡一觉而已,你这都能悟出花来?你脑子里装的是修仙百科全书吗?还带自动注解的?】 她懒得理会这些人的震惊,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朝着祭坛中央走去。 现在,那只烦人的大章鱼睡着了,终于可以安安静静地看看,到底是什么宝贝,把她的寻宝鼠和归墟气旋都引过来了。 她走到黑色水池边,那颗悬浮在光柱中心的七彩琉璃珠,正散发着诱人的光芒。 周围的修士看到她走向宝物,一个个都露出了紧张和贪婪的神色,但却没有一个人敢动。 开玩笑,这个女人一句话就能让元婴大妖睡着,自己冲上去不是找死吗? 沈静伸出手,隔空一抓。 那颗七彩琉璃珠便轻飘飘地飞到了她的手里。 珠子入手温润,里面蕴含着庞大而精纯的能量。 【嗯,能量确实不少,拿来当充电宝应该不错,就是不知道续航怎么样。】 沈静把珠子拿在手里掂了掂,然后,在所有人不敢置信的目光中,她做出了一个让全场石化的动作。 她张开嘴,打了个哈欠,随手把那颗足以让无数修士疯狂的七彩琉璃珠扔进了储物袋。 就像扔一块不怎么值钱的石头。 “好了,搞定收工,咱们回去睡觉。”沈静拍了拍手,转身就准备走。 全场:“……” “等一下!” 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叫住了准备开溜的沈静。 剑无痕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直了身体,他死死地盯着沈静,眼神里充满了震惊、不甘,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恐惧。 “沈道友。”他换了个称呼,语气生硬地问道,“你刚才用的是什么功法?” 这个问题,也是在场所有还醒着的人想问的。 那到底是什么力量? 竟然能无视修为差距,直接作用于精神和意志层面,让元婴期的大妖都毫无反抗之力。 沈静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一脸莫名其妙。 “什么功法?我就是让他睡觉啊,这也要功法吗?” 【难道你们睡觉都不用嘴说的吗?】 剑无痕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让他睡觉?说得轻巧!你家睡觉能让元婴大妖都睡着啊! 这女人,分明是在装傻!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沉声道:“沈道友,那千眼魔章乃是元婴期大妖,守护着七彩琉璃珠,你如今取了宝物,就想一走了之吗?” 沈静眨了眨眼,更无辜了:“不然呢?难道我还要留下来给它盖被子?” “你!”剑无痕气得胸口发闷,“我的意思是,此等妖物,凶性难驯,你只是让它暂时沉睡,等它醒来,必然会造成更大的杀戮,我们应该趁现在,合力将其斩杀,永绝后患!” 剑无痕说得大义凛然,周围一些修士也纷纷点头附和。 “剑师兄说得对!必须杀了它!” “对,趁它病要它命!” 沈静听完,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他。 “我说,你脑子没问题吧?”她指了指水池里睡得正香的千眼魔章,“它现在睡得好好的,不吵不闹,我去把它叫醒,然后跟它打一架,把它杀了?” 她顿了顿,掰着手指头给剑无痕算账。 第213章血魔宗 “第一,打架很累,我懒得动。” “第二,万一打不过,或者它临死反扑,把我伤了怎么办?医药费你出啊?” “第三,就算打赢了,杀了它,一身血,多脏啊,洗起来多麻烦。”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沈静一脸严肃地看着他,“它现在睡着了,关我什么事?等它醒了,它爱杀谁杀谁,反正到时候我已经离开秘境了,又杀不到我,我凭什么要为了你们,去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一番话说完,全场鸦雀无声。 剑无痕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因为这个女人的逻辑虽然无耻到了极点,但好像又他妈的很有道理。 是啊,她拿了宝物,拍拍屁股走人了,妖兽醒了杀的是他们,关她屁事?她凭什么要留下来卖命? 【这帮卷王,真是精力旺盛,好好的觉不睡,非要打打杀杀。】 沈静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懒得再跟他们废话,对陆川和林傲招了招手。 “走了走了,回家补觉。” 陆川点点头,默默地跟在她身后。 林傲则是满脸崇拜地跟上,嘴里还念念有词:“大道至简,返璞归真,师尊一言,胜过弟子百年苦修,是弟子着相了,杀戮并非目的,无为方是根本!” 眼看三人就要走下祭坛,剑无痕终于反应过来。 “站住!”他再次喊道,“七彩琉璃珠乃是天地奇珍,见者有份,你不能就这么独吞了。” 他这话一出,周围那些原本还在装睡的修士,顿时有不少人“醒”了过来,眼神灼热地看着沈静。 是啊,那可是七彩琉琉珠,能让人直升元婴的至宝! 虽然这个女人很诡异,但重宝在前,总有人愿意铤而走险。 “哦?”沈静转过身,好笑地看着他,“见者有份?刚才大章鱼发飙的时候,你们怎么不说见者有份,一起上啊?现在我把麻烦解决了,你们就跑出来要分东西了?脸呢?” 剑无痕脸色一滞,随即冷哼道:“若不是我们消耗了那妖兽部分力量,你以为你能那么轻易得手?这七彩琉璃珠,你至少要分我们一半!” “对!分一半!” “不能让她独吞!” 人群开始骚动起来。 林傲勃然大怒,长枪一横,金丹巅峰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谁敢动我师尊的宝物,先问过我手里的枪!” 陆川也转过身,眼神冰冷地扫过全场,左眼金火,右眼黑气,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悄然弥散。 骚动的人群顿时安静了不少,但贪婪的火焰,依旧在他们眼中燃烧。 沈静看着这群人,叹了口气。 【真是麻烦,早知道就不捡这个漏了,还不如一开始就睡觉呢。】 她从储物袋里慢悠悠地拿出那颗七彩琉璃珠,在手上抛了抛。 “行啊,你们想要是吧?” 剑无痕眼睛一亮:“你愿意交出来了?” “交出来倒不至于,”沈静摇了摇头,“不过,我可以卖给你们。” 卖? 众人都是一愣。 “你想怎么卖?”剑无痕皱眉道。 沈静想了想,问道:“你们谁有那种又大又软,躺上去特别舒服,最好还能自动按摩,冬暖夏凉,自带结界,还能飞的床?法宝也行。” 全场:“……”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她。 拿能让人直升元婴的七彩琉璃珠,就为了换一张床? 脑子是不是真的有坑啊! 剑无痕嘴角疯狂抽搐,他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 “你……你说什么?” “我说床啊,”沈静一脸认真,“我这张暖云榻虽然也不错,但还是有点硬,睡久了腰疼,你们谁有更好的,我拿这个珠子跟他换,怎么样?很划算吧?” 她说着,还晃了晃手里的七彩琉璃珠,像是在推销什么不值钱的地摊货。 林傲在一旁听得热泪盈眶。 “师尊她竟然真的视仙缘如粪土,在她心中,大道的根基,躺平的舒适度,远比这虚无缥缈的修为境界重要得多!这才是真正的勘破虚妄,直指本心啊!” 陆川看着沈静,眼神里也多了一丝无奈和宠溺? 这确实是沈静能干出来的事。 就在全场陷入一种荒诞的死寂时,一个阴恻恻的笑声,突然从祭坛下方传来。 “桀桀桀,有意思,真是有意思的小姑娘。” 伴随着笑声,三道黑影如鬼魅般出现在祭坛之上。 为首的是一个身穿血色长袍的枯瘦老者,鹰钩鼻,三角眼,浑身散发着浓郁的血腥味和令人作呕的邪气。 他的修为,赫然是元婴中期。 在他身后,跟着两个同样气息阴冷的黑衣人,都是金丹巅峰的修为。 “血魔宗!”剑无痕脸色大变,失声惊呼,“是血魔宗的血河老祖!” 此言一出,在场的所有正道弟子,无不脸色惨白。 血魔宗,那可是和万毒门齐名的魔道巨擘,行事狠辣,手段残忍,尤其擅长炼化修士精血来提升修为,是所有正道宗门的死敌。 而血河老祖,更是血魔宗内凶名赫赫的长老,死在他手上的正道修士,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血河老祖没有理会众人的惊恐,一双贪婪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两个东西。 一个是沈静手里的七彩琉璃珠。 另一个,则是水池里,那头正在沉睡的千眼魔章。 “元婴期的妖兽,完美的血食……还有能提升境界的七彩琉璃珠,桀桀桀,真是天助我也!” 他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然后将目光转向沈静。 “小姑娘,把你手里的珠子,和让你这头大章鱼睡着的秘法,一起交给老夫,老夫可以发发慈悲,让你死得痛快一点。” 他语气森然,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霸道。 在他看来,眼前这些最高不过半步元婴的小辈,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沈静皱了皱眉。 【又来一个麻烦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她把七彩琉璃珠收回储物袋,然后抬起头,看着血河老祖,认真地问了一句:“老头,你有舒服的床吗? 第214章你的血闻起来很香 整个祭坛,因为沈静这句突如其来的问话,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血河老祖脸上的狞笑僵住了。 他身后那两个金丹巅峰的黑衣人,也愣在了原地。 就连刚刚还吓得瑟瑟发抖的正道弟子们,此刻也都忘了害怕,一个个用看神仙的眼神看着沈静。 这都什么时候了? 元婴中期的魔道老祖当面威胁,随时可能血流成河,这个女人竟然还在关心床舒不舒服? 她的脑回路到底是怎么长的? 血河老祖的三角眼眯了起来,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他纵横修仙界数百年,杀人如麻,什么样的对手没见过?狂的、傲的、不怕死的,应有尽有。 但像眼前这个女修一样,脑子不正常的,他还是头一次见。 “小姑娘,你说什么?”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沈静叹了口气,耐着性子又重复了一遍:“我问你,有没有那种又大又软,躺上去能自动按摩,还能飞的床?你要是有,我拿珠子跟你换,你要是没有,就别挡着我回去睡觉,我很忙的。” 血河老祖:“……” 他身后的一个黑衣人终于忍不住了,怒喝道:“大胆!区区一个筑基期,竟敢跟老祖如此说话,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沈静瞥了他一眼,懒得搭理。 她的目光,又回到了血河老祖身上,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 【这老头看起来挺厉害的,说不定收藏里真有什么高级货呢?万一有呢?问问又不吃亏。】 血河老祖看着沈静那清澈中带着一丝期盼的眼神,突然“桀桀”地笑了起来,笑声尖锐刺耳,让人头皮发麻。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老夫已经很久没见过你这么有趣的小猎物了。” 他伸出干枯的手指,指着沈静,阴森森地说道:“床,老夫没有,不过,老夫的血魂幡里,倒是缺一个像你这样有趣的主魂,把你炼进去,日夜用血煞之气滋养,想必比任何床都舒服!” 话音未落,他身后血光一闪,一面巨大的黑色幡旗凭空出现。 幡旗上鬼影重重,无数扭曲痛苦的人脸在其中沉浮哀嚎,浓郁的血腥和怨气扑面而来,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禁一阵心悸。 “是血魂幡!快退!”剑无痕脸色惨白,拉着天剑宗的弟子疯狂后退。 这血魂幡乃是血河老祖的本命法宝,是用上万修士的生魂和精血炼制而成,歹毒无比,一旦被卷入其中,便会永世不得超生,受尽折磨。 林傲和陆川瞬间挡在了沈静身前。 “师尊快走,这里我们顶着!”林傲手持长枪,神情决然。 陆川没有说话,但眉心的凤凰印记已经亮到了极致,金黑二色的神魔之力在他周身流转,形成一个诡异的力场,将那血魂幡的怨气隔绝在外。 “顶着?”血河老祖不屑地冷笑一声,“两个金丹期的小娃娃,也敢在老夫面前说这种大话?真是不知死活!” 他手一挥,血魂幡上立刻飞出两道由无数怨魂组成的血色锁链,分别缠向陆川和林傲。 “不自量力!” 林傲大喝一声,长枪如龙,枪出如电,瞬间刺出上百道枪影,将那血色锁链绞得粉碎。 但那锁链刚一破碎,就化作更多的怨魂,铺天盖地地朝着他扑来,仿佛无穷无尽。 另一边,陆川则是更加直接。 他右眼中黑气一卷,竟形成一个微小的漩涡,直接将那道血色锁链吸了进去,连带着上面的怨魂,全都被精纯的毒力腐蚀消融,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 “嗯?” 血河老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没想到,这两个金丹期的小辈,竟然如此扎手。 一个枪法霸道,灵力精纯,隐隐有金丹无敌之势。 另一个更是诡异,那黑色的力量,似乎连他的血煞怨气都能克制。 “有点门道。”血河老祖舔了舔嘴唇,眼中的贪婪之色更盛,“你们两个的精血,一定很美味,正好给我的血魂幡做补品!” 他双手掐诀,血魂幡猛地涨大,遮天蔽日,一股远比刚才强大数倍的吸力从幡中传来。 整个祭坛上的碎石草木,全都被吸得倒飞而起,就连那些躺在地上昏睡的修士,也有不少人被吸得离地半尺,眼看就要被卷入幡中。 陆川和林傲同时闷哼一声,感觉体内的灵力和气血都在被那股吸力疯狂拉扯,几欲破体而出。 “师尊!快走!”林傲急得大喊,他已经快要支撑不住了。 沈静站在两人身后,看着眼前这遮天蔽日的血色幡旗,眉头皱得更紧了。 【搞什么啊,打个架跟搞拆迁一样,动静这么大,还让不让人清净了?】 【这老头的功法也太脏了,花里胡哨的看着就恶心。】 她叹了口气,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不是七彩琉璃珠,也不是那根黑乎乎的烧火棍。 而是一把剑。 一把通体漆黑,剑身狭长,没有任何纹饰,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黑剑。 正是那把在剑冢认她为主的,诡异的黑剑逐月。 自从得到这把剑后,沈静就一直把它扔在储物袋的角落里吃灰。 因为这把剑给她的感觉很不好。 它太冷了,冷得刺骨,而且总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悲伤气息从里面传来,影响她睡觉的心情。 系统也提示过,此剑怨气太重,戾气冲天,非大毅力、大智慧者不能掌控,否则必遭反噬。 所以沈静一直没用过它。 【不到万不得已,真不想用这玩意儿。】 但现在,好像就是那个“万不得已”的时候了。 归墟之力虽然好用,但消耗的是她的本源精神,刚才让大章鱼睡觉,已经让她感觉有点累了。 再来一次,估计她自己就先睡过去了。 至于系统里的那些道具,要么威力不够,要么就是一次性的,用了太亏。 思来想去,好像也只有这把便宜捡来的黑剑,看起来威力不俗,还不用花钱。 “喂,小黑,醒醒,干活了。”沈静对着剑身敲了敲。 黑剑“逐月”毫无反应,依旧朴实无华,像一块黑色的铁条。 沈静撇了撇嘴:“别装死啊,再不干活,等下咱们三个都得被炼成幡上的鬼脸,丑死了。” 第215章这样下去不行 黑剑依旧没动静。 对面的血河老祖已经加大了法力,陆川和林傲的脸色越来越苍白,眼看就要撑不住了。 “啧,敬酒不吃吃罚酒。” 沈静不再废话,直接将一丝归墟之力,注入了黑剑之中。 嗡——! 一声仿佛来自亘古洪荒的剑鸣,骤然响起。 那把原本平平无奇的黑剑,在接触到归墟之力的瞬间,猛地爆发出无尽的黑光。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剑意,冲天而起。 那剑意中,充满了毁灭、杀戮、以及……深入骨髓的孤寂与悲伤。 在这股剑意面前,血河老祖那血魂幡上的滔天怨气,就像是遇到了克星,竟然发出了恐惧的尖啸,飞速倒卷回幡旗之内。 血河老祖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满脸骇然地看着沈静手中的黑剑。 “这……这是什么剑?!”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本命法宝血魂幡,在害怕,在颤抖。 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仿佛老鼠见了猫,天生就被克制! 不光是他,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陆川和林傲,都被这股突然爆发的恐怖剑意惊得心神剧颤。 陆川眼中的神魔之力疯狂转动,才勉强抵御住那股悲伤气息的侵蚀。 林傲更是“噗通”一声坐倒在地,他感觉自己仿佛看到了一片尸山血海,一个孤寂的背影,独对万古苍穹。 “师……师尊……”他颤抖着嘴唇,已经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沈静可没空理会他们的震惊。 她握着剑,感觉一股冰冷而庞大的力量,正通过剑柄源源不断地涌入她的身体。 同时,无数破碎的、悲伤的、充满杀戮的记忆碎片,也像潮水一样冲击着她的脑海。 【烦死了!】 沈静强行压下脑海中的杂念,抬起头,看向对面的血河老祖。 她没学过什么高深的剑法,也不懂什么剑意。 她只是学着以前看过的电视剧里的样子,举起剑对着血河老祖随手一挥。 一道千丈长的黑色剑气,撕裂了长空。 那剑气所过之处,空间都仿佛被冻结,祭坛的地面上留下了一道深不见底的黑色划痕。 血河老祖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他感受到了致命的危机。 他想躲,但那股悲伤孤寂的剑意已经将他死死锁定,让他身体僵硬,动弹不得。 “血海无涯!” 他狂吼一声,将全身的法力都灌注到血魂幡中,幡旗化作一片血色的海洋,挡在他身前。 然而,没用。 那道看似平平无奇的黑色剑气,轻而易举地撕开了血海,斩断了幡旗,最后从血河老祖的身体上一穿而过。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血河老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 那里,什么伤口都没有。 他愣了一下,随即抬头,对着沈静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小丫头,你的剑……不行啊……” 话还没说完,他的身体,连同他身后的那两个黑衣人,突然从中间裂开,化作了漫天的飞灰。 连带着他们的元婴和神魂,都在那股孤寂的剑意下,被彻底抹去,烟消云散。 一剑,三杀。 元婴中期的魔道老祖,形神俱灭。 沈静看着这一幕,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威力不错,比烧火棍好用。】 她正准备把剑收起来,异变突生! 那把黑剑“逐月”,突然剧烈地颤动起来,一股远比刚才更加狂暴的吸力,从剑柄上传来,疯狂地吞噬着沈静体内的灵力和归墟之力! 沈静脸色一变。 【卧槽!这玩意儿还带反噬的?!】 “喂!停下!快停下!” 沈静拼命想把黑剑甩开,但那剑柄就像是长在了她的手上,怎么都挣脱不掉。 她感觉自己体内的灵力,连带着好不容易攒下来的一点归墟之力,就像开了闸的洪水一样,疯狂地涌入黑剑之中。 丹田内的归墟气旋都开始不稳地震颤起来,发出了抗议的嗡鸣。 【靠,亏大了,早知道还不如用系统道具。】 【这破剑,用一次就要把人抽干,性价比也太低了。】 沈静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身体晃了晃,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师尊!” “沈静!” 林傲和陆川同时惊呼一声,冲了过来。 林傲想去扶沈静,但刚一靠近,就被黑剑散发出的那股冰冷剑意逼退,手上瞬间被划出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陆川则是眉头紧锁,他没有贸然靠近,而是死死盯着那把正在疯狂吞噬沈静力量的黑剑。 他能感觉到,这把剑有自己的意识。 一股暴虐、孤高、充满了毁灭欲望的意识。 它在吸干了沈静的力量之后,似乎还不知足,剑身嗡鸣,散发出的剑意开始无差别地向四周扩散。 祭坛上那些还昏睡着的修士,在这股剑意的笼罩下,身上开始出现一道道细密的血痕,仿佛被无数看不见的刀刃切割。 “不好!”陆川脸色一变。 再这样下去,整个祭坛的人,包括他和林傲,都得被这把失控的魔剑绞成碎片。 他不再犹豫,左眼金色的神火猛地燃烧起来。 “沈静,别反抗!” 他低喝一声,伸出右手,隔空按向沈静的后心。 一股灼热而纯粹的生命气息,从他掌心涌出,正是他眉心凤凰印记中蕴含的神火之力。 这股力量绕过了黑剑的剑意,小心翼翼地注入沈静体内,试图帮她稳住即将枯竭的经脉和神魂。 沈静感觉到一股暖流涌入身体,精神一振。 她回头看了一眼陆川,发现他脸色凝重,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倒霉孩子,又在给我擦屁股。】 【不过,这能量还挺舒服的,像是在泡温泉。】 有了陆川神火之力的支援,沈静总算缓过一口气。 但黑剑的吞噬并没有停止,反而因为有新的能量注入,变得更加贪婪。 它就像一个无底洞,来者不拒,无论是沈静的归墟之力,还是陆川的神火之力,都被它照单全收。 陆川的脸色也渐渐变得苍白起来。 “这样下去不行。”他沉声道,“这把剑在吸我们的力量,必须想办法让它停下!” 第216章剑意全无 沈静也急啊。 【我当然知道要让它停下,问题是怎么停啊,这玩意儿跟个流氓一样,赖上我了!】 她试着在心里跟黑剑沟通。 “喂,小黑,差不多得了啊,再吸我真要被你吸干了!” “你不是想找人打架吗?刚才那个老头已经被你砍死了,你还想干嘛?” “做剑不能太贪心,要懂得可持续发展,把我吸干了对你有什么好处?以后谁带你出去装逼?” 黑剑毫无反应,依旧我行我素地吞噬着。 就在沈静快要绝望的时候,她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这把剑,好像对她的归墟之力特别感兴趣。 刚才就是因为她注入了一丝归墟之力,才把它激活的。 而归墟之力的本质是什么? 是吞噬,是同化,是让一切回归虚无。 既然这把剑的意识如此暴虐,充满了毁灭和杀戮的欲望…… 那如果,用归天之力,把它的这股欲望也给躺平了呢? 【死马当活马医了,拼了!】 沈静心一横,不再试图抵抗黑剑的吞噬,反而主动调动起丹田内仅存的、也是最精纯的那一缕归墟本源之力,顺着黑剑的吸力,全部灌了进去。 并且,她在灌入力量的同时,还附加了一个念头。 一个她最擅长,也最纯粹的念头。 【好累啊,打什么架,杀什么人,睡觉不香吗?】 【有什么事是睡一觉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睡两觉。】 【毁灭世界多麻烦啊,躺着看戏不好吗?】 这股夹杂着至尊咸鱼思想的归墟本源之力,一进入黑剑,就像一滴墨水滴入了清水之中。 嗡——! 逐月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剧烈嗡鸣,剑身上黑光狂闪,那股暴虐孤高的剑意,第一次出现了混乱。 仿佛一个打了鸡血、准备出门干翻全世界的卷王,突然被灌了一碗迷魂汤,脑子里开始循环播放“躺平是福”。 【杀戮好累,毁灭好麻烦,睡觉好像挺舒服的……】 黑剑的意识,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挣扎和迷茫。 那股疯狂吞噬力量的吸力,也随之减弱,最后彻底停了下来。 “呼……” 沈静感觉手上一松,整个人都虚脱了,直接软倒下去。 陆川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揽入怀中,同时收回了神火之力。 林傲也赶紧凑了过来,紧张地问道:“师尊!你怎么样?” 沈静靠在陆川怀里,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感觉自己现在就像一个被榨干了的柠檬,浑身上下,从里到外,没有一处是舒服的。 “累……死了……”她有气无力地吐出两个字。 陆川扶着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身体的虚弱,他皱了皱眉,从储物袋里拿出一瓶丹药,倒出一颗就往沈静嘴里塞。 “张嘴。” 沈静闻到一股浓郁的药香,费力地睁开眼,看到是一颗极品的九转回元丹,能快速补充灵力,价值连城。 她想都没想,张嘴就吃了。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精纯的暖流涌入丹田,干涸的经脉总算得到了一丝滋润。 她缓了口气,才有力气打量手里的黑剑。 此刻的逐月,已经恢复了那副朴实无华的样子,黑光内敛,剑意全无,就像一根普通的烧火棍。 如果不是周围那一片狼藉,和地上那三摊人形飞灰,谁也想不到它刚才爆发出了何等恐怖的威力。 沈静试着动了动念头。 【小黑?睡着了?】 黑剑轻轻震动了一下,传来一个微弱的、带着一丝委屈和迷茫的意念。 【困。】 沈静:“……” 【行吧,被我带沟里去了,也好,省心。】 她总算是松了口气,看来自己这咸鱼道的传染力还挺强的,连魔剑都能被掰弯。 她心念一动,把黑剑收回了储物袋。 没了黑剑的威胁,祭坛上的气氛总算缓和下来。 那些被剑意波及的修士,也都悠悠转醒,一个个看着满目疮痍的祭坛和不远处的三摊飞灰,满脸都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后怕。 紧接着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被陆川扶着的沈静身上。 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敬畏有恐惧有贪婪,也有浓浓的好奇。 一句话让元婴大妖沉睡。 一剑秒杀元婴中期的魔道老祖。 这个看起来只有筑基修为的青云宗亲传弟子,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剑无痕站在不远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刚才以为自己已经很高估沈静了,但现在才发现,自己看到的,恐怕连冰山一角都不到。 他引以为傲的剑道天赋,在那把黑剑的无上剑意面前,简直就是个笑话。 他甚至连嫉妒的情绪都生不出来了,只剩下深深的无力感。 赵峰更是吓得瘫在地上,裤裆都湿了一片,连看都不敢再看沈静一眼。他现在只求沈静大人有大量,别记起他这个小角色,不然人家一个念头,自己就得去见血河老祖了。 沈静没空理会这些人的目光。 她靠在陆川怀里,闻到一股淡淡的冷香,混合着一丝血腥味。 她这才发现,陆川的脸色比她还白,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 显然,刚才为了帮她抵御黑剑,同时还要维持神火之力的输出,他也消耗巨大,甚至受了内伤。 【啧,又欠人情了,麻烦。】 沈静从他怀里挣扎着坐直身体。 “你,没事吧?”她难得地问了一句。 陆川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沙哑:“没事。” “都吐血了还说没事。”沈静撇了撇嘴,从储物袋里又掏出一个玉瓶,不由分说地塞到他手里,“喏,赏你的。” 陆川低头一看,是掌门李清源之前赏赐给沈静的疗伤圣药,生生造化丹,比他刚才给沈静吃的九转回元丹还要珍贵数倍。 他愣住了,抬头看着沈静。 沈静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别过头去:“看什么看,你是我花钱雇的保镖,你要是挂了,我找谁干活去?这是工伤补贴,拿着。” 陆川握着温热的玉瓶,沉默了片刻,低声道:“好。” 他打开玉瓶,将丹药服下。 第217章打不过 一旁的林傲看着这一幕,又开始了他的脑补。 “师尊与陆师兄之间,早已超越了寻常的同门之谊,他们是道侣。不,是道之伴侣,是无为之道与神魔之道的交融与互补,师尊看似冷漠,实则早已将陆师兄视为自己的一部分,这份超越生死的羁绊,…太伟大了!” 他感动得稀里哗啦。 沈静要是知道他想什么,估计会一脚把他踹下祭坛。 她现在只想找个地方好好睡一觉,把亏空的本源补回来。 她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了那个巨大的黑色水池上。 千眼魔章还在里面睡得香甜,水面上不时冒出一串幸福的泡泡。 七彩琉璃珠也到手了。 血河老祖也被砍死了。 好像没什么事了? 沈静站起身,拍了拍屁股,对陆川和林傲道:“行了,此地事了,咱们可以……” 她话还没说完,异变再生。 那原本平静的黑色水池,突然剧烈地翻滚起来! 那片原本因为千眼魔章沉睡而变得无比平静的黑色水池,毫无征兆地剧烈翻滚起来! “咕嘟……咕嘟……” 黑色的池水像是被烧开了一样,冒出大片大片粘稠的黑色气泡,每一个气泡破裂,都散发出一股比之前千眼魔章更加阴冷、更加古老的气息。 “怎么回事?”林傲立刻握紧了龙胆亮银枪,警惕地挡在沈静身前。 陆川也皱起了眉头,他体内的神魔之力自发地运转起来,一只眼睛里金色的神火跳动,另一只眼睛里黑色的毒气盘旋,死死地盯着水池的中心。 就连旁边那些还没从刚才的惊吓中缓过劲来的修士,包括剑无痕和赵峰,也都感觉到了这股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压,一个个吓得脸色惨白,连滚带爬地又往后退了十几丈。 “师尊,那妖兽要醒了?”林傲紧张地问。 沈静摇了摇头,她的表情也难得地严肃了起来。 不对劲。 这股气息,跟千眼魔章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 如果说千眼魔章的气息是元婴期的凶悍,那现在从池底冒出来的这股气息,则带着一种腐朽、古老,仿佛从万年深渊中苏醒的死寂。 更让她心惊的是,她丹田里的归墟气旋,在感受到这股气息的瞬间,竟然停止了转动,仿佛遇到了某种天敌,本能地蜷缩了起来。 这还是头一回!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之际,水池里发生了更加诡异的一幕。 那个庞大的,如同小山一般的千眼魔章,在翻滚的黑水中,身体竟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枯萎! 它身上的血肉精华,仿佛被什么东西从池底疯狂地抽取着,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原本威风凛凛的元婴大妖,就变成了一具干瘪的空壳,最后“噗”的一声,彻底消融在了黑色的池水里,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这……这……”赵峰吓得牙齿都在打颤,话都说不完整了。 元婴期的大妖,就这么没了?连挣扎一下都没有? 随着千眼魔章的消亡,黑色水池的水位迅速下降,露出了布满诡异符文的池底。 而在池底的正中央,一个枯瘦如柴、披头散发的人影,正盘膝坐在那里。 他的四肢和琵琶骨,都被碗口粗的黑色锁链洞穿,锁链的另一端深深地嵌在祭坛的基石之中,上面闪烁着明灭不定的灵光。 一股远超元婴期的恐怖威压,从他身上弥漫开来。虽然他看起来无比虚弱,仿佛随时都会断气,但那股威压却如同实质,压得在场的所有金丹期修士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原来……这千眼魔章只是一个看守,或者说是他的口粮?”陆川声音低沉,眼神凝重到了极点。 林傲倒吸一口凉气,他终于明白了。 这祭坛根本不是什么藏宝地,而是一个巨大的封印!封印着一个不知名的老怪物! 而那颗七彩琉璃珠,也不是什么天材地宝,而是维持这个封印的核心! 现在,珠子被沈静拿走了,老怪物赖以维生的口粮也被沈静的躺平领域弄得失去了生机,这个封印破了! “桀桀桀……” 一阵干涩、沙哑,如同两块砂纸在摩擦的笑声,从池底那个枯瘦人影的喉咙里传了出来。 他缓缓地抬起头,露出一张布满褶皱、如同干尸般的脸,那双浑浊的眼睛,在扫过众人时,就像在看一群蝼蚁。 最后,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了沈静的身上,或者说,是锁定在了沈静的储物袋上。 “是你……拿走了本座的镇魂珠?”他的声音带着一股万古的沧桑,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冰冷的寒气,“还有……那把剑……” 他枯槁的鼻子嗅了嗅,浑浊的眼中爆发出两团骇人的精光。 “是逐月的气息!哈哈哈哈!想不到,真是想不到,万年了,本座竟然还能再见到它!” 老怪物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捆缚在他身上的锁链被挣得哗啦”作响。 “小女娃,是你放本座出来的。作为报答,将镇魂珠和逐月剑交给本座,本座可以收你为徒,让你成为这方世界的主宰!” 剑无痕等人听到这话,吓得魂飞魄散。 这老怪物到底是什么来头?竟然敢说出这种话?还认得那把一剑秒杀元婴的恐怖魔剑? 林傲和陆川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绝。 他们一步跨出,再次将沈静护在身后,全身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休想动我师尊!” “滚。” 然而,沈静的反应却和他们完全不同。 她看着池底那个激动得快要抽风的老怪物,好看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搞什么啊? 刚砍死一个,又冒出来一个? 而且听这口气,比刚才那个还牛,还麻烦。 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这秘境的安保工作也太差了吧,怎么什么牛鬼蛇神都能跑出来? 投诉!必须投诉! “那个……老爷爷。”沈静有气无力地开口了,“你说的那个什么珠子,什么剑的,我不知道,我就是路过,准备回去了。你们继续,就当我不存在。” 说完,她拉了拉陆川和林傲的袖子,压低了声音。 “这老头看起来比刚才那个还猛,我的剑累了,我自己也快没电了,打不过,准备一下,我数三二一,咱们就跑。” 第218章跑路才是硬道理 “跑?” 林傲愣了一下,随即挺直了腰杆,一脸悲壮地道:“师尊!弟子不孝,不能为您分忧!但就算是死,弟子也要挡在您的身前,为您争取时间!” “你死什么死?你死了谁给我开路?谁给我当肉盾?”沈静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还有你,陆川,别老摆出一副要跟人拼命的架势,你那点修为够干嘛的?留着力气做饭不好吗?” 陆川:“……”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了体内翻涌的神魔之力。 虽然沈静的话听起来很气人,但他不得不承认,她说的是对的。 池底那个老怪物的威压,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能够应对的范畴,别说金丹期,就算是元婴大圆满的修士来了,恐怕也只有被秒杀的份。 硬拼,就是送死。 “桀桀……想跑?” 池底的老怪物,自称墨渊老祖,将三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他那张干尸般的脸上,露出一个极度轻蔑的笑容。 “在本座面前,你们跑得掉吗?” 话音刚落,他只是抬了抬眼皮,一股无形的精神威压便如同一座大山,狠狠地压向祭坛上的所有人! “噗!” 林傲首当其冲,只觉得脑子像被一柄巨锤砸中,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就喷了出来,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陆川的情况稍好一些,他眉心的凤凰印记金光一闪,神魔之力护住了心神,但身体也晃了晃,嘴角渗出了一丝血迹。 至于剑无痕和赵峰那些人,更是凄惨,一个个惨叫着倒在地上,七窍流血,修为弱一些的,甚至直接被这股威压震碎了神魂,当场毙命。 “太弱了,实在是太弱了。”墨渊老祖失望地摇了摇头,“万年过去,这方天地的修士,竟然已经孱弱到了如此地步。”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到沈静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在场所有人中,唯独这个看起来修为最低的女娃,竟然跟没事人一样,只是皱着眉头,一脸嫌弃地看着他。 “哦?你身上有护持神魂的至宝?看来本座的运气不错。”墨渊老祖枯瘦的手指微微一动,“既然如此,那就先把你抓过来,再慢慢研究吧。” 一只由黑色雾气凝聚而成的巨手,凭空出现在沈静的头顶,带着令人窒息的死亡气息,猛地抓了下来! “师尊小心!” 林傲和陆川想也不想,再次催动全身力量,迎了上去。 “万剑归宗!” “神魔破灭!” 无数凌厉的剑气和一道金黑交织的恐怖光柱,狠狠地轰击在那只黑色巨手之上。 然而,这一切都是徒劳。 剑气和光柱在接触到巨手的瞬间,便如同冰雪消融,没有掀起一丝波澜。 “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墨渊老祖冷哼一声,巨手微微一震,一股沛然巨力传来,直接将林傲和陆川震得倒飞出去,像两颗炮弹一样砸在远处的石壁上,生死不知。 “烦死了!” 眼看着那只黑手就要抓到自己,沈静终于不耐烦了。 她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沓符箓,看也不看,直接激活了朝天上一扔! “闪光符!烟雾符!疾行符!给我上!” “轰!” 一瞬间,数十道刺眼到极致的白光猛地爆开,将整个祭坛照得如同白昼! 紧接着,五颜六色的浓重烟雾瞬间弥漫开来,彻底隔绝了所有人的视线和神识探查。 墨渊老祖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光晃了一下,凝聚出的黑手微微一顿。 就是现在! “走了走了!下班了!” 沈静一把拉住寻宝鼠旺财的尾巴,身形一闪,就冲到了林傲和陆川身边。 她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两人,一手一个,直接将他们扛在了自己瘦弱的肩膀上。 “真是的,说了让你们跑,非要去送人头,这下好了,还得我来扛。” 她嘴里嘟囔着,脚下却丝毫不慢。 疾行符的效果已经发动,她的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眨眼间就冲出了祭坛的范围,消失在了远方的密林之中。 “啊——!” 几息之后,祭坛中心传来了墨渊老祖气急败坏的怒吼。 烟雾散去,祭坛上空空如也,哪里还有沈静三人的影子。 “该死的蝼蚁!竟敢戏耍本座!” 墨渊老祖气得浑身发抖,捆缚在他身上的锁链剧烈晃动,整个祭坛都开始震颤起来。 “本座记住你的气息了!就算你跑到天涯海角,本座也一定会找到你!逐月和镇魂珠,都是本座的!” 他的怒吼声,在整个天玄秘境的上空回荡。 而那些幸存下来的修士,比如剑无痕,则瘫在地上,看着空无一人的池底,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恐惧和茫然。 他们竟然被那个看似最废物的青云宗女弟子给救了? …… 另一边,沈静扛着两个大男人,在密林里一口气狂奔了上百里。 直到身后那股恐怖的威压彻底消失,她才找了个隐蔽的山洞,把肩上的两人往地上一扔。 “哎哟,累死我了……” 沈静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这届保镖真不行,不仅没起到保护作用,还得让她这个老板亲自下场救人,简直是职业生涯的污点。 她掏出一颗回气丹塞进嘴里,一边恢复灵力,一边检查两人的伤势。 林傲还好,只是被威压震得气血翻涌,昏过去了,没什么大碍。 陆川的伤势则要重一些,他硬扛了墨渊老祖一击,体内经脉多处受损,嘴角还挂着血迹,脸色苍白如纸。 沈静看着他紧闭的双眼和紧锁的眉头,心里叹了口气。 这家伙,平时看着挺聪明的,怎么一到关键时刻就这么喜欢上头呢? 她想了想,从储物袋里又摸出了一颗丹药。 还是上次掌门给的生生造化丹,一共三颗,给陆川用了一颗,现在这是第二颗。 “算了算了,就当是预付的医药费了。” 沈静一边嘀咕着,一边捏开陆川的嘴,把丹药塞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她感觉自己累得眼皮子都快睁不开了。 打架,实在是太消耗体力了。 她决定先睡一觉,天大的事,等睡醒了再说。 第219章这届保镖不太行 山洞里很安静,只有外面偶尔传来的风声。 沈静把自己的宝贝暖云榻从储物袋里拿了出来,往山洞最干净的角落一放,整个人就陷了进去。 万年暖玉精英打造的床榻,触感温润,还自带静心凝神的效果,躺在上面,仿佛所有的疲惫都被瞬间抽走了。 舒服…… 她满足地叹了口气,刚准备闭上眼睛,就听到旁边传来一阵轻微的呻吟声。 是林傲醒了。 “师尊!” 林傲一睁眼,看到躺在玉榻上安然无恙的沈静,先是松了口气,随即立刻挣扎着爬起来,“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弟子无能!累及师尊涉险,请师尊责罚!” 他的脸上写满了愧疚和自责,脑袋重重地磕在地上,发出了沉闷的响声。 沈静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出搞得睡意全无,她侧过身,单手撑着脑袋,有气无力地看着他。 “行了行行了,别磕了,再磕把脑子磕坏了,谁去前面探路?”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沈静打断了他,“我问你,刚才那个老怪物,你打得过吗?” 林傲羞愧地低下了头:“打不过。” “既然打不过,你冲上去干嘛?送人头吗?”沈静毫不客气地道,“我花灵石请你们来是当保镖的,不是请你们来送死的,死了的保镖,一文不值,懂吗?” 林傲被她说得哑口无言,一张脸涨得通红。 沈静看他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叹了口气,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你们两个,号称是内门精英,结果还得我这个炼气……哦不,筑基期的小废物来断后,这像话吗?” 她坐起身,盘着腿,开始算账。 “我跟你们讲,这属于严重的工作失误,按照我们那儿的规矩是要扣工资的,陆川那颗生生造化丹,就算是他这次的工伤补贴了,你嘛……” 沈静摸着下巴,上下打量着林傲。 林傲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宁愿师尊打他一顿,也不想被师尊放弃。 “算了,看在你态度还算诚恳的份上,这次就不扣你工资了,但是,下不为例。”沈静摆了摆手,“赶紧起来,调息疗伤,别在这儿杵着了,影响我睡觉的心情。” “是!师尊!” 林傲如蒙大赦,连忙从地上爬起来,退到山洞的另一边,盘膝坐下,开始运转功法。 师尊没有放弃他!师尊还在提点他! 打不过就跑,这看似简单的一句话,蕴含的却是无为之道中最核心的生存法则,师尊是在教他,要审时度势,要保存有用之身,才能在修仙这条路上走得更远! 林傲的眼中重新燃起了斗志,他一定要变得更强,强到足以成为师尊最锋利的矛,最坚固的盾! 沈静自然不知道林傲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脑补。 她教育完林傲,目光转向了另一边还在昏迷的陆川。 这家伙,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 生生造化丹的药力很强,陆川苍白的脸色已经恢复了一些红润,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沈静看着他,心里莫名地有些烦躁。 这个陆川,就是个麻烦的集合体。 自从遇到他,自己安稳躺平的生活就被彻底打乱了。 先是被迫去万兽谷,然后又是秘境试炼,现在又招惹上一个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怪物。 可偏偏,每次遇到危险,这家伙都跟个愣头青一样,二话不说就往前冲,好像他的命不是命一样。 “真是个笨蛋。” 沈静小声嘀咕了一句,拉过一张薄毯,有些粗鲁地盖在了陆川的身上。 做完这一切,她才重新躺回自己的暖云榻,拉过被子蒙住了头。 睡觉! 再不睡觉,本源亏空得都要掉级了! 山洞里再次恢复了宁静。 林傲在角落里努力修炼,沈静在暖云榻上呼呼大睡。 而原本昏迷的陆川,眼睫毛却微微颤动了一下。 其实,在沈静把丹药塞进他嘴里的时候,他就已经恢复了一丝意识。 刚才沈静和林傲的对话,他也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 “死了的保镖,一文不值。” “留着力气做饭不好吗?” “真是个笨蛋。” 这些话,像一根根针,扎在他的心上。 他一直奉行“省事”原则,远离一切麻烦。 可自从认识了沈静,他发现自己惹上的麻烦,比过去几十年加起来都多。 而每一次,他都觉得自己不够强,无法完美地解决这些麻烦,甚至还需要她来收尾。 这种感觉,很糟糕。 他感觉自己又欠了她一次。 丹田内,生生造化丹的磅礴药力正在修复他受损的经脉,而那部《神魔变》功法,也在这次生死危机和药力的双重刺激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起来。 一丝丝金色的神火与黑色的毒气,在他的经脉中交织、融合,破而后立。 他那追求绝对省事的道心,似乎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悄然发生了改变。 他需要变得更强。 不是为了独善其身,而是为了能够替她解决掉所有的麻烦,让她可以安心地、不受打扰地躺着。 沈静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 在暖云榻和九幽养魂木的双重滋养下,她亏空的本源之力和精神力都在快速地恢复。 丹田内的归墟气旋重新开始欢快地转动,甚至比之前还要凝实了一圈。 等她睡眼惺忪地睁开眼时,发现山洞里只有她一个人。 “人呢?” 她坐起身,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洞口传来一阵烤肉的香气,还夹杂着轻微的脚步声。 是陆川。 他端着一个用大叶子托着的烤肉走了进来,看到沈静醒了,脚步顿了一下。 “醒了?”他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清冷,但沈静能感觉到,他的气息比之前强大了不止一星半点。 看样子,伤势不仅全好了,修为还有所精进。 不愧是生生造化丹,药效就是猛。 “林傲呢?”沈静接过烤肉,咬了一口,外焦里嫩,满口流油。 嗯,陆川这厨子当得是越来越称职了。 “他在外面警戒。”陆川言简意赅地回答。 第220章要塌了 沈静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吃饱喝足,才有力气思考问题。 她一边啃着烤肉,一边从储物袋里拿出了这次事件的罪魁祸首——那颗七彩琉璃珠。 珠子有拳头大小,通体流光溢彩,散发着精纯的能量波动。 “充电宝啊充电宝,让我看看你有多大容量。” 沈静将珠子握在手心,尝试着调动归墟之力,吸收里面的能量。 一股温和而庞大的能量顺着她的手臂涌入丹田,归墟气旋就像饿了三天的孩子见到了鸡腿,疯狂地旋转起来,将这股能量吞噬、转化。 爽! 这充电效率,比她自己打坐修炼快了何止百倍! 然而,就在她准备加大吸收力度的时候,脑海中突然响起了系统冰冷的提示音。 【警告!检测到异种灵魂碎片!】 【警告!该碎片蕴含高浓度负面精神能量,是否进行吸收?】 【选项一:吸收。有极低概率获取对方部分记忆及功法感悟,但有极高概率造成宿主精神污染,道心受损。】 【选项二:清除。需消耗系统能量点点,可将灵魂碎片彻底净化,不影响能量吸收。】 【选项三:隔离。暂时将该碎片封印,不影响宿主使用该物品,但每次使用均有解封风险。】 沈静的动作瞬间停了下来。 充电宝里有病毒? 她就知道,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那个叫墨渊的老怪物,果然在珠子里留了后手。 吸收?开什么玩笑,她可不想自己睡一觉起来,身体里多了个老爷爷,天天在脑子里逼逼叨叨让她去报仇雪恨,统一天下。 太麻烦了。 清除?一万点系统能量?她现在总共才多少能量点,这一下就回到解放前了。 不行,太亏了。 那就只剩下…… “选三,隔离。”沈静在心里对系统说道。 【指令确认。已对异种灵魂碎片进行临时封印。】 随着系统提示音落下,沈静感觉手中的七彩琉璃珠轻轻震动了一下,那股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消失了。 “呼……” 沈静松了口气,把珠子重新塞回储物袋。 看来这高级充电宝暂时是不能随便用了,万一哪天封印破了,乐子就大了。 “怎么了?” 陆川见她脸色变幻,开口问道。 “没什么,就是觉得这珠子长得挺别致的。”沈静随口胡诌道,“对了,我们现在在哪?那个老怪物没追来吧?” “没有。”陆川摇头,“这里离祭坛很远,他的神识应该探查不到,不过,天玄秘境的情况不太对劲。” “嗯?” “你睡着的这两天,秘境里发生了好几次剧烈的空间震动,天空上甚至出现了裂缝。”陆川的表情很严肃,“我怀疑,这个秘境快要塌了。” 他的话音刚落,整个山洞突然猛烈地摇晃了一下! 头顶的石壁上,碎石簌簌地往下掉。 沈静手里的烤肉都差点被晃掉。 “搞什么啊!地震了?房子要塌了!”她惊叫一声,下意识地就想往自己的暖云榻底下钻。 林傲从洞外冲了进来,脸色凝重。 “师尊!陆师兄!不好了!外面的空间裂缝越来越多了,很多地方的法则都已经混乱了!” 沈静从床底下探出个脑袋,一脸懵逼。 秘境要塌了? 那出口呢?他们还出得去吗? 她可不想被埋在这里! 陆川一把将沈静从床底下拽了起来,神情是前所未有的果决。 “必须马上离开这里,去出口!” “轰隆隆——” 又是一阵剧烈的晃动,这一次,山洞的洞顶直接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可以看到外面灰蒙蒙的天空,像一块破碎的玻璃,布满了蛛网般的黑色裂痕。 “走!” 陆川二话不说,拉起沈静的手就往外冲。 林傲紧随其后,手中长枪挥舞,将掉落的巨石一一击碎。 冲出山洞,外面的景象更是如同末日。 大地在龟裂,山峰在倒塌,无数黑色的空间裂缝毫无规律地出现又消失,像一张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许多来不及躲闪的妖兽和修士,一旦被卷入其中,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就被瞬间绞成了齑粉。 “我的天……”沈静看着这末日般的景象,人都傻了。 这比看灾难片刺激多了! “别发呆!”陆川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出口在秘境东边,我们必须在秘境完全崩塌前赶到那里!” “可是路都快没了啊!”沈静欲哭无泪。 到处都是裂缝和塌方,这要怎么走? “跟着我!” 陆川没有多余的废话,他眉心的凤凰印记散发出璀璨的金光,神魔之力运转到极致,竟在他身前形成了一个稳定的力场,将那些混乱的空间乱流暂时排开。 “林傲,断后!” “是!” 林傲长枪一震,金丹巅峰的修为毫无保留地爆发,枪影重重,护住了三人的后方。 一个开路,一个断后,沈静被夹在中间,成了最清闲的那个。 嗯,这个安排,她很满意。 “快!那边的山要倒了!往左边!” “小心脚下!有空间陷阱!” 一路上,三人玩起了惊险刺激的跑酷。 沈静充分发挥了自己脑子转得快的优点,不断地指挥着方向。虽然她懒得动手,但论起观察环境、趋利避害的本能,另外两个人加起来都比不上她。 就在他们即将冲出一片崩塌的森林时,前方传来了一阵呼救声。 “救命!谁来救救我们!” 沈静抬头一看,只见不远处的一块孤零零的巨石上,几个身穿天剑宗服饰的弟子正惊恐地尖叫着。 在他们周围,一道巨大的空间裂缝正在缓缓扩大,马上就要将他们连同那块巨石一起吞噬。 为首的那人,正是之前在祭坛上还耀武扬威的剑无痕。 此刻的他,发冠歪斜,衣衫褴褛,脸上沾满了血污和尘土,哪里还有半点天剑宗首席大弟子的风采。 看到沈静三人冲了过来,剑无痕的眼中先是闪过一丝羞愤和难堪,但求生的欲望最终还是战胜了那点可怜的自尊。 他朝着三人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大喊道:“青云宗的道友!救我!只要你们救我出去,我天剑宗必有重谢!” “重谢?”沈静的脚步慢了下来,摸着下巴开始盘算。 第221章有好处 救人,可是个麻烦事。 不仅要耗费力气,还得承担风险。 陆川见她停下,皱眉道:“别管他们,我们时间不多。” “别急嘛。”沈静拉住了他,“我算算啊,救他们,好处是出去以后天剑宗可能会给点谢礼,坏处是浪费时间,还可能把自己搭进去,不救他们,好处是省时省力,坏处是……好像也没什么坏处。” 她一本正经地分析着。 “师尊说的是。”林傲在一旁附和道,“这等忘恩负义之辈,之前还想抢夺师尊的宝物,我们何必救他?” 眼看着空间裂缝越来越近,巨石上的剑无痕急得快要疯了。 “沈静!你不能见死不救!我们都是正道同盟!” “别跟我扯什么同盟。”沈静撇了撇嘴,“我问你,你们天剑宗,有那种能自动按摩、冬暖夏凉、还能自己飞的床吗?” 剑无痕:“???” 他身后的几个弟子也全都懵了。 都什么时候了,她竟然还在想那个破床? 这女人的脑子到底是什么构造? “没有?没有就算了。”沈静摊了摊手,拉着陆川就要走,“咱们赶路吧。” “有!有!” 剑无痕求生欲爆棚,想也不想地就大喊起来。 “我们天剑宗有!只要你救我出去,别说一张,十张我都给你弄来!” “真的?”沈静的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 “真的!我剑无痕以道心发誓!若有半句虚言,叫我此生剑道再无寸进,心魔缠身而死!” 为了活命,剑无痕也是拼了,直接发下了最恶毒的道心誓言。 “早说嘛。”沈静脸上的不耐烦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大家都是正道同门,互相帮助是应该的嘛,你看你,一上来就喊打喊杀的,多伤和气。” 她转过头,理直气壮地看向一脸无语的陆川和林傲,拍了拍手,宣布道:“听到了吧?十张会飞的按摩床呢!这可是大生意,不能不做!这叫风险投资,懂不懂?” 陆川:“……” 林傲:“师尊英明!弟子愚钝,只看到了眼前的危险,却没看到这背后丰厚的回报,师尊此举,不仅是救人,更是在为我们青云宗创收啊!” 沈静满意地点了点头,孺子可教也。 她重新将目光投向那块孤零零的巨石,此刻,那道空间裂缝已经扩张到了巨石的边缘,只剩下不到三丈的距离。 “好了,生意谈妥了,现在开始干活。”沈静拍了拍手,开始发号施令,“陆川,你眼神好,算算距离和角度。” 陆川看了一眼那道巨大的空间裂缝,又看了看巨石的位置,以及周围不断闪现的细小空间乱流,脑中迅速开始计算。 “我们和巨石之间相隔三十丈,中间有三处不稳定的空间陷阱,直接飞过去,风险太大。”他言简意赅地给出了结论。 “谁说要飞过去了?”沈静白了他一眼,“用飞的得多累啊,看到左边那座正在倒塌的山峰没有?” 众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座千丈高的山峰正在从中间断裂,上半截山体正以一种缓慢而坚定的姿态,朝着他们这边倾倒下来。 “看到那块凸出来的、大概有十丈宽的青色巨石了吗?”沈静又指了指山峰的某个位置。 陆川和林傲立刻锁定了目标。 “陆川,用你的那个什么神魔之力,对着那块青石的根部来一下,控制好力道,别给打碎了,把它给我精准地轰到剑无痕他们那块石头旁边去,搭个桥。”沈静懒洋洋地指挥道,仿佛在说一件吃饭喝水般的小事。 “……” 陆川沉默了。 林傲也沉默了。 就连巨石上的剑无痕和他的师弟们,也都集体失声了。 疯了! 这个女人一定是疯了! 那可是正在崩塌的山峰!山体周围的空间极度不稳定,能量乱流肆虐,稍有不慎,就会引发更大规模的崩塌,甚至可能直接引爆空间裂痕! 在这种地方动用强大的力量,无异于在火药桶旁边点火! 而且,那块青石距离他们足有数百丈远,要精准地将其从山体上剥离,再跨越数百丈的距离,顶着混乱的能量风暴,不偏不倚地落在另一块只有十几丈宽的巨石旁边…… 这是人能做到的事情吗? 这其中的力道控制、角度计算、时机把握,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一旦失误,结果就是两块石头上的人一起完蛋! “怎么了?有问题?”沈静看着两个不动的保镖,催促道,“搞快点啊,山都要砸下来了,等下班还要赶不上晚饭了呢!” “师尊……”林傲咽了口唾沫,艰难地开口,“此法风险是否太大了些?” “风险大,回报才高嘛。”沈静一脸的理所当然,“再说了,我相信陆川的技术,他可是专业的,对吧,陆川?” 陆川对上她的目光,那双清澈又带着一丝狡黠的眼睛里,满满的都是信任。 这种毫无保留的信任,让他那颗冰冷的心,莫名地悸动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疑虑和计算都压了下去。 “没问题。” 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下一刻,他眉心的金色凤凰尾羽印记骤然亮起,金色的神火与黑色的毒力在他双眼中疯狂涌动。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恐怖、更加凝实的气息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在生生造化丹和《神魔变》功法的双重作用下,他不仅伤势尽复,修为更是隐隐触碰到了金丹中期的门槛! “神魔破灭光!” 陆川低喝一声,双手在胸前虚抱,一团金黑二色交织、高速旋转的能量球在他掌心迅速成型。 那能量球中蕴含的力量,让周围的空间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嗡”声。 “去!” 他猛地将能量球推了出去。 金黑色的光柱划破长空,精准地命中了数百丈外,那座倾倒山峰上的青色巨石。 金黑色的光柱,如同一支划破末日灰暗天幕的利箭,带着无可匹敌的气势,精准无误地轰击在了那块凸起的青色巨石根部。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沉闷的“噗”响。 那块足有十丈宽的青石,就像一块被精准切割的豆腐,悄无声息地从倾倒的山体上脱离。 陆川对力量的控制,已经达到了一个令人发指的程度! 第222章抵押剑 光柱的冲击力恰到好处,既完整地剥离了巨石,又赋予了它一个完美的初始速度和抛物线轨迹。 青色巨石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带着呼啸的风声,精准地朝着剑无痕等人所在的孤岛飞去。 “轰隆!” 一声巨响,青石的一端重重地砸在了孤岛的边缘,另一端则连接着他们这边相对稳定的一片地面,一座临时的石桥,就这么在天崩地裂的末日景象中,被硬生生地搭建了起来!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充满了暴力的美感。 巨石上的剑无痕和他的师弟们,全都看傻了。 他们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像铜铃,大脑一片空白。 这……这真的做到了? 在如此混乱的环境下,进行如此匪夷所思的精准操作? 这个叫陆川的青云宗弟子,到底是什么怪物?他对力量的掌控力,恐怕连他们天剑宗的宗主都望尘莫及。 而更让他们感到恐惧和不可思议的是,这样一个怪物般的人物,竟然对那个看起来懒散又不靠谱的女弟子言听计从。 那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桥搭好了,还愣着干什么?等着我过去请你们吗?”沈静不耐烦的声音,将他们从震惊中唤醒,“搞快点,我这桥是按秒收费的,很贵的!” 剑无痕一个激灵,也顾不上思考那么多了,求生的本能驱使着他,第一个从地上爬了起来,连滚带爬地就朝着石桥冲了过去。 “快!快走!” 他身后的几个弟子也如梦初醒,争先恐后地跟了上去。 他们刚一离开那块孤岛,那道巨大的空间裂缝就猛地合拢,伴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咔嚓”声,他们刚才立足的巨石,连同周围百丈的空间,瞬间被吞噬、湮灭,连一丝尘埃都没有留下。 看到这一幕,几个天剑宗弟子吓得腿都软了,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剑无痕的脸色也有些发白,他回头看了一眼那片虚无,又转头看向正悠闲地靠在林傲身上,打着哈欠的沈静,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羞愤难堪震惊以及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感激。 “多……多谢道友出手相救。”剑无痕走到三人面前,躬身行了一礼。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曾经引以为傲的骄傲,在绝对的实力和残酷的现实面前,被碾得粉碎。 沈静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从林傲身上直起身子,伸出了一只白皙的手掌。 “谢就不用了,咱们是商业合作关系。”她打了个哈欠,睡眼惺忪地道,“先把账结一下吧。” “结……结账?”剑无痕又懵了。 “对啊。”沈静理直气壮地掰着手指头,“搭桥费,五十万下品灵石,风险评估费,二十万,精神损失费,三十万,总共一百万下品灵石,看在同道一场的份上,给你打个八折,收你八十万就行了,现金还是转账?” “噗——” 旁边一个刚缓过气来的天剑宗弟子,听到这话,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又晕过去。 这抢钱也没有这么快的吧。 随手轰了一块石头过来,就要八十万下品灵石? 你怎么不去当山贼啊。 剑无痕的嘴角也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他天剑宗首席大弟子,一年的份例加起来,也才不过十万下品灵石。八十万,这简直是要了他的老命! “道友,这个价格,是不是……” “贵吗?”沈静眼睛一瞪,“一点都不贵,我这可是冒着生命危险在救你们,你知道我这两个保镖出场费多高吗?你知道刚才那一击耗费了多少灵力吗?你知道我的青春损失了多少吗?八十万,买你们几条命,你血赚了好吧!” “我……”剑无痕被怼得哑口无言。 他不得不承认,沈静说的是事实。跟性命比起来,八十万灵石,确实不算什么。 可是他现在身上根本没有那么多灵石啊! “我现在没有那么多灵石。”剑无痕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 “没钱?”沈静的脸立刻就拉了下来,“没钱你早说啊,浪费我感情,浪费我资源,林傲,把他们身上的储物袋都给我扒下来,看看能凑多少!” “是!师尊!” 林傲早就看这群人不顺眼了,得到命令,当即就提着长枪,一脸狞笑地走了过去。 “你……你们想干什么?”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们青云宗竟敢当众抢劫!” 那几个天剑宗弟子吓得连连后退,色厉内荏地叫喊着。 “吵死了!”沈静掏了掏耳朵,“什么叫抢劫?这叫合理收取救援费用,再说了,这里天都快塌了,哪来的光天化日?” 剑无痕眼看林傲那金丹巅峰的气势压迫过来,自己的师弟们一个个吓得面无人色,他深吸一口气,咬牙道:“等等!” 他从自己的储物戒指里,拿出了一柄灵光闪烁的飞剑,递了过去。 “这是我的本命飞剑流光,四阶上品法宝,价值远超八十万灵石,先押在你这里,等出了秘境,我立刻凑齐灵石来赎!” 为了保住自己和师弟们的颜面,他只能忍痛割爱。 沈静瞥了一眼那柄飞剑,剑是好剑,可惜她不会用。 “不要。”她干脆地拒绝了,“我就要灵石,或者等价的炼器材料也行,还有,别忘了,你还欠我十张床。” 剑无痕感觉自己快要吐血了。 他只好又从储物戒指里翻箱倒柜,最后凑出了一堆乱七八糟的灵草、矿石,外加十几万下品灵石。 “就……就这么多了。” 沈静让林傲过去清点了一下,估摸着价值也差不多了,这才不情不愿地摆了摆手。 “算了算了,就当是扶贫了。”她一脸肉痛地道,“下不为例啊。” 做完这笔生意,沈静的心情总算好了点。 她看了一眼已经彻底崩塌、化为齑粉的山峰,又看了看远处天空中越来越密集的空间裂缝,催促道:“好了,钱货两清,咱们赶紧走吧,再不走,大家就一起留在这里当化肥了。” 陆川点了点头,再次走到前面开路。 林傲尽职尽责地护在沈静身边。 而剑无痕和他那几个失魂落魄的师弟,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第223章都打起精神来 现在的情况,跟着这三个看起来不靠谱但实力深不可测的青云宗弟子,似乎是唯一的活路。 剑无痕走在队伍的最后面,看着前方那个被两个强大修士夹在中间,悠闲得仿佛在逛自家后花园的纤细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一个传闻中炼气一层、靠关系进入内门的废物,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她到底是谁? 她身上,到底隐藏着多少秘密? 队伍扩大了,麻烦也随之而来。 剑无痕和他那几个师弟,在之前的逃亡中消耗巨大,又被墨渊老祖的威压震伤了心神,此刻一个个都跟霜打了的茄子一样,蔫头耷脑,行动速度慢得像乌龟爬。 “我说你们天剑宗的,能不能快点?腿是租来的吗?”沈静跟在陆川身后,回头看了一眼拖拖拉拉的队伍,忍不住开口吐槽。 她现在只想赶紧找到出口,然后回到自己的洞府,躺在暖云榻上睡个天昏地暗。 多带上这几个拖油瓶,简直是严重影响了她的下班效率。 剑无痕的脸皮抽动了一下,却不敢反驳。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他只能咬着牙,催促身后的师弟们:“都打起精神来!快跟上!” “轰隆——” 就在这时,他们左侧不远处的一片空间突然毫无征兆地扭曲、塌陷,形成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恐怖的吸力从中传来。 一个跑得慢的天剑宗弟子,脚下一个趔趄,惊叫一声,身体就不受控制地朝着漩涡飞了过去。 “张师弟!” 剑无痕脸色大变,想也不想地就祭出飞剑,想要将他拉回来。 然而,那漩涡的吸力实在太过恐怖,他的飞剑刚一靠近,就被扭曲的空间之力绞得灵光暗淡,发出一阵哀鸣。 眼看着那个张师弟就要被吸入漩涡,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一道冰冷的枪芒骤然闪过! “哼!” 林傲冷哼一声,手中龙胆亮银枪脱手而出,化作一条银龙,精准地卷住了那名弟子的腰,猛地向后一拽! 银枪带着那名弟子,险之又险地擦着漩涡的边缘飞了回来,重重地落在了地上。 而那片空间漩涡,在吞噬了大量的山石土木之后,也缓缓地缩小、消失了。 “多……多谢林师兄救命之恩!”那个姓张的弟子瘫在地上,面色惨白,惊魂未定地对着林傲连连道谢。 林傲却没有看他,而是收回长枪,恭敬地退回到了沈静身边,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沈静瞥了一眼那个吓得快尿裤子的家伙,又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林傲,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不错,反应挺快。”她拍了拍林傲的肩膀,以示鼓励,“这届保镖,总算有点称职的样子了。不像某些人,就知道闷头往前冲。” 走在最前面的陆川,脚步微微一顿,后背莫名地感觉有些发凉。 林傲听到师尊的夸奖,顿时挺直了腰杆,整个人都快要飘起来了。 “为师尊分忧,是弟子分内之事!”他一脸狂热地道,“师尊的安危,高于一切!” 沈静:“……” 倒也不必如此。 她只是想让你这个肉盾关键时刻能起点作用而已。 经过这个小插曲,剑无痕等人再也不敢有丝毫怠慢,一个个都把吃奶的力气使了出来,紧紧地跟在三人身后,生怕再掉队。 剑无痕更是收起了所有的心思,将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观察周围的环境和……观察沈静三人组上。 他发现了一个很奇怪的现象。 这个三人小队的指挥官,竟然是修为最低的沈静。 无论是前进的方向,还是停下的时机,都是由沈静来决定的。 而实力强大到变态的陆川,和金丹巅峰的林傲,则像是两个没有感情的执行机器,对沈静的命令不打任何折扣地去完成。 比如现在。 “停。”沈静突然开口。 陆川和林傲立刻停下了脚步,警惕地环顾四周。 “怎么了,师尊?有危险?”林傲紧张地问道。 “前面那片林子,看着有点不对劲。”沈静指着前方一片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树林道。 那片树林静悄悄的,连一丝风都没有,树叶都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墨绿色,看起来死气沉沉。 剑无痕凝神看去,以他半步元婴的神识,竟然也看不出任何异常。 “没什么问题吧?”他有些不确定地道,“似乎只是一片普通的树林。” “你懂什么?”沈静白了他一眼,“越是安静的地方,就越危险,这是常识。旺财,去看看。” 她从怀里掏出了一直在打瞌睡的寻宝鼠旺财,把它放到了地上。 “吱吱!” 旺财似乎也感觉到了危险,全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对着那片树林发出了急促的叫声,小爪子不停地刨着地,就是不敢往前一步。 “看吧,连耗子都知道有危险。”沈静摊了摊手。 剑无痕的脸顿时有些挂不住了。他一个天剑宗首席,竟然还不如一只耗子? “那……我们绕过去?”他提议道。 “绕过去?你知道要多走多少路吗?我赶着下班呢。”沈静毫不犹豫地否决了,“林傲,放把火,把这林子给我烧了。” “是!师尊!” 林傲领命,毫不犹豫地催动功法,一团炽热的火焰在他掌心凝聚,就要扔出去。 “等等!”陆川突然开口,阻止了他。 他走到那片树林的边缘,蹲下身,捻起了一点地上的泥土,放在鼻尖闻了闻。 “是蚀骨迷瘴。”他沉声道,“这种瘴气无色无味,但一旦吸入,就会从内部腐蚀修士的经脉和骨骼。而且,它能隔绝神识探查,用火烧,只会让瘴气扩散得更快。” 听到“蚀骨迷瘴”四个字,剑无痕等人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这是一种极为阴毒的天然毒瘴,等闲的金丹修士遇上了,都得绕道走。没想到这里竟然有这么一大片! 要是他们刚才冒冒失失地闯进去,后果不堪设想! 一时间,所有人看向沈静的眼神都变了。 这个女人,不仅自己实力诡异,连趋利避害的直觉都敏锐到这种地步吗? 第224章又见面了 “哦,原来是毒啊。”沈静了然地点了点头,然后看向陆川,“那怎么办?你有办法解决吗?专业对口哦。” 她还记得,陆川修炼的功法,似乎和毒力有关。 陆川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走到了林子前面。 他深吸一口气,眉心的凤凰印记再次亮起,但这一次,只有他左眼中那代表着极致毒力的黑色气旋在疯狂转动。 “吸!” 他张开嘴,猛地一吸!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片死寂的树林中,无数肉眼不可见的灰色气流,仿佛受到了某种致命的吸引,化作一道道洪流,疯狂地涌向陆川的口中! 随着瘴气被吸走,那些墨绿色的树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腐烂,最后化为了一地飞灰。 短短十几息的时间,一片方圆数里的诡异森林,就这么变成了一片寸草不生的荒地! 而陆川,在吞噬了如此海量的蚀骨迷瘴之后,非但没有任何不适,反而打了个嗝,脸颊上还泛起了一丝不正常的红晕,仿佛只是喝了一瓶烈酒。 他身上的气息,似乎又强横了一分。 “嗝……”陆川自己都愣了一下,显然也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沈静凑了过去,在他身边嗅了嗅。 “嗯,没口臭,还行。”她评价道。 陆川:“……” 他默默地退后了两步,和这个脑回路不正常的女人保持安全距离。 而后面的剑无痕等人,已经彻底麻木了。 一个能精准操控力量,把山峰当积木玩的怪物。 一个能把蚀骨迷瘴当饭吃的毒人。 还有一个能让这两个怪物都乖乖听话的、看起来最弱的懒女人。 这到底是什么神仙组合? 青云宗,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卧虎藏龙了? “好了,路通了,继续走。”沈静拍了拍手,重新把旺财塞回怀里,迈开步子,一马当先地走在了最前面。 这一次,再也没有人敢质疑她的任何决定。 在沈静“趋利避害”的精准直觉和陆川、林傲这两个“开路先锋”的强力保障下,他们这支临时拼凑起来的队伍,有惊无险地穿过了大片崩塌的区域。 一路上,他们看到了无数修士的尸体,有被空间裂缝绞碎的,有被倒塌的山峰掩埋的,也有因为内斗而同归于尽的。 相比之下,他们这一路虽然也遇到了不少危险,但都在沈静的“神预判”和陆川林傲的“暴力破解”下,轻松化解。 剑无痕和他那几个师弟,从一开始的提心吊胆,到后来的麻木,再到现在的……竟然有了一丝诡异的安全感。 他们甚至觉得,这趟末日逃亡之旅,好像也不是那么可怕了。 终于,在不知道奔波了多久之后,一片巨大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空间裂缝,出现在了他们的视线尽头。 那道裂缝足有百丈高,悬浮在半空中,周围的空间相对稳定,正是天玄秘境的出口! “出口!是出口!” “我们得救了!” 看到出口的瞬间,几个天剑宗的弟子再也忍不住,激动地大喊了起来,连日来的恐惧和压抑,在这一刻得到了释放。 就连一向沉稳的剑无痕,眼中也闪过了一丝难以抑制的喜悦。 然而,沈静的脚步却停了下来。 她眯着眼睛,看着那个看似希望的出口,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不对劲。”她轻声道。 “怎么了师尊?”林傲立刻警惕起来。 “太安静了。”沈静的目光扫过出口周围,“按理说,秘境崩塌,所有幸存的修士都会往出口聚集,这里应该比菜市场还热闹才对。可是你们看,周围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经她这么一提醒,众人才反应过来。 确实,从他们看到出口到现在,这一路上,除了他们自己,再也没有遇到任何一个活人。 这太不正常了。 就好像……所有人都已经从这里离开,或者,死在了来的路上。 陆川的眼神也变得凝重起来,他眉心的凤凰印记,传来一阵阵灼热的刺痛感,这是危险的预兆。 “有埋伏。”他吐出三个字,声音冰冷。 他的话音刚落,一阵桀桀怪笑,突然从四面八方响了起来,声音沙哑刺耳,仿佛来自九幽地狱。 “桀桀桀……真是好敏锐的感知力啊,青云宗的小娃娃们。” 伴随着笑声,出口前方的空间一阵扭曲,一个干瘦如柴、浑身被黑色锁链捆缚的恐怖身影,缓缓浮现。 正是那个从祭坛池底脱困的万年老怪——墨渊老祖! 此刻的他,虽然依旧被锁链束缚着,但身上的气息,却比在祭坛时更加恐怖,那股化神期的威压,如同一座无形的山脉,狠狠地压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糟了!” 剑无痕等人的脸色,瞬间变得一片死灰。 他们千算万算,也没想到,这个老怪物竟然会提前一步,在出口堵住了他们! 墨渊老祖的身影,就像一盆从天而降的冰水,瞬间浇灭了所有人心中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 那股凝实得如同实质的化神期威压,让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剑无痕和他那几个师弟,只觉得双腿一软,连站立都变得无比困难,体内的灵力更是被压制得死死的,连一丝都调动不起来。 这就是化神期老怪的恐怖吗? 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让他们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桀桀桀……又见面了,小女娃。” 墨渊老祖的目光,越过众人,直接锁定在了沈静的身上,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贪婪与怨毒的光芒。 “本座说过,就算你跑到天涯海角,也逃不出本座的手掌心!现在,把镇魂珠和逐月剑,乖乖地交出来!”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霸道。 在他看来,眼前这群最高不过金丹期的小辈,就是他砧板上的鱼肉,可以任由他宰割。 沈静皱了皱眉,心里把这老怪物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烦死了! 真是阴魂不散! 她好不容易就要通关下班了,结果最终BOSS又跑出来拦路,还有没有天理了? 她悄悄拉了拉身边的陆川和林傲,用只有三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飞快地道:“等会儿我数一二三,你们两个就往出口冲,别回头。” 第225章爹? “师尊!”林傲急了,“弟子就算是死,也要……” “死什么死?你死了谁给我当肉盾?”沈静没好气地打断他,“听我的,冲出去,然后回宗门搬救兵,找太上长老,就说你们师尊被人绑票了,赎金随便开,越高越好!” 林傲:“……” 师尊的脑回路,他果然还是跟不上。都什么时候了,竟然还在想着赎金的事情。 陆川的脸色也变得无比凝重,他向前踏出一步,将沈静护在身后,沉声道:“你先走,我们拦住他。” “拦?你拿什么拦?拿你的脸吗?”沈静一把将他拽了回来,“别搞笑了,人家是化神期,吹口气都能把你吹死。你们两个现在唯一的价值,就是跑得快,能回去报信。” 她嘴上说得轻松,心里却在飞速地盘算着对策。 硬拼是肯定拼不过的。 逐月剑还在“休眠”,就算能用,那一剑抽空的虚弱感,她可不想再体验一次了。 归墟之力?对付元婴期的千眼魔章都够呛,更别说化神期的老怪物了。 系统道具?闪光符烟雾弹之类的,用过一次,这老家伙肯定有防备了。 难道真的要动用系统里那些压箱底的保命道具? 好贵啊……用一次她得心疼好几年。 就在沈静肉痛地盘算着成本时,对面的墨渊老祖显然已经失去了耐心。 “看来,你们是不打算主动交出来了。”他狞笑一声,枯瘦的手指微微一抬。 “既然如此,那本座就亲自动手了!” 一只比在祭坛时更加凝实、更加巨大的黑色雾气手掌,凭空出现在众人的头顶,带着毁天灭地的气息,猛地抓了下来! 在那只巨手之下,空间都开始层层碎裂,仿佛连天地都无法承受这一击的威力。 “完了!” 剑无痕等人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这一击,他们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动手!” 陆川和林傲对视一眼,同时爆喝一声,就要催动全身力量,做殊死一搏。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沈静却突然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她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向前一步,仰着头,对着天空那只巨大的黑手,脆生生地喊了一句: “爹!女儿在此!” “???” 这一声“爹”,石破天惊! 正准备拼命的陆川和林傲,动作僵住了。 已经闭目等死的剑无痕等人,猛地睁开了眼睛。 就连天上那个不可一世的墨渊老祖,探下来的巨手也猛地一顿,差点因为力量失控而当场溃散。 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沈静那张写满了“真诚”的脸上。 她……她刚才叫了什么? 爹? 她管墨渊老祖叫爹? 这个世界太疯狂了! 墨渊老祖那张干尸般的脸上,也露出了活了上万年来最精彩的表情。 他低头看着下面那个娇小的女娃,又看了看自己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脑子一时间有些转不过弯来。 “你……叫本座什么?”他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爹啊!”沈静一脸的理所当然,甚至还带着几分委屈和孺慕,“女儿找您找得好苦啊!” 她一边说,一边还抬起袖子,假模假样地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眼泪。 “您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是不是被坏人给封印起来了?您放心,女儿现在就救您出来!”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感人肺腑,如果忽略掉双方那巨大的外形差异,简直就是一出父女久别重逢的感人戏码。 后面的剑无痕等人,已经彻底石化了。 他们感觉自己的三观,正在被反复地按在地上摩擦。 还能这样? 还能当场认爹的? 这是什么操作? 林傲也是一脸的呆滞,但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眼中瞬间迸发出了无比崇拜的光芒。 不愧是师尊! 原来如此!师尊此举,绝非贪生怕死! 这叫“攻心为上”! 这老魔头被封印了万年,心神必然孤寂,师尊正是抓住了他这一点心理弱点,用亲情来迷惑他,动摇他的心神,从而为我们创造生机! 高!实在是高! 无为之道,竟已臻至如此化境! 林傲当即“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对着墨渊老祖重重地磕了个头,声泪俱下地喊道:“师公在上!请受徒孙一拜!徒孙有眼不识泰山,之前多有得罪,还望师公恕罪!” 他一边磕头,一边还用眼角的余光偷偷观察墨渊老祖的反应,准备随时配合师尊的下一步行动。 “噗——” 剑无痕身边的一个弟子,再也忍不住,一口气没上来,直接喷出了一口老血,晕了过去。 太刺激了!今天发生的事情,比他这辈子经历的加起来都刺激! 陆川是唯一一个保持着清醒的人。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正在飙戏的沈静和林傲,额角的青筋在突突直跳。 他很想提醒他们,对面的化神期老怪,不是街边的傻子,这种拙劣的演技,真的能骗得过去吗? 事实证明,有时候,最拙劣的谎言,反而最能让人迷惑。 墨渊老祖活了上万年,什么阴谋诡计没见过?什么天骄妖孽没杀过? 可他还真的就没见过这种一上来就认爹的!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他死死地盯着沈静,神识一遍又一遍地在她身上扫过,企图找出她和自己血脉上的一丝联系。 结果自然是一无所获。 “胡言乱语!”墨渊老祖回过神来,勃然大怒,“本座纵横一世,孑然一身,何来子嗣!你这女娃,竟敢戏耍本座!” 他头顶那只停滞的黑手,再次凝聚起恐怖的力量,就要拍下。 “等等!”沈静急忙大喊,“您不认我也没关系!但我有证据!” 她一边说,一边飞快地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正是那把在剑冢认主的黑色魔剑——逐月! “爹!您看!这是我们家的传家宝啊!”沈静高高地举起逐月剑,“这把剑,名叫逐月,是您当年留给我娘的定情信物!我娘临死前,把它交给了我,让我一定要找到您!” 第226章玩脱了 沈静声情并茂地开始现场编故事,把一个痴情女子苦等负心汉万年,最终郁郁而终,留下孤女寻父的悲情故事,讲得是荡气回肠,催人泪下。 后面的林傲听得眼泪汪汪,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抱着“师公”的大腿痛哭一场。 而墨渊老祖,在看到逐月剑的瞬间,瞳孔骤然一缩! 他身上的杀意,也在一瞬间攀升到了顶点! “逐月……竟然真的是逐月!”他死死地盯着那把剑,声音都在颤抖,但那不是激动,而是极致的愤怒和仇恨!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本座明白了!你不是他的女儿……你是他的传人!” 墨渊老祖仰天狂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疯狂。 “好!好一个传人!万年了!本座等了你万年了!今天,本座就要让你代你那该死的师尊,偿还当年的血债!” 话音未落,他身上的黑色锁链突然“哗啦啦”作响,一道道黑色的怨气从他体内冲天而起,汇入到头顶那只巨手之中! 巨手的体积再次暴涨,几乎遮蔽了整片天空! 一股比之前恐怖十倍的威压,轰然降临! 沈静傻眼了。 搞砸了? 这剑不是定情信物,是仇家的兵器? 这下玩脱了啊! 剧本演砸了,后果很严重。 墨渊老祖显然是被逐月剑三个字刺激到了,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癫狂的状态。 那股冲天的怨气,不再是单纯的威压,而是化作了实质性的精神攻击,如同无数根钢针,狠狠地扎向在场每一个人的脑海。 “啊——!” 剑无痕身后的几个弟子,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一声,就双眼翻白,七窍流血,神魂被这股怨气直接冲垮,当场毙命。 剑无痕本人也是浑身剧震,道心不稳,只觉得眼前幻象丛生,无数妖魔鬼怪在对他狞笑,仿佛要将他拖入无间地狱。他只能死死守住最后一丝清明,苦苦支撑。 “师尊小心!” 林傲怒吼一声,金丹巅峰的修为毫无保留地爆发,一层金色的罡气护住全身,将大部分精神冲击挡在了外面,但他的脸色也瞬间变得煞白,显然并不好受。 情况最好的,反而是陆川和沈静。 陆川眉心的凤凰印记金光大放,神圣浩然的气息形成一道屏障,将那些污秽的怨气隔绝在外,护住了他和身边的沈静。 而沈静本人,则因为有“归墟之力”护体,这种纯粹的负面精神能量,对她来说就像是清风拂面,根本造不成任何伤害。 她现在唯一的感受,就是烦。 非常烦。 “都怪你!”她没好气地拍了一下手里的逐月剑,“你说你,惹谁不好,惹这么个疯子!现在好了,仇家找上门了,你自己说怎么办吧?” 逐月剑的剑身轻轻震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委屈的嗡鸣,似乎在说“不关我事”。 “还敢顶嘴?”沈静眼睛一瞪,“信不信我回去拿你捅炉子?” 剑身又是一颤,彻底没了动静,装死。 “桀桀桀……死到临头,还在跟一把剑说话,看来你已经疯了!” 墨渊老祖的狂笑声在天空回荡,那只遮天蔽日的巨手,终于带着无可阻挡的威势,轰然拍下! 死亡的阴影,笼罩了每一个人。 “完了!”剑无痕心中一片冰凉。 “拼了!”陆川和林傲对视一眼,眼中都露出了决绝之色。 然而,就在这绝望的时刻,沈静却突然叹了口气。 “唉,本来不想加班的,这都是你们逼我的。” 她慢悠悠地从储物袋里,又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玉符,上面只刻着一个简单的云纹,正是离开宝库时,太上长老塞给她的那枚保命玉符。 “本来是留着应急的,现在看来,不用不行了。” 她一边嘀咕着,一边将体内为数不多的灵力,注入了玉符之中。 “去吧,太上长老体验卡!” 沈静随手将玉符往天上一扔。 玉符在接触到那股恐怖威压的瞬间,猛地爆开,化作一道璀璨到极致的白光! 白光之中,一个仙风道骨、白发飘飘的虚影,缓缓浮现。 那虚影的面容,与青云宗的太上长老,一模一样! 虽然只是一个虚影,但其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渊渟岳峙、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的浩瀚气息,却丝毫不比对面的墨渊老祖弱! “何方妖孽,敢伤我青云宗弟子?” 太上长老的虚影缓缓抬起头,目光淡然地看向天空那只巨大的黑手,声音平淡,却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在每个人耳边响起。 他只是随意地伸出了一根手指,对着那只黑手,轻轻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也没有毁天灭地的波动。 那只由墨渊老祖毕生怨气和化神期修为凝聚而成的恐怖巨手,在接触到那根手指的瞬间,就像一个被戳破的气球,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仿佛它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噗!” 墨渊老祖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了一大口黑血,身上的气息瞬间萎靡了一大截。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惊骇欲绝的神色! “分……分神期!不!是合体期的大能!” 他失声尖叫起来,声音里充满了不敢置信。 这方天地,灵气枯竭,法则不全,怎么可能还存在着合体期的大能?这不符合常理! “一道神念分身,便有如此威能……你……你究竟是谁?”墨渊老祖色厉内荏地吼道。 太上长老的虚影却没有回答他,只是目光平淡地看着他,缓缓抬起了手。 “藏头露尾,装神弄鬼,该杀。” 他话音刚落,一只由纯粹的灵气凝聚而成的、晶莹剔透的巨大手掌,凭空出现在墨渊老祖的头顶,然后,缓缓地压了下去。 那只手掌下落的速度很慢,但墨渊老祖却发现,自己周围的空间,已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彻底禁锢,他就像一只被凝固在琥珀里的苍蝇,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只代表着死亡的手掌,离自己越来越近! 第227章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不!你不能杀我!我乃上古魔宗……” 墨渊老祖惊恐地尖叫着,想要报出自己的来历,以求震慑对方。 然而,太上长老的虚影,却连听他把话说完的兴趣都没有。 “聒噪。” 他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那只晶莹剔透的巨手,猛地加速! “轰——!” 一声前所未有的巨响,在整个天玄秘境的上空炸开! 大地剧烈地颤抖,天空中的空间裂缝,在这股恐怖的冲击波下,成片成片地破碎、湮灭! 整个秘境的崩塌,在这一刻,被推向了最终的高潮! 当光芒散去,那个不可一世的墨渊老祖,连同他身上的锁链,已经彻底消失在了天地之间,形神俱灭,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一击,秒杀一名化神期的万年老怪! 这就是青云宗太上长老的实力! 看到这一幕,无论是林傲,还是剑无痕,都已经被震惊得失去了思考能力。 他们张着嘴,呆呆地看着天空中那个缓缓消散的虚影,感觉自己对“强大”这个词的认知,被彻底颠覆了。 陆川的眼中,也闪烁着震撼的光芒。他一直以为,自己得到了《神魔变》,修为突飞猛进,已经站在了年轻一辈的顶端。 但今天,他才明白,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在真正的大能面前,他那点实力,跟蝼蚁没什么区别。 只有沈静,一脸的肉痛。 “哎呀,亏了亏了,这么厉害的一张体验卡,就这么用掉了。”她心疼得直跺脚,“早知道效果这么好,刚才就应该先跟他谈谈价钱的,说不定还能敲诈一笔呢。” 众人:“……” 太上长老的虚影在秒杀了墨渊老祖之后,并没有立刻消散。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了沈静的身上,那双洞悉世事的眼睛里,似乎带着一丝无奈和……好笑? “惹事的本事,倒是不小。” 虚影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调侃。 “嘿嘿,意外,都是意外。”沈静尴尬地笑了笑。 “那把剑,以后少用。”太上长老的目光,在逐月剑上停留了一瞬,“因果太大,现在的你,承受不起。” “知道了,知道了。”沈静连连点头,心里却在嘀咕:我也不想用啊,不是没办法了嘛。 “出口马上就要关闭了,去吧。” 太上长老的虚影说完最后一句话,便化作点点光斑,彻底消散在了空中。 随着他力量的消失,整个秘境的崩塌速度,再次加快! “轰隆隆——” 他们脚下的大地,开始成片成片地塌陷! “快走!” 陆川第一个反应过来,大喝一声,拉起沈静的手,就朝着那道已经开始变得不稳定的出口光门,全力冲了过去! 林傲和剑无痕也紧随其后,玩了命地催动身法。 就在他们冲入光门的前一刻,沈静回头看了一眼。 她看到,整个天玄秘境,正在化作一片混沌的虚无。 山川、河流、森林……所有的一切,都在那场恐怖的爆炸和最终的崩塌中,被彻底抹去。 这个存在了不知多少万年的上古秘境,就此,成为了历史。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刺眼的阳光,重新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他们,终于出来了! 天玄秘境之外,原本平坦的荒原上,此刻早已是人山人海。 青云宗、天剑宗、百花谷……各大宗门的长老和弟子们,都聚集在这里,焦急地等待着。 距离秘境关闭的时间越来越近,但秘境入口的光门,却变得极度不稳定,剧烈的空间波动从中传出,甚至连带着周围的空间都出现了丝丝裂痕。 所有人都意识到,秘境里面,出大事了! “怎么回事?秘境从未出现过如此剧烈的波动!” “难道是里面的上古禁制被触动了?” “我宗的弟子,到现在还没有一个出来!他们的魂灯……魂灯全都开始闪烁不定了!” 一片嘈杂和恐慌之中,青云宗的掌门李清源,脸色也凝重到了极点。 他看了一眼身边闭目养神、仿佛入定般的太上长老,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敢开口打扰。 就在所有人都心急如焚的时候,那道剧烈波动的光门,突然光芒大放! 几道狼狈不堪的身影,从光门里被甩了出来,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正是沈静、陆川、林傲,以及剑无痕。 他们是最后一批,也是仅有的一批幸存者。 在他们出来之后,那道光门剧烈地闪烁了几下,便在一声巨响中,彻底崩溃、消散,化作了漫天的空间碎片。 这意味着,天玄“玄”秘境,彻底关闭了。所有还没来得及出来的修士,将永远被埋葬在其中。 “出来了!” “是剑无痕!天剑宗的首席!” “还有青云宗的陆川和林傲!” “咦?那个女弟子是谁?怎么没见过?” 看到有人出来,人群顿时一阵骚动,各大宗门的长老们立刻围了上去。 “无痕!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天剑宗的一位长老,第一个冲到了剑无痕身边,急切地问道。 剑无痕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脸色苍白,眼神涣散,似乎还没有从之前的连番打击中回过神来。 他看了一眼周围关切的同门,又看了一眼不远处,那个正被陆川和林傲扶起来,拍打着身上灰尘,一脸嫌弃的少女,嘴唇蠕动了几下,最终只是沙哑地吐出了两个字: “塌了。” 另一边,李清源也快步走到了沈静三人面前。 “沈静!陆川!林傲!你们没事吧?”他上下打量着三人,见他们虽然狼狈,但似乎并无大碍,这才松了口气。 “没事没事,就是灰有点大,呛得慌。”沈静一边咳嗽,一边挥着手,没好气地道,“掌门师父,你这趟活儿可太坑了,说好的观光旅游呢?差点连命都搭进去!得加钱!” 李清源嘴角抽搐了一下,都什么时候了,你这丫头怎么还在想着钱?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一声充满威严的冷喝,突然在人群中响起。 “剑无痕!我宗其他弟子呢?为何只有你一人出来!” 第228章震惊 天剑宗的长老,见剑无痕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已是怒不可遏。 这一声质问,也让在场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了剑无痕。 是啊,各大宗门派进去的,都是门内精英,为何到最后,只有这么几个人活着出来了? 剑无痕的身体猛地一颤,终于从那种失魂落魄的状态中清醒了过来。 他抬起头,环视了一圈周围那些关切质疑幸灾乐祸的目光,最后,他的视线定格在了沈静的身上。 所有人都以为,他会找个借口将责任推卸掉。 毕竟他是天剑宗的首席,是未来的希望,他不能有污点。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剑无痕深吸一口气,竟然对着沈静的方向,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咚!” 他双膝跪地,额头重重地磕在了地上,发出了沉闷的响声。 这一下全场皆惊! 所有人都傻眼了! 天剑宗的首席大弟子,半步元婴的剑道天才,竟然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青云宗女弟子下跪了? 这是什么情况? “剑无痕,你疯了?你身为天剑宗首席,怎能向外人下跪!快起来!”天剑宗的长老气得浑身发抖,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然而,剑无痕却仿佛没有听到一般,依旧保持着跪拜的姿势,用一种无比复杂的声音,一字一句地道: “剑无痕,谢沈静道友,救命之恩!”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所有人的脑海中炸开! 救命之恩? 那个看起来修为不过筑基期的青云宗女弟子,救了半步元婴的剑无痕?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集中到了事件的另一个主角——沈静身上。 只见沈静掏了掏耳朵,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剑无痕。 “谢什么谢?咱们是商业合作关系,你付了钱的。”她撇了撇嘴,然后伸出了一只手,“别整这些虚的,赶紧起来,先把尾款结一下。” “十张会自动按摩、冬暖夏凉、还能自己飞的床,一张都不能少,要是拿不出来,就别废话,快给我磕一个,磕响一点,我这人就喜欢听个响。” 众人:“……” 噗—— 天剑宗的长老,听到这话,胸口一闷,一口老血差点当场喷出来。 他感觉天剑宗数千年的脸面,在这一刻,被这个青云宗的女弟子,按在地上,用脚底板来来回回地狠狠摩擦! 什么叫杀人诛心? 这就是! 你以为人家是在乎你这一跪? 不,人家只是想听个响! 周围其他宗门的弟子和长老们,一个个表情都变得极其古怪。 想笑,又不敢笑,一个个憋得脸都红了,肩膀不停地抖动。 太损了!这青云宗的女弟子,嘴巴也太损了! “你……你欺人太甚!”天剑宗长老指着沈静,手指都在哆嗦。 沈静白了他一眼,懒得搭理他,目光依旧锁定在剑无痕身上。 她心里烦透了。 搞什么啊? 不就是救了个人吗?怎么戏这么多? 还下跪,地上那么脏,起来裤子都得洗半天,多麻烦。 有这功夫,赶紧把我的床给落实了啊!那可是十张会飞的按摩床!以后出门历练,直接躺着去,多舒服! 这才是正事! 剑无痕缓缓地抬起了头,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清明。 他看了一眼自家快要气炸的长老,又看了一眼沈静,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 “沈道友放心,救命之恩,无痕没齿难忘,那十张床,回到宗门后,我立刻就去办,保证符合道友的所有要求,亲自送到青云宗。” 说完,他竟然真的,又对着地面,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咚!” 这一下,比刚才还响。 沈静满意地点了点头:“嗯,这个响不错,行了,起来吧,记得发货就行。” 剑无痕这才缓缓站起身,他没有再去看自家长老那要吃人的眼神,而是对着沈静,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默默地退到了一边。 …… 天剑宗的长老,肺都要气炸了。 他刚想再发作,青云宗这边,掌门李清源终于站了出来。 “好了好了,王长老,消消气。”李清源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走到天剑宗长老面前,打着圆场,“孩子们在秘境里经历了生死,情绪激动了点,可以理解,可以理解嘛。” “李清源!”王长老怒视着他,“你看看你教出来的好弟子,简直是……简直是毫无体统!” 李清源心里也是一阵抽搐。 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家那个宝贝徒弟,沈静正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李清源叹了口气,这丫头惹事的本事,真是跟她的修为一样,深不可测。 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笑道:“王长老,话不能这么说,秘境崩塌,危机四伏,我这徒儿能带着剑首席他们安全出来,总归是件好事,不是吗?至于小辈之间的约定,就让他们自己去解决好了,咱们这些做长辈的,就别跟着掺和了。” 他这话给了天剑宗一个台阶下。 王长老当然也听得出来,但他这口气怎么也咽不下去。 就在这时,一个淡然的声音,从青云宗的阵营里传了出来。 “李掌门。”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青云宗那位一直闭目养神,仿佛石雕一样的太上长老,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 李清源心中一凛,连忙恭敬地躬身:“太上长老。” 太上长老缓缓站起身,他甚至没有去看天剑宗那边,只是目光平淡地扫了一眼沈静、陆川和林傲。 “秘境之行,辛苦了。”他淡淡地道,“既然出来了,就先回去休整吧。” 说完,他大袖一挥,一股柔和但无法抗拒的力量,便将沈静三人,连同李清源一起卷起。 下一刻,几人的身影便在原地消失了。 只留下一句话,在空中回荡。 “至于天剑宗的谢礼,我青云宗,等着。” 声音不大,但那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却让天剑宗的王长老,瞬间如坠冰窟,浑身冷汗都下来了。 他这才猛然想起,刚才秒杀化神老怪的那个虚影,和眼前这位太上长老,长得一模一样! 一道神念分身便有如此威能,其本体…… 他不敢想下去了。 第229章封口费 看着青云宗众人消失的方向,王长老的脸上,再也没有了愤怒,只剩下了深深的忌惮和恐惧。 青云宗要变天了。 或者说,整个修仙界的格局,都要因为那个看起来懒洋洋的女弟子,和她背后深不可测的宗门,而发生改变了。 他颓然地挥了挥手,声音嘶哑:“走,回宗!” 一场席卷了各大宗门精英的天玄秘境之行,就以这样一种谁也想不到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但所有人都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才刚刚开始酝酿。 青云宗的临时驻地,是一艘巨大的浮空飞舟。 被太上长老用大挪移神通带回来后,沈静只觉得眼前一花,脚下就踩到了坚实的甲板。 “唉,还是坐飞舟舒服,自己飞太累了。”沈静伸了个懒腰,由衷地感慨道。 旁边的林傲立刻一脸崇拜地附和:“师尊说的是!尤其是躺着飞,更舒服!” 陆川瞥了他们一眼,没说话,只是默默地站到了沈静的身边,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仿佛在提防随时可能出现的危险。 李清源看着自己这三个刚从鬼门关回来的弟子,尤其是看着沈静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一时间竟不知道是该欣慰还是该头疼。 他张了张嘴,正想问问秘境里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位太上长老却先开了口。 “你们三个,随我来。” 太上长老的语气依旧平淡,说完便转身朝着飞舟顶层的一间静室走去。 李清源立刻识趣地停下了脚步,恭敬地站在原地。他知道,接下来的谈话,不是他能参与的。 沈静心里咯噔一下。 来了来了,秋后算账的环节来了。 她就知道,那张太上长老体验卡不是白用的。 她磨磨蹭蹭地跟在陆川和林傲身后,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着。 待会儿该怎么说? 就说遇到了一个很厉害的坏蛋,打不过,情急之下就用了玉符,然后“咻”的一下,坏蛋就没了。 对,就这么说!简单明了,突出重点! 至于那个什么墨渊老祖,什么逐月剑,什么认爹……统统忘掉! 打定主意,沈静走进静室的时候,脸上已经挂上了一副乖巧又无辜的表情。 静室里陈设简单,只有一个蒲团。 太上长老盘膝坐在蒲团上,示意他们三个坐在对面。 “说说吧,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太上长老的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仿佛能看透人心。 林傲刚想开口,就被沈静用眼神制止了。 这种时候,让林傲这个老实孩子开口,那不是什么都招了? 沈静清了清嗓子,抢先道:“报告太上长老,事情是这样的,我们进去以后,秘境它就突然开始晃,然后就塌了,我们拼了命地往外跑,路上还顺手救了天剑宗的人,最后在出口,遇到了一个长得特别丑、说话特别难听的老怪物,非要抢我的东西!” 她一边说,一边比划着,表情那叫一个义愤填膺。 “那老怪物可厉害了!一伸手,天都黑了,我们三个加起来都不够他一根手指头捏的,眼看就要团灭了,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我想起了您给我的保命玉符!” “于是,我果断用了,然后您就出现了!您一出现,那真是金光万道,瑞彩千条!您就那么随手一点,那个不可一世的老怪物,嘭的一下就没了!您真是太厉害了,简直是我辈楷模,修仙界的定海神神针!” 沈静一口气说完,还拍了拍胸口,做出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完美! 林傲在旁边听得连连点头,觉得师尊总结得太精辟了。 陆川则面无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 太上长老静静地听着,脸上看不出喜怒。 等沈静说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沈静的心猛地一沉。 “那把叫逐月的剑呢?” 沈静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完蛋,忘了这茬了。 她眼珠子一转,立刻装傻道:“剑?什么剑?哦,您是说我那把黑乎乎的剑啊,那是我在剑冢里捡的,看着挺顺手,就拿来用了,怎么了?那剑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太上长老的嘴角,似乎微微向上挑了一下,但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那老怪,自称墨渊,是万年前上古魔宗的化神长老,而逐月剑的主人,是当年亲手将他镇压在此的仙道巨擘。” “你当着他的面,拿出了他仇家的兵器。” 太上长老的语气很平淡,就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静室里的温度,仿佛瞬间降了好几度。 林傲倒吸一口凉气,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后怕。 师尊当时竟然是在仇家面前亮出了对方的红名装备? 陆川的眉头也紧紧皱起,看向沈静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复杂。 这个女人,总是在作死的边缘疯狂试探。 沈静干笑两声:“嘿嘿,意外,都是意外,我哪知道这里面还有这么多故事啊。” 她心里已经开始骂娘了。 这叫什么事啊!本来想演一出父女相认的苦情戏,结果剧本拿错了,直接变成了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的武打片。 这逐月剑,坑死我了! “你不知道,很正常。”太上长老的目光落在沈静身上,“但因果,不会因为你不知道,就不存在。” “那把剑,沾染的因果太大,以你现在的修为,握不住它。” “那……那我把它扔了?”沈静试探着问道。 “扔不掉的。”太上长老摇了摇头,“它已经认你为主,从你拿起它的那一刻起,你和它的因果,就已经绑在了一起。” 沈静的脸垮了下来。 “那怎么办啊?总不能天天被仇家追杀吧?我只想安安稳稳地混日子啊。”她小声嘀咕着。 “那倒也未必。”太上长老话锋一转,“凡事有利有弊,它能给你带来杀身之祸,也能在关键时刻,成为你的护道之剑。” “至于如何选择,在于你自己。” 太上长老说完,便不再提这件事。 他屈指一弹,三道流光分别飞向了沈静三人。 第230章往事 林傲和陆川面前的,是两枚玉简,上面散发着精纯的灵气波动。 而飞到沈静面前的,却是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储物袋。 “陆川,林傲,你们二人此次护卫有功,心性也算沉稳,这两部功法,一部是雷系炼体之术,一部是枪道感悟,可助你们在金丹期走得更远。” 陆川和林傲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喜。 太上长老亲赐的功法,岂是凡品? 两人连忙起身,恭敬地行礼:“多谢太上长老!” 沈静捏着手里那个轻飘飘的储物袋,有点纳闷。 怎么到她这就画风突变了? 别人的都是高大上的功法玉简,她的怎么就是个储物袋? 她好奇地将神识探了进去。 然后,她的眼睛,瞬间就直了。 储物袋里,没有功法,没有法宝,只有一样东西。 灵石。 堆积如山的,闪闪发光的,上品灵石! 沈静粗略地扫了一眼,差点没被那个数字晃瞎眼。 一,二,三……后面好多个零! 个、十、百、千、万……十万? 整整十万上品灵石! 换算成下品灵石,那可就是一百亿啊! 发了!这次真的发了! 沈静感觉自己的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她抬起头,看向太上长老,眼睛里全是小星星。 “太上长老,您真是太大方了!我爱死你了!” 太上长老的嘴角,似乎又不易察觉地抽动了一下。 他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有人敢当着他的面,说爱这种话的。 “咳。”他轻咳一声,恢复了那副高深莫测的样子,“你修为尚浅,根基不稳,给你高深功法,反而是害了你,这些灵石,你拿去巩固修为,或者买些需要的东西吧。” “另外。”他顿了顿,补充道,“今日之事,到此为止,出了这间静室,谁也不许再提。” 沈静立刻心领神会。 哦,懂了! 这是封口费啊! 怕她出去到处乱说,把他老人家一指头秒杀化神老怪的光辉事迹给宣扬出去,破坏了他低调隐世的高人形象。 行,她懂!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不就是保密吗?简单! “您放心!”沈静拍着胸脯,一脸正气地保证道,“我沈静,嘴巴最严了,今天什么事都没发生过,我根本就没见过什么墨渊老祖,更没见过什么惊天动地的大手印,我就是去秘境里郊游了一圈,风景不错,下次还想去!” 太上长老:“……” 他感觉自己的道心,有那么一丝丝的龟裂。 他挥了挥手,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疲惫:“行了,都下去吧,沈静,你留下。” 陆川和林傲行了一礼,便退了出去。 静室里,只剩下了沈静和太上长老两个人。 沈静心里又开始打鼓了。 怎么还把她单独留下了?难道是嫌封口费给多了,想收回去一点? 那可不行!进了她口袋的,那就是她的!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太上长老再次开口了。 “你父亲,是沈知柏吧?” “是。”沈静的心,猛地往下一沉,脸上的表情变幻了一下,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你似乎,很恨他。”太上长老的目光,仿佛能穿透她的身体,看到她灵魂深处的想法。 “谈不上恨。”沈静撇了撇嘴,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好,“就是觉得他很烦,你说一个人,天天不想着怎么修炼飞升,就想着怎么弄死自己的亲生女儿,他是不是脑子有病?” 这话说得可以说是大逆不道了。 但沈静不在乎。 她跟那个所谓的爹,连面都没见过,唯一的交集,就是对方一次又一次派来的刺客。 对这种人,还需要什么尊敬吗? 太上长老闻言,却并没有生气,反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静室里安静得可怕。 沈静被他看得有点发毛,心里嘀咕着:这老头到底想干嘛?不会是跟那个便宜爹有什么交情,要替他教训我吧? 就在她快要坐不住的时候,太上长老终于叹了口气。 “当年的事,很复杂,你母亲的死,并非意外。” 沈静愣住了。 她是个穿越者,对这具身体的过往,知道的并不多。 只从宗门里一些零星的八卦中听说,她母亲是青云宗的一位普通内门弟子,在一次外出任务中意外身亡,而她的父亲,就是那个大家族沈家的家主沈知柏。 她一直以为,沈知柏想杀她,是因为觉得她这个废物女儿丢了他的脸。 现在听太上长老这意思,里面还有内情? “那又怎么样?”沈静兴致缺缺地道,“再复杂,也改变不了他想弄死我的事实,对我来说,他就是个麻烦的源头,仅此而已。” 什么家族恩怨,什么上一代的爱恨情仇,她一点兴趣都没有。 她只想躺平。 谁耽误她躺平,谁就是她的敌人。 “你倒是看得通透。”太上长老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他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从袖中,又取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黑色的令牌,上面刻着一个古朴的“云”字。 “这是云阁的最高级令牌,见此令如见阁主。”太上长老将令牌递给沈静,“云阁,是修仙界最大的情报组织,势力遍布各地,无孔不入。” “你那个父亲,行事狠辣,手段颇多,你既已入我青云宗,便是我宗弟子,宗门会护你周全,但这枚令牌,或许能在关键时刻,给你提供一些宗门不方便提供的帮助。” 沈静接过令牌,入手冰凉。 她眨了眨眼,有点没反应过来。 这老头,不光给了十万上品灵石的封口费,现在又给了一个看起来牛逼轰轰的令牌? 这是……要长期投资我?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沈静忍不住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太上长老看着她,目光深邃。 “因为,我在你的身上,看到了青云宗的另一种可能。” 他说完,便闭上了眼睛,不再言语。 “行了,去吧,记住,实力,才是一切的根本,你好自为之。” 沈静拿着储物袋和令牌,稀里糊涂地走出了静室。 另一种可能?什么可能? 咸鱼躺平的可能吗? 她想不明白,也懒得去想。 反正有好处拿,不要白不要。 第231章又是刺客 回到自己的小院时,天已经黑了。 陆川和林傲都在院子里等她。 看到她回来,林傲立刻迎了上来:“师尊,您没事吧?太上长老没为难您吧?” “能有什么事。”沈静晃了晃手里的储物袋,得意地道,“看到没,奖金!十万上品灵石!够我们花一阵子了!” 林傲的眼睛也亮了。 陆川的目光,则落在了她另一只手里的黑色令牌上,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这是什么?”他问道。 “哦,这个啊,太上长老给的,说是叫什么云阁的令牌,好像挺厉害的。”沈静随手把令牌丢给了陆川,“你帮我收着吧,我怕丢了。” 陆川接过令牌,在看到上面那个“云”字时,瞳孔骤然一缩。 云阁! 他当然知道云阁是什么地方。 那是游离于所有宗门之外,只认钱不认人的情报和暗杀组织。 传说他们的阁主神秘莫,无人见过其真面目。 而这枚最高级的令牌,代表的权力,足以让整个修仙界都为之震动。 太上长老,竟然把这种东西,给了沈静? 他到底在图谋什么? 陆川的心中,第一次对那位深不可测的太上长老,产生了一丝警惕。 他不动声色地将令牌收好,沉声道:“这东西,以后不要轻易示人。” “知道了知道了,麻烦。”沈静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在秘境里折腾了这么久,她早就累趴了。 现在她什么都不想干,只想好好地睡上一觉,睡到天荒地老。 她打着哈欠,走回自己的房间,一头栽倒在床上,连外衣都懒得脱,就直接进入了梦乡。 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 等她再次醒来,是被一阵“咕咕”声吵醒的。 她睁开眼,发现寻宝鼠旺财正蹲在她的枕头边,用小爪子不停地挠着她的脸。 “干嘛啊……”沈静迷迷糊糊地嘟囔着,“别闹,让我再睡会儿……” “吱吱!” 旺财却叫得更急了,还不停地用小脑袋去拱她的手。 沈静被它烦得不行,只好不情不愿地睁开了眼睛。 窗外,阳光明媚,鸟语花香。 看样子,至少是第二天中午了。 “行了行了,我起来了。”她坐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感觉骨头都快散架了。 旺财见她醒了,立刻从她身上跳了下去,跑到桌边,对着一个空盘子,不停地叫着。 “知道了,你饿了是吧。”沈静揉了揉眼睛,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把丹药,丢在盘子里。 旺财立刻欢快地扑了上去,大快朵颐起来。 沈静打着哈欠,准备去洗把脸。 然而,就在她推开房门,准备去院子里的那一瞬间,她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一股极致的危险感,毫无征兆地从心底涌起! 就像被一头沉睡的洪荒凶兽,用冰冷的目光死死锁定。 这种感觉,她只在面对墨渊老祖的时候,体验过一次。 几乎是出于本能,她体内的归墟之力瞬间运转。 “嗡——” 一道无形的领域,以她为中心,刹那间扩散开来! 就在同一时刻,一道细如牛毛,几乎与空气融为一体的黑色影子,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的后心位置,朝着她的心脏狠狠刺来! 快到极致! 没有破空声,没有灵力波动,甚至连一丝杀气都没有泄露。 这是一个顶级的刺客。 元婴期! 绝对是元婴期的刺客! 然而,那道足以洞穿山岳的黑色影子,在刺入沈静身体周围三尺范围的瞬间,却像是陷入了粘稠的泥沼之中。 速度,骤然变慢! 不,不是变慢。 而是那道黑影本身,似乎突然失去了所有的“意义”。 它为什么要刺出去? 刺杀好累啊。 为什么要杀人? 杀人好麻烦啊。 还不如找个地方躺下,睡一觉呢。 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倦怠感,瞬间侵蚀了那道黑影。 黑影在空中停滞了一瞬,然后,竟然就那么凭空消散了。 不远处的一棵大树后,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袍里的人,猛地喷出了一口鲜血,眼中充满了惊骇与不可思议。 怎么可能! 他的本命法宝无影针,乃是元婴级别的神魂攻击法宝,无形无相,专门针对修士的神魂,一旦被刺中,就算是元婴后期的大修士,神魂也会瞬间被重创! 可刚才,他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无影针,在接触到那个女弟子的瞬间,竟然……竟然“不想努力”了! 它传递回来的,是一种极致的虚无和懒惰的情绪,仿佛世间万物,都失去了意义,还不如原地分解来得轻松。 这到底是什么诡异的功法! 就在他震惊的瞬间,一道冰冷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你在找什么?” 黑袍人浑身汗毛倒竖,想也不想,转身就是一掌! 然而,迎接他的是一道更加冰冷凌厉的剑光。 剑光一闪而逝。 黑袍人的身体,僵在了原地。 他的眉心,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血线。 陆川的身影,缓缓浮现,他手中的长剑,没有沾染一丝鲜血。 几乎在同一时间,院子的另一边,林傲手持长枪,如同一尊杀神,将另外两名试图从侧翼偷袭的黑衣人,直接钉死在了墙上。 沈静站在门口,看着院子里突然多出来的三具尸体,打了个哈欠。 “唉,大中午的,还让不让人好好睡觉了。”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宗门大阵的方向,眼神里充满了烦躁。 “又是他派来的吧?沈知柏。” “烦不烦啊,天天来,跟上班打卡一样,还有完没完了?” “真以为我这个咸鱼,就没脾气了?” 光天化日之下,青云宗核心弟子的院落里,出现了三具刺客的尸体。 其中一个,还是元婴期! 这件事,就像一块巨石,狠狠地砸进了平静的湖面,瞬间在整个青云宗,掀起了滔天巨浪! 李清源和几位峰主,几乎是第一时间就赶到了现场。 当他们看到那个元婴期刺客眉心那道细微的剑痕时,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无比凝重。 “一剑毙命,神魂俱灭……好快的剑!”一位峰主倒吸一口凉气。 李清源的目光,则落在了那个刺客的尸体上。 他蹲下身,在那刺客的脖颈处,发现了一个小小的黑色蝎子纹身。 第232章咸鱼也是有脾气的 “是云阁的人。”李清源的声音,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但他很快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不对,云阁只认钱,从不参与任何势力纷争,而且,他们有自己的规矩,绝不会在光天化日之下,对一个大宗门的核心弟子动手,这等于是在向整个正道宣战。” “掌门师兄,你的意思是……”旁边的长老问道。 “是有人,假借了云阁的名头。”李清源站起身,目光扫过院子,最后落在了那个正搬了张躺椅出来,准备继续晒太阳的沈静身上。 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沈静!”他忍不住吼了一声。 “啊?”沈静懒洋洋地抬起头,摘掉了盖在脸上的草帽,一脸无辜地看着他,“掌门师父,怎么了?大中午的,火气这么大,容易伤肝。” 李清源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走到沈静面前,一字一句地问道:“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哦,就刚才,我准备出来洗把脸,然后就感觉有人要戳我后背,我这人最怕痒了,就本能地躲了一下,然后陆川和林傲就冲出来了,咻咻几下,他们就躺地上了。”沈静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李清源的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怕痒?本能地躲了一下? 你管那个能让元婴期刺客都瞬间停滞的诡异领域叫“怕痒”? 你这丫头,嘴里到底有几句实话! 他将目光转向陆川。 陆川点了点头,言简意赅:“她说的,基本属实,我只出了一剑。” 李清源:“……” 基本属实的意思,就是细节有所出入。 但陆川只出了一剑,就秒杀了一个元婴期的刺客! 李清源再次被自己这两个弟子的实力给震惊到了。 他看着陆川,又看了看沈静,心中百感交集。 一个是神魔同修,战力逆天,剑道天赋万中无一。 另一个,虽然看起来懒懒散散,修为也只有筑基期,但身上却充满了谜团,总能在关键时刻,展现出匪夷所思的能力。 这两个人,简直就是青云宗未来的双保险! 绝对不能让他们出任何事! “沈知柏……”李清源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能驱使元婴期的刺客,并且对沈静的行踪了如指掌,除了她那个心狠手辣的父亲,他想不出第二个人。 “这件事,宗门会彻查到底,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李清源对着沈静,郑重地承诺道。 这不仅是对沈静的承诺,也是对整个青云宗的承诺。 核心弟子在宗门内遇刺,这是对青云宗最严重的挑衅,如果不做出强硬的回应,青云宗的威严何在? “哦,那你们快点查,查完了把结果告诉我一声就行。”沈静摆了摆手,重新把草帽盖在脸上,“我先睡个午觉,困死了。” 众人:“……” 看着她这副油盐不进,天塌下来都耽误不了她睡觉的样子,李清源感觉自己积攒了一肚子的火,瞬间没地方发了。 他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开始吩咐其他长老处理现场,封锁消息。 很快,院子里又恢复了安静。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沈静的身上,暖洋洋的。 但这一次,她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她不是真的不在乎。 恰恰相反,她现在,很生气。 咸鱼也是有底线的。 她的底线,就是安稳。 一次又一次的刺杀,就像苍蝇一样,嗡嗡嗡地在她耳边响个不停,严重影响了她的“躺平”大业。 以前,她觉得麻烦,懒得计较。 反正那些刺客也伤不到她,来了就当是活动一下筋骨,顺便给陆川和林傲增加点实战经验。 但今天,那个元婴期刺客的出现,让她第一次感觉到了真正的威胁。 如果不是她的归墟之力刚好克制这种神魂攻击,如果不是陆川刚好就在附近…… 后果不堪设想。 她死了倒也罢了,一了百了。 可万一没死,只是受了重伤,躺在床上动弹不得,吃喝拉撒都得人伺候…… 那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 不行! 不能再这么被动下去了! 沈静猛地从躺椅上坐了起来,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认真思索的神情。 一直守在旁边的陆川和林傲,都感觉到了她身上气息的变化。 “师尊?”林傲有些担忧地问道。 “陆川,林傲。”沈静看着他们两个,表情严肃。 “在。”两人同时应道。 “从今天起,你们两个,就是我的贴身保镖了。”沈静宣布道。 林傲闻言,顿时大喜,挺起胸膛,大声道:“是!师尊!林傲誓死保护师尊周全!” 陆川则皱了皱眉:“我们本来就是。” “不,以前是兼职,现在是全职。”沈静摇了摇头,“我给你们开工资。” 她从那个装了十万上品灵石的储物袋里,摸出两袋灵石,丢给了他们。 “一人一千上品灵石,算预付的月薪,以后每个月都有。” 林傲看着手里沉甸甸的灵石袋,眼睛都直了。 一千上品灵石! 他在内门辛辛苦苦做一年的任务,都赚不到这么多! 师尊也太大方了! 陆川掂了掂灵石袋,没有拒绝,只是问道:“你要做什么?” 他很清楚,沈静绝对不是一个会平白无故花钱的人。 她这么做,一定有她的目的。 “我要解决麻烦。”沈静的眼睛眯了起来,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沈知柏?” “嗯。”沈静点了点头,“他就像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总想把我这朵娇花给拱了。既然他不想让我好过,那我也不能让他太舒坦。” 陆川和林傲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沈家,那可是一个盘踞在修仙界多年的大家族,族中高手如云,势力错综复杂。 沈静,这是要向自己的家族,宣战? “你想怎么做?直接杀上门去?”林傲握紧了拳头,战意高昂。 “杀上门?你疯了?”沈静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他,“那得多累啊?再说了,沈家那么大,我们三个人,打得过谁啊?送人头也不是这么送的。” 第233章借刀杀人 “那……”林傲挠了挠头,想不明白了。 “对付麻烦,不一定要用拳头。”沈静的嘴角,勾起一抹懒洋洋的笑容,“有时候,用脑子,更省力。” 她躺回椅子上,重新盖好草帽,声音悠悠地传来。 “愤怒是一件很费神的事情,所以,我们要用最咸鱼的方式,来表达我们的愤怒。” “让敌人在不知不觉中,就灰飞烟灭。” 陆川看着她若有所思。 这条看似人畜无害的咸鱼,终于要露出她那锋利的牙齿了。 只是,他很好奇,一条咸鱼的愤怒会掀起怎样的波澜。 他将那袋灵石收好,走到沈静的躺椅旁,像一尊沉默的雕像静静地守护着。 既然收了钱,就要履行保镖的职责。 这是他的原则。 而林傲则握着长枪,守在了院子的另一边。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院子里,一个少女在躺椅上悠闲地假寐,两个俊朗的青年,一左一右,如同最忠诚的骑士,守护着她的安宁。 这本该是一副岁月静好的画面。 但空气中,却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气息。 接下来的几天,沈静的小院,成了整个青云宗最热闹,也是最戒备森严的地方。 李清源直接下令,调派了宗门执法堂的精英弟子,将小院周围百丈的范围,全部列为禁区,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巡逻。 他还亲自在院子周围,又加固了三层防御阵法,确保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对此,沈静只有一个评价。 太吵了。 那些巡逻的弟子,脚步声太重,影响她睡觉。 但她也懒得去说。 反正她大部分时间,都躺在自己的房间里,研究着她的“复仇大计”。 这天下午,她终于把陆川和林傲叫进了房间。 “都坐。”沈静指了指地上的蒲团。 她自己则舒舒服服地靠在一张铺着厚厚软垫的摇椅上,手里还捧着一盘灵果,咔嚓咔嚓地啃着。 “师尊,您想到对付沈家的办法了?”林傲一脸期待地问道。 这几天可把他憋坏了。 他是个行动派,喜欢用手里的长枪解决问题。 像这样天天守在院子里,什么都不能干,简直是一种煎熬。 “嗯,差不多了。”沈静点了点头,又啃了一口灵果,含糊不清地道,“我研究了一下,沈家,很强很有钱人也很多,我们三个就算加上整个青云宗,想正面硬刚,都不太现实。” “就算打得过,那得死多少人?打完了还得重建,得花多少钱?多麻烦。” 林傲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陆川则直接问道:“你的计划是什么?” “我的计划很简单。”沈静咽下果肉,伸出了一根手指,“就四个字。” “哪四个字?”林傲追问道。 “借刀杀人。” 沈静的脸上,露出了狐狸般的笑容。 “借刀杀人?”林傲一愣,“借谁的刀?杀谁?” “笨。”沈静白了他一眼,“当然是借别人的刀,杀沈知柏的威风,断他的财路,让他没空再来烦我。” 她从摇椅上坐起身,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枚玉简,丢给了陆川。 “这是我这几天,让旺财帮忙搜集的一些……小道消息。” 旺财作为寻宝鼠,不仅对天材地宝敏感,对各种八卦消息和隐藏的秘密,同样有着异乎寻常的嗅觉。 这几天,沈静就让它在宗门的藏经阁和弟子们中间,到处乱窜,把所有跟沈家有关的传闻和记载,都给“闻”了一遍。 陆川接过玉简,将神识探入其中。 片刻之后,他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惊讶的神色。 玉简里记载的,并非什么惊天动地的大秘密,而是一些看似毫不起眼的琐事。 比如,沈家最近在暗中收购一种叫做“赤阳晶”的矿石,出价极高。 比如,沈家的一支商队,将会在半个月后,携带重金,通过黑风峡谷,前往西边的万妖国。 再比如,沈家的一位长老,似乎与魔道宗门万毒门,有着不清不楚的联系,甚至帮他们私运过一批禁品。 这些消息,单独拿出来,似乎都没什么大用。 但如果把它们串联起来,再结合一些特定的信息…… “赤阳晶,是炼制四阶破阵法宝焚天梭的核心材料,而焚天梭,最克制的就是阴寒属性的阵法。”陆川缓缓道,“据我所知,天魔宗的山门大阵,九幽玄水阵,就是阴寒属性。” “沈家和天魔宗,为了争夺黑石山脉的灵矿,已经明争暗斗了上百年,如果让天魔宗知道,沈家在偷偷炼制专门克制他们护山大阵的法宝,你觉得会发生什么?” 林傲的眼睛,瞬间亮了。 “天魔宗肯定会炸!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阻止沈家!” “没错。”沈静打了个响指,“至于那支商队……黑风峡谷,可是散修联盟黑风寨的地盘,那群人可是出了名的要钱不要命,如果让他们知道,有一块大肥肉要从他们嘴边路过,你说他们会不会动心?” “还有,跟万毒门勾结……”陆川的眼神,变得有些冰冷,“这件事如果传到正道联盟的耳朵里,沈家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 林傲听得目瞪口呆。 他现在才明白,师尊这几天根本不是在睡觉,而是在布一个天大的局! 这个局没有动用一兵一卒,却招招致命,每一刀都精准地捅在了沈家的要害上! “师尊,您太厉害了!”林傲发自内心地赞叹道。 “一般一般,主要是懒得自己动手。”沈静谦虚地摆了摆手,“所以,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把这些消息,不经意地送到该听到的人耳朵里。” “这需要一个可靠的渠道。”陆川沉吟道,“而且不能留下任何痕迹,否则沈家一旦追查起来,还是会查到我们头上。” “专业的事,就要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沈静说着,从自己的储物袋里,摸出了那枚黑色的“云”字令牌。 “太上长老不是给了我这个吗?云阁,修仙界最大的情报组织,让他们去散播点消息,应该算是专业对口吧?” 陆川看着那枚令牌,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沈静的这个计划,虽然听起来很咸鱼,但却环环相扣,可行性极高。 从利用寻宝鼠收集情报,到分析情报找出沈家的弱点,再到利用云阁这个最专业的渠道去散播消息,引爆矛盾…… 第234章没花钱 整个过程,他们只需要躲在青云宗,安安稳稳地“躺着”,就能把一个庞大的修仙家族,搅得天翻地覆。 这简直是懒到了极致,也聪明到了极致。 “好,就这么办。”陆川点了点头,接过了令牌,“我去联系云阁。” “等等。”沈静叫住了他。 “还有事?” “联系他们,不得花钱吗?”沈静一脸肉痛地问道,“散播这几条消息,大概要多少灵石?” 陆川想了想道:“云阁收费极高,而且是按照消息的价值和风险来定的,这几条消息,每一条都足以引起一场大乱,我估计没有一万上品灵石他们不会接。” “什么?一万!”沈静的眼睛瞬间瞪大了,声音都变了调,“他们怎么不去抢?我辛辛苦苦才攒了这么点家当,一下就要花掉十分之一?” 她感觉自己的心都在滴血。 “那……那我们自己去散播行不行?比如写在纸上,到处去贴?”她不死心地问道。 陆川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她:“你觉得沈家都是傻子吗?” 沈静的脸垮了下来,整个人都蔫了。 “唉,好吧好吧,花就花吧。”她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舍不得灵石,干不掉我那个便宜爹。” “钱你不用担心。”陆川突然道。 他从自己的储物袋里,也摸出了一袋灵石。 “这是我全部的积蓄,大概有三万上品灵石,应该够了。” 沈静愣住了。 林傲也愣住了。 “陆师兄,你……” “我收了你的月薪,就是你的保镖,替雇主解决麻烦,动用一些启动资金,是应该的。”陆川的语气依旧冰冷,但说出的话,却让沈静的心里莫名地涌起了一股暖流。 这家伙虽然看起来冷冰冰的,但人还挺不错的嘛。 “我也出!”林傲不甘示弱,也拿出了自己的储物袋,“师尊,我虽然没陆师兄有钱,但我也有几千上品灵石!都给你!” 看着面前这两个一脸认真的“保镖”,沈静突然觉得,这工资花得好像还挺值的。 “行了行了,你们那点钱,自己留着娶媳妇吧。”她挥了挥手,一副大老板的派头,“这点小钱,我还是出得起的。” 她虽然心痛,但还不至于让自己的员工倒贴钱。 “就这么定了!陆川你去办,记住,要匿名,绝对不能让他们查到青云宗头上。” “嗯。” 陆川拿着令牌和沈静给的灵石,转身离开了。 房间里,只剩下了沈静和林傲。 林傲看着沈静,欲言又止。 “还有事?”沈静问道。 “师尊,”林傲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我们这么做是不是有点……太阴险了?” 他从小接受的教育,是修士当光明磊落,快意恩仇。 像这种躲在背后算计人的事,他还是第一次干。 沈静闻言,乐了。 她看着林傲,像在看一个天真的孩子。 “傻小子,你记住。” “对付君子,我们可以讲道义,但对付小人,就得比他更小人。” “沈知柏派元婴刺客来杀我的时候,跟你讲过光明磊落吗?” “我们这不叫阴险,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沈静说完,又舒舒服服地躺回了摇椅上,拿起一颗灵果,惬意地啃了起来。 林傲站在原地,若有所思。 他感觉,自己跟着师尊,不仅修为在涨,好像连脑子,都开窍了不少。 …… 陆川拿着令牌和灵石,趁着夜色离开了青云宗。 换了一身黑衣,戴上斗笠,一路收敛气息,来到了距离青云宗百里外的一处凡人坊市。 坊市尽头有一家不起眼的当铺。 陆川走进去,敲了敲柜台。 掌柜是个干瘦老头,眼皮都没抬:“客官当什么?” “当风。”陆川声音压得很低。 老头手一顿,抬起眼皮:“什么风?” “黑风,刮骨风。” 暗号对上了。 老头站起身,打开柜台后面的暗门,示意陆川进去。 穿过一条长长的地下通道,陆川来到一间密室。 密室里坐着一个戴着面具的黑衣人,这人就是云阁在这里的管事。 “要买消息,还是卖消息?或者,买命?”黑衣人声音沙哑。 陆川没废话,直接把太上长老给的那枚黑色“云”字令牌拍在桌上。 黑衣人看到令牌,猛地站了起来。 他双手捧起令牌,仔细看了一遍,然后扑通一声单膝跪地。 “云阁玄字号管事,见过特使!不知特使有何吩咐?”黑衣人的声音都在发抖。 陆川自己也愣了一下。 他知道这令牌等级高,但没想到这么管用。 太上长老到底在云阁是什么身份? 他稳住心神,把沈静给的玉简扔在桌上。 “把这玉简里的消息,在三天内,散播给该知道的人,要不留痕迹。” 黑衣人拿起玉简,神识一扫,倒吸一口凉气。 “特使,这几条消息一旦放出去,沈家怕是要有大麻烦,天魔宗和黑风寨可不是吃素的,万毒门的事更是会引来正道联盟的彻查。” “照做就行。”陆川冷冷道。 “是!”黑衣人赶紧点头,接着问,“特使,这消息的费用……” 陆川刚想把沈静给的一万上品灵石拿出来,黑衣人却抢先开口了。 “持有最高级令牌,云阁一切资源无偿调用,特使放心,这事我们一定办得漂漂亮亮,绝不收一块灵石!” 陆川拿着灵石袋子的手停在半空。 不要钱? 他沉默了一会儿,把灵石袋子收了回去。 “办好这事,不要让任何人查到消息来源。”陆川说完,转身就走。 回到青云宗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沈静正躺在院子里的摇椅上,呼呼大睡。 林傲像个木桩子一样站在旁边守着。 陆川走到沈静旁边,推了推她的肩膀。 “醒醒,事情办妥了。” 沈静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打了个哈欠:“这么快?钱交了?” 陆川把那个装满一万上品灵石的袋子扔在沈静怀里。 “没花钱。” 沈静瞬间清醒了,眼睛瞪得老大,死死盯着怀里的灵石袋子。 “没花钱?你打劫云阁了?” 第235章沈家乱套了 “他们看到令牌,直接免单了。”陆川拉过一个蒲团坐下,语气平淡。 沈静愣了几秒,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 “哈哈哈哈!太上长老这老头太够意思了!这令牌简直是白嫖神器啊!” 她把灵石袋子紧紧抱在怀里,还在上面亲了一口。 “一万上品灵石啊,省下来了!陆川,干得漂亮,回头给你发奖金!”沈静笑得合不拢嘴。 林傲在旁边看得直挠头:“师尊,那沈家什么时候会倒霉?” 沈静把灵石收进储物袋,重新躺好,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快了,云阁的效率很高的,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躺在这里,等风来。” 她闭上眼睛,嘴角掩饰不住地上扬。 与此同时,远在数千里之外的天魔宗。 大殿内,天魔宗宗主厉天行正看着手里的一张纸条,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宗主,消息可靠吗?”下方的长老小心翼翼地问。 “云阁放出来的消息,能有假?”厉天行冷笑一声,“沈家好大的胆子!敢背着我们偷偷收购赤阳晶,炼制焚天梭!这是想破我天魔宗的护山大阵!” “沈家这几年确实越来越嚣张了,宗主,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厉天行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传我命令,调集血影卫,去把沈家在黑石山脉的三个灵矿全给我砸了!矿工全杀了,管事的头给我带回来!” “是!” …… 沈家大宅,议事厅。 沈家家主沈知柏正坐在主位上,端着灵茶,听着手下汇报这个月的进账。 “家主,这个月商铺的收益比上个月涨了一成,另外,黑风峡谷那条线的商队已经准备妥当,明天就出发。”大长老汇报完,坐回位子。 沈知柏满意地点点头。 “很好,只要这趟商队顺利到了万妖国,换回那批妖丹,我们沈家的实力就能再上一层楼。” 他放下茶杯,脑子里突然闪过沈静的脸。 那个逆女!派去暗杀她的元婴刺客竟然失手了,连命都没保住。 青云宗那边防得太严,短时间内不好再动手。 等沈家的势力再扩大一些,到时候再收拾那个小畜生。 就在这时,一个满身是血的沈家子弟跌跌撞撞地冲进大厅。 “家主!不好了!出大事了!” 沈知柏眉头一皱,猛地站起来。 “慌什么!成何体统!说,出什么事了?” 那弟子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喊道:“天魔宗……天魔宗的人打过来了,他们派了血影卫,把我们在黑石山脉的三个灵矿全给砸了,矿里的管事被他们砍了脑袋!” “什么?!” 沈知柏眼前一黑,差点没站稳。 大长老赶紧上前扶住他。 “天魔宗疯了吗?我们最近跟他们井水不犯河水,他们凭什么砸我们的矿?”沈知柏怒吼。 “天魔宗的人说……说我们偷偷炼制焚天梭,要破他们的护山大阵!” 沈知柏倒吸一口凉气。 收购赤阳晶炼制焚天梭的事,是沈家的最高机密,只有几个核心长老知道。 天魔宗是怎么知道的? “去查!给我查清楚到底是谁泄露的消息!”沈知柏气得浑身发抖。 还没等他缓过劲来,又一个弟子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 “家主!家主!” 沈知柏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又怎么了?!” “刚刚收到消息,正道联盟的执法队把我们沈家在云州城的几处暗桩给端了!” 沈知柏一把推开大长老,几步冲到那弟子面前,揪住他的衣领。 “正道联盟凭什么动我们?我们可是名门正派!” 那弟子吓得直哆嗦:“正道联盟说,接到确切情报,我们沈家暗中勾结万毒门,走私禁品,他们现在正派人往沈家大宅这边赶,要家主您给个交代!” 沈知柏松开手,整个人瘫倒在椅子上。 完了。 炼制焚天梭被天魔宗发现,勾结万毒门被正道联盟发现。 这两件事随便一件都够沈家喝一壶的,现在竟然同时爆发! 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是谁要整死沈家? “家主,现在怎么办?天魔宗和正道联盟同时发难,我们顶不住啊!”大长老急得团团转。 沈知柏咬着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开启家族大阵,所有在外面的弟子全部召回,大长老,你带人去库房,把所有的灵石和贵重丹药都拿出来,准备去正道联盟打点,至于天魔宗那边……” 沈知柏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既然他们不讲规矩,那我们也不用客气。去请老祖出关!” 沈家大乱的时候,青云宗的沈静正躺在摇椅上,听着旺财汇报前线的战况。 旺财站在石桌上,两只前爪手舞足蹈,嘴里发出“吱吱吱”的声音,还时不时在桌子上画个圈。 沈静一边听,一边往嘴里塞葡萄。 “你是说,天魔宗把沈家的矿砸了,正道联盟也去抄沈家的暗桩了?”沈静问。 旺财连连点头,一脸兴奋。 林傲在旁边听得热血沸腾,握紧了手里的长枪。 “师尊!这招太绝了!沈家现在肯定焦头烂额,我们要不要趁机去落井下石?” 沈静把葡萄籽吐在地上,翻了个白眼。 “去什么去?你嫌命长啊?沈家就算现在倒霉,那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沈知柏那老狐狸肯定有后手,我们就在这待着,看狗咬狗多好。” 陆川靠在树干上,抱着剑,看着沈静。 “你这招确实省事,不过,沈知柏如果查出是你干的,肯定会狗急跳墙。” 沈静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 “查?他去哪查?消息是云阁放的,云阁的规矩你又不是不知道,再说了,他现在哪有空管我?天魔宗和正道联盟够他喝一壶的了。” 她闭上眼睛,调整了一下草帽的位置,挡住阳光。 “林傲,去给我倒杯茶。陆川,盯着点四周,我先睡个午觉。” 林傲赶紧跑去倒茶。 陆川没说话,只是握紧了手里的剑。 沈静躺在椅子上,心里却在盘算。 沈家现在只是乱,还没伤到根本。 那个去万妖国的商队,才是沈家的大动脉。 黑风寨那帮土匪,应该已经收到消息了吧。 黑风峡谷,准备好迎接沈家的商队了吗? 第236章商队被劫 黑风峡谷,两侧悬崖峭壁,中间只有一条狭窄的通道。 常年不见天日,阴风阵阵。 沈家的商队正小心翼翼地穿过峡谷。 带队的是沈家的三长老,有着金丹后期的修为,他骑在一头铁甲犀牛上,神色紧张地盯着四周。 “都打起精神来!过了这黑风峡谷,就安全了。”三长老大声喊道。 这次商队运送的是沈家大半的流动资金,要去万妖国换取高阶妖丹,家主千叮咛万嘱咐,绝不能出差错。 突然,前面的路上滚下来几块巨石,挡住了去路。 “停!”三长老一挥手。 商队立刻停下,护卫们纷纷拔出武器。 峡谷两侧的悬崖上,突然冒出密密麻麻的人影。 为首的一个大汉,光着膀子,手里拎着两把宣花大斧,从半山腰直接跳了下来。 “轰”的一声,大汉砸在商队前面,地面都震了震。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大汉扯着嗓子吼道。 三长老脸色一变。 这是黑风寨的大当家,黑瞎子,元婴初期的修为。 “黑大当家,我们是沈家的商队,平时也没少给黑风寨上供,今天行个方便,改日必有重谢。”三长老硬着头皮上前拱手。 黑瞎子把斧头往地上一杵,冷笑一声。 “沈家?老子抢的就是你们沈家!听说你们这次带了不少好东西去万妖国啊,怎么着,是你们自己交出来,还是老子自己动手拿?” 三长老心里一沉。 商队的路线和货物都是绝密,黑风寨怎么会知道? “大当家,你这是要跟我们沈家撕破脸吗?”三长老暗暗握紧了法宝。 “少废话!兄弟们,给我杀!一个不留!东西全带走!”黑瞎子大吼一声,举着斧头就冲了上来。 悬崖上的土匪们也像下饺子一样跳下来,杀向商队。 三长老根本不是黑瞎子的对手,过了不到十招,就被黑瞎子一斧头劈成了两半。 商队的护卫群龙无首,很快就被土匪们杀了个干净。 黑瞎子打开商队的储物箱,看着里面堆积如山的灵石和天材地宝,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发财了!发财了!云阁的情报果然靠谱!兄弟们,带上东西,撤!” 一天后,沈家大宅。 沈知柏正焦头烂额地应付着正道联盟的调查人员。 好不容易塞了一大笔灵石,把调查的人打发走,他刚松了一口气,就看到大长老脸色惨白地走了进来。 “家主……”大长老声音发颤。 沈知柏心里咯噔一下。 “又怎么了?” “三长老的魂牌碎了,商队在黑风峡谷遇到了黑风寨的埋伏,全军覆没,货物和灵石……全被抢了。” 沈知柏愣在原地,直勾勾地看着大长老。 “你说什么?” “商队被劫了。”大长老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沈知柏觉得喉咙一甜,“哇”的一声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家主!家主!”大长老赶紧上前扶住他。 沈知柏死死抓着大长老的胳膊,眼睛通红。 “是谁……到底是谁要灭我沈家!” 他现在终于明白,这不是巧合。 天魔宗、正道联盟、黑风寨,这三把刀同时砍向沈家,是有人在背后精密布局。 这三刀,刀刀致命。 “去查!就算把整个修仙界翻过来,也要把这个人给我找出来!我要把他碎尸万段!”沈知柏疯狂地咆哮着。 青云宗,沈静的小院。 沈静正坐在石桌旁,吃着林傲烤的妖兽肉。 陆川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张纸条。 “黑风寨得手了,沈家商队全灭,沈知柏气得吐血昏迷。”陆川把纸条放在桌上。 沈静拿起纸条看了一眼,满意地点点头。 “不错不错,这效果比我想象的还要好,沈知柏这老东西,现在估计连杀我的心思都没了。” 她拿起一块烤肉,递给陆川。 “尝尝,林傲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陆川没接,看着沈静道:“沈家现在损失惨重,但沈知柏肯定会疯狂报复,他查不到云阁,可能会把气撒在别人身上,你最近最好不要离开青云宗。” 沈静咬了一口烤肉,含糊不清地道:“我本来也没打算出去啊,外面多危险,还是这里躺着舒服。” 林傲在旁边一边翻烤肉,一边道:“师尊,沈家要是真敢来青云宗找麻烦,我一枪捅死他们!” 沈静白了他一眼。 “你懂个屁,沈知柏就算再疯,也不敢直接打上青云宗,他现在要面对的是天魔宗的追杀和正道联盟的盘问,我们只要看戏就行了。” 她拍了拍手上的油渍,站起身。 “好了,阶段性胜利,今天给你们发奖金!” 沈静从储物袋里拿出两百块中品灵石,一人分了一百块。 “拿去买点好吃的,别说老板我抠门啊。” 林傲拿着灵石,一脸感动:“谢谢师尊!” 陆川看着手里的灵石,又看了看沈静。 这家伙,坑了沈家几百万灵石的货,就发一百块中品灵石的奖金? 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抠门。 不过,看着沈家倒霉,他心里也觉得挺痛快的。 陆川把灵石收起来,走到院子门口,继续站岗。 沈静重新躺回摇椅上,闭上眼睛。 “沈知柏,这只是个开始,你欠原主的,我会一点一点全部讨回来!不过现在嘛,先睡个午觉再说。 沈家的日子一天比一天难过。 天魔宗的血影卫三天两头去沈家的地盘捣乱,今天烧个药园,明天砸个店铺。 沈家弟子连门都不敢出。 正道联盟那边更是麻烦。 执法队在沈家的一处别院里,搜出了大量万毒门特有的毒草和炼毒法器。 这下算是坐实了沈家勾结魔道的罪名。 正道联盟直接下达了通牒,要求沈知柏亲自去联盟总部解释清楚,否则就要联合各大宗门,对沈家进行讨伐。 沈知柏躺在床上,脸色灰败,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家主,联盟那边催得紧,您看这……”大长老站在床边,急得满头大汗。 沈知柏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吐出一口带血的痰。 第237章沈家逼召大公子 大长老赶紧拿布巾去擦,被沈知柏一把推开。 “去……去把大公子叫回来。”沈知柏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地挤出这句话。 大长老一听这话,脸直接皱成了一团,站在原地没动步子。 “你聋了?去叫瑜儿回来!现在沈家这个烂摊子,只能让他来主持大局了。”沈知柏拔高了声音,扯着嗓子吼,结果又是一阵猛咳。 大长老叹了口气,苦着脸道:“家主,不是我不去叫,是大公子他……他肯定不肯回来啊。” “放屁!他是沈家的长子,沈家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不回来谁回来?”沈知柏瞪着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骂道。 大长老连连摆手:“家主您忘了?大公子上上次回来就让我们收手,您不同意,大公子一走就是好近,前段日子回来,为了那个被逐出家门的沈静,跟您大吵了一架,他说我们沈家做事没有底线,连自家人都下死手,他走的时候可是放了狠话,说以后沈家的事他再也不管了,这会儿去叫他,他哪里肯听我的?” 沈知柏听到这话,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大长老的鼻子破口大骂:“反了他了!他吃沈家的,穿沈家的,用沈家的资源修炼到如今,现在沈家有难,他想拍拍屁股走人?没门!” 大长老低着头,不敢接话。 沈知柏喘了几口粗气,咬着牙道:“你现在就给他发传讯符,原话告诉他,沈家要完了,他爹也要死了,他要是再不回来,就等着回来给我收尸吧!” 大长老吓了一跳,赶紧点头:“是是是,我这就去发。” 大长老退出房间,拿出一张黄色的传讯符,把沈知柏的话原封不动地录了进去,然后手一扬,传讯符化作一道火光飞走了。 几百里外的一座凡人小镇。 沈瑜正坐在一家偏僻的小酒馆里,桌上摆着七八个空酒坛子。 他头发乱糟糟的,衣服上沾着酒渍,完全没了往日的风光。 自从在万宝楼得知家族竟然雇杀手追杀沈静,还悬赏一万上品灵石要她的命,沈瑜对沈家的最后一丝希冀,彻底没了。 他一直觉得沈家是名门正派,做事光明磊落,却不想沈家尽然多年来从事见不得人的勾当,为此,他其实早就与父亲决裂了。 只不过对外称他在游历罢了。 他虽然不喜欢沈静那个废物妹妹,但也从来没想过要她的命。 他回去本想替沈静讨个说法,谁知父亲尽然丧心病狂到让他去杀了沈静,那是他亲妹妹啊,如何下得去手? 盛怒之下,他再次离开了沈家。 一道火光飞到他面前,是大长老的传讯符。 沈瑜捏碎传讯符,里面传出大长老焦急的声音和沈知柏那就替他收尸的话。 沈瑜握着酒杯的手猛地收紧,酒杯“咔嚓”一声碎了,酒水混着血水流了下来。 沈家出了什么事,竟将父亲逼到说出收尸这种话? 沈瑜丢下一块碎银子结了酒钱,走出酒馆,看着沈家的方向,站了很久。 最后,他还是召出飞剑,踩上去,朝着沈家飞去。 “就当是最后一次还你们的生养之恩。” 沈瑜在心里默默地想。 半天后,沈瑜落在了沈家大宅的院子里。 一进门,他就察觉到不对劲。 往日热闹的院子现在死气沉沉,巡逻的弟子一个个无精打采,身上还带着伤。 大长老看到沈瑜,激动得老泪纵横,直接扑了过来:“大公子!您总算回来了!沈家有救了!” 沈瑜皱着眉头,推开大长老:“到底怎么回事?” 大长老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把天魔宗砸矿,黑风寨劫商队,正道联盟查出勾结万毒门的事情说了一遍。 沈瑜听完,脑子里嗡嗡直响。 “你们竟然还背着天魔宗炼制焚天梭?还跟万毒门勾结走私禁品?你们疯了吗?这是要把沈家往死路上逼啊!”沈瑜觉得不可理喻,看来他以前知道沈家的肮脏事,只是冰山一角! 大长老哭丧着脸:“大公子,这都是家主的主意,我们做下人的只能听命行事啊,现在家主吐血昏迷刚醒,您快去看看他吧。” 沈瑜冷着脸,大步走进沈知柏的卧室。 沈知柏看到沈瑜,眼睛亮了一下,挣扎着要坐起来。 “瑜儿……你回来了……” 沈瑜站在床边,没有去扶他,语气很冷:“你叫我回来干什么?让我看沈家是怎么毁在你手里的?” 沈知柏脸色一僵,随后怒道:“混账!你怎么跟你老子说话的?沈家变成这样,是谁搞的鬼还不一定呢!肯定是有人在背后算计我们!” “算计?”沈瑜冷笑一声,“你要是不做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别人拿什么算计你?你雇杀手去杀沈静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会有今天?” 沈知柏一听提到沈静,气得又咳了起来:“你还在提那个逆女!要不是她,沈家怎么会惹上这么多麻烦!我恨不得扒了她的皮!” 沈瑜看着床上这个疯狂的老人,心里只觉得悲凉。 “你叫我回来,到底想干什么?”沈瑜不想再跟他争论。 “你接手家族。”沈知柏死死盯着他,“你是沈家长子,现在只有你能去正道联盟那边周旋,你去告诉他们,勾结万毒门的事是下面的人私自干的,沈家不知情,你去把这事扛下来。” 沈瑜听完,气极反笑。 “让我去顶罪?”沈瑜看着自己的亲爹,觉得眼前这个人陌生得可怕,“你把沈家搞得乌烟瘴气,现在让我去给你擦屁股,去给你顶罪?” 沈知柏理直气壮地道:“你是沈家的人,为沈家牺牲是你的本分,只要你把这事扛下来,沈家就能保住,以后沈家家主的位置就是你的!” 沈瑜摇了摇头,慢慢往后退了一步。 “我不稀罕什么家主的位置。”沈瑜语气平静得可怕,“沈家走到今天,是咎由自取,你们种下的恶果,你们自己吃,我不会去给你们顶罪,也不会再管沈家的烂摊子。” 说完,沈瑜转身就走。 “站住!你给我站住!”沈知柏在床上疯狂地拍打着床板,声嘶力竭地吼叫。 第238章这脑子怕是漏风了 沈瑜没有回头,大步走出了房间。 他走到院子里,看着头顶灰蒙蒙的天空,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沈家,是真的完了。 他没有回头,直接祭出飞剑,冲天而起,离开了这个让他窒息的地方。 房间里,沈知柏看着沈瑜飞走的背影,气得一口气没喘上来,两眼一翻,又晕了过去。 大长老在一旁吓得手忙脚乱,大喊着叫大夫。 沈家大宅里,一片混乱。 视线转回青云宗,沈静的小院里。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沈静舒舒服服地躺在摇椅上,身上盖着条薄毯子,脸上扣着顶草帽,遮住刺眼的阳光。 旺财蹲在石桌上,两只前爪抱着颗坚果,啃得咔咔作响。 林傲在旁边架起了个烤肉架,正翻烤着块肥瘦相间的妖兽肉,油脂滴在炭火上,发出滋滋的声音,香味飘满了整个院子。 陆川靠在一棵大树下,手里拿着块软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他的佩剑。 这日子,简直就是沈静梦寐以求的咸鱼生活。 不用打怪,不用升级,每天吃了睡睡了吃,还有两个免费的高级保镖伺候着。 沈静在摇椅上伸了个懒腰,觉得有点口渴。 她伸手想去拿石桌上的灵果。 手刚伸出去一半,她脑子里突然一阵剧烈的刺痛。 这痛感不是第一次出现了,但这次特别厉害,像是有根长针直接扎进了脑仁里,还在里面用力搅和了几下。 沈静“嘶”了一声,一把捂住脑袋,整个人在摇椅上缩成了一团。 林傲听到动静,赶紧扔下手里的烤肉签子,跑了过来。 “师尊,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林傲紧张地问。 陆川也停下了擦剑的手,目光看了过来。 沈静揉了揉太阳穴,缓了好一会儿,那股刺痛感才慢慢褪去。 “没事没事,可能是昨晚没睡好,头有点晕。”沈静摆摆手,重新躺好。 她闭上眼睛,想回想一下刚才自己要干嘛,却发现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皱起眉头。 不对劲。 她试着回想昨天干了什么,发现昨天中午吃的是什么肉,她完全想不起来了。 她又试着回想刚穿越过来那天发生的事情,那个测灵石碎掉的画面,竟然也变得模模糊糊,像打了马赛克一样。 沈静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慌了神。 “完了完了,我这脑子是进水了还是漏风了?怎么记性差成这样?”沈静在心里直犯嘀咕。 她转头看向林傲,试探着问:“林傲,昨天中午你给我烤的是什么肉?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了。” 林傲挠挠头,一脸茫然:“师尊,昨天中午没烤肉啊,你昨天一整天都在屋里睡觉,连饭都没吃。” 沈静愣住了。 她记错了? 她明明记得昨天中午吃了烤肉,还喝了茶。 怎么变成睡了一天? 她心里更慌了,转头看向陆川:“陆川,我们上次去万宝楼买爆破符,是哪天的事来着?” 陆川拿着剑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半个月前,你怎么了?” 沈静咽了口唾沫,声音有点发干:“我……我好像什么都记不清了,我连昨天干了什么都想不起来。” 陆川脸色一沉,把剑插回剑鞘。 他走到摇椅旁边,弯下腰,伸出一只手搭在沈静的额头上。 一丝冰凉的灵力顺着他的指尖,探入沈静的神魂之中。 沈静不敢动,任由他探查。 过了片刻,陆川收回手,眉头直接拧成了一个死结。 “你的神魂禁制,发作了。”陆川的声音很沉,带着少有的严肃。 “发作?什么意思?我要死了?”沈静吓得直接从摇椅上弹了起来,连草帽掉在地上都顾不上捡。 “死倒不至于。”陆川看着她,语气冷冰冰的,“但这个禁制正在吞噬你的记忆,它先吞噬你远期的记忆,然后是近期的,等你的记忆全被吞噬完,它就会开始吞噬你的神魂。” 沈静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吞噬神魂?那我会变成什么样?” “你会变成一个没有思想、没有记忆、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的活死人。”陆川毫不留情地给出了答案。 沈静倒吸一口凉气。 活死人?那不就是植物人吗? 靠!她只是想当咸鱼,不是想当植物人啊! 当咸鱼还能吃吃喝喝晒太阳,还能指挥保镖干活。 当了植物人,连翻个身都得别人帮忙,指不定哪天就被当垃圾扔了。 这绝对不行! “那现在怎么办?有没有办法停下这个破禁制?”沈静一把抓住陆川的袖子,急得直跳脚。 陆川看着她抓着自己袖子的手,没有甩开。 “停不下来,这个禁制是用非常恶毒的手法种下的,一旦触发,就会不断收缩,直到把你变成白痴。”陆川解释道。 “那我是不是没救了?我就要变成傻子了?”沈静一屁股跌坐回摇椅上,整个人都蔫了。 她好不容易穿越过来,好不容易抱上大腿,好不容易过上了躺平的日子,现在告诉她要变成傻子? 这贼老天是在玩她吧! 林傲在旁边听得又急又气,一拳砸在石桌上。 “陆师兄,你那么厉害,肯定有办法救师尊对不对?你快救救她啊!”林傲红着眼睛喊道。 陆川没有理会林傲,只是看着沈静,静静地道:“办法只有一个。” “什么办法?你快说啊!别卖关子了!”沈静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猛地抬起头。 陆川薄唇轻启,吐出三个字:“回陆家。” 沈静闻言,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 “不去不去!打死我也不去!”沈静双手交叉在胸前,比了个大大的叉。 她可是记忆犹新。 上次去陆家,陆川那个冷血老爹陆择译,看她就像看一堆垃圾。 为了逼她走,直接把她扔进那个什么剑冢里,里面全是要命的剑气。 要不是她命大,加上陆川拼死相救,她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你忘了上次我们去你家,你爹是怎么对我的?这次再去,他要是直接一巴掌拍死我怎么办?我这小身板可扛不住元婴期大佬的一巴掌!”沈静强烈抗议。 第239章重回陆家 陆川很平静地看着她闹,等她嚷嚷完了,才开口说话。 “上次是我没准备好,让你受委屈了,这次不会。”陆川的语气笃定。 “你拿什么保证?”沈静翻了个白眼,满脸不信。 她可没忘上次陆川为了开启静心崖,在大殿上跟他爹硬刚的场面。 陆川没有废话,直接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块玉牌。 玉牌通体雪白,上面雕刻着复杂的云纹,正中间刻着一个苍劲有力的“陆”字。 “这是我爷爷留给我的。”陆川把玉牌在沈静面前晃了晃,“拿着它,可以直接开启静心崖的阵法,陆家无人敢拦。” 沈静盯着那块玉牌,还是有点犹豫。 “你爷爷?你爷爷说话管用吗?你爹可是现在的家主,县官不如现管啊,而且,上一次你为什么不拿令牌出来。”沈静嘀咕道。 陆川看着她,眼神像在看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我爷爷是上一任家主,也是归墟海现在唯一的化神期老祖,你说管不管用?上一次没用,是因为我的实力达不到,用不了,现在可以了。” 沈静眼睛瞬间亮了。 化神期老祖?! 那可是比元婴期还要牛逼几百倍的存在!在整个修仙界都是横着走的人物。 有这种金大腿抱,还怕什么陆择译?借陆择译十个胆子,他也不敢违抗化神期老爹的命令吧。 “行!既然有化神期大佬罩着,那我就再信你一次。”沈静立马换了副嘴脸,笑嘻嘻地拍了拍陆川的肩膀。 主要是她现在脑子确实越来越不好使了,刚才连林傲烤肉的事都记错,再拖下去,真成了流口水的傻子,那还不如死了算了。 “我们什么时候走?”沈静问。 “越快越好。”陆川把玉牌收起来,“你的禁制恶化得很快,最多还能撑三天,三天之内如果不解开,神魂受损就是不可逆的。” 沈静吓了一跳,直接从摇椅上蹦了起来。 “三天?!那你还站在这干嘛?赶紧收拾东西走人啊!”沈静急得团团转,开始在院子里乱窜,把桌子上的灵果、坚果一股脑全往储物袋里塞。 林傲在旁边看着,急忙凑上前:“师尊,你要去陆家?带我一起去吧!我是你的全职保镖,你开了一千上品灵石的月薪,我怎么能离开你?” 沈静停下动作,白了他一眼。 “我去的地方是陆家禁地,你一个外人进不去,你留在这里,我还有更重要的任务交给你。”沈静一本正经地说。 林傲一听有重要任务,立刻站直了身子,拍着胸脯保证:“师尊请吩咐!刀山火海,林傲绝不皱一下眉头!” 沈静摸着下巴,眼珠子转了转。 沈家现在已经被天魔宗和正道联盟搞得焦头烂额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沈知柏那个老狐狸肯定还在想办法翻盘。 她可不想自己去治病的时候,沈家在背后搞什么小动作。 “林傲,你听好。”沈静压低声音,“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就在青云宗待着,哪也别去,你拿着云阁的令牌,给我死死盯着沈家,只要沈家有什么风吹草动,或者想转移财产,你立刻让云阁把消息散布出去。总之,就是不能让沈家有喘气的机会!” 林傲用力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师尊放心!我保证让沈家鸡犬不宁,连睡觉都得睁着一只眼睛!” 沈静满意地拍了拍林傲的肩膀:“好员工,等我回来给你发奖金。” 交代完林傲,沈静又转头看向陆川。 “我得去跟太上长老请个假,不然无故旷工,他扣我工资怎么办。”沈静说着,快步走出了院子。 陆川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着工资。 沈静一路小跑,来到了太上长老闭关的静室外面。 她清了清嗓子,大声喊道:“太上长老,弟子沈静求见!” 石门轰隆隆地打开了。 沈静走进去,看到太上长老正盘腿坐在蒲团上打坐。 “你这丫头,不在院子里睡觉,跑我这里来干什么?”太上长老睁开眼睛,笑眯眯地看着她。 沈静脸不红心不跳地瞎编:“太上长老,弟子想请几天假,我远房表姑妈生病了,我得回去探亲。” 太上长老活了这么大岁数,哪能看不出她在撒谎。 不过他也没拆穿,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去吧,修仙之人,多出去走走也是好的。”太上长老从袖子里摸出一个白色的玉简,递给沈静,“出门在外,万事小心,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捏碎这个玉简,老夫能感应到。” 沈静接过玉简,心里还挺感动的。 这老头虽然平时神神秘秘的,但对她还真是大方,上次给了十万上品灵石,这次又给保命玉简。 “谢谢太上长老!我一定早去早回!”沈静把玉简贴身收好,高高兴兴地退了出去。 一切准备妥当,沈静回到了小院。 陆川已经换好了一身干练的黑衣,手里拿着那个黑色的传送罗盘,站在院子里等她。 “走吧。”陆川言简意赅。 沈静把旺财塞进灵兽袋,跟着陆川来到了青云宗后山的一处隐蔽山洞里。 这里平时人迹罕至,用来开启传送阵最安全不过。 山洞里很黑,陆川拿出一颗夜明珠照明。 他走到山洞最里面的一面平整石壁前,把黑色的罗盘按在石壁的一个凹槽里。 陆川往罗盘里注入灵力,罗盘中央那缕银色的火焰猛地跳动起来。 紧接着,石壁上亮起密密麻麻的银色阵纹,一个古老磅礴的阵法图逐渐浮现出来,散发着强大的空间波动。 有了上次被空间乱流刮得七荤八素的经验,沈静这次学乖了。 她二话不道,直接扑过去,死死抱住陆川的腰,把脸埋在他结实的胸口上。 陆川身体猛地僵了一下,低头看着像八爪鱼一样缠在自己身上的沈静,眉头挑了挑。 “你干什么?”陆川声音有些不自然。 “废话,当然是抱紧大腿防晕车啊!”沈静理直气壮地道,“上次传送差点把我晃吐了,这次我绝对不松手,你可得护好我,我这小身板经不起折腾。” 第240章飞过去? 陆川无奈,只能用一只手臂环住她的肩膀,把她护在怀里,另一只手催动阵法。 银色的火焰瞬间暴涨,将两人完全吞没。 熟悉的撕裂感再次袭来。 沈静闭着眼睛,感觉自己像被塞进了一个高速旋转的洗衣机里,周围全是呼啸的风声和空间乱流刮擦护体罡气的声音。 她把脸埋在陆川怀里,闻到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冷松香,这味道莫名地让人觉得安心。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种让人想吐的失重感终于消失了。 两人重重地落在坚硬的地面上。 沈静晕头转向地松开手,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她拍了拍胸口,压下胃里的翻江倒海。 “到了吗?这次没掉到你们家开会的大殿里吧?”沈静心有余悸地问,她可不想再面对陆择译那张臭脸和一群长老的死亡凝视。 陆川站直身子,整理了一下被沈静抓皱的衣服,目光看向前方。 “到了。这里就是静心崖。” 沈静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并没有掉在什么大殿里,而是站在一个巨大的悬崖边缘。 悬崖下面是深不见底的黑色深渊,不断有白色的雾气翻滚上来,看一眼就让人头晕目眩。 悬崖往上,是高耸入云的陡峭山峰,连只鸟都飞不过去。 在悬崖的对面,大概有百丈远的地方,有一座孤零零的黑色石台。 石台上刻满了复杂的金色阵纹,隐隐散发着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那就是静心崖的中心。”陆川指着那个石台道,“只要坐到那个石台上,启动阵法,就能隔绝外界的一切探查,到时候,我就可以安心帮你解开神魂禁制了。” 沈静看着那个悬崖,又看了看对面的石台,咽了口唾沫。 “那我们怎么过去?飞过去?”沈静问。 陆川摇摇头:“这里布有上古禁空阵法,任何人都无法御剑飞行,连化神期老祖也不行。只能走过去。” 他指了指悬崖中间。 沈静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发现悬崖两端之间,竟然连着一条只有巴掌宽的黑色铁索。 铁索在山风的吹拂下,发出哗啦哗啦的摩擦声,摇摇晃晃,看着极其不结实。 沈静的脸瞬间绿了,比吃了苦瓜还难看。 “你让我走这个?”沈静声音都劈叉了,连连后退,“我恐高啊大哥!这要是掉下去,连个全尸都找不到,我不去,坚决不去!”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死死抱住旁边的一块石头,打死也不肯往前走一步。 陆川走到她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不走过去,禁制解不开,你就会变成白痴。”陆川很平静地陈述事实。 沈静咬着嘴唇,心里天人交战。 变成白痴,还是走钢丝?这简直是世界上最残忍的选择题。 “就没有别的路了吗?比如挖个地道什么的?”沈静不死心地问。 陆川没说话,只是伸出一只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硬生生把她从石头上拽了起来。 “我牵着你走。闭上眼睛,别往下看。”陆川的声音不容置疑。 沈静没办法,只能死死闭上眼睛,一只手紧紧抓着陆川的手,另一只手拽着他的衣角,颤颤巍巍地迈出了第一步。 脚踩在冰冷的铁索上,铁索晃动了一下。 沈静吓得尖叫一声,直接扑到陆川背上,死死搂住他的脖子。 “我不走了!我要回家!”沈静吓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陆川被她勒得差点喘不过气来。 “松手,你这样我们两个都会掉下去。”陆川拍了拍她的手背。 沈静这才稍微松开了一点,但还是死死贴着他。 陆川无奈,只能反手握住她的手,牵着她,一步一步,稳稳地走在铁索上。 山风呼啸,铁索摇晃。 沈静闭着眼睛,什么都看不见,只能感觉到陆川手心传来的温度。 走到一半的时候,异变突生。 原本平静的深渊下方,突然涌起一股黑色的怪风。 这风极具穿透力,直接穿透了陆川的护体罡气,吹在两人身上。 铁索剧烈地晃动起来,幅度大得惊人。 沈静脚下一滑,半个身子直接悬空了。 “啊!” 沈静尖叫出声,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脚下踩空的感觉让她大脑一片空白,深渊里呼啸的黑风像无数只冰冷的手,死死拽住她的脚踝,要把她拖进无底的黑暗中。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交代在这里的时候,一只强有力的手紧紧抓住了她的胳膊。 陆川稳稳地站在剧烈摇晃的铁索上,双脚像生了根一样死死钉住。 他单手发力,猛地一拽,把悬在半空的沈静硬生生拉了上来,直接拽进自己怀里。 沈静撞在陆川坚硬的胸膛上,吓得浑身发抖,双手死死抱住他的腰,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指甲都快掐进他的肉里了。 “别怕,抓紧我。”陆川的声音在呼啸的风声中依然沉稳,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他没有松开沈静,而是直接单臂搂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半抱起来。 “这到底是什么鬼风!”沈静把脸埋在他怀里,大声喊道,声音里带着哭腔。 “是崖底的煞气爆发,静心崖不仅是禁地,也是镇压归墟海煞气的地方,别睁眼,我带你过去。” 陆川深吸一口气,周身爆发出凌厉的剑意。 冰蓝色的剑气将两人包裹起来,硬生生在狂暴的黑风中劈开一条路。 他不再慢慢走,而是提气轻身,脚尖在铁索上连点,速度极快地朝着对面的石台掠去。 几个呼吸的时间,陆川抱着沈静稳稳地落在了黑色的石台上。 脚踏实地的感觉传来,沈静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她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全是冷汗。 “活过来了……老娘差点交代在这里。”沈静拍着胸口,心有余悸地看着那条还在风中狂舞的铁索。 陆川收起剑意,走到石台中央。 这个石台比沈静想象的要大得多,表面平整如镜,刻满了金色的阵纹。 石台正中央,有一个圆形的凹槽,大小刚好和陆川手里的玉牌吻合。 第241章神识里有人 “你先休息一下,我来开启阵法。”陆川拿出玉牌,准备放进凹槽。 就在这时,石台外围突然亮起一道刺眼的红光。 紧接着,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在半空中炸响。 “何人擅闯静心崖禁地!” 声音如同滚滚天雷,震得沈静耳膜生疼,脑袋里那股刺痛感又发作了。 她捂着脑袋,痛苦地皱起眉头。 陆川脸色一变,猛地转头看向悬崖对面。 只见悬崖对面,不知何时出现了十几道身影。 为首的正是陆家家主,陆川的父亲,陆择译。 陆择译穿着一身玄色长袍,脸色铁青,目光如电般射向石台上的两人。 在他身后,跟着陆家的几位核心长老,一个个都面带怒容。 “川儿!你好大的胆子!”陆择译怒喝一声,声音穿透深渊,传到石台上,“你竟敢带着这个女人,偷入家族禁地!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父亲,还有没有陆家的规矩!” 沈静捂着脑袋,心里暗骂。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这老头属狗的吗?鼻子这么灵,他们刚落地就被发现了。 陆川上前一步,把沈静挡在身后,隔绝了陆择译威压的冲击。 “父亲,她是我的人,我带她来,是为了救她的命。”陆川声音不大,但语气十分坚决,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 “荒唐!”一位白发长老站出来指责,“静心崖乃陆家重地,岂容外人染指!少主,你为了一个女人,屡次违抗家规,简直是鬼迷心窍,还不快把她交出来,随我等去刑堂领罚!” 陆川冷冷地扫了那长老一眼,没有理会他,而是直接将手里的白色玉牌举了起来。 “爷爷的玉牌在此,见玉牌如见老祖,任何人不得阻拦!”陆川大声道。 陆择译看到那块玉牌,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他没想到,老爷子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给了陆川。 “玉牌确实是老祖的,但老祖闭关多年,你拿老祖的玉牌来压我,以为我就会妥协吗?”陆择译冷哼一声,“静心崖的阵法,没有我的家主印记,你就算有玉牌也开启不了完全防御,你今天休想带她进去!” 沈静在后面听得心里一凉。 搞半天,这玉牌不是万能钥匙啊?还要什么家主印记? 她拉了拉陆川的衣角,小声问道:“喂,你爹说的是真的吗?这玉牌不管用了?” 陆川低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很平静。 “管用,只是强行开启,需要付出一点代价。” 说完,陆川没有理会对面陆择译的警告,直接将玉牌狠狠按进了石台中央的凹槽里。 玉牌入槽的瞬间,石台上的金色阵纹猛地爆发出耀眼的光芒,但光芒闪烁不定,受到了某种阻力,无法完全亮起。 陆川毫不犹豫地拔出佩剑,在自己的手心用力一划。 鲜血瞬间涌出,滴落在阵纹上。 他竟是以自身的精血为引,强行催动阵法。 “川儿!你疯了!”对面的陆择译看到这一幕,大惊失色。 以精血强开静心崖,会对施术者的根基造成极大的损伤。 他没想到陆川为了这个女人,竟然连命都不要了。 “拦住他!”陆择译大吼一声,率先祭出飞剑,化作一道长虹,想要冲过深渊阻止陆川。 几位长老也纷纷出手,数道强悍的攻击跨越深渊,朝着石台轰来。 陆川没有躲避,他单手按在阵眼上,源源不断的精血涌入阵法。 “轰!” 就在那些攻击即将落到石台上的瞬间,一道半透明的金色光罩从石台边缘升起,将整个石台倒扣在其中。 那些强悍的攻击撞在光罩上,发出一连串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却连光罩的一丝涟漪都没能激起。 静心崖阵法,彻底开启。 光罩将外界的声音和攻击完全隔绝,石台上瞬间变得安静无比,连风声都听不到了。 陆川脸色苍白如纸,身体晃了晃,单膝跪倒在地上,手里的剑撑着地面才没有完全倒下。 沈静赶紧跑过去扶住他,看着他毫无血色的脸和还在滴血的手心,心里莫名地揪了一下。 “你是不是傻啊?为了我放那么多血,万一把自己搞废了怎么办?”沈静一边抱怨,一边手忙脚乱地从储物袋里翻找止血的丹药。 陆川看着她焦急的样子,呼吸有些粗重。 “阵法开了,三天之内,谁也进不来。”陆川说。 沈静把药粉撒在他伤口上,没好气地道:“进不来有什么用,你都虚成这样了,还怎么帮我解禁制?” 陆川借着她的力气站起来,走到石台中央盘腿坐下。 “我没事,调息片刻就好,你过来,坐到我对面。”陆川指了指自己面前的位置。 沈静依言走过去坐下。 “解开神魂禁制的过程会非常痛苦,比你刚才头痛要疼十倍,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不能乱动,更不能抗拒我的灵力,否则我们两个都会遭到反噬。”陆川严肃地叮嘱道。 沈静咽了口唾沫,点了点头。 “来吧,早死早超生,不对,早解早躺平!” 沈静感觉脑袋里炸开了一锅粥。 疼,钻心的疼。 陆川庞大的神识冲进来的那一刻,她觉得自己的脑壳被人生生撬开了。 周围的景象全黑了,等她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灰蒙蒙的空间里。 脚下没有地,头顶没有天。四周全是大雾。 她知道,这是她的识海。 陆川就站在她旁边。 他的神识化作了一个缩小版的他,手里依然握着那把冰蓝色的长剑。 他把沈静拉到身后,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正前方的大雾里,慢慢走出来一个人影。 人影渐渐清晰,那是一张沈静极其厌恶的脸。 沈知柏。 沈家现任家主,名义上是她爹的那个老登。 “小畜生,你命真大,这都没死。”沈知柏的残影开口了,声音在整个识海里回荡,震得沈静脑袋直抽抽。 沈静心里火气直冒。 这老东西把三番五次派人杀自己,现在还跑到她脑子里建违章建筑,真是欺人太甚! 第242章她不是亲生的 “你个老不死的,在别人脑子里乱窜,你交房租了吗?”沈静双手叉腰,直接骂了回去。 沈知柏的残影冷笑一声:“牙尖嘴利,你以为找了个帮手就能解开我的禁制?今天我就彻底绞碎你的神魂,让你变成个白痴!” 说完,沈知柏的残影猛地张开双手。 灰蒙蒙的识海里突然卷起一阵黑色的风暴,那些风暴化作一条条黑色的锁链,铺天盖地朝着沈静和陆川砸过来。 陆川没废话,直接挥剑。 冰蓝色的剑气迎着黑色锁链劈过去。 两股力量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陆川闷哼一声,往后退了半步。 这里是沈静的识海,陆川的神识进来本来就受到了压制,加上他刚才在外面放了不少精血,现在明显有点吃力。 “你行不行啊?”沈静在后面问。 “死不了。”陆川头也不回,再次挥剑,把几根靠近的锁链斩断。 沈静看着陆川的背影,心里盘算开了。 这是她的地盘,她不能光看着让保镖干活。 她闭上眼睛,试着去感受体内的归墟之力。 这股力量平时懒洋洋的,现在在她的识海里,也该动一动了。 “系统,给我把归墟之力调到最大,我要拆了这老登的违章建筑!”沈静在心里喊。 系统没吭声,但沈静感觉丹田处涌起一股霸道的热流。 这股热流顺着经脉直接冲进识海。 灰蒙蒙的空间里,突然亮起了一道刺眼的黑光。 归墟之力一出现,那些黑色的锁链就像是遇到了克星,开始剧烈地颤抖。 沈静抬起手,对着沈知柏的残影狠狠一抓。 “给我吸!” 归墟之力化作一个巨大的漩涡,直接把那些黑色锁链扯了进去。 锁链一根根断裂,被漩涡绞得粉碎。 沈知柏的残影脸色大变,他显然没料到沈静体内还有这种霸道的力量。 “你这是什么邪功!”沈知柏怒吼。 “你管我什么功,能弄死你就是好功!”沈静操控着漩涡,直接朝着沈知柏的残影盖了过去。 陆川见状,也配合着挥出一道巨大的冰蓝色剑气,封死了残影的退路。 漩涡和剑气同时击中沈知柏的残影。 残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身体开始扭曲、碎裂。 “小畜生,你就算解了禁制,你也活不了!你根本就不是……” 残影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归墟之力的漩涡彻底吞噬了。 识海里重新恢复了平静。 大雾开始散去,那些被压制的记忆碎片,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朝着沈静的脑海里涌了过来。 沈静两眼一翻,在识海里晕了过去。 陆川赶紧伸手接住她,神识也跟着退出了识海。 沈静感觉自己变成了一个旁观者。 她在看一场非常清晰的电影。 电影的主角,是原主小时候,还有一个长得非常漂亮的女人。 那是原主的母亲,温清秋。 画面是在一间阴暗的屋子里。 屋子很大,但窗户全被封死了,透不进一点光。 温清秋坐在床边,怀里抱着一个两三岁的小女孩。 小女孩就是小时候的沈静。 温清秋很瘦,脸色苍白,但眼神很倔强,她紧紧抱着小沈静,嘴里哼着不知名的调子。 “砰!” 房门被一脚踹开。 沈知柏大步走进来,满身酒气,他看着床上的母女,眼神里全是阴霾。 “你还在闹什么脾气?”沈知柏走过去,一把捏住温清秋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沈静以上帝视角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直骂娘。 这老登果然是个家暴男,看着就让人倒胃口。 “你真以为我不敢杀这个野种?”沈知柏咬牙切齿,另一只手指着床上正在大哭的小沈静。 温清秋被迫仰着头,眼里没有半点恐惧,只有浓浓的嘲讽,冷笑出声:“你杀啊,你沈知柏除了拿女人和孩子撒气,还会干什么?当年你用我全家性命逼我嫁给你,我逃了,你又把我抓回来,这孩子不是你的,你每天看着她,是不是觉得像吞了苍蝇一样恶心?” 沈知柏暴怒,猛地扬起手,一巴掌狠狠扇在温清秋脸上。 温清秋被打得摔在床上,嘴角溢出血丝,但她立马把小沈静护在怀里,死死盯着沈知柏。 沈知柏指着她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这野种的爹到底是谁?你当年被那帮散修掳走,到底发生了什么!” “掳走?”温清秋擦了擦嘴角的血,笑得极其痛快,“我是自己走的,我宁愿跟路边的乞丐,也不愿多看你一眼,瑜儿是我被你强迫才生下的,但静儿,她身上没有你沈家一滴肮脏的血!” 沈静在旁边听得直呼好家伙。 原来自己根本不是沈知柏的亲闺女! 难怪沈知柏一直对她不管不顾,后来又要下死手。 这是头顶着青青大草原,嫌她碍眼啊。 沈瑜是亲生的,所以沈瑜被当成宝,她被当成草。 这逻辑一下子就全通了。 画面一转,温清秋病重躺在床上,进气多出气少。 沈知柏站在床边冷眼旁观,连个大夫都不给请。 温清秋死后,沈知柏一把拎起小沈静,手指点在她的眉心。 黑色的禁制种下,小沈静痛苦地惨叫,随后眼神变得呆滞,把刚才发生的一切忘得干干净净。 接着,沈知柏像扔垃圾一样,把她丢给了下人,让人送去青云宗自生自灭。 记忆到此戛然而止。 沈静在石台上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后背全被冷汗湿透了,脑袋还有点隐隐作痛,但那种随时要被吞噬神智的压迫感彻底没了。 陆川就坐在她对面,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手心里的血还在往下滴。 他看着沈静,眼神里透着询问。 沈静缓过劲来,第一句话就是:“陆川,我有个天大的好消息。” 陆川皱了皱眉:“禁制解了?” “解了!不仅解了,我还知道了一个惊天大瓜!”沈静一拍大腿,兴奋得差点跳起来,“我不是沈知柏亲生的!那老登被绿了!” 陆川愣住了,他平时脑子转得极快,但这会儿显然没跟上沈静的脑回路。 正常人发现自己不是亲生的,不应该伤心难过或者震惊迷茫吗?她怎么高兴得像捡了钱一样? 第243章管他亲爹是谁 沈静懒得管他怎么想,直接把记忆里的事简单粗暴地说了一遍。 她心里那个舒坦啊。 之前她还觉得,虽然沈知柏是个渣爹,但真要动手弄死他,多少有点弑父的伦理包袱。 现在好了,包袱没了。 沈知柏想杀她,完全是因为她存在本身就是沈知柏被戴绿帽的铁证。 “难怪他死活要弄死我。”沈静盘腿坐在地上,摸着下巴分析,“沈家好歹是修仙世家,家主被人绿了,还帮别人养了几年女儿,这事要是传出去,沈知柏的脸往哪搁?他以前留着我,估计是想用我折磨我娘,现在我娘死了,我突然在青云宗冒头,还成了亲传弟子,他怕我查出真相,干脆斩草除根。” 陆川听完这番话,沉默了一会,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个水壶递给她。 “所以,悬赏杀你,只是为了掩盖这桩丑闻。”陆川的语气很平淡,对沈家的这些烂事没有任何评价。 “八成是。”沈静接过水壶灌了一大口,觉得事情彻底明朗了,“这老登真是又毒又怂,自己没本事管住老婆,就拿小孩子撒气。” “那我们接下来的计划是什么?”陆川问。 沈静冷笑一声,把水壶往地上一顿:“当然是原计划,去沈家,拆家。不,这次不仅要拆家,我还要把这顶绿帽子,给他结结实实地扣在脑门上,让全修仙界都看看!” 既然沈知柏最怕丢脸,那她就偏要把他的脸扯下来踩在地上摩擦。 沈静和陆川在石台上休整。 陆川吞了几颗补血的丹药,闭着眼睛打坐调息。 他刚才强行开启阵法,又在沈静的识海里动用了神识,消耗极大。 沈静闲得无聊,站起身溜达到光罩边缘,往外面看。 陆择译和几个陆家长老还在外面无能狂怒,各种五颜六色的法术不要钱似的砸在金色的光罩上,砸出一圈圈涟漪,但光罩就是纹丝不动。 沈静看着陆择译那张气得发绿的脸,觉得特别有意思。 她双手叉腰,冲着外面做了个极其嚣张的鬼脸,还比了个中指。 陆择译虽然不知道中指是什么意思,但看沈静那挑衅的表情,气得差点吐血,指着沈静破口大骂。 可惜光罩隔音效果太好,沈静一个字都听不见,只能看到他嘴皮子翻飞。 沈静转头问打坐的陆川:“你爹平时也这么暴躁吗?” 陆川睁开眼,看都没看外面一眼,语气很淡:“他只是觉得我脱离了他的掌控。” 沈静撇撇嘴。 大家族的家长,毛病都一样,控制欲强得离谱,沈知柏是这样,陆择译也是这样。 总觉得晚辈就该像提线木偶一样听他们摆布,一旦木偶有了自己的想法,他们就觉得天塌了。 “这阵法还能撑多久?”沈静敲了敲光罩。 “两天,两天后,阵法能量耗尽,光罩就会自动消失。” “到时候你爹要是强行抓你回去领罚怎么办?”沈静有点发愁。 她现在虽然解了禁制,刚才吸收了陆川溢散的一点灵力,修为也蹭蹭往上涨到了筑基四层,但要对付陆家家主和一帮长老,还是不够看。 “我是你雇的保镖。”陆川站起身,走到她身边,看着外面的陆家人,“只要契约还在,我就不会被任何人带走,他要拦,我就打出去。” 沈静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心里有点感动。 这保镖太敬业了,一百年的卖身契签得真值。 “行,等出去了,我给你加工资。”沈静豪气地拍板。 两人开始商量怎么离开陆家,前往沈家。 沈静从储物袋里倒出一堆在万宝楼买的符箓和阵盘,堆在地上像座小山。 “我算过了,沈家护族大阵的阵眼,一般都在祠堂和主峰吗,我们不用硬刚,直接用迷踪阵盘把他们的人困住,然后把爆破符全贴在阵眼上。”沈静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图,思路清晰得可怕,“只要大阵一破,沈家就是个没壳的王八,到时候想怎么捏就怎么捏。” 陆川看着地上的图,指出了几个破绽:“沈家祠堂有重兵把守,迷踪阵盘困不住金丹后期的修士太久,我们需要有人引开守卫。” “你去引开。”沈静理所当然地指派任务,“你速度快,剑法猛,往那一站就是个活靶子。我趁机去贴符。” 陆川没有反驳,点头同意了这个分工。 沈静画完图,突然停下树枝,摸了摸下巴。 “你说,如果我不是沈知柏的种,那我亲爹到底是谁?”沈静抛出一个问题。 陆川看着她:“你母亲的记忆里没有线索?” 沈静摇头:“没有,只说她是自己逃跑的,不是被散修掳走,生下我之后又被抓回去了,至于那段时间她逃去了哪,跟谁在一起,一点线索都没有。” 沈静心里嘀咕,估计原主的亲爹估计也不是一般人。 不过她也懒得深究,找亲爹这种事太麻烦了,万一找出来又是个坑货怎么办? 她现在的目标很明确:干翻沈家,然后找个风水宝地,舒舒服服地躺平,谁也别想打扰她睡懒觉。 两天时间转眼就过。 石台上的金色光罩开始闪烁,光芒越来越暗。 外面的陆择译已经停止了攻击,带着人守在铁索桥那头,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着光罩消失抓人。 “老板,准备好了吗?”陆川握紧了手里的剑,身上的冰寒气息开始攀升。 金丹四层的修为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周围的空气都结出了一层冰霜。 沈静往身上拍了三张高阶金刚符,又套上那件隐匿法衣,手里捏着两把爆破符。 “准备好了。等会罩子一破,你直接放那个最猛的冰雷剑气,晃瞎他们的眼,然后我们趁乱溜。”沈静安排战术。 陆川点头。 咔嚓。 光罩发出一声脆响,彻底碎裂。 外面的风声和陆择译的怒吼声瞬间涌了进来。 “逆子!给我拿下!”陆择译大喝。 陆川连废话都没有,直接一剑挥出。 “冰雷破!” 刺眼的蓝金色光芒在深渊上空炸开,狂暴的剑气夹杂着雷霆,直接朝着对面的陆家人群轰了过去。 第244章绿帽子 陆择译没料到陆川真敢动手,祭出法宝抵挡。 趁着他们被剑光逼退的瞬间,陆川一把揽住沈静的腰,化作一道电光,直接冲天而起。 “想跑?没那么容易!”陆择译怒吼着追了上去。 但陆川的速度太快了,加上万兽谷里吸收了冰髓核,他的身法已经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地步。 几个起落,就把陆择译甩在了后面。 出了陆家领地,沈静长舒一口气,拍了拍陆川的肩膀:“干得漂亮,走,去沈家!” 沈家坐落在云州最繁华的灵脉之上。 占地极广,亭台楼阁连绵不绝,外围还有一层淡淡的光幕笼罩,那是沈家的护族大阵。 沈静和陆川站在沈家外围的一座山头上,俯瞰着这座庞大的庄园。 “真有钱啊。”沈静看着那些用灵石铺成的路,忍不住咂嘴,“难怪沈薇薇平时那么嚣张。” “准备怎么动手?”陆川问。 沈静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大喇叭。 这是她用系统积分兑换的扩音法器,只要输入一点灵力,声音能传出几十里地。 “打架之前,当然要先攻心。”沈静嘿嘿一笑,举起大喇叭,按下了开关。 “咳咳,喂喂喂,听得到吗?” 巨大的声音在沈家上空炸响,整个沈家的人都愣住了,纷纷抬头往天上看。 沈静清了清嗓子,用最大的音量喊道:“沈知柏!你个老王八蛋给我听着!你姑奶奶我沈静回来了!” 沈家主堂内,沈知柏正因为派出去的杀手失去联系而心烦意乱,听到这个声音,气得手里的茶杯直接捏碎了。 “这小畜生竟然还敢回来!”沈知柏猛地站起身,带着一群长老冲了出去。 沈静的声音还在继续,而且内容越来越劲爆。 “沈知柏,你悬赏杀我,不就是怕我把你被戴绿帽子的事抖搂出去吗?今天我就当着全云州修士的面告诉你,我根本不是你亲生的!你当年逼迫我娘,我娘宁愿逃跑跟别人生下我,也不愿意看你一眼!你养了我几年,是不是每天都在回味被绿的滋味啊?” 这话一出,整个沈家炸锅了。 下面那些旁系子弟和下人面面相觑,想笑又不敢笑。 原来家主头上绿油油的啊! 难怪一直对沈静那么苛刻。 沈知柏冲到半空,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山头上的沈静破口大骂:“小畜生!你满口胡言!给我开启大阵,轰死她!” 沈静把喇叭一收,对陆川使了个眼色。 陆川会意,当即拔出长剑,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他已经出现在沈家护族大阵的光幕前,一剑劈了下去。 轰! 巨大的轰鸣声响起,光幕剧烈摇晃。 沈静也没闲着,她穿上隐匿法衣,悄无声息地溜进了沈家外围,手里捏着一把爆破符,专门往那些阵法节点上贴。 “今天,我就让你沈家彻底变成个笑话!”沈静一边贴符,一边在心里嘀咕。 她要让沈知柏知道,惹了一条只想躺平的咸鱼,后果有多严重。 沈静把大喇叭往储物袋里一塞,猫着腰,动作那叫一个熟练。 她身上那件隐匿法衣可是花了大价钱的,只要她不主动搞出大动静,金丹期修士都很难发现她的踪迹。 沈家这护族大阵确实气派,光是外围负责输送灵气的阵法节点,都用上了拳头大小的夜明珠来照明,简直是奢侈浪费。 “啧啧啧,有钱烧的。”沈静一边在心里吐槽,一边熟门熟路地从储物袋里摸出张巴掌大的黄色符箓。 爆破符,普通版,一张十块下品灵石,量大管饱,炸个阵法节点刚刚好。 她小心翼翼地把符箓贴在一个不起眼的石雕后面,那里正是灵气运转的一个小型枢纽。 干完一票,她立刻换地方,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半点拖沓。 开玩笑,这可是拆迁的活儿,讲究的就是一个效率。 早点干完,她好早点收工回去躺着。 就在她准备去下一个地点时,一队巡逻的沈家弟子正好从拐角处走了过来。 为首的是个筑基后期的修士,一脸的警惕,手里还提着一把闪着寒光的长刀。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家主有令,发现任何可疑人员,格杀勿论!” 沈静立刻蹲下身,把自己缩在一片茂密的灌木丛里,连呼吸都放缓了。 她倒不是怕,主要是嫌打架麻烦。 能动嘴皮子的事,绝不动手。能用符箓解决的,绝不自己上。 眼看着那队人就要走到她藏身的灌木丛前,沈静眉头一皱,神识微动,从系统商城里兑换了一个小玩意儿。 【倒霉蛋贴纸:售价1咸鱼点,贴在目标身上,能让其在十分钟内平地摔跤,喝水塞牙。】 这玩意儿便宜又好用,简直是阴人必备。 她悄无声息地把那张几乎透明的贴纸,用灵力包裹着,精准地弹到了为首那个队长的后背上。 那队长正走着,突然脚下一滑,像是踩到了西瓜皮,整个人“噗通”一声,脸朝下摔了个结结实实。 “哎哟!”他痛呼一声,门牙好像都磕掉了。 后面的弟子们吓了一跳,赶紧围上去。 “队长,您怎么了?” “没事吧?” 那队长挣扎着爬起来,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怒道:“哪个不长眼的在地上乱扔东西!?” 他低头一看,地面光滑平整,连块小石子都没有。 他正纳闷呢,另一个弟子突然哎呀一声,手里的长刀脱手飞了出去,在空中转了好几个圈,最后铛的一声,刀柄不偏不倚地砸在了那队长的后脑勺上。 队长两眼一翻,当场就晕了过去。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沈静趁着这阵骚乱,像只灵活的猫一样,悄无声-息地溜了过去,继续她的贴符大业。 而在沈家庄园的上空,战况正激烈。 陆川一个人,一把剑,硬生生拖住了包括沈知柏在内的五名金丹期长老。 冰蓝色的剑气纵横交错,每一次挥出,都带着刺骨的寒意和狂暴的雷霆之力。 沈家的几个长老越打越心惊。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青云宗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个怪物?” 第245章拆迁办主任沈静 “他不是陆家的少主吗?修为怎么会如此恐怖,这至少是元婴修士的实力了!” “见鬼了,他不是前段时间才金丹吗?!” 他们哪里知道,陆川在万兽谷得了冰髓核,又被沈静用《百毒淬体心经》和万年石钟乳救治,修为早已今非昔比。 现在的他,对付寻常的元婴修士都绰绰有余。 沈知柏更是气得快要爆炸了。 对付一个小辈,本该是手到擒来的事。 可现在,他不仅拿不下陆川,还被对方的剑气逼得手忙脚乱。 陆川的剑法太诡异了,时而如寒冰般冻结灵力,时而如雷霆般狂暴刚猛,让他应接不暇。 更让他抓狂的是,山头上那个小畜生沈静的声音还时不时地响起。 “沈知柏,你行不行啊?这么多人打一个都打不过,要不要我给你请两个外援啊?” “哎呀,这位长老,你刚刚那招歪了,差点打到自己人。” “陆川!加油!打赢了给你加工资!” 沈知柏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他现在只想把沈静的嘴给撕烂。 “都别管了,集中所有力量,先杀了陆川这个小儿!”沈知柏怒吼道。 他已经彻底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完全没想过,为什么沈静一直在外面叫嚣,却不进来。 他更没想过,陆川一个人拖住他们这么久,是不是在为谁争取时间。 几个长老得了命令,也不再保留,纷纷祭出自己的看家法宝。 一时间,五颜六色的光芒和强大的灵力波动全都朝着陆川一个人轰了过去。 陆川脸色一凝,身上的冰蓝色光芒大盛,准备硬接下这一击。 而就在这时,沈静的声音再次透过扩音法器响彻云霄,带着懒洋洋的笑意。 “喂,沈知柏,低头看看,你家要放烟花了哦。” 沈知柏一愣,下意识地低头看去。 只见沈家庄园的四面八方,几十个阵法节点的位置,同时亮起了一道道刺眼的黄光。 那是爆破符被激活的征兆! “不好!是阵法!”一个长老惊呼出声。 沈知柏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终于明白过来了。 从一开始,这两个人的目标就不是跟他们硬拼,而是要毁掉沈家的护族大阵。 “快,阻止她!”沈知柏嘶吼着,想也不想地就朝着最近的一个发光点冲去。 但已经晚了。 沈静在远处的个山头上,优哉游哉地打了个响指。 “爆。” 轰轰轰! 一连串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 沈家引以为傲,耗费了无数资源打造的护族大阵,在这一刻像是被戳破的气球。 笼罩在庄园上空的那层淡淡光幕,剧烈地闪烁了几下,发出了声类似玻璃碎裂的悲鸣,然后嘭的一声,彻底消散在了空气中。 地动山摇,无数亭台楼阁在爆炸的余波中倒塌,浓烟滚滚,直冲云霄。 沈家,这座屹立在云州数百年的庞大庄园,在这一刻,彻底变成了一座不设防的空城。 沈知柏僵在半空中,看着眼前满目疮痍的家园,整个人都傻了。 沈静收起手,拍了拍身上的灰,从藏身之处走了出来,手里还拎着那个大喇叭。 她看着半空中呆若木鸡的沈知柏,清了清嗓子。 “好了,第一阶段的拆迁工作顺利完成。” “下面进入第二阶段,收缴拆迁费。” 护族大阵一破,整个沈家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那些修为低下的旁系子弟和下人们,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吓得哭爹喊娘,抱头鼠窜,整个庄园里一片鬼哭狼嚎。 沈知柏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双眼赤红,死死地盯着山头上的沈静和不知何时已经回到她身边的陆川。 他身上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要你们……死!” 他话音刚落,正准备不顾一切地冲过去拼命,庄园的几个不同方向,突然出现了几股强大的气息。 “呵呵呵,沈家主,你家这动静可真不小啊,是装修呢,还是遭贼了?” 一个阴柔的笑声从东边传来。 只见几个穿着血色长袍的修士凌空而立,为首那人手里把玩着把血色匕首,正是天魔宗血影卫的一名统领。 他们显然是早就等在外面看戏了,一看沈家大阵被破,立刻就凑了上来。 紧接着,西边的天空中也出现了一队人马,这些人个个身穿统一的青色道袍,神情严肃。 为首的一名中年道人手持拂尘,朗声道:“沈知柏!你勾结万毒门,背弃正道,如今罪证确凿,还不速速束手就擒,跟我等到正道联盟总部领罪!” 这下热闹了。 天魔宗是来趁火打劫的,正道联盟是来伸张正义的。 沈知柏的脸瞬间黑如锅底。 前有沈静陆川这两个煞星,后有天魔宗和正道联盟两头饿狼。 他沈家,今天算是被逼到绝路上了。 沈静看着这几方人马,眉头微微皱起。 她最讨厌的就是这种复杂局面了,人一多,事情就麻烦。 而且,这沈家的家底,她可是早就预定好了,是她的养老金,怎么能让这帮人分一杯羹? 想到这里,她又举起了她的大喇叭。 “咳咳!各位道友,各位魔友,大家静一静,听我说两句!” 巨大的声音再次覆盖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她身上。 就连天魔宗和正道联盟的人,都有些好奇地看着这个把沈家搞得天翻地覆的罪魁祸首。 “本人沈静,今天在这里,是处理一点小小的家庭内部矛盾。”沈静的声音懒洋洋的,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味道,“这沈家庄园里的一草一木,一针一线,现在都姓沈,名静,是我个人的私有财产。” 她顿了顿,音量陡然拔高。 “所以!无论是谁,想趁乱进来摸鱼的,还是想打着什么正义旗号抢地盘的,都给我听好了!” “谁敢动我的东西,谁就是跟我沈静过不去!谁跟我过不去,我让我保镖打得他爹妈都不认识!” 说着,她还拍了拍旁边陆川的肩膀。 陆川面无表情地配合着,将长剑往前一指,冰冷的剑意瞬间锁定了天魔宗和正道联盟的领头人。 第246章家务事 那两人脸色微微一变。 他们都看出来了,陆川的实力非同小可,绝对不是好惹的。 而沈静这个看起来只有筑基期的丫头,能悄无声息地破掉沈家的护族大阵,手段更是诡异莫测。 这两人是硬茬子。 天魔宗那统领眼珠子转了转,嘿嘿一笑:“原来是沈家大小姐清理门户,误会,都是误会,我们只是路过,看个热闹,看个热闹。” 正道联盟那中年道人也皱了皱眉,沉声道:“既然是沈家内务,我等本不该插手,但沈知柏勾结魔道一事,必须有个交代。” “交代?”沈静笑了,“好说,等我把他收拾了,打包给你们送过去,行了吧?” 中年道人被她这匪气十足的话噎了一下,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接。 沈静懒得再跟他们废话,直接对陆川下令:“走了,收钱去。” 她的目标很明确——沈家的藏宝库。 只要把里面的东西搬空,她今天这趟就不算白忙活。 “拦住他们!”沈知柏见状,嘶吼着下令。 残存的沈家长老和弟子们硬着头皮冲了上来,各种法术和法宝像雨点一样砸向两人。 “你开路。”沈静言简意赅。 “嗯。”陆川应了一声,长剑一振,整个人化作一道冰蓝色的电光,直接冲进了人群。 他就像一把无坚不摧的利刃,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那些筑基期的弟子,连他的一道剑气都挡不住,纷纷惨叫着倒飞出去。 沈静跟在他身后,悠哉得像是在逛自家后花园。 眼看着前面有几个不怕死的家伙绕过陆川,朝她冲了过来,她不慌不忙地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不起眼的灰色葫芦。 “去!” 她拔掉塞子,对着地面一倒。 一股黑乎乎、油腻腻的液体流淌出来,瞬间覆盖了方圆几十米的地面。 那几个冲过来的修士脚下一滑,根本站不住脚,一个个摔得七荤八素,滚成了葫芦。 【万能润滑油:售价10咸鱼点,让一切表面变得光滑无比,居家旅行,坑人必备。】 沈静满意地收起葫芦,继续跟着陆川往前冲。 很快,他们就杀到了沈家庄园的深处。 一座通体由玄铁打造,戒备森严的巨大建筑出现在眼前。 这里就是沈家的藏宝库。 藏宝库门口,站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他身上散发着金丹大圆满的强大气息,是沈家仅存的一位太上长老。 “陆家的小子,还有那个孽障,到此为止了。”老者睁开眼睛,声音苍老而有力,“有老夫在,你们休想踏入宝库一步。” 陆川二话不说,直接一剑递出。 老者冷哼一声,手中凭空出现一根龙头拐杖,迎着剑尖点了上去。 “铛!” 金铁交鸣之声响起,两人瞬间战作一团。 这老者的实力的确强悍,一时间,陆川竟然被他缠住了,无法脱身。 沈静在后面看得直撇嘴。 “搞什么啊,这么慢。”她小声嘀咕了一句,觉得不能再等下去了。 夜长梦多,外面还有两拨人虎视眈眈呢。 她悄悄地绕到战场的侧面,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黑光。 归墟之力,发动! 她没有直接攻击,而是将一股无形的,带着极致无聊与倦怠意味的力量,悄无声息地笼罩向了那名太上长老。 正在和陆川激烈交手的老者,动作突然一顿。 他心里猛地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疲惫感。 打什么架啊? 这么大年纪了,还打打杀杀的,多没意思。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沈家亡了就亡了吧,关他屁事。 还不如找个地方躺下,好好睡一觉,什么都不想,多舒服啊……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如同疯长的野草,再也无法遏制。 老者的眼神开始变得涣散,手里的龙头拐杖也慢了下来,攻势中的凌厉杀气荡然无存。 就是现在! 陆川何等敏锐,立刻抓住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手中的长剑光芒暴涨,一招冰雷破,狂暴的剑气瞬间撕裂了老者的防御。 “噗!” 老者胸口中了一剑,鲜血狂喷,整个人倒飞出去,狠狠地撞在藏宝库的玄铁大门上,昏死了过去。 陆川收剑而立,有些疑惑地看了一眼沈静。 他刚才清楚地感觉到,那老者的战意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好像突然不想打了。 沈静冲他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看,她没时间解释,三步并作两步跑到藏宝库大门前。 这扇门上布满了复杂的阵法符文,一看就知道有强大的禁制。 门口剩下的几个守卫看到太上长老都被一招秒了,吓得腿都软了,哪还敢上来送死。 沈静无视了他们,从储物袋里摸索了半天,终于掏出了一把看起来锈迹斑斑,毫不起眼的铜钥匙。 “系统,你可千万别坑我啊。”她心里念叨着,“这万能钥匙可是花了我整整五百咸鱼点,要是打不开,我跟你没完!” 说完,她在几个守卫呆滞的目光中,把那把破钥匙,插进了大门中央那个极其复杂的锁孔里。 “咔哒。” 伴随着清脆的响声,布满玄奥符文的巨大玄铁门,竟然真的就这么打开了。 厚重的大门缓缓向内开启,露出了里面堆积如山的宝物光华。 门口那几个瑟瑟发抖的守卫,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这就开了? 要知道,这藏宝库的大门,乃是由阵法大师亲手设计,除了家主和几位太上长老用特制的玉符,根本不可能从外面打开。 这个女人,她到底用了什么妖法? 沈静可不管他们心里在想什么,她现在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宝库里的景象吸引了。 天! 这哪里是藏宝库,这简直就是一座金山! 左边,是码放得整整齐齐,像小山一样的各色灵石,上品、中品、下品,灵气氤氲,光芒闪烁,晃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右边,是分门别类摆放在玉架上的各种天材地宝,千年份的何首乌,万年份的血灵芝,还有各种珍稀的炼器材料,琳琅满目。 正中间,更是摆放着一排排的兵器架,上面挂满了各种灵器、法宝,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应有尽有,每一件都散发着不俗的灵力波动。 第247章突生变故 藏宝库的大门彻底敞开,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 沈静看着满屋子的宝贝,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 她这辈子,上辈子,加起来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陆川,别愣着,干活!”沈静一把扯下腰间挂着的十几个空储物袋,一股脑塞进陆川怀里,“挑贵的拿!那些下品灵石别管了,占地方,拿上品的!还有那个玉架子上的药草,连架子一起收了!快快快!” 陆川接过储物袋,没多说什么,走过去开始面无表情地装东西。 沈静自己也没闲着,直接跑到最中间的兵器架前,开始挑挑拣拣。 “这把剑不错,金光闪闪的,拿去黑市肯定能卖不少钱,收了!” “这个盾牌太丑了,黑不溜秋的,不要。” “哎,这个珠子发光,肯定是好东西,收了收了!” 她一边挑一边在心里盘算。 这些东西换成咸鱼点或者灵石,够她躺在床上吃喝玩乐几百年了。 沈知柏那个老登虽然不是个东西,但这攒钱的本事确实可以。 今天这趟拆家,绝对不亏。 就在沈静装得正欢的时候,门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沈知柏带着几个浑身是伤的长老终于赶到了。 他一眼看到宝库大门大开,沈静在里面像个土匪一样疯狂扫荡,气得两眼一黑,身子直打晃,差点又晕过去。 “小畜生!你给我住手!”沈知柏指着沈静破口大骂,声音都劈叉了。 沈静头都没回,手里还在往储物袋里死命塞一株万年血参,“陆川,有人吵我,让他闭嘴。” 陆川提着剑走到宝库门口,往那里一站。 冰蓝色的剑气顺着剑尖倾泻而出,在地上划出一道深深的沟壑,碎石飞溅。 “过线者,死。”陆川冷冷地吐出四个字。 沈知柏气得浑身发抖,但他看了看地上昏死过去的太上长老,再看看陆川手里那把散发着寒气的剑,硬是没敢迈出那一步。 他现在灵力枯竭,根本打不过这个邪门的年轻人。 “沈静!你拿了我沈家的东西,你以为你走得掉吗?外面天魔宗和正道联盟的人都在,你今天必死无疑!”沈知柏只能站在外面无能狂怒,试图用外部压力吓退沈静。 沈静把一个储物袋装满,牢牢系在腰上,这才转过头看着门外的沈知柏。 “老登,你是不是脑子不好使?”沈静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外头那些人是冲着我来的吗?他们是冲着你们沈家这块大肥肉来的,我要是把这里搬空了,他们进来看见毛都没有,你猜他们会找谁算账?他们会觉得是你们沈家自己转移了财产,到时候你们沈家的人一个都活不了。” 沈知柏愣住了。 沈静说得对。 外面那两帮人要是进来发现宝库空了,绝对会把怒火撒在沈家残存的人身上。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沈知柏咬牙切齿,眼珠子红得滴血。 “我不想怎么样啊,我就是来拿我的精神损失费。”沈静理直气壮地拍了拍腰包,“你派人追杀我那么多次,还给我下那种恶心的禁制,我拿点补偿不过分吧?我这是合法索赔。” 就在沈知柏准备拼个鱼死网破的时候,一道人影从天而降,稳稳地落在了双方中间。 来人穿着一身白衣,面容俊朗,但眉宇间透着深深的疲惫。 正是沈知柏的亲儿子,沈家大少爷,沈瑜。 沈瑜一落地,先是看了一眼门外倒地不起的太上长老,又看了一眼宝库里满载而归的沈静,最后把目光落在了沈知柏身上。 “父亲,够了。”沈瑜开口,声音沙哑。 沈知柏瞪大眼睛,一把抓住沈瑜的胳膊,“瑜儿!你来的刚好!快,你带人去把那个小畜生抓起来!她把我们沈家的根基都毁了!” 沈瑜摇摇头,轻轻挣脱了沈知柏的手,“父亲,你还看不清局势吗?护族大阵破了,太上长老重伤,外面天魔宗和正道联盟的人随时会冲进来,我们拿什么跟他们斗?跟沈静拼命,只会让我们死得更快。” “那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她把宝库搬空?!”沈知柏不甘心。 “不然呢?就算我们现在抢回来,保得住吗?外面的那些人会放过我们吗?”沈瑜反问。 沈知柏哑口无言,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整个人瞬间苍老了十岁,眼里的光彻底灭了。 沈瑜转身,面向宝库门口的陆川和里面的沈静。 “沈静,我们谈谈。”沈瑜语气平静,没有愤怒,也没有哀求。 沈静把手里的一块极品灵石抛起来又接住,上下打量着沈瑜。 原主的记忆里,对这个大哥印象不深。 沈瑜是个修炼狂,常年闭关,偶尔出关对原主也是不冷不热,但也没像沈薇薇那样下死手欺负过她。 “谈什么?谈你怎么帮老登把钱抢回去?”沈静撇撇嘴,手里的动作没停,又把一个玉如意塞进兜里。 沈瑜走近两步,停在陆川划出的那道剑痕前。 “不,我来劝你走。”沈瑜直视沈静的眼睛,“你拿的够多了,再拿下去,沈家就真的完了。” “沈家完了关我什么事?我又不是沈家人。”沈静嗤笑一声。 “我知道你不是。” 沈瑜的话让在场的人都是一惊,连地上的沈知柏都猛地抬起头,满脸错愕。 沈瑜没理会沈知柏的反应,继续对沈静道:“我知道父亲当年做的事,也知道你的身世,你来闹这一场,无非是为了出气,顺便拿点好处,现在气出了,好处也拿了,该收手了。” 沈静停下动作,盯着沈瑜,“你倒是挺清醒,但我凭什么听你的?我现在占上风,我想拿多少拿多少。” 沈瑜从怀里拿出一个黑色的木盒,托在手里。 “凭这个。” 沈静眯起眼睛,视线落在那盒子上,“这是什么?” “母亲温的遗物,父亲当年强娶母亲,母亲病逝后,留下了一样东西,父亲一直没能打开,就放在我这里保管,你今天如果停手离开,这个东西归你,我还会对外宣布,沈家与你断绝一切关系,过往恩怨一笔勾销,沈家以后绝对不会再找你半点麻烦。” 第248章母亲的遗物 沈静心里盘算开了。 东西她已经装了七七八八,最值钱的极品灵石和高阶药草都在储物袋里了,剩下的都是些大件的兵器和低阶材料,拿起来费劲还占地方。 更重要的是,外面那两拨人确实是个麻烦。 她不想跟天魔宗和正道联盟的人打架,打架太累了,万一受伤还得花钱治。 而且,原主母亲的遗物? 这玩意儿听起来就像是个隐藏任务的道具,说不定跟她识海里那个破禁制或者她真正的身世有关。 搞清楚这个,以后也能少点麻烦。 沈静看向陆川。 陆川没说话,只是微微点头,意思是听她的,打还是走,他都奉陪。 “行。”沈静拍拍手上的灰,干脆利落地答应了,“成交。” 她走出宝库,越过那道剑痕,从沈瑜手里接过那个黑色的木盒。 木盒很轻,上面刻着复杂的纹路,摸上去有一种冰凉的触感。 沈静试着去掀盖子,发现确实被某种力量封死了,根本打不开。 她也不急,直接把木盒塞进怀里。 “沈瑜,你是个聪明人,比你那个蠢爹强多了。”沈静拍了拍腰间鼓鼓囊囊的十几个储物袋,十分满意今天的收获,“今天就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不拆房子了,再见,哦不,最好再也不见。” 沈静招呼陆川,“走,回宗门睡觉去。” 陆川收起长剑,跟在沈静身后。 两人大摇大摆地往外走。 沈家的残兵败将自动让开一条路,谁也不敢去触这个霉头。 走到庄园门口,天魔宗和正道联盟的人果然已经迫不及待地堵在那里了。 天魔宗的统领看到沈静腰上那一圈储物袋,眼睛都直了,贪婪的光芒怎么也掩饰不住。 “哟,沈大小姐这是发了大财啊,见者有份,不拿点出来分分,怕是走不出这大门吧?”统领阴阳怪气地说着,手里的血色匕首转得飞快。 正道联盟的中年道人也上前一步,挡住去路,“沈静,你洗劫沈家,行事如此狠辣,与魔道何异?把东西留下,跟我回联盟接受调查!” 沈静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这帮人真是又当又立。 “你们烦不烦啊?想抢劫就直说,装什么大尾巴狼。”沈静打了个哈欠,直接往陆川身后一躲,指着对面的人喊,“陆川,他们要抢我钱,揍他们!” 陆川二话不说,直接拔剑。 冰蓝色的剑气冲天而起,周围的温度骤降,地面上瞬间结起了一层厚厚的冰霜。 全身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直逼天魔宗和正道联盟的众人。 狂风卷起陆川的衣角,他站在那里,就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冰山。 那统领和中年道人脸色大变,他们没想到这个年轻人竟然真的有元婴期的实力,而且这剑意冷得刺骨,让人心底生寒。 “我只说一次。”陆川的声音比剑气更冷,“滚。” 天魔宗统领咽了口唾沫,衡量了一下敌我实力。 为了沈家的财宝去跟一个元婴期剑修死磕,绝对不划算,反正沈家里面还有东西,先进去抢剩下的再说。 “走着瞧!”统领一挥手,带着人绕开陆川,直接冲进了沈家庄园。 正道联盟的人见状,也不敢硬拦,只能眼睁睁看着沈静和陆川离开。 “沈静!你纵容魔道洗劫沈家,这笔账联盟记下了!”中年道人在后面气急败坏地喊道。 沈静头也不回地摆摆手,“随便记,记得写清楚点,别把我名字写错了!” 两人离开了沈家,找了个隐蔽的山头,陆川拿出传送罗盘,设定好坐标。 白光一闪,两人回到了青云宗后山的隐蔽山洞。 一落地,沈静直接瘫坐在地上,四仰八叉地躺着。 “累死我了。”沈静揉了揉酸痛的肩膀,“打劫也是个体力活啊,这破地方连个购物车都没有。” 陆川把身上的几个储物袋解下来,扔给沈静。 “你的。” 沈静看着满地的储物袋,疲惫一扫而空,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两眼放光。 “发财了发财了!陆川,以后你就是我的首席大保镖,工资翻倍!” 陆川看着她财迷的样子,没说话,只是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闭目调息。 他今天强开阵法,又连番大战,消耗确实不小。 沈静把储物袋里的东西倒出来整理。 灵石堆成了一座小山,药草散发着浓郁的灵气。 她把灵石收好,拿出了沈瑜给的那个黑色木盒。 “这玩意儿到底是什么?” 沈静拿着木盒左看右看,试着用灵力去探,灵力刚接触到木盒,就被一股柔和的力量弹开了。 她想了想,调动体内的一丝归墟之力,化作极细的一缕,缓缓注入木盒的锁扣处。 奇迹发生了。 原本严丝合缝的木盒发出一声轻响,盖子弹开了一条缝。 沈静屏住呼吸,慢慢掀开盖子。 盒子里没有金银珠宝,也没有什么绝世功法。 只有一块残破的玉佩,和一张泛黄的纸条。 沈静拿起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 “静儿,如果你看到这张纸条,说明你已经知道了真相,不要去寻你的生父,带着玉佩,去……” 字迹到这里戛然而止,纸条的下半部分被硬生生撕掉了。 沈静盯着那张纸条,脑子里嗡嗡作响。 不要去寻生父?去哪?这断句断得也太坑爹了吧!说话说一半,以后没老伴啊! 就在这时,脑海中沉寂了许久的系统突然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 【滴!检测到关键剧情物品“轮回玉碎片”!】 【滴!强制主线任务触发:探寻身世之谜!】 【任务内容:集齐轮回玉碎片,前往……】 后面的字再次被一团马赛克给糊住了。 沈静的脸瞬间就黑了。 强制?主线?任务? 这三个词,任何一个单独拎出来,都足以让她过敏,现在居然组合到了一起,简直就是往她这个懒癌晚期患者的肺管子里捅刀子。 “系统,你给我出来!” 沈静在心里怒吼,“什么叫强制任务?我拒绝!我不干!谁爱探寻谁探寻去,我只想拿着我的钱,找个地方躺平!” 她刚刚才发了一笔横财,正盘算着怎么把青云宗后山这个山洞改造成豪华午睡套房,从此过上数钱数到手抽筋,睡觉睡到自然醒的退休生活。 结果呢?钱还没捂热乎,就给她安排上这种一听就费力不讨好的活儿。 第249章我陪你一起去 【警告!此为强制主线任务,宿主不可拒绝,若拒绝或任务失败,将触发“咸鱼破产”惩罚。】 “咸鱼破产?”沈静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惩罚内容:清空宿主名下所有储物袋、储物戒指内的非绑定物品,咸鱼点数清零,系统商城关闭。】 系统冰冷的电子音,此刻在沈静听来,无异于晴天霹雳。 她猛地低头,死死抱住脚边那堆得跟小山似的十几个储物袋,眼睛都红了。 清空? 这跟要了她的命有什么区别! 这可是她冒着生命危险,又是拆家又是打劫,辛辛苦苦赚回来的养老金!是她未来几百年躺平生活的物质保障! “系统,你不是人!你这是抢劫!是敲诈勒索!”沈静气得在心里直跺脚。 【请宿主积极完成任务,早日实现终极躺平。】 系统不带一丝感情地回应。 “我信你个鬼!”沈静愤愤地骂了一句,但心里很清楚,胳膊拧不过大腿。 这破系统说到做到,她要是真敢撂挑子,这些宝贝疙瘩估计下一秒就得人间蒸发。 她认命地叹了口气,整个人都蔫了,像被霜打了的茄子。 “怎么了?”旁边,陆川调息完毕,睁开了眼睛。 他看到沈静抱着一堆储物袋,脸上却是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和平时那个财迷的样子截然不同,不免有些奇怪。 沈静抬起头,幽幽地看着陆川,眼神里充满了悲愤和绝望,活像一个刚刚被告知家产全部充公的败家子。 “陆川,你说,人活着是为了什么?”她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陆川被她问得一怔,他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然后才回答:“为了大道。” “错!”沈静斩钉截铁地反驳,“是为了安稳!是为了能找个没人打扰的地方,想睡多久就睡多久,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发呆就发呆!这才是人生的终极意义!” 陆川:“……” 他觉得自己的修行理念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可是现在。”沈静悲痛地拍了拍怀里的储物袋,“有人,不,是有个不是人的东西,它要剥夺我追求人生终极意义的权利!它要逼着我去打工!去奋斗!你说,这是不是天理难容?” 陆川看着她激动的样子,又看了看她怀里那个黑色的木盒,大概猜到了什么。 “是那个盒子?”他问。 沈静一听,正好找到了台阶下。 对啊,系统的事情不能说,但盒子里的东西可是现成的理由。 她立刻换上一副沉痛的表情,把盒子里的那张破纸条和那块烂玉佩拿了出来,递到陆川面前。 “你自己看吧。”她有气无力地道,“我的人生,就是一个大写的麻烦。” 陆川接过纸条和玉佩。 纸条上的字迹娟秀,但内容却透着一股决绝和无奈。 “静儿,如果你看到这张纸条,说明你已经知道了真相,不要去寻你的生父,带着玉佩,去……” 字到这里就没了。 陆川的眉头微微皱起。 这话说一半,确实能把人逼疯。 他又拿起那块残破的玉佩,玉佩入手冰凉,上面刻着繁复的云纹,看起来年代久远,但从断口处看,似乎是被人用蛮力硬生生掰断的。 “这玉佩,似乎是某种信物,或者钥匙。”陆川分析道,“这纸条的意思,是让你不要去找你的亲生父亲,而是去另一个地方。” “是啊!”沈静一拍大腿,“可她也没说去哪啊!这不坑人吗?我刚发了一笔横财,我正准备退休呢!现在好了,平白无故多了个寻宝任务,还是强制的,不去不行那种!” 她心里疯狂吐槽系统,嘴上说的却是这纸条和玉佩带来的宿命。 陆川沉默了片刻。 他能感觉到沈静的烦躁,那种发自内心的,对一切麻烦事情的抗拒。 换做以前,他肯定会建议沈静把这东西扔了,眼不见心不烦。 麻烦,就应该从源头掐断。 可是现在,看着沈静那张气鼓鼓又无可奈何的脸,他心里却生出了别的想法。 不解决这个麻烦,以后可能还会有更大的麻烦找上门来。 长痛不如短痛。 “你想去吗?”陆川问。 “我不想!”沈静回答得斩钉截截,然后又蔫了下去,“可我感觉,要是不去,这事儿没完,以后肯定还有别的事儿烦我,长远来看,解决掉这个麻烦,可能才是最省事的办法。” 这番话,倒是说得和陆川心里想的一样。 他点点头,把玉佩和纸条还给沈静。 “我陪你去。” 沈静听着这话,心里那股被系统强迫的憋屈感,忽然就消散了不少。 她眨了眨眼,看着陆川。 这家伙,虽然人冷了点,话少了点,但关键时刻是真靠谱啊。 有这么一个能打又能抗的保镖陪着,好像这个强制任务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 “真的?”沈静确认道,“这可是个苦差事,跑腿打杂,风餐露宿,说不定还有生命危险,你可想好了,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嗯。”陆川应了一声,算是回答。 “那工资……”沈静试探着问。 陆川瞥了她一眼。 沈静立刻改口:“开个玩笑,开个玩笑!你这么够意思,我怎么能谈钱呢!谈钱多伤感情!以后你就是我的首席合伙人!等找到了宝藏,咱们五五……不,你六我四!” 她一边说一边在心里滴血。 钱啊! 陆川没理会她的胡言乱语,目光重新落在了那块玉佩上。 “当务之急,是弄清楚这纸条上说的到底是哪。”陆川的思路很清晰,“这玉佩,或许就是唯一的线索。” 沈静也把注意力转回到了这块破玉佩上。 她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除了感觉有点凉,屁用没有。 “这玩意儿怎么用啊?”她戳了戳玉佩,“滴血认主?还是念个咒语?芝麻开门?” 她说着,还真就划破手指,挤了一滴血上去。 血液落在玉佩上,瞬间滑落,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嘿,还挺挑食。”沈静撇撇嘴。 她又试着往里面输入灵力。 灵力刚一接触玉佩,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了回来,震得她手腕发麻。 第250章落魂坡是什么鬼地方 “奇了怪了。”沈静不信邪了。 她想了想,调动起体内那股熟悉的,带着懒散和虚无气息的力量。 一丝极细的黑色气流,如同游蛇一般,从她指尖探出,小心翼翼地缠绕上了那块残破的玉佩。 这一次,玉佩没有反抗。 那丝归墟之力,轻而易举地就融入了玉佩之中。 下一秒,异变陡生! 那块原本暗淡无光的残破玉佩,突然绽放出柔和而皎洁的白光。 光芒之中,无数细小的符文流转,在半空中交织汇聚,渐渐形成了一幅模糊的地图轮廓。 地图的中央,有一个光点在不停地闪烁,光点的旁边,慢慢浮现出三个古朴的篆字。 沈静和陆川同时凑了过去,仔细辨认。 “落魂坡?”沈静一个字一个字地念了出来。 沈静念出这三个字,感觉后槽牙都跟着凉了半截。 这名字一听就不是什么正经的旅游景点,倒像是哪个黑心开发商为了搞恐怖主题乐园,故意弄出来的噱头。 “陆川,你听过这个地方吗?”沈静扭头问身边的专业人士。 陆川的眉头紧紧锁着,盯着那幅由光芒构成的简陋地图,脸色有些凝重。 “听说过。”他沉声道,“在云州以西,靠近万妖山脉的一处禁地,传说那里常年被一种灰色的瘴气笼罩,修士一旦进入,神魂就会被瘴气侵蚀,变得浑浑噩噩,最终迷失在里面,成为一具没有意识的行尸走肉,所以才被称为落魂坡。” 沈静听得眼皮直跳。 神魂被侵蚀?变成行尸走肉? 这不就是生化危机修仙版吗? “那什么,有没有一种可能,只是传说,其实里面风景秀丽,鸟语花香,特别适合度假?”沈静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 陆川摇了摇头,打破了她的幻想:“几十年前,曾有一位元婴期的散修不信邪,强行闯入,结果再也没有出来,从那以后,落魂坡就被正道联盟和各大宗门列为特级禁地,严禁任何人靠近。” “元婴期进去都出不来?”沈静倒吸一口凉气。 她现在才筑基,陆川撑死算个元婴战力,两人加起来去给人家塞牙缝都不够啊! “系统,你出来!你是不是想让我死?!”沈静在心里疯狂咆哮,“这种地方是人能去的吗?你这是谋杀!赤裸裸的谋杀!” 【请宿主正视困难,迎难而上,温馨提示:归墟之力对神魂类攻击有特殊抗性。】 系统冷冰冰地回了一句,然后就装死了。 特殊抗性? 沈静撇撇嘴,这话说的,跟方便面包装上的图片仅供参考有什么区别?谁知道这抗性到底有多大作用。 不过…… 她转念一想,归墟之力的本质就是虚无和懒惰,让人啥也不想干。 落魂坡的瘴气是侵蚀神魂,让人变傻。 用魔法打败魔法? 好像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那这个任务,好像也不是必死之局嘛。”沈静摸着下巴,心里的小算盘又开始活络起来。 她这边在跟系统斗智斗勇,旁边的陆川却在思考更实际的问题。 “既然玉佩指向落魂坡,说明你母亲的遗物,或者说关于你身世的线索,就在那里。”陆川看着沈静,眼神很认真,“这个地方虽然危险,但并非全无生机,只要准备充分,未必不能闯一闯。” “怎么个准备充分法?”沈静立刻来了精神,“是不是要买很多好吃的?再买张能自动飞行的床?最好再雇几个元婴期的打手在前面开路?” 陆川:“……”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无视沈静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首先,我们需要清心类的丹药,品阶越高越好,用来抵御瘴气的侵蚀。其次,需要详细的地图,虽然落魂坡内部的情况不明,但外围的地形必须了如指掌。最后,需要一些特殊的法宝,比如可以稳固神魂的魂玉,或者可以隔绝瘴气的阵盘。” 陆川一条一条地分析着,思路清晰,逻辑缜密。 沈静听得一个头两个大。 丹药、地图、法宝…… 这些东西一听就很贵,而且还要自己跑腿去买,太麻烦了! “系统商城!”沈静眼睛一亮,立刻在脑海中打开了那个熟悉的购物界面。 她现在可是手握巨款的富婆,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那都不是问题! 她在商城里飞快地搜索起来。 “清心丹?太低级了,给我来最贵的!这个太上忘情水是什么玩意儿?售价一千咸鱼点,介绍说喝了以后心如止水,无悲无喜,看破红尘?好东西!买一瓶!不对,买两瓶,给陆川也备上。” “地图?凡人的东西,没用。这个全自动导航寻踪蝶不错,售价五百咸鱼点,输入目的地,自动规划最佳摸鱼路线,还能规避百分之九十的野怪,这个必须买!” “魂玉?阵盘?太普通了。咦?这个咸鱼的绝对安全屋是什么?售价三千咸鱼点,一次性消耗品,激活后生成一个十平方米的结界,绝对防御,隔绝一切物理、法术和神魂攻击,持续十二个时辰,结界内灵气充裕,还附赠柔软大床和全套茶具?我靠!神物啊!买!必须买!” 沈静开启了疯狂购物模式。 之前舍不得花的咸鱼点,现在花起来眼睛都不眨一下。 毕竟跟自己的小命和全部家当比起来,这点咸鱼点算什么! “还有这个,隐身斗篷升级版,能完美隐藏气息和身形,就算是化神期修士的神识也扫不到,两千点,买了!” “一秒满蓝大力丸,瞬间补满灵力,虽然有三天的虚弱副作用,但保命神器啊,买十颗!” “召唤陨石术卷轴,威力堪比化神一击,五千点……有点贵……但是想想万一遇到打不过的敌人,直接一颗陨石砸下去,多爽!买了!” 一通豪掷千金的操作下来,沈静的咸鱼点数瞬间蒸发了一大半。 她心疼得直抽抽,但看着系统背包里多出来的一堆闪闪发光的道具,心里又踏实了不少。 有钱,就是有底气! 第251章干什么都不能饿着 “搞定!”沈静拍拍手,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只巴掌大的,翅膀上闪着七彩光芒的蝴蝶,在陆川面前晃了晃。 “诺,导航。” 然后又掏出一个看起来像个铁盒子的东西。 “诺,安全屋。” 最后,她又拿出一瓶看起来像白开水一样的液体。 “诺,抗揍药水。” 陆川看着她献宝似的拿出来的一堆奇奇怪怪的东西,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那只蝴蝶,他能感觉到上面有微弱的灵力波动,像是一种精巧的机关造物。 那个铁盒子,平平无奇,看不出任何名堂。 至于那瓶水,他完全感觉不到任何灵气。 “这些……是什么?”饶是陆川见多识广,此刻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高科技,你不懂。”沈静神神秘秘地把东西收好,“总之,你刚才说的那些问题,我都解决了,咱们现在就可以出发了。” 陆川看着她自信满满的样子,心里虽然充满了疑惑,但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她。 毕竟,这个女人总能拿出一些超乎常理的东西。 “好。”他点点头,“我们何时出发?” “现在!”沈静一挥手,豪气干云,“趁热打铁!早去早回,我还等着回来睡大觉呢!” 她现在只想赶紧把这个该死的强制任务给解决了,然后抱着自己的金山银山,安安稳稳地当一条咸鱼。 陆川没有异议,起身拿出传送罗盘。 “你知道落魂坡的具体坐标吗?”沈静问。 “不知道。”陆川摇头,“罗盘只能进行大致的区域传送,我们可以先传送到离落魂坡最近的城镇,再作打算。” “行吧。”沈静撇撇嘴,觉得这罗盘还是不够智能,回头得在系统商城里找找有没有能精准空投的。 陆川设定好坐标,灵力注入罗盘。 白光亮起,将两人的身影吞没。 一阵熟悉的眩晕感过后,沈静脚踏实地的感觉传来。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和陆川正站在一个颇为繁华的城镇街道上。 这个城镇的建筑风格和青云宗附近的小镇截然不同,带着一种粗犷和野性的气息。 街上的行人,大多佩戴着兵器,身上散发着彪悍的气息,修为也普遍不低,筑基期的修士随处可见。 “这里是黑石城,万妖山脉外围最大的修士聚集地。”陆川为她介绍道,“往西走三百里,就是落魂坡的范围。” “哦。”沈静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她的注意力,已经被路边小摊上飘来的香味吸引了。 那是一个卖烤肉的摊子,摊主是个络腮胡大汉,正把一串串金黄流油的烤肉递给客人。 沈静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陆川,”她扯了扯陆川的袖子,指着那个摊子,眼睛亮晶晶的,“我们先去吃点东西吧?赶路也是需要力气的。” 陆川顺着沈静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 在他看来,在这种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当务之急是收集情报,而不是满足口腹之欲。 但看着沈静那副哈喇子都快流下来的馋样,他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算了。 反正也不差这点时间。 “嗯。”他言简意赅地应了一声。 “耶!”沈静欢呼一声,拉着陆川就往烤肉摊挤。 “老板,这个,这个,还有那个,每样给我来十串!多放辣!”沈静指着烤架上的各种肉串,豪气地喊道。 那络腮胡老板看了一眼沈静和她身后气质不凡的陆川,咧嘴一笑:“好嘞!两位客官稍等!” 很快,二十串香喷喷的烤肉就递到了沈静手里。 沈静一手抓着一大把,分了一半给陆川,自己则迫不及待地拿起一串,也不怕烫,直接就往嘴里塞。 “唔……好吃!”沈静被烫得直哈气,但嘴里的动作却没停,“陆川,你快尝尝!这好像是三阶妖兽风速狼的肉,有嚼劲!” 陆川看着手里的烤肉串,有些迟疑。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吃过这种凡俗的食物了。 自从踏上剑道,他便以辟谷丹和灵气为生,认为食物只会给身体带来杂质,影响修行。 “尝尝嘛!”沈静见他不动,直接拿起一串递到他嘴边,“就当是补充体力了,可好吃了!” 烤肉的香气混合着孜然和辣椒的辛辣味,直往鼻子里钻。 陆川看着沈静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鬼使神差地张开嘴咬了一口。 肉质紧实,带着妖兽特有的灵气,混合着香料的味道在味蕾上炸开。 一种久违的人间烟火的感觉,瞬间涌上心头。 好像……确实还不错。 “怎么样怎么样?”沈静一脸期待地问。 “尚可。”陆川面无表情地评价了一句,然后默默地开始吃第二口。 沈静看他那口是心非的样子,偷偷在心里笑了一下。 冰山也得吃饭嘛! 两人正站在路边大快朵颐,旁边忽然传来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在沈家大发神威的陆道友和沈大小姐吗?怎么,抢了沈家宝库,还有闲心在这里吃烤串啊?” 沈静闻声望去,只见几个穿着血色长袍,身上纹着诡异魔纹的修士正朝他们走来。 为首的那个,正是之前在沈家门口堵着他们,后来被陆川一剑吓跑的天魔宗统领。 真是冤家路窄。 沈静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把嘴里的肉咽下去,懒洋洋地道:“怎么,不行啊?我花我自己的钱,吃我自己的饭,碍着你什么事了?还是说,你们天魔宗穷得连烤肉都吃不起了,想来我这儿蹭两串?” 那天魔宗统领被她一句话噎得脸色发青。 他身后的一个年轻魔修忍不住了,上前一步骂道:“你个小丫头片子,嘴巴放干净点!敢跟我们统领这么说话,你是不是活腻了!” 沈静看都懒得看他,直接对陆川道:“陆川,有狗在叫,好吵,影响我吃饭的心情了。” 陆川连眼皮都没抬,只是握着剑柄的手,轻轻动了一下。 一股冰冷刺骨的剑意,瞬间锁定了那个叫嚣的年轻魔修。 那年轻魔修只觉得如坠冰窟,浑身上下的血液都快被冻僵了,牙齿不受控制地打着颤,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第252章不与你结伴 天魔宗统领脸色一变,赶紧上前打圆场:“误会,都是误会!小孩子不懂事,陆道友莫要跟他一般见识。” 他心里叫苦不迭。 怎么又碰上这两个煞星了! 上次在沈家,他就是感觉到了陆川那深不可测的元婴期实力,才果断选择撤退的。 本以为这两人拿了钱早就远走高飞了,谁知道会在这里碰上。 而且看他们的样子,似乎目的地也是万妖山脉的方向? “既然是误会,那就赶紧滚,别耽误我吃饭。”沈静不耐烦地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 天魔宗统领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但看了看面无表情的陆川,最终还是忍了。 “我们走!”他咬着牙,带着手下灰溜溜地准备离开。 “等等。” 沈静忽然又开口了。 统领身子一僵,转过头,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沈大小姐还有何吩咐?” “你们鬼鬼祟祟地来这黑石城,是要去干嘛?”沈静一边啃着肉串,一边随口问道。 这问题很突兀,但沈静问得理直气壮,好像她才是盘问的一方。 统领眼珠子转了转道:“我等奉宗主之命,前来万妖山脉办点事,就不劳大小姐挂心了。” “办事?办什么事啊?”沈静追问道,“是不是也去落魂坡?” 统领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不动声色:“落魂坡?那是什么地方?没听说过。” “哦?没听说过啊。”沈静拖长了语调,笑得像只小狐狸,“那正好,我跟你们科普一下,落魂坡呢,是万妖山脉附近的一处禁地,传说里面有能让人神魂颠倒的宝贝,最近好像有异动,引得不少人都想去碰碰运气呢。” 她这话半真半假,纯属诈唬。 但那天魔宗统领听了,脸色却瞬间变了。 他这次带队前来,确实是为了落魂坡。 宗门内的一位长老通过秘法推算出,落魂坡的瘴气将在这几日迎来百年一次的衰退期,届时便是进入其中寻宝的最佳时机。 此事极为隐秘,只有少数几个魔道宗门知道。 这个沈静,她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青云宗也得到了消息? 看着统领那变幻莫测的脸色,沈静心里就有底了。 看来这帮憨憨,还真是冲着落魂坡去的。 “看来是被我说中了?”沈静笑嘻嘻地道,“既然大家目的一样,不如结个伴,路上也好有个照应嘛。” “谁要跟你结伴!”那年轻魔修又忍不住插嘴,但刚一开口,就被统领狠狠瞪了一眼,吓得立马闭上了嘴。 统领深吸一口气,他现在完全摸不清沈静的底细。 这个女人,看起来修为不高,但手段诡异,心思更是深沉得可怕。 和她结伴? 怕不是被她卖了还在帮她数钱。 “多谢沈大小姐好意,不过我等独来独往惯了,就不打扰二位了。”统领果断拒绝,说完,带着手下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了,仿佛后面有鬼在追。 看着他们仓皇离去的背影,沈静满意地打了个饱嗝,对陆川道,“看来去凑热闹的人还不少这样也好,人多了,前面就有免费探路的炮灰了。” 陆川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把手里最后一串烤肉吃完。 他现在有点明白沈静的行事风格了。 看似随心所欲,实则每一步都有她的目的。 刚才那番对话,她不仅确认了天魔宗的目的地,还反过来给对方施加了心理压力,让对方误以为他们这边也掌握了大量情报。 这种不费吹灰之力,仅靠几句话就能达到目的的手段,确实很省事。 “走吧,吃饱了,该干活了。”沈静把手里的竹签往旁边的垃圾桶里一扔,从储物袋里掏出那只七彩的导航蝴蝶。 她对着蝴蝶小声嘀咕了一句:“去落魂坡,找个最安全,风景最好,还能顺路捡点便宜的路线。” 那蝴蝶仿佛听懂了她的话,翅膀扇了扇,然后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城西的方向飞去。 “跟上!”沈静招呼一声,迈开步子跟了上去。 陆川看了看那只蝴蝶,又看了看沈静轻快的背影,也提步跟上。 他有一种预感,这次的落魂坡之行,或许会比他想象中,要有趣得多。 在寻踪蝶的带领下,沈静和陆川很快就离开了黑石城。 一出城,周围的景象便迅速变得荒凉起来。 官道消失了,呈现的是崎岖难行的山路。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妖兽的腥臊味,路边的草丛里,时不时能看到一些巨大的白骨。 “这地方看起来就不太友好啊。”沈静一边走,一边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张躺椅。 这是一张由万年寒铁木打造,铺着天蚕丝软垫的豪华躺椅,椅子腿还能自动伸缩,适应各种崎岖的地形。 也是她在系统商城里花了大价钱买的。 “陆川,你飞慢点,不然我躺不稳。”沈静舒舒服服地躺在椅子上,指挥着前面御剑飞行的陆川。 是的,她把躺椅架在了陆川的飞剑上。 飞剑宽阔厚重,飞得又快又稳,简直是完美的代步工具。 陆川:“……” 他御剑飞行的生涯中,第一次有人在他的剑上放了张躺椅,还要求他控制速度。 他很想把后面那个女人连人带椅子一起掀下去。 但一想到这是为了尽快赶到目的地,解决麻烦,他最终还是忍了。 只是飞行的速度,不知不觉又快了几分。 “哎哎哎!慢点慢点!要翻车了!”沈静在后面大呼小叫。 两人就以这种诡异的组合,在山林间快速穿行。 导航寻踪蝶在前面引路,总能精准地避开那些强大的妖兽领地,选择最安全的路径。 偶尔遇到几只不开眼的低阶妖兽拦路,也根本不用沈静动手,陆川一道剑气过去,就直接清理干净了。 沈静躺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哼着小曲,吃着零食,感觉这趟强制任务,好像也不是那么苦嘛。 简直就是公费旅游! 大约飞行了两个时辰,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前面的导航蝴蝶忽然停在了一片开阔的河谷地带,翅膀上的光芒闪烁不定。 “怎么了?”陆川有些不解道。 第253章系统出品,必属精品 “它说前面有很多人聚集,建议我们今晚就在这里休息,明天再走。”沈静读取了蝴蝶传来的信息。 “人多?”陆川眉头一挑,神识向前探出。 果然,在前方几里外的一个山坳里,燃着十几堆篝火,影影绰绰的,至少有上百人聚集在那里。 “看来都是去落魂坡凑热闹的。”沈静摸着下巴分析道,“咱们是过去跟他们挤挤,还是自己找个地方?” “自己找地方。”陆川毫不犹豫地道。 人多的地方,麻烦就多。 这是他的人生信条。 “英雄所见略同!”沈静打了个响指,“我也不喜欢跟陌生人睡一块儿。” 两人在河谷找了个背风的角落。 陆川负责警戒,沈静则开始捣鼓她的移动豪宅。 她先是拿出了那个咸鱼的绝对安全屋,往地上一扔。 那个巴掌大的铁盒子迎风见长,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半圆形透明结界,将两人笼罩其中。 结界内,一张铺着天鹅绒被褥的柔软大床凭空出现,旁边还配着一张小圆桌和两把椅子,桌上摆着一套精致的白玉茶具,甚至还有一个小香炉,正飘着袅袅的安神香。 陆川看着眼前这魔幻的一幕,再次陷入了沉默。 他感觉自己的修仙观,在认识沈静以后,正在被一点一点地颠覆。 别人外出历练,都是风餐露宿,小心戒备。 她倒好,直接把家都搬过来了。 “来来来,别客气,随便坐。”沈静热情地招呼着,自己则像一只快乐的土拨鼠,直接扑到了那张大床上,滚了两圈。 “舒服!太舒服了!”她幸福地喟叹一声,“这三千咸鱼点花得值!” 陆川默默地走到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茶水入口,一股清冽的灵气顺着喉咙滑入腹中,连日来的奔波疲惫,似乎都消散了不少。 “这结界,能挡住元婴期的攻击?”他问。 “那当然!”沈静一脸得意,“系统出品,必属精品!介绍上说了,化神期以下,随便打,连个印子都不会留下!” 陆川对沈静的话不理解,但表示尊重,点点头,没再说话。 他心里已经默默决定,以后再也不去质疑沈静拿出来的任何东西了。 两人在结界里喝着茶,吃着点心,悠闲得仿佛不是在危机四伏的野外,而是在某个高档客栈的豪华包间。 而就在几里外的那个山坳里,气氛却远没有这么轻松。 上百名来自各方的修士聚集在这里,三五成群,泾渭分明,彼此之间都充满了警惕和戒备。 天魔宗的那一伙人,也在其中。 “统领,我们真的要跟这帮正道伪君子一起走吗?”那个年轻的魔修凑到统领身边,小声问道。 “不然呢?”统领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落魂坡的瘴气虽然会衰退,但里面的危险谁也说不准,有这帮蠢货在前面探路,我们也能省不少力气。” “可是,那个沈静和陆川……”年轻魔修还是有些不放心,“他们也来了,万一……” “他们?”统-领冷笑一声,“那两人确实不好惹,但他们只有两个人,我们这里有上百号人,真要动起手来,他们也讨不到好,更何况,我猜他们现在也躲在哪个角落里,想等我们先进去探路呢。” “统领英明!” 就在这时,人群中忽然起了一阵骚动。 只见一个穿着金丝法袍,看起来一脸傲气的青年修士站了出来,朗声道:“诸位道友,既然大家都是为落魂坡的机缘而来,不如我们暂时放下门户之见,联手行动,如何?我乃金阳宗大弟子,王腾,愿做这个领头人!” 他话音刚落,立刻就有人附和。 “王道友说得有理!我赞成!” “金阳宗可是名门大派,王道友又是筑基大圆满的高手,由他带队,我们安全多了!” 但也有人持反对意见。 “哼,联手?说得好听,到时候真找到了宝贝,怎么分?”一个面色阴沉的散修冷笑道。 王腾似乎早有预料,微微一笑:“这个好办,谁出力多,谁就分得多,大家各凭本事!” 这话说了等于没说。 一时间,场中又争论了起来。 天魔宗统领在旁边冷眼旁观,心里直乐。 一群乌合之众。 就在他们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一声凄厉的惨叫,忽然从山坳外围传来。 “啊——!” 所有人都是一惊,立刻戒备起来。 “怎么回事?”王腾喝道。 只见一个负责外围警戒的修士连滚爬爬地跑了回来,脸上写满了恐惧。 “妖……妖兽!好……好大的蝎子!” 他话音未落,一只体型堪比小山,通体漆黑,尾巴上闪着幽蓝色寒光的巨大蝎子,就从黑暗中爬了出来。 “是四阶妖兽,地魔蝎!”有人失声惊叫。 这地魔蝎,不仅甲壳坚硬无比,刀枪不入,尾巴上的毒针更是见血封喉,是这片区域最顶级的掠食者之一。 “大家不要慌!结阵!”王腾虽然也有些心惊,但还是强作镇定,大声指挥道。 上百名修士乱糟糟地祭出法宝,各种颜色的光芒胡乱地砸向地魔蝎。 然而,那些法术和飞剑打在地魔蝎的甲壳上,只溅起一串串火星,连个白印子都没留下。 地魔蝎被激怒了,巨大的钳子一挥,就把几个躲闪不及的修士扫飞了出去。 它那根致命的尾刺,更是如同鬼魅一般,在人群中穿梭,每一次落下,都会带走一条生命。 场面瞬间陷入了一片混乱和恐慌。 “废物!真是一群废物!”天魔宗统领在后面看得直摇头。 上百个筑基期修士,被一只四阶妖兽追着打,简直是笑话。 “统领,我们还不出手吗?”年轻魔修急道。 “出手?为什么要出手?”统领冷笑道,“让他们先消耗一波,我们坐收渔翁之利不好吗?” 而在几里外的结界里,沈静正趴在结界边缘,拿着一个望远镜,津津有味地看着远处的“现场直播”。 “啧啧啧,这届炮灰不太行啊,业务能力太差了。”她一边看,一边摇头点评,“你看那个穿金衣服的,光会喊,自己躲得比谁都远,还有那个拿大刀的,你倒是砍啊,对着空气比划什么呢?” 第254章吓唬人 陆川坐在她旁边,神色平淡。 这点小场面,还入不了他的眼。 “你说,他们能撑多久?”沈静兴致勃勃地问。 “一炷香。”陆川给出了精准的判断。 “那我们是不是该做点什么?”沈静眨了眨眼,摸着下巴,一脸认真地思考起来。 陆川看了她一眼,以为她这人虽然嘴上刻薄,但终究还是心存善念,不忍看到这么多人死在妖兽口中。 “你想救他们?”他问。 “不。”沈静摇摇头,回答得理直气壮,斩钉截铁。 她坐直了身子,透过透明的结界指着外面混乱的战场,语气里充满了对未来生活品质的担忧:“我是觉得,等他们死光了,那只大蝎子没人打了,闲着没事干,万一跑过来打我们的结界怎么办?” 陆川:“……” 他觉得自己的思路,可能永远也跟不上这个女人的。 沈静还在那自顾自地分析:“虽然结界很结实,系统说化神期以下都打不破,但它要是在外面一直敲,多吵啊,还让不让人睡觉了?我这人睡眠浅,最讨厌噪音了。” 她说着,还煞有介事地皱起了眉头,仿佛已经听到了那只大蝎子不知疲倦敲打结界的声音。 陆川沉默了。 他无言以对,甚至觉得她说的好像有那么一点道理。 按照她的逻辑,为了保证一个安静的睡眠环境,提前把噪音源给处理掉,确实是最省事的做法。 “所以。”沈静一拍大腿,做出了决定,“为了我们能睡个好觉,必须得想个办法让它安静下来。” “你想怎么做?”陆川问道。 他很好奇,在这种情况下,她又能拿出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来。 只见沈静从储物袋里摸索了半天,最后掏出了一卷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古朴卷轴。 卷轴呈暗金色,上面刻画着一些他看不懂的复杂符文,隐隐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这是什么?”陆川的直觉告诉他,这东西不简单。 “哦,这个啊。”沈静把卷轴在手里抛了抛,说得云淡风轻,“路边摊买的,叫什么召唤陨石术,说是威力巨大,一发就能清场,我寻思着挺方便的,就买来防身了,一直没机会用,今天正好试试效果。” 路边摊?召唤陨石术? 陆川的嘴角不易察觉地抽动了一下。 他现在已经学会了自动忽略沈静话语里那些不合常理的部分,只提取关键信息。 威力巨大,一发清场。 他看着外面那只堪比小山的地魔蝎,又看了看沈静手里那小小的卷轴,心里第一次对她所谓的路边摊货产生了怀疑。 这东西,真的能行吗? “你确定要用这个?”陆川提醒道,“此物一旦使用,动静太大,恐怕会引来不必要的注意。” “注意就注意呗,反正他们又不知道是我们干的。”沈静满不在乎地道,“我们躲在结界里,谁能发现?等他们被吓跑了,我们正好可以安安静静地睡觉,明天再出发,多好。” 她这套逻辑简直是无懈可击,主打一个死无对证和高枕无忧。 陆川再次沉默。 他发现自己劝说的言语在沈静的咸鱼哲学面前,总是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算了,由她去吧。 反正有这个奇怪的结界在,安全应该不成问题。 他也想看看,这所谓的召唤陨石术,究竟有多大的威力。 眼看着外面的战况越来越惨烈,修士们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已经有好几十人倒在了血泊之中。 王腾还在那声嘶力竭地指挥着,可阵型早已溃散,人人自危,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地魔蝎越战越勇,巨大的尾刺划破夜空,带起一道道致命的幽蓝弧光。 “唉,真是看不下去了,一群菜鸟,浪费我表情。”沈静摇了摇头,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 她不再犹豫,撕开了卷轴上的封印。 “好了,都让让,我要开始表演了。”她小声嘀咕了一句,然后将一丝灵力注入了卷轴之中。 卷轴瞬间光芒大放,脱手飞出,悬浮在结界上方的半空中。 下一秒,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威压,从天而降! 正在混乱战场上亡命奔逃的所有修士,包括那只不可一世的地魔蝎,都在同一时间,感受到了这股来自苍穹之上的毁灭气息。 他们不约而同地停下了动作,齐刷刷地抬头望向天空。 只见原本漆黑的夜幕,不知何时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在那道口子的背后,是一片深邃无垠的虚空。 一个巨大无比的火球,正从那片虚空中缓缓挤出,带着焚尽万物的炽热和无可匹敌的气势,向着这片大地,轰然坠落! 那不是火球,那是一颗真真正正的陨石! 它燃烧着,咆哮着,将整个夜空都映照得如同白昼。所有人在这一刻,都感觉到了自己的渺小。 “那是什么?”一个修士颤抖着声音,手里的飞剑“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天罚吗?” “跑啊!”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幸存的修士们彻底崩溃了,连滚带爬地向着四面八方疯狂逃窜,只恨自己跑得不够快。 就连一直在旁边看戏的天魔宗统领,此刻也是脸色煞白,二话不说,抓起身边那个年轻魔修,化作一道血光就向远处遁去。 太可怕了!这是何等通天的大能,才能施展出如此毁天灭地的术法! 王腾也吓傻了,他呆呆地望着天空中那颗越来越近的陨石,双腿发软,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了。 而那只刚才还威风凛凛的地魔蝎,此刻也发出了恐惧的嘶鸣。 它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本能地想要钻地逃跑,但那股源自天空的威压将它牢牢锁定,让它庞大的身躯动弹不得。 在结界里,沈静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 “嗯,不错,这特效做得挺逼真,值这个价。”她点点头,像是在点评一场烟火秀。 陆川站在她身边,第一次,脸上露出了真正意义上的震惊之色。 他仰望着那颗足以毁灭一座城池的陨石,感受着其中蕴含的法则之力,内心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绝不是普通的术法,这这简直是神迹!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只是因为嫌外面太吵了? 第255章她嫌我们吵 陆川默默地看了眼身边一脸平静,甚至还有点犯困的沈静,忽然觉得,这个世界或许比他想象的要疯狂得多。 轰—— 在一声足以震碎耳膜的巨响中,陨石终于落地。 它没有砸中任何人,而是精准无比地砸在了那只地魔蝎的身上。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巨大的地魔蝎在那毁天灭地的力量面前,连同它引以为傲的坚硬甲壳,瞬间就被汽化,连一丝灰烬都没有留下。 剧烈的冲击波以撞击点为中心,向着四周疯狂扩散。 大地如同波浪般起伏,无数的参天古树被连根拔起,然后撕成碎片。 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出现在了原来的河谷地带。 许久之后,烟尘才渐渐散去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搞定,收工。”沈静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你看,这下安静了吧?可以安心睡觉了。” 她说着,就准备转身爬回她那张柔软的大床。 陆川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外面那个恐怖的巨坑,又看了看沈静那纤细的背影,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他开始认真思考一个问题。 跟着她到底是麻烦会变多,还是所有麻烦都会在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下,变得不再是麻烦? 而此时,在几里之外,那些侥幸逃过一劫的修士们,正心有余悸地望着那个巨坑的方向,一个个脸色惨白,魂不附体。 “刚……刚才那到底是什么?” “是哪位前辈大能路过此地,出手降妖?” “太可怕了,那一击,恐怕连元婴后期的老祖都挡不住吧!” 王腾瘫坐在地上,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他离得最近,感受得也最真切。 在陨石落下的那一刻,他真的以为自己死定了。 劫后余生的恐惧,让他到现在还在不停地发抖。 天魔宗统领躲在一块巨石后面,也是一脸的后怕,死死地盯着那个巨坑,脑子里却在疯狂地思考。 前辈大能? 不,不对! 他忽然想起了在黑石城遇到的那两个人。 那个看起来修为平平,却总是一副有恃无恐样子的女人,还有她身边那个深不可测的男人。 难道……是他们?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让他浑身一哆嗦,比刚才看到陨石时还要恐惧。 如果真的是他们,那这两个人,究竟是什么来头? 原本喧嚣的河谷,此刻只剩下那个冒着缕缕青烟的巨坑,像一道丑陋的伤疤,烙印在大地之上。 那些侥幸从陨石冲击下活下来的修士们,过了很久才从极致的恐惧中缓过神来。 他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望着那个深不见底的坑洞,脸上写满了敬畏和后怕。 “是哪位前辈出手了?这等神威,简直闻所未闻!” “我刚才好像看到了一道金光,难道是正道联盟的哪位长老路过?” “不管是谁,我们都算是捡回了一条命啊!” 人群中议论纷纷,每个人都在猜测那位神秘高人的身份。 只有少数心思活络的人,在恐惧过后,眼中开始闪烁起贪婪的光芒。 四阶的地魔蝎,浑身是宝。 它的甲壳是炼制顶级防御法宝的材料,毒刺更是可以炼制霸道无比的毒丹。 虽然被陨石砸得连渣都不剩,但万一还剩下点什么呢? 王腾也从地上爬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衣袍,脸上惊魂未定的神色已经被一种狂热的兴奋所取代。 “诸位道友,安静!”他运足了灵力,高声喊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王腾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刚才出手相助的,定然是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前辈高人,前辈为我等扫清了障碍,这正是天意,天意让我们进入落魂坡,夺取机缘!” 他这番话极具煽动性,立刻就引起了不少人的共鸣。 “王道友说得对,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地魔蝎都死了,前面肯定安全了,我们快走吧!” “机缘就在眼前,不能再等了!” 一群人顿时又变得群情激奋,仿佛刚才被妖兽追得屁滚尿流的人不是他们一样。 他们开始自发地向王腾靠拢,俨然已经将他当成了主心骨。 王腾享受着众人崇拜的目光,心中的虚荣感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地说道:“好!既然如此,我们休整片刻,天亮就出发,共探落魂坡!” 而在另一边,天魔宗统领则带着手下,悄悄地远离了那群亢奋的正道修士。 “统领,我们不跟他们一起走吗?”那个年轻的魔修不解地问道,“人多力量大啊。” “蠢货!”统领低声骂了一句,眼神凝重地望着远处那个安静的角落,“你懂什么?你真以为刚才那是路过的前辈高人?” “难道不是吗?”年轻魔修一脸茫然。 “前辈高人会这么巧,刚好在我们快死光的时候出手?还会用这么大的阵仗,把一只四阶妖兽砸得连灰都不剩?”统领冷笑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你忘了我们在黑石城遇到的那两个人了吗?” 年轻魔修浑身一震,失声道:“统领,你的意思是那个女人干的?” “除了她,我想不到别人。”统领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骇,“那个女人,邪门得很!她身边那个叫陆川的男人,实力深不可测,而她自己,看起来人畜无害,却总能拿出一些匪夷所思的东西。你还记得她在沈家门口,用那个大喇叭喊话吗?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现在看来,我们都小看她了。” “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年轻魔修还是想不通。 “为什么?”统领的嘴角抽了抽,想起沈静那副懒洋洋的样子,说出了一个连自己都觉得荒谬的猜测,“可能是嫌我们太吵了吧。” 年轻魔修:“……” 这个理由,实在是太离谱了,但他看着统领那严肃的表情,又不敢不信。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离那群白痴远点。”统领果断地道,“也离那两个煞星远点,我们跟在后面,让他们去探路。记住,这次我们的目标是落魂坡里的阴魂草,拿到东西就走,绝对不要节外生枝,更不要去招惹那两个人,听明白了吗?” “是,统领!” …… 第256章嫌弃 结界之内,一片静谧祥和。 沈静已经舒舒服服地躺在了她那张柔软的大床上,盖着天鹅绒的被子,准备进入梦乡。 “嗯,还是安静点舒服。”她满足地叹了口气。 陆川盘腿坐在桌边的椅子上,并没有休息,而是在调息打坐,但他的心,却无论如何也静不下来。 脑海中,反复回放着刚才陨石坠落的画面。 那股毁天灭地的力量,即便是他,也感到一阵心悸。 他睁开眼,看向床上那个已经快要睡着的女人,心中充满了疑问。 她到底是什么人? 她那些层出不穷的奇怪法宝,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召唤陨石的卷轴,这种东西,真的是路边摊能买到的吗? 他很想问,但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他一向不喜探究别人的秘密,可沈静身上的谜团,实在是太多了,多到已经开始影响他对这个世界的认知。 “你……”陆川犹豫了半天,终于还是开口了。 “嗯?”沈静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翻了个身,面对着他,“怎么了?你也睡不着?是不是被我刚才的英姿帅到了?” 陆川原本酝酿好的严肃问题,瞬间被她这句话给噎了回去,深吸一口气,决定换个问法:“你刚才用的卷轴,是从何而来?” “哦,那个啊。”沈静打了个哈欠,随口胡诌道,“就上次历练的时候,遇到一个神神秘秘的白胡子老头,非要拉着我算命,说我骨骼清奇,是万中无一的咸鱼奇才,然后就送了我一堆小玩意,说是有缘再见,这卷轴就是其中之一。” 白胡子老头?咸鱼奇才? 陆川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个说辞,比路边摊买的还要离谱。 “你觉得我会信?”他的语气有些冷。 “信不信随你咯。”沈静无所谓地耸耸肩,“反正事实就是这样,你不信我也没办法,总不能把那老头给你变出来吧?再说了,追究这个有意义吗?好用不就行了。你看,现在外面多安静,一了百了,多省事。” 她这套歪理,再次让陆川哑口无言。 是啊,过程如何,来源如何,真的重要吗? 重要的是,问题解决了。 用最简单,最粗暴,也最有效的方式。 陆川忽然觉得,自己以前那种凡事都要追根究底,讲求逻辑和规矩的行事准则,在沈静面前,显得有些可笑。 他不再追问,重新闭上了眼睛。 但他心里却默默做了一个决定。 以后,关于沈静拿出来的任何东西,他都不再问,不再质疑。只看结果,不问过程。 这样,或许会省事很多。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照进河谷时,沈静才懒洋洋地从床上爬起来。 她伸了个懒腰,感觉浑身舒坦。 “啊,睡得真好。” 她走到结界边缘,往外看了看,那个恐怖的巨坑依旧触目惊心,而坑洞周围,已经不见了那群修士的踪影。 “咦?人都跑哪去了?” “一个时辰前,就进山了。”陆川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早已经调息完毕,精神饱满。 “动作还挺快。”沈静撇撇嘴,“看来是急着去投胎啊,也好,让他们在前面踩踩雷,我们跟在后面安全。” 她说着,便开始慢悠悠地收拾东西,巨大的结界迅速缩小,最后变回了那个巴掌大的铁盒子,被她随手扔进了储物袋。 “走吧,我们也该出发了。”沈静拍了拍手,一副准备去郊游的轻松模样。 陆川点点头,祭出了自己的飞剑。 两人刚准备离开,几道人影忽然从不远处的树林里窜了出来,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为首的,正是金阳宗的王腾。 他身后跟着十几个修士,一个个都用一种不善的目光打量着沈静和陆川。 “两位道友,请留步。”王腾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沈静皱了皱眉,心里一阵烦躁。 搞什么啊?这帮人怎么阴魂不散的? “有事?”陆川冷冷地开口,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王腾似乎对陆川的冷意毫不在意,他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 陆川气息内敛,深不可测,让他有些忌惮。 而沈静,不过是筑基四层的修为,在他这个筑基大圆满的修士看来,根本不值一提。 昨晚的陨石事件,让他觉得是某个隐藏在暗处的前辈所为。 而眼前这两个人,不过是运气好,没被波及而已。 “在下金阳宗王腾。”他先是自报家门,脸上带着一丝傲气,“看两位也是要去落魂坡的吧?不如与我们同行,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他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邀请,但眼神里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 在他看来,自己肯主动邀请这两个名不见经传的散修,已经是给了他们天大的面子了。 然而,沈静只是懒洋洋地掏了掏耳朵。 “不要。”她干脆利落地拒绝了。 王腾的脸色一僵。 “为什么?”他身后的一个跟班忍不住喝道,“王师兄好心邀请你们,是看得起你们!别给脸不要脸!” “跟你们走,太吵。”沈静一脸嫌弃地说道,“而且你们看起来就很麻烦,我讨厌麻烦。” 王腾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好歹也是名门大派的首席弟子,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当面的羞辱? “你!”他气得手指着沈静,半天说不出话来。 “还有事吗?”沈静不耐烦地问道,“没事我们就走了,赶时间。” 说着,她就要拉着陆川绕过他们。 “站住!”王腾怒喝一声,彻底撕破了脸皮,“我怀疑昨晚的地魔蝎,就是你们引来的!你们故意想害死我们,然后独吞机缘!” 他这话一出,他身后的那些修士立刻就拔出了兵器,将沈静和陆川团团围住。 沈静停下脚步,回头看着王腾,像在看一个白痴。 “你脑子是不是被昨天的陨石砸出坑了?”她毫不客气地吐槽道,“我要是想独吞机缘,还用得着引妖兽?直接把你们全宰了,不是更省事?” 沈静这番话说得太过直白,也太过嚣张,让王腾和他身后的一众修士都愣住了。 直接把他们全宰了? 一个区区筑基四层的女修,哪来的底气说出这种话? 第257章炮灰的自我修养 王腾先是一愣,随即怒极反笑:“好!好一个伶牙俐齿的丫头!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敢说这种大话!” 他认定沈静只是在虚张声势,而她身边那个冷脸的男人,虽然看起来不好惹,但他们这边有十几个人,其中不乏筑基后期的好手,合力之下,难道还怕了他们两个不成? “既然你们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王腾眼中闪过狠戾,“把他们拿下,男的废掉修为,女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道冰冷刺骨的剑意,便瞬间锁定了他的咽喉。 出手的,是陆川。 他甚至没有拔剑,只是将手按在剑柄上,那股凝如实质的杀气,就让王腾浑身的血液都仿佛要凝固了。 王腾脸上的狞笑僵住了,只剩下恐惧。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一头远古凶兽盯上的猎物,只要稍有异动,就会被撕成碎片。 这是元婴期的威压! 一个恐怖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炸开。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个男人自始至终都那么平静,为什么那个女人敢如此有恃无恐。 原来,他们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散修,而是扮猪吃老虎的绝顶高人! “前辈……前辈饶命!”王腾的双腿一软,差点就要跪下去,脸上的血色褪尽,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是……是在下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前辈,还请前辈大人有大量,饶我一命!” 他身后的那些跟班,此刻也都被陆川的剑意压得喘不过气来,一个个脸色惨白,连兵器都快握不住了。 他们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究竟在挑衅一个何等恐怖的存在。 沈静看着王腾这瞬间变脸的怂样,撇了撇嘴。 “啧,真没意思。”她摇了摇头,“还以为能多玩一会儿呢,陆川,算了,别跟这种小角色一般见识,我们还得赶路呢。” 她倒不是真的心慈手软,主要是觉得,跟这种人动手,简直是浪费力气,还脏了手。 听到沈静的话,王腾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对着沈静磕头作揖:“多谢仙子!多谢仙子开恩!是在下狗眼看人低,仙子您宰相肚里能撑船,就把我当个屁给放了吧!” 这前倨后恭的态度,转变之快,简直令人叹为观止。 陆川看了沈静一眼,见她确实没有动手的意思,便缓缓收回了剑意。 那股令人窒息的压力一消失,王腾等人顿时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都被冷汗湿透了。 “滚。”陆川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是是是!我们这就滚!这就滚!”王腾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起来,带着他那群同样吓破了胆的跟班,头也不回地向着山林深处逃去,连方向都顾不上了。 看着他们狼狈逃窜的背影,沈静打了个哈欠。 “走吧,总算清静了。” 她掏出那只七彩的导航蝴蝶,对着它小声道:“小蝴蝶,小蝴蝶,带我们去找个风景优美,没有坏人,还能捡到宝贝的地方。” 那蝴蝶的翅膀扇了扇,仿佛听懂了她的话,然后化作一道流光,朝着与王腾等人相反的方向飞去。 “跟上。” 沈静招呼了一声,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两人在导航寻踪蝶的带领下,走上了一条与大部队截然不同的山路。 这条路十分隐蔽,蜿蜒在茂密的丛林之中,沿途不仅没有遇到任何强大的妖兽,甚至连一些低阶的毒虫猛兽都很少见到。 而王腾他们走的那条大路,此刻却是另一番景象。 “啊!我的腿!” “小心!前面有沼泽!” “该死!是三阶的铁背苍狼群!大家快结阵!” 惨叫声和怒吼声此起彼伏。 他们虽然人多,但这条路是万妖山脉最外围的主干道,也是妖兽活动最频繁的区域。 一路上,他们不是踩中天然的陷阱,就是遭到妖兽的伏击,短短半天时间,就已经折损了好几个人。 王腾的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一边要应付层出不穷的危险,一边还要安抚队伍里越来越焦躁的情绪,早已是焦头烂额。 他现在无比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去招惹那两个煞星。 如果当时能跟在他们后面,说不定现在已经安然到达落魂坡了。 而在另一边,沈静和陆川的旅途,简直可以用惬意来形容。 “陆川,你看这朵花,长得真别致。” “陆川,那边有条小溪,我们去洗把脸吧。” “陆川,我饿了,我们停下来吃点东西好不好?” 沈静就像个真正出来踏青郊游的大小姐,一路上不是对花花草草评头论足,就是嚷嚷着要休息。 陆川虽然觉得麻烦,但还是依着她。 他发现,这种慢悠悠的节奏,似乎也不坏。 没有了争斗,没有了算计,只有山间的清风和身边这个女人偶尔的吵闹声。 这种感觉,对他这个习惯了独来独往,终日与冰冷的剑为伴的人来说,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新奇体验。 中午时分,沈静宣布要野餐。 她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张巨大的防水布铺在草地上,然后像变戏法一样,拿出了一大堆东西。 有松软的糕点,有香气扑鼻的酱肉,有鲜甜可口的灵果,甚至还有一壶温热的百花灵茶。 “来来来,别客气,随便吃。”沈静盘腿坐在垫子上,热情地招呼着陆川。 陆川看着眼前这丰盛得不像话的野餐,再次陷入了沉默。 他默默地坐下,拿起一块糕点,小口地吃了起来。 味道,还不错。 “对了,这个给你。”沈静像是想起了什么,又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扔给了陆川。 “这是什么?”陆川接住瓷瓶。 “太上忘情水啊。”沈静理所当然地道,“落魂坡不是有侵蚀神魂的瘴气吗?这玩意儿是高级的清心丹,喝一滴能保证十二个时辰神台清明,百毒不侵,我买了两瓶,咱俩一人一瓶,够用好几天了。” 陆川拔开瓶塞,一股清冽的药香扑鼻而来,只是闻一下,就感觉神魂一阵清爽。 他可以肯定,这绝对是传说中用上百种珍稀灵草炼制而成的九转清魂液,一滴就价值连城,有价无市。 而她,管这个叫太上忘情水,还说是买的。 第258章捣乱 陆川已经懒得去纠结这些细节了,默默地收起瓷瓶,心里对这次落魂坡之行,又多了几分信心。 有她在,似乎再危险的地方,也能变得像逛后花园一样轻松。 两人吃饱喝足,又休息了一会儿,才再次上路。 在导航蝴蝶的精准指引下,他们总能提前避开所有危险,选择最安全的路径。 傍晚时分,他们终于走出了茂密的丛林。 前方的景象豁然开朗,但空气中,却开始弥漫起一股灰蒙蒙的薄雾。 雾气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气息,让人只是看一眼,就感觉心神不宁。 “前面应该就是落魂坡的范围了。”陆川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沈静也收起了嬉笑的表情,她能感觉到,那雾气中蕴含着一种能直接作用于灵魂的力量。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在一片空地的边缘,王腾正带着他那支残破不堪的队伍,与另一伙人对峙着。 那伙人穿着统一的黑色劲装,身上散发着浓郁的魔气,为首的,正是之前在黑石城和陨石坑附近都见过一面的天魔宗统领。 “王腾,你们金阳宗的人,也想来分一杯羹?”天魔宗统领冷笑着道。 “哼,落魂坡乃无主之地,机缘在前,有能者居之,凭什么你们魔道能来,我们正道就来不得?”王腾虽然脸色苍白,队伍也折损了不少人,但气势上却丝毫不弱。 两拨人马剑拔弩张,显然是为了争夺进入落魂坡的先后顺序,或者说,是想让对方先进去当探路的炮灰。 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在不远处的山坡上,沈静和陆川正像看戏一样,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 “狗咬狗,一嘴毛。”沈静小声点评道,“你说他们什么时候能打起来?” “打不起来。”陆川淡淡地道,“他们都想让对方先死。” “真没劲。”沈静撇撇嘴,忽然眼睛一亮,想到了一个好主意,“要不,我们帮他们一把?” 陆川看向她,眼神里带着一丝询问。 只见沈静嘿嘿一笑,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一样新东西。 那是一张巴掌大的黄色贴纸,上面用朱砂画着一个龇牙咧嘴的鬼脸,看起来十分滑稽。 “这是什么?”陆川又一次问出了这个问题。 “倒霉蛋贴纸。”沈静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的贴纸,“只要把这个贴在别人身上,他就会在接下来的一个时辰里,厄运缠身,喝凉水都塞牙。” 陆川:“……” 他觉得,自己的想象力,还是太贫乏了。 陆川看着沈静手里那张画着鬼脸的黄色贴纸,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倒霉蛋贴纸? 这种东西,真的存在吗? 他感觉自己这几百年建立起来的修仙世界观,在遇到沈静之后,就像是被陨石砸过的地面,已经变得支离破碎,面目全非了。 “你想用这个对付他们?”陆川的语气有些复杂。 “对啊。”沈静点点头,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你看他们在那吵来吵去的,多烦人,给他们找点事做,我们不就能安安静-静地进去了吗?” 这个逻辑,一如既往的强大且自私。 陆川已经放弃了劝说,默默地看着,想知道这所谓的倒霉蛋贴纸,究竟能有什么效果。 沈静嘿嘿一笑,将一丝微不可查的灵力注入贴纸。 那张贴纸瞬间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虚影,悄无声息地朝着下方对峙的人群飞去。 她的目标很明确,就是那个咋咋呼呼,看起来最嚣张的王腾。 贴纸精准无比地贴在了王腾的后背上,然后迅速隐去,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做完这一切,沈静便抱着膝盖,像个等待看好戏的小观众,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下方。 场中,王腾和天魔宗统领的对峙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姓王的,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带着你的人滚!否则,别怪我们心狠手辣!”天魔宗统领厉声喝道,他身后的魔修们也都纷纷祭出了法宝,魔气翻涌。 “怕你不成!”王腾也是寸步不让,“今天这落魂坡,我们金阳宗进定了!有本事,你们就动手试试!” 他话音刚落,正准备拔剑,脚下却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整个人一个趔趄,差点摔了个狗啃泥。 “噗嗤。” 他身后的人群里,不知是谁没忍住,笑出了声。 王腾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稳住身形,恼羞成怒地回头骂道:“谁!是谁在笑!” 然而,他一回头,动作太大,腰间挂着的一个储物袋,袋口不知怎么就松开了。 “哗啦啦——” 一大堆瓶瓶罐罐,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符箓、灵石,从储物袋里滚了出来,撒了一地。 其中一个青色的瓷瓶滚到了他的脚边,瓶塞啵的一声弹开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瞬间弥漫开来。 “呕——” 离得近的几个修士,闻到这股味道,顿时脸色发绿,当场就弯腰干呕了起来。 “这是……这是千年粪丹的味道!” 一个见多识广的修士捏着鼻子,惊恐地叫道。 千年粪丹,乃是用数十种妖兽的粪便,混合了特殊的毒草,在地脉阴煞之气中发酵千年而成,奇臭无比,且带有轻微的毒性,一般是用来对付嗅觉灵敏的妖兽的。 没人知道,为什么金阳宗的首席大弟子,会随身携带这种污秽之物。 王腾的脸,已经不能用铁青来形容了,简直是五颜六色,精彩纷呈。 他手忙脚乱地想去把地上的东西捡起来,可越是着急,就越是出错。 他一脚踩在了一颗滚动的灵石上,脚底一滑,整个人噗通一声,结结实实地摔倒在地。 更巧的是,他摔倒的位置,正好是那滩千年粪丹的液体旁边。 半边身子,都浸在了那黄褐色的粘稠液体里。 “……” 全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趴在地上,浑身散发着恶臭的王腾,表情一言难尽。 就连对面的天魔宗众人,也都忘了要动手,一个个憋着笑,肩膀不停地抖动。 “哈哈哈哈哈哈!” 终于,那个年轻的魔修再也忍不住,第一个爆笑出声。 他的笑声像是一个开关,瞬间点燃了全场。 第259章答应我一件事 “哈哈哈,不行了,我要笑死了!” “金阳宗的首席弟子,居然喜欢玩屎!” “这味道,太上头了!哈哈哈!” 嘲笑声,哄笑声,此起彼伏。 王腾趴在地上,感觉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 他想爬起来,但手脚发软,浑身沾满了那恶心的东西,让他连动的力气都没有了。 羞辱,愤怒,委屈……各种情绪涌上心头,竟然气得喷出了一口血。 “噗——” 这口血不偏不倚,正好喷在了他面前的一张符箓上。 那是一张高阶的引雷符。 符箓被精血激发,瞬间爆开,化作一道刺目的电光,直冲云霄。 “咔嚓——” 一道粗壮的紫色闪电,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精准无比地劈在了王腾的头顶上。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山谷。 王腾整个人被电得浑身抽搐,头发根根倒竖,冒着黑烟,身上那股千年粪丹的恶臭混合着皮肉的焦糊味,形成了一种更加难以形容的诡异气味。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吓傻了。 谁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王腾带来的那些金阳宗弟子,此刻也顾不上嘲笑别人了,一个个手忙脚乱地跑过去,想把他们那已经快被电熟了的师兄给扶起来。 场面乱成了一锅粥,山坡上的沈静看得是津津有味。 “可以啊,这倒霉蛋贴纸,效果拔群!一个咸鱼点,花得值!” 她转头看向陆川,想跟他分享一下自己的喜悦,却发现陆川正用一种极为古怪的眼神看着她。 那眼神里有震惊有不解,但更多的是忌惮。 “你……你干嘛这么看着我?”沈静被他看得有点发毛。 陆川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沈静,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以后,无论如何,都不要把这种东西,用在我的身上。” 他实在无法想象,如果自己像王腾那样,在众目睽睽之下,踩屎,摔跤,然后被雷劈…… 那他可能真的会当场找个地方,把自己给埋了。 沈静看着他那一脸认真的样子,愣了一下,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放心啦,我们是自己人,我怎么会对你用这个呢?”她拍了拍陆川的肩膀,安慰道,“这玩意儿,是专门用来对付讨厌的家伙的。” 听到自己人三个字,陆川的心神微微一动,脸上的表情也柔和了些许。 “好了,他们现在没空管我们了,我们走吧。”沈静说着,便催动导航蝴蝶,准备进入落魂坡。 两人趁着下方一片混乱,悄无声息地绕过人群,走进了那片灰蒙蒙的瘴气之中。 天魔宗统领站在原地,没有去管金阳宗的烂摊子,他的目光一直死死地盯着沈静和陆川消失的方向,眼神变幻莫测。 刚才王腾那一连串的倒霉事件,实在是太诡异,太巧合了。 他敢肯定,这绝对不是意外。 联想到之前那颗从天而降的陨石,他心中那个可怕的猜测,再次浮现。 那个女人她到底还隐藏了多少种诡异莫测的手段? “统领,我们还等什么?金阳宗那帮废物已经废了,我们快进去吧!”年轻魔修在一旁催促道。 “不急。”统领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让那两个人,在前面给我们探探路。” 他虽然忌惮沈静和陆川,但也不想放过这次机会。 落魂坡里的危险,人尽皆知,有这么两个实力强大的免费炮灰在前面开路,何乐而不为? 他打定了主意,要远远地跟在后面,坐收渔翁之利。 …… 一踏入灰雾笼罩的范围,一股阴冷、压抑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空气中,仿佛有无数的怨灵在低语,声音像是带着钩子,不断地往人的脑子里钻,试图勾起内心最深处的恐惧和欲望。 “感觉怎么样?”陆川问道,他已经运转灵力,护住了心神。 “还行。”沈静耸耸肩,感觉还好。 她体内的归墟之力,对这种神魂层面的攻击似乎有着天然的克制。 那些低语声传到她耳边,就好像是催眠曲一样,非但没有让她感到恐惧,反而让她有点昏昏欲睡。 “把这个喝了。”陆川从储物袋里拿出沈静给他的那个小瓷瓶,递了过去。 “哦,好。”沈静接过瓷瓶,拔开瓶塞,学着陆川的样子,只喝了一小滴。 一股清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入腹中,瞬间化作一股精纯的能量,涌向识海。 原本有些昏沉的脑袋,立刻变得清明无比。 “哇,这东西效果真不错!”沈静眼睛一亮。 陆川也喝了一滴,感觉神魂上的压力顿时一轻。 两人不敢大意,在导航蝴蝶的指引下,小心翼翼地向着瘴气深处走去。 越往里走,灰雾就越浓,能见度不足三米。 周围的树木都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黑色,枝干扭曲,像是挣扎的鬼影。 地上铺满了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没有一丝声响,让这片死寂的世界显得更加诡异。 “沙……沙……” 一阵轻微的摩擦声,从前方的浓雾中传来。 陆川立刻停下脚步,将沈静护在身后,警惕地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一个模糊的人影,缓缓从雾中走出。 那人穿着破烂的修士服,身形僵硬,双目空洞无神,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是行尸走肉。”陆川低声道,“被瘴气侵蚀了神魂,已经彻底沦为傀儡了。” 那行尸走肉似乎闻到了生人的气息,空洞的眼眶转向了他们,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然后迈着僵硬的步伐,直挺挺地冲了过来。 陆川正要拔剑,沈静却拉住了他。 “等等,别动手,我来试试。” 只见沈静往前站了一步,对着那冲过来的行尸走肉,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好无聊啊……”她小声嘀咕了一句。 与此同时,一股无形的波动,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 那正往前猛冲的行尸走肉,身形猛地一顿。 第260章设阵 它空洞的眼神里,似乎闪过了一丝茫然,停在原地,歪了歪脑袋,好像在思考为什么要跑。 下一秒,在陆川震惊的目光中,那具行尸走肉,竟然缓缓地坐了下来。 它就那么盘腿坐在地上,一动不动,仿佛对眼前这两个活生生的猎物,彻底失去了兴趣。 陆川:“……” 他再一次,感受到了来自沈静的,深深的震撼。 那具前一秒还凶神恶煞,下一秒就原地坐下开始思考人生的行尸走肉,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这是什么操作? 用哈欠退敌? 他活了数百年,与无数妖魔鬼怪、正邪修士交过手,见识过各种千奇百怪的功法秘术,但像沈静这样的,他真的是闻所未闻,见所未闻。 这已经超出了他对战斗的理解范畴。 “搞定。”沈静拍了拍手,一脸轻松地对陆川道,“你看,不用打打杀杀的,多好,和平解决,节能环保。” 陆川的嘴唇动了动,想问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想起了自己之前的决定——不问,不质疑,只看结果。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只是点了点头,吐出两个字:“走吧。” 沈静得意地冲他扬了扬下巴,便迈着轻快的步子,绕过那具还在发呆的行尸走肉,继续往前走。 一路上,他们又遇到了好几具这样的行尸走肉。 无一例外,只要沈静一个哈欠,一句好累啊,或者一个躺平的眼神过去,那些行尸走肉就会立刻放弃攻击,就地坐下,或者干脆躺下,仿佛战斗是天底下最无聊、最没有意义的事情。 陆川从一开始的震惊,到后来的麻木,最后甚至开始觉得这才是解决战斗的正确方式。 确实很省事。 他发现,自己的思维,正在被沈静一点一点地同化。 “小蝴蝶,还有多远啊?”沈静看着前面飞舞的导航蝴蝶,有些不耐烦地问道。 这鬼地方阴森森的,虽然没有危险,但气氛太压抑了,让她很不舒服。 导航蝴蝶翅膀上的光芒闪烁了几下,似乎在回应她。 “它说就快到了,前面有个能量波动很强的地方。”沈静翻译道。 两人加快了脚步,穿过一片扭曲的黑森林。 前方的雾气忽然变得稀薄了一些,一座残破不堪的古老神殿,出现在了他们的视线中。 那神殿不知荒废了多少年,墙壁上布满了青苔和裂纹,殿顶也塌了大半,只剩下几根石柱孤零零地立在那里,透着一股苍凉和死寂。 导航蝴蝶在神殿门口盘旋了一圈,然后化作点点星光,消失不见了。 “看来地方就是这里了。”沈静摸着下巴,打量着这座诡异的神殿。 神殿的大门敞开着,里面黑洞洞的,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兽之口。 “小心一点,里面可能有禁制。”陆川提醒道,神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能感觉到,这座神殿里,蕴含着一股极为古老而强大的力量,甚至比他之前遇到的任何危险都要可怕。 “安啦安啦。”沈静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再说了,不是有你这个保镖在吗?” 她说着,就大摇大摆地朝着神殿门口走去。 陆川无奈地摇了摇头,只能紧跟在她身后,全神戒备。 就在他们即将踏入神殿大门的瞬间,异变突生! 一道金色的光幕,毫无征兆地在神殿门口亮起,将他们挡在了外面。 紧接着,十几道人影从神殿两侧的阴影中闪现出来,将他们团团围住。 为首的,赫然是之前被雷劈得外焦里嫩,此刻换了一身干净衣服,但脸色依旧苍白的王腾。 “哼!总算等到你们了!”王腾看着沈静和陆川,脸上露出了怨毒的笑容。 他虽然狼狈不堪,但并没有离开,而是在服用了疗伤丹药后,凭借着对落魂坡的了解,带着残存的几个心腹,抄近路提前赶到了这里。 这里是落魂坡的核心地带——镇魂殿。 传说中,里面藏着能镇压一方神魂的至宝,任何想来落魂坡寻宝的人,最终的目的地,都只会是这里。 所以,他提前在此设下了埋伏,布下了金阳宗的独门困阵金锁囚龙阵,就等着沈静和陆川自投罗网。 沈静看着突然冒出来的王腾,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你怎么跟个苍蝇一样,阴魂不散啊?”她一脸嫌弃地道,“不臭了吗?被雷劈的滋味好受吗?” 她这话,句句都戳在王腾的痛处上。 王腾的脸瞬间扭曲起来,眼中充满了血丝:“贱人!你还敢提!今天,我定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指着沈静,对身边的手下厉声喝道:“别怕,他们已经被金锁囚龙阵困住了,这个阵法,连元婴期修士都能困住一时半刻,给我上!杀了那个男的,那个女的留活口,我要让她尝遍世间所有的酷刑!” 那几个金阳宗的弟子虽然对陆川心有忌惮,但看到有阵法加持,胆气也壮了不少,纷纷祭出法宝,恶狠狠地扑了上来。 “麻烦。” 陆川冷哼一声,冰蓝色的剑光一闪,就要出手。 “哎,等等。”沈静又一次拉住了他,“杀鸡焉用牛刀?对付这种小喽啰,打打杀杀的多费劲啊。” 她看着一脸怨毒,仿佛已经胜券在握的王腾,忽然笑了。 “我说,你是不是觉得,你藏在怀里的那个金阳神镜,能帮你对付我们?”沈静笑嘻嘻地问道。 王腾的脸色猛地一变! 金阳神镜,是他们金阳宗的镇派法宝之一,是一件仿制品,但威力也非同小可,尤其擅长破除幻术和神魂攻击。 这是他这次出门,宗门长辈特意赐予他护身的底牌,除了他自己,绝无第二个人知道! 这个女人,她是怎么知道的? “你……你怎么会知道?”王腾失声叫道,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我不仅知道你有,我还知道,你现在很累,很不想打架,对不对?”沈静的笑容变得有些诡异。 她一边说,一边缓缓地催动了体内的归墟之力。 一股强烈的倦怠感,如同潮水一般,无声无息地笼罩了王腾。 第261章可以吸收 王腾只觉得眼皮越来越重,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疲惫感涌了上来。 他忽然觉得,报仇什么的,好麻烦啊。 打架,更麻烦。 大家坐下来喝喝茶,聊聊天,不好吗?为什么非要打打杀杀呢?人生苦短,及时行乐啊…… 他的眼神,开始变得迷茫,涣散。 他身后的那些弟子,也受到了影响,一个个都停下了脚步,脸上露出了困惑的表情,手中的法宝也变得沉重无比,几乎要拿不稳了。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这种诡异的贤者时间时,沈静动了。 她迈着悠闲的步子,直接穿过了那道看起来坚不可摧的金锁囚龙阵的光幕,仿佛那只是一层水波。 归墟之力,不仅能影响人的心神,同样也能让这些由能量构成的阵法,产生懒惰的情绪,从而出现漏洞。 沈静就这么在所有人呆滞的目光中,走到了王腾的面前。 “你看你,累得都站不稳了。”她伸出手,一脸关切地拍了拍王腾的肩膀,“这种打打杀杀的宝贝,太重了,拿着多累啊。来,我帮你拿着,让你轻松轻松。” 说着,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手探入了王腾的怀里。 王腾浑身一震,想反抗,但身体却像是不听使唤一样,软绵绵的提不起一丝力气。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沈静,从他怀里掏出了一面金光闪闪的古朴铜镜。 正是他的保命底牌——金阳神镜! 沈静把金阳神镜拿在手里,掂了掂,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成色不错,应该能卖个好价钱。”她小声嘀咕了一句,然后毫不客气地将神镜收进了自己的储物袋。 做完这一切,她又拍了拍已经彻底石化的王腾的脸。 “好了,现在是不是感觉轻松多了?不用谢我,我这人,就是乐于助人。” 说完,她转身就朝着镇魂殿的大门走去,留下了一脸懵逼的陆川,和一群怀疑人生的金阳宗弟子。 王腾呆呆地站在原地,摸了摸自己空空如也的怀里,又看了看沈静的背影,脑子里一片空白。 “噗——” 王腾再也忍不住,又是一口老血喷出,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这次是真真正正地气晕过去了。 陆川看着直挺挺倒下去,不知是死是活的王腾,又看了看已经走到神殿门口,正回头冲他招手的沈静,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抢了别人的护身至宝,还把人气得当场吐血晕倒。 然后说自己是乐于助人? 他再一次深刻地认识到,沈静的行事风格,已经完全不能用常理来揣度了。 她的逻辑,自成一派,且坚不可摧。 “还愣着干嘛?快进来啊。”沈静在门口催促道。 陆川回过神,不再去看那些已经彻底傻掉的金阳宗弟子,迈步跟了上去。 当他穿过那层金色光幕时,能清晰地感觉到,原本坚固无比的阵法能量,此刻变得异常懒散,仿佛连阻拦他一下都嫌费劲。 他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沈静,心中对她那诡异的能力,又多了一层新的认知。 这种力量,简直是所有卷王的克星。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镇魂殿。 一踏入大殿,一股古老、苍凉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大殿内部极为宽阔,但却空无一物。 地面和墙壁上,都刻画着繁复而古老的符文,这些符文似乎组成了一个巨大的阵法,但因为年代久远,大部分都已经失去了光泽,能量也流失殆-尽。 在大殿的最深处,有一个高高的石台。 石台之上,静静地悬浮着一团人头大小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能量体。 那光团之中,隐约可以看到一块残破的玉佩,正在缓缓旋转。 那玉佩的形状和材质,与沈静母亲留下的那块,一模一样! “找到了!”沈静的眼睛一亮。 与此同时,她脑海中的系统也响起了提示音。 【叮!检测到关键剧情物品“轮回玉碎片(2/?)”,主线任务“探寻身世之谜”进度更新。】 【任务提示:请宿主尽快取得该碎片。】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沈静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 她正准备上前去取那块玉佩碎片,陆川却一把拉住了她。 “等等。”他的声音十分凝重,“那东西,有古怪。” “有什么古怪?”沈静不解地问道。 “那团白光,是镇魂源火。”陆川的目光死死地盯着石台上的光团,“是天地间至纯至净的灵魂能量凝聚而成,对一切魂体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和净化能力,一旦靠近,神魂就会被它吸走,炼化成最纯粹的能量。” “这么厉害?”沈静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这么说来,这玩意儿不就是一个巨大的灵魂捕蝇灯?谁靠近谁死? “那怎么办?玉佩在里面,我们总不能干看着吧?”沈静有些发愁。 “我来试试。” 陆川说着,从储物袋里拿出了一具通体漆黑的人形傀儡。 这是他早年历练时得到的一具玄铁傀儡,没有神魂,正好可以用来探路。 他操控着傀儡,小心翼翼地走向石台。 然而,那傀儡刚一靠近石台三米范围,悬浮在空中的镇魂源火忽然光芒大盛! 一股无形的吸力从光团中爆发出来。 玄铁傀儡那坚硬无比的身体,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分解,化作点点黑色的光屑,被吸入了白光之中。 前后不过两三息的功夫,一具完整的玄铁傀儡,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沈静看得是目瞪口呆,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去!这么霸道?” 连没有灵魂的傀儡都能分解吸收,这要是活人过去,岂不是瞬间就得被吸成人干? 陆川的脸色也变得十分难看,他没想到,这镇魂源火的威力,比古籍上记载的还要恐怖。 “看来,硬闯是不行了。”他沉声道。 “那怎么办?”沈静摊了摊手,“总不能就这么放弃吧?我那强制任务要是完不成,可是要破产的。” 她一边说,一边在脑海中飞快地呼叫系统。 “系统系统,快出来!有没有什么道具能对付这玩意儿的?什么防火服啊,隔热罩啊,都给我来一套!” 第262章真的有用 【叮!系统商城正在扫描分析目标能量……分析完毕。】 【目标“镇魂源火”,属于高纯度灵魂能量体,商城内暂无可以直接对抗的道具。】 “什么?没有?”沈静傻眼了,“你不是万能的吗?怎么关键时刻就掉链子!” 【但是……】 系统机械的声音再次响起。 【经检测,宿主自身的“归墟之力”,与“镇魂源火”的能量属性,存在某种特殊的共鸣和克制关系。】 “克制关系?”沈静一愣,“什么意思?说人话!” 【简单来说,“镇魂源火”的特性是净化和吸引,而宿主的“归墟之力”特性是同化和虚无。理论上,宿主可以直接吸收镇魂源火的能量。】 “我可以直接吸收它?”沈静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这么牛逼哄哄,连玄铁傀儡都能秒成渣的玩意儿,她可以直接当补品给吃了? 这挂是不是开得有点太大了? 【理论上可行。】 系统再次强调。 【但存在一定风险,两种能量碰撞,可能会对宿主的识海造成巨大冲击,建议宿主谨慎行事。】 “有风险你还让我上?”沈静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但眼下,似乎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她看了一眼旁边还在皱眉思索对策的陆川,咬了咬牙,做出了决定。 富贵险中求!为了养老金,拼了! “陆川,我想到了一个办法。”沈静忽然开口道。 “什么办法?”陆川看向她。 “我有一种特殊体质,可能不怕那东西。”沈静含糊其辞地道,“你在这里等我,我过去试试。如果我有什么不对劲,你就赶紧跑,别管我。” 她这话,半真半假,确实要去冒险,但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不行!”陆川想也不想,就立刻拒绝了,“太危险了!” 他怎么可能让沈静一个人去冒这种险? “哎呀,你信我一次嘛。”沈静有些着急,“我真的有把握,再说了,不试试怎么知道行不行?难道我们就在这干耗着?” “我陪你一起去。”陆川的语气不容置疑。 “你去了也帮不上忙啊,说不定还会被吸走呢。”沈静试图劝说他。 “那我也不能看着你一个人去送死。”陆川的态度异常坚决。 沈静看着他那张写满了不容拒绝的冰山脸,心里忽然感觉暖暖的。 这家伙,虽然平时冷冰冰的,跟个木头一样,但关键时刻还挺靠谱的嘛。 “好吧好吧,怕了你了。”沈静无奈地妥协道,“那你离我远一点,跟在我后面,千万别靠太近。记住,一旦情况不对,你立马就跑,听到了没?” “嗯。”陆川沉声应道。 沈静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运转起体内的归墟之力,缓缓地朝着石台走去。 一步,两步…… 随着她不断靠近,石台上的镇魂源火也感应到了她的存在,光芒开始剧烈地闪烁起来。 一股比之前强大数倍的吸力,猛地笼罩了沈静! 沈静只觉得自己的灵魂仿佛要被从身体里抽出去一样,脑袋一阵天旋地转。 “不好!” 她心中一惊,连忙全力催动归墟之力。 那股黑色的,带着虚无与终结气息的力量,从她的识海深处涌出,瞬间包裹了她的整个神魂。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当归墟之力接触到那股强大的吸力时,那股吸力非但没有将她的神魂吸走,反而像是遇到了克星一样,开始节节败退。 而那团镇魂源火,也像是见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原本柔和的白光,开始剧烈地波动起来,仿佛在恐惧,在颤抖。 沈静感觉身上的压力一轻,她试探着,又往前走了一步。 这一次,镇魂源火非但没有攻击她,反而主动向后退缩了一下。 “咦?它好像在怕我?” 沈静愣住了。 她看着那团瑟瑟发抖的白光,又感受了一下自己体内那股懒洋洋的归墟之力,一个大胆的念头,忽然冒了出来。 她清了清嗓子,试探着,对着那团白光,用一种诱拐小红帽的语气,柔声道:“小宝贝,别怕,过来,让我吃了你。” 陆川彻底愣住了。 他看了看沈静,又看了看那团瑟瑟发抖的镇魂源火,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眼前这诡异至极的一幕。 她说什么? 她要吃了那团连玄铁傀儡都能瞬间分解,能将元婴修士都化为飞灰的镇魂源火? 他是不是听错了?还是说,沈静因为太过紧张,脑子已经开始不正常了? 然而,沈静的表情却是一本正经,甚至还带着几分真诚的诱惑。 “……” 陆川的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 沈静可没管陆川心里在想什么,她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眼前这个大补品上。 系统都说了,理论上可行。 理论上可行,那不就是可以的意思吗? 虽然有风险,但人生哪有没风险的事?出门还可能被天上掉下来的花盆砸到呢! 为了自己那十几个储物袋的养老金,为了以后能安安稳稳地躺平,这点风险值得冒! 想到这里,沈静的胆子更大了。 她看着那团因为恐惧而光芒忽明忽暗的镇魂源火,脸上的笑容越发和善。 “你看啊,你一个人被关在这黑漆漆的破庙里,几千年几万年的,多孤单,多寂寞啊。” “外面那些人,一个个凶神恶煞的,都想利用你,奴役你,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 “但是我不一样啊。”沈静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一脸真诚,“我能让你解脱,让你和我融为一体,去看看外面的大好河山,去体验一下吃喝玩乐的快乐人生,这不比你待在这儿当个孤魂野鬼强?” 她循循善诱,说得自己都快信了。 不就是被吃吗?说得这么清新脱俗,也算是给了它最后的体面了。 远处的陆川听着她这番堪称魔鬼的低语般的劝说,眼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他现在百分之百确定,沈静的脑子绝对和正常人不一样。 可偏偏,那团镇魂源火似乎真的被她说动了。 第263章真的吃了 它颤抖的频率渐渐变小,原本因为恐惧而收缩的光团,竟然缓缓地舒展开来,光芒也变得柔和了许多。 “这就对了嘛。”沈静一看有戏,立刻乘胜追击,“来,别怕,到我这里来,过程很快的,一点都不疼,真的。” 她一边说,一边缓缓地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不行!” 陆川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一个闪身就想冲过去拉住沈静。 这太疯狂了!这根本不是冒险,这是在送死! 然而,沈静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一样,头也不回地喊道:“别过来!你忘了我说的吗?情况不对你就跑!这是命令!” 陆川的脚步硬生生地停在了原地,看着沈静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他发现,自己好像从来都阻止不了这个女人的任何决定。 就在这时,那团镇魂源火,终于做出了它的选择。 它不再颤抖,也不再恐惧,而是化作一道纯净至极的乳白色光流,像一道小小的溪流,主动朝着沈静伸出的手掌,缓缓流淌而去。 那光流触碰到沈静指尖的瞬间,并没有出现想象中的恐怖分解和吞噬。 沈静只觉得一股清凉、纯净到了极点的能量,顺着她的指尖,涌入了她的经脉之中。 那感觉,就像是在炎热的夏日,喝下了一大口冰镇的酸梅汤,从头到脚都透着一股舒爽。 她体内的归墟之力,像是饿了许久的孩子见到了满汉全席,发出了欢呼雀跃的信号,主动迎了上去,将那股乳白色的能量流一口吞下,然后懒洋洋地打了个饱嗝。 【叮!宿主正在吸收高纯度灵魂能量“镇魂源火”……】 【归墟之力经验1000!】 【归墟之力经验1200!】 【宿主神魂强度正在提升……】 【咸鱼等级经验500!】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音在沈静的脑海中响起,让她爽得差点叫出声来。 发了!这次真的发了! 这哪里是什么危险品,这分明是天上掉下来的经验大礼包啊。 沈静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她甚至主动往前走了一步,将整个手掌都贴了上去。 “来来来,多吃点,别客气!” 那道乳白色的光流,瞬间变粗了一倍,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的洪水,争先恐后地涌入沈静的体内。 陆川站在不远处,已经彻底看傻了。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团传说中能净化万物神魂,连元婴修士都闻之色变的镇魂源火,正以一种温顺得不可思议的方式,被沈静源源不断地吸收。 是的,吸收。 就像是吃饭喝水一样,自然,和谐,甚至还带着几分愉悦? 陆川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再一次被刷新了。 他活了数百年,见过吞噬灵气的,见过吞噬精血的,甚至见过吞噬怨气的魔修,可他从未见过,也从未听说过,有谁能把镇魂源火当成补品来吃的。 这已经不是什么特殊体质能够解释的了。 这简直就是天道规则的亲闺女。 随着镇魂源火的能量被不断吸收,那团人头大小的光团,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缩小。 很快,光芒彻底散去。 一枚残破的,散发着温润光泽的玉佩,失去了能量的承托,从半空中缓缓地坠落下来。 沈静眼疾手快,一把将它接在了手里。 她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玉佩,又感受了一下体内那股前所未有的充盈和强大,满意地打了个饱嗝。 嗯,味道不错,有点像薄荷味的果冻。 她抬起头,冲着已经完全石化的陆川,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搞定,收工!” 沈静把玩着手里这块新到手的玉佩碎片,心情好得不得了。 这趟落魂坡之行,简直是血赚。 不仅找到了任务物品,保住了自己的养老金,还白得了一个经验大礼包,让自己的神魂强度和归墟之力都提升了一大截。 这种感觉,就像是出门买菜,结果在路上捡到了一大袋金子。 她将这块玉佩碎片和自己母亲留下的那块放在一起,两块玉佩刚一靠近,便自动吸附在了一起,发出柔和的光芒。 原本残缺的玉佩,此刻变得严丝合缝,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圆形玉佩,上面雕刻的古老花纹也彻底连接起来,散发着神秘而沧桑的气息。 【叮!关键剧情物品“轮回玉碎片”已集齐(2/?),主线任务“探寻身世之谜”进度更新。】 【恭喜宿主保住养老金,请再接再厉!】 听到系统的提示音,沈静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太好了,她那十几个储物袋的宝贝,总算是安全了。 她美滋滋地将完整的轮回玉收进怀里,一抬头,就对上了陆川惊讶的眼神。 “你……”陆川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但依旧有些干涩,“你把它吃了?” “对啊。”沈静点了点头,回答得理所当然,“看起来挺有营养的,我就尝了尝,味道还行,有点像薄荷味,凉凉的,挺提神。” 陆川:“……” “你到底是什么体质?” 他实在想不通,什么样的体质,能有如此逆天的能力。 “这个嘛……”沈静眼珠子一转,又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我这叫做咸鱼躺平神体,只要我保持不动,就能吸收天地间的游离能量,刚才那团光估计是看我站着不动太久了,就主动过来让我吸收了。” 陆川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他放弃。 跟这个女人讨论逻辑和常理,本身就是一件不合逻辑常理的事情。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得尽快离开。” “嗯嗯,我也是这么想的。”沈静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宝贝到手,经验到账,是时候跑路了。 然而,话音刚落,整座镇魂殿忽然剧烈地晃动了起来。 头顶的石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一道道巨大的裂缝在墙壁和地面上蔓延开来,无数的碎石和灰尘簌簌地往下掉。 “轰隆——” 大殿深处,那座失去了镇魂源火的石台,轰然碎裂,化作了一堆齑粉。 “不好!”陆川脸色一变,“这座神殿的阵法核心就是镇魂源火,现在源火没了,整个神殿的结构都要崩溃了!” 第264章不听劝 “啊?”沈静傻眼了,“你的意思是我把它吃塌了?” 她好像一不小心,把这栋建筑的承重墙给吃了。 “快走!” 陆川也顾不上那么多了,一把抓住沈静的手腕,身形一闪,化作一道剑光朝着殿外疾冲而去。 就在他们冲出镇魂殿大门的瞬间,整座古老的神殿,在他们身后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彻底坍塌,掀起了漫天的烟尘。 两人落在废墟之外,沈静回头看着那片已经看不出原样的神殿,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好险好险,差点就被活埋了。” 陆川没有说话,抬头看向天空。 只见原本笼罩着整个落魂坡的灰色瘴气,此刻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变淡消散。 失去了镇魂源火的镇压,这些积攒了千百年的神魂瘴气,也失去了根基,正在回归天地。 用不了多久,这片令无数修士闻风丧胆的禁地,恐怕就要变成一处再普通不过的荒山了。 “哇,空气都变清新了。”沈静也发现了天空的变化,深吸了口没有了瘴气的空气,感觉神清气爽。 “你看,我这算是为民除害了吧?以后大家来这里就不用担心中毒了,我真是个好人。”她又开始往自己脸上贴金。 陆川皱着眉头,目光望向了远处的山林。 “有人来了。” 神殿坍塌,瘴气消散,这么大的动静肯定会把附近还未离开的修士都吸引过来。 果然,他的话音刚落,几道血色的光芒便从远处的林中冲天而起,正飞速地朝着他们这个方向赶来。 标志性的血光正是天魔宗的魔修! 为首的赫然就是之前在黑石城和山坳里都见过一面的那个天魔宗统领。 “啧,又是这群烦人的家伙。” 沈静看着那几道越来越近的血光,不耐烦地撇了撇嘴。 怎么跟苍蝇一样,阴魂不散的。 她现在只想找个舒服的地方,好好睡一觉,消化一下刚刚吃下去的能量,顺便研究那个新到手的玉佩,哪有时间跟这些魔修纠缠。 天魔宗统领带着几个手下,几个呼吸间便落在了废墟不远处。 看着眼前已经化为废墟的镇魂殿,又看了看正在消散的漫天瘴气,目光死死地锁定在了沈静和陆川身上。 之前山坳里从天而降的陨石,王腾匪夷所思的连环倒霉,现在又是镇魂殿的坍塌…… 如果说一次是巧合,两次是意外,那这接二连三的异象都和这两个人有关,那就绝对不是巧合了! 这两个人,绝对在镇魂殿里,得到了了不得的至宝! 那件传说中能镇压一方神魂,让落魂坡成为禁地的至宝! 一想到这里,统领眼中迸发出了难以抑制的贪婪和炙热。 他强压下心中的激动,脸上挤出个笑容,向前走了几步。 “两位道友,别来无恙啊。”他拱了拱手,视线却不着痕迹地在两人身上扫来扫去,似乎想找出他们藏宝的地方。 “有恙,非常有恙。”沈静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道,“看见你们,我就浑身不舒服,心情都变差了。” 天魔宗统领的笑容一僵,但他很快又恢复了过来。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只要能得到宝贝受点气算什么? “呵呵,道友说笑了。”他干笑两声,继续道,“这落魂坡异象突生,想必是两位道友在镇魂殿中,取走了此地的镇压之宝吧?真是可喜可贺啊。” “不过嘛……”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阴冷,“此等至宝,有德者居之,两位道友虽然实力高强,但想要独吞,恐怕有些不妥吧?不如将宝物拿出来,让我们也开开眼界,大家一同参详,如何?” 说着,身后那几个魔修已经悄然散开,隐隐形成了个包围圈,手中的法宝也泛起了不祥的光芒。 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 “宝物?”沈静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什么宝物?我们就是进去逛了一圈,谁知道这破庙的质量这么差,自己就塌了,差点把我们都埋了,我们才是受害者好吗?” 她一脸无辜地摊了摊手,“你们要找宝贝,应该去找建这庙的开发商啊,找我们干嘛?我们还想找人索要精神损失费呢!” 天魔宗统领的脸彻底沉了下来。 “道友,我劝你还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我承认你们的实力很强,但我们天魔宗也不是好惹的!乖乖把宝物交出来,大家相安无事。否则,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动手!” 随着他一声令下,周围的魔修立刻催动法宝,一道道血色的光芒和污秽的黑气,瞬间朝着两人席卷而来! 陆川目光一寒,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冰蓝色的剑意冲天而起,周围的空气温度都骤然下降。 “哎,等等。”沈静又一次拉住了他,叹了一口气,“唉,真麻烦,为什么总有人喜欢打打杀杀呢?” 她一边抱怨着,一边慢悠悠地从自己的储物袋里翻找着什么。 陆川和对面的天魔宗众人都是一愣。 这种时候,她不赶紧防御或者反击,在储物袋里找什么呢? “找到了。” 在所有人疑惑的目光中,沈静拿出了一张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黄色贴纸。 正是倒霉符。 “你们想要宝物是吧?”沈静晃了晃手里的贴纸,笑嘻嘻地道,“我这里正好有一个,是我们家的传家宝,叫做心想事成符,只要贴在身上,就能获得无与伦比的好运,心想事成,万事如意。怎么样,想要吗?” 天魔宗统领看着那张破纸,眉头紧锁。 他当然不信这是什么心想事成符,这个女人诡计多端,拿出来的东西肯定有鬼。 “少在这里妖言惑众!给我上,拿下他们!”他厉声喝道。 “好吧,既然你们这么想要,那就送给你们好了。” 沈静一脸惋惜地摇了摇头,手腕一抖,黄色的贴纸像只黄色的蝴蝶似的,轻飘飘地飞了出去。 它的目标,并不是为首的天魔宗统领,而是他身后一个看起来最凶悍,冲在最前面的光头魔修。 第265章自暴自弃 光头魔修狞笑着催动大刀,眼看就要砍到两人面前,忽然感觉额头一凉,好像被什么东西贴住了。 他下意识地想去摸,结果脚下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整个人一个踉跄,向前扑去。 “噗通!” 这一扑,正好撞在了前面一个同伴的后背上。 那个同伴正在掐诀念咒,被他这么一撞,体内的魔元瞬间紊乱,一口黑血喷了出来,手里的法术也彻底失控。 一团人头大小的,散发着恶臭的绿色毒火,没有飞向沈静,而是在半空中拐了个弯,直接糊在了天魔宗统领的脸上! “啊——!” 天魔宗统领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脸上瞬间被烧得滋滋作响,冒起了黑烟。 场面一度陷入了混乱。 “就是现在!跑!” 沈静抓住这个机会,一把拽住陆川的胳膊,大喊一声。 陆川反应极快,几乎是在她喊出声的同一时间,冰蓝色的飞剑已经出现在脚下。 他伸手一揽,将沈静带上飞剑,剑光化作一道流光,瞬间冲天而起,朝着远方激射而去。 只留下身后一片人仰马翻,和一个顶着一张烂脸疯狂惨叫的天魔宗统领。 飞剑上,沈静迎着风,回头看了一眼那片混乱的场面,忍不住抱怨道:“你看,多麻烦啊,我只想安安静静地回个家,怎么就这么难呢?我感觉我需要放个假,来缓解一下这次假期带来的疲劳了。” 陆川在前面御剑,听到她的话,嘴角再次不易察觉地抽搐了一下。 他已经不想去计算,这到底是今天第几次,自己的三观被这个女人按在地上摩擦了。 两人一口气飞出了数百里,直到彻底看不见落魂坡的轮廓,陆川才找了一处隐蔽的山谷,缓缓降落下来。 沈静从飞剑上跳下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从储物袋里掏出那个巴掌大小的铁盒子。 “咸鱼的绝对安全屋,启动!” 她将铁盒子往地上一扔,光芒一闪,散发着柔和光晕的半圆形结界瞬间撑开,将两人笼罩在内。 紧接着,她又熟练地从储物袋里掏出天鹅绒的软垫、白玉的茶具、精致的糕点,三下五除二就布置出了一个舒适的临时休息区。 做完这一切,她才心满意足地往软垫上一躺,整个人都舒展开来,发出了声惬意的呻吟。 “啊……还是躺着舒服。” 陆川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她这一系列行云流水的操作,已经从最初的震惊,变得有些麻木了。 只要跟沈静在一起,任何稀奇古怪的事情,似乎都变得合情合理了起来。 他没有去打扰沈静,而是在结界边缘盘膝坐下,开始调息恢复刚才御剑消耗的灵力,同时警惕着四周的动静。 沈静躺了一会儿,感觉身上的疲惫感消散了不少,这才重新坐了起来。 “好了,该办正事了。” 她神色一正,小心翼翼地从怀里,取出了那枚刚刚合二为一的圆形玉佩。 玉佩通体温润,散发着淡淡的微光,上面繁复的纹路构成了一幅玄奥的图案,仿佛蕴含着某种天地至理。 “这玩意儿到底藏着什么秘密呢?” 沈静把它拿到眼前,翻来覆去地研究着。 她试着输入了一丝灵力,玉佩毫无反应。 她又试着催动了一丝归墟之力,这一次玉佩终于有了变化。 只见那圆形的玉佩,在接触到归墟之力的瞬间,猛地光芒大盛! 一道光束从玉佩中投射出来,在他们面前的空气中,缓缓地展开,形成了一幅比之前在沈家看到的,要清晰完整数百倍的立体地图。 地图上,山川、河流、城池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而在地图的右下角,一片广阔无垠的深蓝色区域,被红色的光点重点标记了出来。 光点旁边,还有三个龙飞凤舞的古字——无尽海。 无尽海三个大字的下方,还有一个更精确的地点,被不断闪烁的箭头指着。 那地方叫归墟之眼。 【叮!主线任务“探寻身世之谜”已更新!】 【任务地点:无尽海,归墟之眼。】 【任务提示:请宿主尽快前往该地点,寻找关于你母亲和轮回玉的最终线索。】 【任务奖励(预览):完成此阶段任务,可获得“永久躺平特权卡(体验版)”一张,并有机会解锁系统终极摸鱼功能!】 沈静看着那幅清晰的地图,和系统给出的任务提示,整个人都傻了。 “无尽海?!” 她忍不住叫出了声。 “你没搞错吧?系统,那地方在大陆的另一头啊!从这里飞过去,就算是用最快的飞舟,也得飞上好几个月吧?” 沈静在心里疯狂地咆哮着。 她只想回青云宗,回到自己那个冬暖夏凉的山洞里,安安稳稳地躺着数灵石,怎么就这么难? 这个破任务,简直就是想方设法地折腾她! “怎么了?”陆川听到她的惊呼,睁开了眼睛,看向那幅光影地图。 当他看到无尽海和归墟之眼这几个字时,眉头也瞬间皱了起来。 “无尽海竟然是那里。” “你认识这个地方?”沈静有气无力地问道。 “听说过。”陆川点了点头,解释道,“那是修仙界最混乱危险的海域之一,海中不仅有无数强大而嗜血的妖兽,还有许多被各大宗门通缉的魔修和散修盘踞在各个岛屿上,杀人夺宝是家常便饭,没有任何规矩和秩序可言。” 他顿了顿,继续道:“据说,就算是元婴期修士,进入无尽海,也不敢说能全身而退。” 沈静听完,感觉眼前一黑。 完了,她的退休生活,好像离她越来越远了。 她生无可恋地瘫倒在软垫上,像一条被抽掉了骨头的咸鱼。 “我不去了,谁爱去谁去,大不了就破产,反正我现在灵石也够多了,省着点花,应该也够我躺到死了。”她开始自暴自弃了。 陆川看着她这副样子,沉默了片刻,然后用平静的语气开口道:“我陪你一起去。” 沈静猛地从软垫上弹了起来,不敢相信地看着他。 第266章剑灵不安 “你说什么?你疯了?你没听到吗?那地方元婴期去了都可能回不来,我们两个去了不是送菜吗?” 虽然陆川的真实战力堪比元婴,但沈静还是觉得这个决定太疯狂了。 “这不是你的事,你没必要陪我一起去送死。”她难得地替别人着想了一次。 “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 陆川摇了摇头,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道,“你救过我的命看,我是你的保镖,在契约结束前,我需要保证你的安全。” “从沈家到落魂坡,我们遇到的麻烦,根源都在你母亲留下的线索上,与其被动地等待麻烦找上门,不如主动去解决根源,从效率上来说这是最省事的办法。” “另外,无尽海虽然危险,但也遍地机缘,那里的修炼资源,远比内陆要丰富,对我的修行,或许有益。” 沈静呆呆地听着他这一二三四的分析,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他说的好有道理。 可是…… 她看着陆川那张严肃而认真的脸,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流。 这家伙,明明就是担心她一个人有危险,非要找这么多冠冕堂皇的理由。 真是个别扭的冰块。 沈静心里的那点丧气,忽然就烟消云散了,好像去一趟无尽海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 反正有这个免费又靠谱的超级打手陪着,天塌下来,也有他先顶着。 她忽然促狭地笑了起来,冲着陆川眨了眨眼:“你老实说,你是不是觉得跟我一起的公费旅游还挺有意思,所以上瘾了?” 陆川的视线,从她那张笑意盈盈的脸上移开,看向了结界外单调的山谷。 过了好几秒,他才几不可察地轻轻嗯了声。 “沿途的风景,尚可。” 既然已经决定了要去无尽海,那下一步的计划,就需要好好合计一下了。 “我们不能就这么直接过去。”陆川分析道,“无尽海路途遥远,环境复杂,我们需要做更充分的准备。” “我同意。”沈静深以为然地点头,“我们得先回青云宗一趟。” 她掰着手指头开始数:“第一,我得回去看看我的山洞,离开这么久,也不知道有没有长草。第二,我得把这次从沈家搜刮来的战利品好好整理一下,看看哪些能用,哪些能卖。第三,最重要的一点,我得睡个好觉,补充一下体力!” 连续的奔波,已经严重影响了她的躺平质量,她急需一张舒适的大床,来治愈自己疲惫的身心。 陆川对她的前两个理由表示认同,自动忽略了第三个。 “可以。”他点头道,“回宗门休整,顺便搜集一些关于无尽海的情报和海图,再补充一些丹药和法宝是稳妥之举。” “那我们怎么回去?还坐你的飞剑吗?”沈静问道,一想到要在那硬邦邦的飞剑上待好几天,她就觉得自己的腰开始疼了。 “从这里回青云宗,即便我全力御剑,也需要至少五天时间。”陆川认真道。 “五天?”沈静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太久了,有没有快一点的办法?” 她现在归心似箭,一秒钟都不想多等。 为了能早日躺回自己的安乐窝,沈静难得地主动了一次。 她盘腿坐下,打开了脑海中的系统商城,开始飞快地浏览起来。 “有了!” 很快,她的眼睛一亮,锁定了一个商品。 【商品名称:千里一步颠,反复横跳版传送卷轴】 【商品介绍:一次性消耗品,可设定一个已到过的地点为固定坐标,进行最多三次的远距离传送,传送过程可能略有颠簸,请系好安全带。】 【售价:八百八十八咸鱼点。】 “八百八十八!你怎么不去抢!” 沈静看着那个价格,心疼得直抽抽。 这可是她辛辛苦苦攒下来的养老金啊。 但一想到能在几分钟内就回到青云宗,躺在自己柔软的大床上,她又觉得这笔钱花得值。 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 为了最大化躺平的时间,这点投资是必要的。 “买了!” 她咬了咬牙,忍痛支付了咸鱼点。 一张闪烁着银色光芒的卷轴,出现在了她的手中。 “搞定。”她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的卷轴,“用这个,我们很快就能到家了。” 陆川看着她手里那张散发着空间法则波动的卷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问。 他已经习惯了。 就在沈静准备打开卷轴,设定青云宗后山为传送坐标时,她忽然感觉到,自己腰间的储物袋里,传来了一阵轻微的,却无法忽视的冰冷和震动。 “咦?” 她疑惑地停下了动作,神识探入储物袋。 是逐月。 沈静将逐月剑拿了出来。 只见原本漆黑如墨,古朴无光的剑身上,此刻正萦绕着一层淡淡的,肉眼几乎看不见的黑气。 剑身在轻微地嗡鸣着,一股悲伤苍凉,甚至带着愤怒的气息,从剑身之上传递出来。 “小黑,你怎么了?”沈静伸手想去摸剑身,却被那股冰冷的气息冻得缩回了手。 陆川作为一名顶尖的剑修,在沈静拿出逐月剑的瞬间,就感觉到了它的异常。 “这把剑……”他皱起了眉头,“它的剑灵,好像非常不安。” “不安?”沈静不解。 她试着将自己的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入剑身,想和那个据说存在的剑灵沟通一下。 “喂,小黑,你到底怎么了?是饿了还是渴了?还是在储物袋里待久了,想出来透透气?” 就在她的神识接触到剑身的瞬间,一股庞杂而混乱的意念,猛地冲入了她的脑海。 那是一幅幅破碎而模糊的画面。 她看到了一片无边无际的,漆黑如墨的海洋。 海面上,掀起万丈狂涛,一个连接天地的巨大黑色漩涡,正在疯狂地旋转,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天空中电闪雷鸣,血色的雨水倾盆而下。 一个模糊的,看不清面容的白衣身影,手持着这把逐月剑,站在漩涡的中心,仰天发出一声充满了绝望与不甘的悲鸣……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 第267章晕晕乎乎 沈静只觉得脑袋一阵剧痛,仿佛被无数根钢针狠狠地扎了进去,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怎么了?” 陆川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没事。”沈静甩了甩昏沉的脑袋,心有余悸地看着手中的逐月剑,“它对无尽海有反应。” 她将在脑海中看到的那一幕,简单地跟陆川描述了一遍。 陆川听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那片漆黑的海洋,那个巨大的漩,无疑就是无尽海和归墟之眼。 这把来历神秘的黑剑,竟然和沈静母亲留下的线索指向了同一个地方。 这其中到底隐藏着什么样的惊天秘密? 原本只是一个寻找身世之谜的任务,现在又多了一个解开黑剑过往的变数。 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了。 “烦死了。”沈静揉着发痛的太阳穴,感觉一个头两个大,“怎么这么多破事啊,我的脑子是用来发呆的,不是用来解密的啊!” 她感觉自己的人生,正在朝着一条她完全无法掌控的,麻烦至极的道路上一路狂奔。 “走吧,先回宗门。”陆川的声音,将她从混乱的思绪中拉了回来,“无论前面有什么,我们先休整好,再做打算。” “嗯,你说得对。”沈静点了点头,也懒得再去想那些烦心事了。 船到桥头自然直,天塌下来就当被子盖。 她重新拿出那张传送卷轴,注入灵力,将其展开。 银色的光芒闪耀,一个稳定的空间漩涡,在他们面前缓缓形成。 就在两人准备踏入漩涡的瞬间,陆川的脚步忽然一顿,猛地回头,目光锐利如剑望向了落魂坡的方向。 就在刚才那一刹那,他感觉到一股强大无比的神识,如同风暴一般瞬间扫过了他们之前所在的位置。 那股神识的强度远在金丹期之上。 是化神期修士! “有人来了,一个很强的化神期。”陆川的声音,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我们得立刻走!” 不用他多说,沈静也感觉到了那股一扫而过,令人心悸的威压。 她二话不说,拉着陆川,一头扎进了那个空间漩涡之中。 在他们身影消失的下一秒,空间漩涡也迅速收缩,化作一个光点彻底消失不见。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镇魂殿的废墟之上。 那是一个身穿华贵紫袍,面容阴沉的中年男人。 他看着空无一人的山谷,和空气中残留的尚未完全消散的空间波动,眼中闪过暴戾和懊恼。 “来晚了一步!” 此人,正是沈家的家主,沈知柏。 在他身后,还跟着一个气息同样深不可测的黑衣老者。 “家主,他们已经通过传送阵法离开了。”黑衣老者沙哑地开口。 “我当然知道!”沈知柏烦躁地一挥袖袍,一股劲风将地面上的碎石都卷了起来,“该死的,竟然让她跑了!” 他看着那片正在消散的瘴气和坍塌的神殿脸色越发难看。 落魂坡的异变,他第一时间就收到了消息。 他立刻就猜到,这绝对和那个孽女有关。 所以,他不惜动用家族底牌,请动了这位化神期的供奉长老,以最快的速度赶来,就是为了在这里,将沈静彻底抹杀。 没想到,还是慢了一步。 “给我查!”沈知柏的声音,如同淬了冰一般,“动用沈家所有的力量,给我查出那个孽女的下落,还有她身边那个青云宗的剑修。” “这一次,我定要将他们碎尸万段!” “走!” 在沈静拽着陆川一头扎进空间漩涡的瞬间,天旋地转的眩晕感猛然袭来。 这感觉跟坐过的所有传送阵都不一样。 寻常的传送阵,要么是嗖一下就到了,要么是感觉自己穿过了一条平稳的通道。 可这个千里一步颠卷轴,给人的感觉就像是被人塞进了一个铁皮罐头里,然后被喝醉了的巨人当成骰子在手里疯狂地摇晃。 “呕……” 沈静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快要从喉咙里颠出来了。 她紧紧闭着眼睛,死死抓着陆川的胳膊。 这破系统,卖的东西果然跟它的名字一样不靠谱! 八百八十八咸鱼点啊!这可是她省吃俭用,从牙缝里抠出来的养老金,就换来这么个玩意儿? 这哪是千里一步颠,这他妈是一步到黄泉啊! 颠簸,剧烈的颠簸。 失重,超重,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旋转。 沈静脑子里一片空白,唯一的念头就是等这次回去,要给这个破卷轴写一万字的差评,还要在商品介绍下面用大红色字体标注——珍惜生命,远离此物! 相比于沈静的狼狈,陆川的状态要好上许多。 他虽然也被甩得东倒西歪,但强悍的修为和肉身让他稳稳地站住了脚跟。 他反手抓住沈静,将她牢牢地护在自己身侧,用自己的身体替她挡住了大部分空间乱流的冲击。 这卷轴所蕴含的空间法则之力,远比他想象的要狂暴和强大,更重要的是,就在他们离开的前一刻,那股如同山崩海啸般扫来的神识,让他至今都心有余悸。 化神期。 而且绝对不是普通的化神初期修士。 那股神识中蕴含的威压和杀意,冰冷刺骨,毫不掩饰。 沈家竟然派出了这种级别的人物来追杀沈静。 看来,他们之前还是低估了沈家要置沈静于死地的决心。 陆川的眼神冷了下来。 这一次是运气好,恰好有传送卷轴在手。 下一次呢? 无尽海之行,恐怕比他预想的还要凶险。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股疯狂的颠簸感终于开始减弱。 “砰!” 仿佛从高空坠落,两人重重地摔在了一片柔软的草地上。 “呼呼……” 沈静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感觉自己整条命都去了半条,她现在看什么东西都是重影的,耳朵里还嗡嗡作响。 “活下来了?”她有气无力地问。 “嗯。”陆川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听起来也有些气息不稳,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环顾四周。 第268章谣言 这里是一片茂密的树林,空气中弥漫着青云山脉特有的清新草木气息。 不远处,隐约能看到青云宗那标志性的,悬浮在云海之上的七十二座主峰。 “到青云宗附近了。” 闻言,沈静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 “到家了?!” 她也顾不上头晕眼花了,激动地朝着山峰的方向望去。 虽然还有一段距离,但那熟悉的轮廓,让她瞬间热泪盈眶。 “快快快,我们赶紧回去!”沈静一秒钟都不想多待,拉着陆川就要往宗门方向跑。 “等等。”陆川拉住了她,“我们不能就这么直接回去。” “为什么?”沈静不解,她现在归心似箭。 “动静太大了。”陆川指了指他们刚才出现的地方,那里的空间还残留着一丝不正常的波动,“我们突然出现在这里,必然会引起宗门巡山弟子的注意,而且,我们离开这么久,杳无音信,突然回去总要有个说辞。” 沈静愣了一下,对哦,麻烦,她最讨厌麻烦了。 “那怎么办?总不能在外面过夜吧?我好不容易才回来的。” 她现在只想立刻冲回自己的山洞,把自己摔在床上,睡他个三天三夜。 “先找个地方休整一下,理清思路,明天一早再回宗门。”陆川的思路很清晰,“就说我们在外历练,遇到了一些意外,所以耽搁了。” “行吧。”沈静撇了撇嘴,虽然心有不甘,但也不得不承认陆川说得对。 安全第一,省事为上。 她熟练地从储物袋里掏出咸鱼的绝对安全屋,往地上一扔。 光芒闪过,半圆形的结界撑开。 她又熟练地掏出天鹅绒大床,把自己重重地摔了上去,发出了一声满足到极点的呻吟。 “舒服啊!” 整个人陷在柔软的床铺里,沈静感觉自己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舒张。 什么无尽海,什么沈知柏,什么化神期高手,都他妈见鬼去吧! 现在,天大地大,睡觉最大! 陆川看着她这副毫无防备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没有去打扰她,而是在结界的边缘盘膝坐下,一边调息,一边回想着刚才那股恐怖的神识。 那个人,到底是谁? 沈知柏身边,什么时候有了这等人物? 他闭上眼睛,神识却高度戒备着,将方圆十里的一切风吹草动都尽收于心。 这一夜,沈静睡得前所未有的香甜。 她梦到自己回到了山洞,旺财叼着一颗亮闪闪的灵石放在她的枕边,林傲在洞口站岗,陆川在给她烤肉,太上长老和掌门给她送来了几百个储物袋的养老金…… 这才是她梦寐以求的咸鱼人生啊! 第二天一早,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结界照进来时,沈静才悠悠转醒。 她伸了个懒腰,感觉自己终于活过来了。 “早啊,冰块。”她冲着还在打坐的陆川打了个招呼。 陆川睁开眼,眸子里一片清明,显然一夜未睡。 “早。” “我们回去吧,我已经想好说辞了。”沈静从床上一跃而起,精神抖擞。 两人收起结界,整理了下仪容,装作一副风尘仆仆、历经艰辛的模样,朝着青云宗的山门走去。 一路上,沈静都在叽叽喳喳地跟陆川对台词。 “待会儿守山门的师兄问起来,我们就说,我们在落魂坡外围采药,不小心误入了一个上古修士留下的幻阵,被困了好几天才出来。” “要是他们问细节呢?幻阵里有什么?” “就说里面灰蒙蒙的,什么也看不清,我们一直在找出路,九死一生,特别惨!”沈静说得绘声绘色。 陆川面无表情地听着,偶尔点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 很快,青云宗那气势恢宏的山门,就出现在了眼前。 看着那熟悉的青云宗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沈静深吸了一口气。 “我,沈静,又回来了!” 然而,还没等她感慨完,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从山门内走了出来。 那人一身青衣,身形挺拔,脸上带着几分焦急和担忧,不是别人,正是林傲。 林傲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他们,当他看清沈静和陆川的瞬间,整个人都愣住了。 下一秒,他脸上的焦急瞬间被狂喜所取代,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了过来。 “师尊!陆川!你们……你们终于回来了,我想死你们了!” 林傲的出现,让沈静准备好的一肚子说辞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她眨了眨眼,看着眼前这个满脸兴奋的男人,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这家伙,怎么跟个望夫石似的守在门口? “早啊。”沈静干巴巴地打了个招呼,“你怎么在这儿?” “我……”林傲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有很多话想说,但最终只是化作一句,“我担心你们。” 自从上次沈静和陆川离开宗门后,就再也没有消息传回来。 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他开始感到不安。 他去问了掌门和太上长老,得到的也只是模棱两可的回答。 他几乎把所有能想到的地方都找遍了,结果都是空无一人。 一种不祥的预感,在他心中越发强烈。 今天一早,他实在坐不住了,便跑到山门口,想着或许能打听到一些外面的消息。 没想到,竟然真的被他等到了。 “我们没事。”陆川言简意赅地开口,算是替沈静解了围,“历练时遇到点意外,耽搁了。” 他这番话,基本就是沈静昨晚编好的剧本。 林傲看着他们二人风尘仆仆的样子,虽然心中仍有诸多疑惑,但更多的是放下心来。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他连连点头,目光落在沈静身上,确认她没有缺胳膊少腿之后,才彻底松了口气。 “对了。”林傲像是想起了什么,神色又变得严肃起来,“师尊,你不在的这段时间,宗门里出了些事。” “出事?出什么事了?”沈静心里咯噔一下。 林傲的语气带着几分厌恶,“有人到处散播谣言,说你勾结魔道,背叛宗门,还说……还说你已经死在了外面。” “哈?”沈静被气笑了,“谁脑子被门夹了吗?这种话也有人信?” 第269章卖惨 “信的人不多,但谣言四起,再加上你和陆川迟迟未归,宗门里确实有些不好的传言。”林傲皱着眉道,“太上长老虽然出面压下去了,但……” “谁这么无聊,阴魂不散的? “走吧,我们先去见掌门。”沈静不想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申请带薪长假! 这才是头等大事! 在林傲的陪同下,三人一路穿过外门,来到了青云宗的主峰——天枢峰。 掌门李清源的洞府,就在天枢峰的峰顶。 一路上,不少弟子看到他们三人,都露出了惊讶和好奇的目光。 “那不是沈静吗?她竟然回来了!” “她身边的,是陆川师兄和林傲师兄吧?我的天,内门排名前十的天才,有两个都跟她走在一起!” “我听说她失踪了很久,还说她已经……” “嘘,小声点,没看她好端端的吗?谣言不可信啊!” 各种议论声传入耳中,沈静全当没听见。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跟掌门开口,要一个去无尽海的公费旅游名额。 很快,三人便来到了掌门洞府前。 通报之后,李清源很快就召见了他们。 洞府内,香炉里飘着袅袅青烟,李清源正坐在一张玉石桌后,批阅着宗门玉简。 看到他们进来,李清源放下了手中的玉简,目光在沈静和陆川身上扫过,眼神深邃,仿佛能看穿一切,声音听不出喜怒。 “回来了。” “拜见掌门。” 两人齐齐行礼。 “免了。”李清源抬了抬手,“你们二人,一言不发便离开宗门数月,可知罪?” 虽然语气平淡,但其中蕴含的威严,却让整个洞府的空气都凝重了几分。 林傲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沈静心里叫苦,挤出副忏悔的表情。 “弟子知罪!”她抢在陆川前面开口,“此事全因弟子而起,与陆师兄无关,是我私自下山,去调查一些关于我母亲的旧事,陆师兄不放心,才跟了过来。” 她三言两语,就把责任全揽到了自己身上。 陆川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她的说法。 李清源看着她,不置可否:“哦?调查出了什么?” “查到了一些线索。”沈静深吸一口气,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她将自己如何根据母亲留下的线索,一路追踪到落魂坡,又如何九死一生,从里面得到了新的线索,全部添油加醋地讲了一遍。 说完,还偷偷抬眼观察着李清源的表情。 只见李清源的眉头,在听到无尽海时明显地皱了一下。 “无尽海?”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变得凝重起来,“你确定?” “千真万确。”沈静赶紧点头,然后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悲愤起来,“师父,弟子怀疑,我母亲当年的失踪,以及沈知柏如今对我赶尽杀绝,都和这无尽海的秘密有关,甚至沈家可能隐藏着一个巨大的阴谋!” “而且,就在我们离开落魂坡的时候,还遭到了一个化神期修士的追杀!弟子怀疑,那人就是沈知柏派来的!” “化神期?!” 这一次,不仅是李清源,就连林傲都惊得倒吸口凉气。 陆川适时地开口,声音冰冷:“那股神识很强,至少是化神中期,我们能逃脱,纯属侥幸。” 有了陆川的作证,沈静这番话的可信度,瞬间提升了无数倍。 李清源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沈家,竟然出动了化神期的强者,来追杀他的亲传弟子?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家族矛盾了,这是对青云宗赤裸裸的挑衅! “岂有此理!”李清源一掌拍在玉石桌上,坚硬的桌面瞬间布满了裂纹。 沈静心里一喜。 鱼儿上钩了! 她趁热打铁,摆出一副大义凛然,为了宗门荣誉和查明真相,不得不以身犯险的模样。 “师父,弟子知道,无尽海凶险万分,但为了查明真相,为了不再被动地等待麻烦上门,也为了不给宗门抹黑,弟子恳请师父,准许弟子前往无尽海,一探究竟!” 她说完,深深地鞠了一躬。 “弟子陆川,愿一同前往,护沈师妹周全。”陆川也跟着表态。 洞府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李清源看着眼前这人,一个看似懒散,实则机敏过人,总有层出不穷的底牌,一个天资卓绝,战力超群,冷静可靠。 他沉思了许久。 无尽海确实不是个善地。 但沈静所说之事,牵扯到沈家和化神期强者,也确实不能等闲视之。 与其让她自己偷偷摸摸地去,或者让沈家的麻烦找上宗门,不如主动出击,将事情掌控在自己手中。 而且,这两个小家伙,能在化神期手下逃生,本身就证明了他们的能力。 风险与机遇,总是并存的。 “你们想去,可以。”终于,李清源开口了。 沈静心中狂喜,但脸上依旧保持着沉痛和坚毅。 “但是。”李清源话锋一转,“宗门不能让你们就这么白白去冒险。” 沈静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这趟就算你们的宗门任务。”李清源缓缓道,“除了查明你母亲失踪的真相,还要调查清楚沈家与无尽海的关系,最重要的是要保证你们自己的安全,活着回来。” “任务期间,你们的一切用度,包括丹药、法宝、情报等,都由宗门提供。陆川是元婴战力,按宗门长老级供奉标准发放,沈静是我的亲传弟子,一切资源向长老级看齐。” “这……”沈静惊了。 这待遇也太好了吧! 这哪是去冒险啊,这简直就是公费旅游,还是最高规格的豪华团! “多谢师父!”沈静激动得差点当场给他磕一个。 “先别急着谢。”李清源看着她,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我还有一个条件。” 果然,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更没有白给的公费旅游。 她就知道,掌门师父这种老狐狸,不可能这么轻易就松口。 “师父请讲。”沈静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乖巧模样,心里已经准备好了一百种讨价还价的方案。 第270章讲经堂 李清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我的条件很简单,等你从无尽海回来,无论结果如何,你都要在内门,为所有筑基期以上的弟子,开一次讲经堂。” “哈?” 沈静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整个人都傻了。 讲经堂? 让她去? 给内门那群卷王讲经? 开什么国际玩笑! 她会讲什么?讲《论睡觉的一百零八种姿势》?还是《咸鱼的自我修养》?再或者是《如何高效地摸鱼而不被发现》? 这要是讲出来,青云宗怕不是要当场改名叫咸鱼宗了。 “师父,您……您没说错吧?”沈静结结巴巴地确认道,“让我去讲经?我就是个筑基期的小废物,哪有资格给师兄师姐们讲经啊?这不是误人子弟嘛!” 她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这事儿比让她去跟化神期干一架还离谱。 打架有陆川和林傲,她躺着就行。 讲经那可是纯纯的脑力活,还得站着,一站就是好几个时辰,想想都觉得腿软。 “师尊!此法甚好!” 一旁的林傲突然激动地开口,满脸都是崇拜和认同。 “师尊的无为之道,深不可测,蕴含天地至理!弟子上次只是旁观师尊躺平,道心便有了新的感悟,若是能让宗门所有弟子都聆听师尊的教诲,必然能让我青云宗实力大增,人人如龙!” 沈静听得眼角直抽抽。 兄弟,你可闭嘴吧! 陆川也微微侧目,看了眼兴奋的林傲,又看了看一脸抗拒的沈静,平静地开口:“掌门,沈师妹她不善言辞。” 这话说得已经很委婉了。 何止是不善言辞,让她对着一群人说话,简直就是要她的命。 “我不是让她去传授功法,也不是让她去讲解术法。”李清源的目光落在沈静身上,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深意,“我要的,是她的道。” 他顿了顿,继续道:“林傲的道心因你而稳固,甚至找到了新的方向,宗门内有不少弟子像曾经的林傲一样,困于瓶颈,心生迷惘,一味苦修却不得寸进,你的道或许能给他们一些不一样的启发。” 沈静听明白了。 搞了半天,师父是看上了她的躺平哲学,想让她去给那群卷王们降降压,搞搞心理疏导。 可问题是,她的道是系统给的,是归墟之力带来的,根本不是她自己悟出来的啊! “师父,我真的不行。”沈静哭丧着脸,开始垂死挣扎,“我一上台就紧张,一紧张就说不出话,到时候给您丢人是小,耽误了师兄师姐们修行是大啊!要不……要不我给您写份心得体会?保证三千字以上,深刻剖析我的心路历程!” “讲经堂,一个时辰,这是底线。”李清源的态度不容置疑,“你若答应,现在就可以去宗门宝库,领取这次任务所需的一切,若是不答应,无尽海之事,你们便自己想办法。” 沈静的内心在天人交战。 一边是可怕的公开处刑,当着几百号人的面讲一个时辰的话。 另一边是豪华配置的公费旅游,丹药法宝情报全包。 她偷偷看了一眼陆川,陆川给了她个自己决定的眼神。 再看一眼林傲,那家伙正用星星眼看着她。 沈静咬了咬牙,在心里把李清源这只老狐狸骂了一万遍。 不就是讲一个时辰吗? 到时候她就上去,干巴巴地念一个时辰,谁听得懂算谁输! 再不行,她就上去打坐,美其名曰言传不如身教,请各位自行感悟,看他们能把她怎么样! “好!”沈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徒儿接了!” “很好。”李清源满意地点了点头,从储物戒中取出两块令牌。 一块是青色的,上面刻着一个“令”字,是调动宗门资源的掌门令。 另一块是金色的,上面刻着一个“枢”字,是天枢峰亲传弟子的身份令牌。 “拿着这块掌门令,去宝库支取你们需要的东西,包括一艘能在无尽海航行的惊鸿舟。这块是你的亲传弟子令牌,收好。”李清源将令牌递给他们,“记住,活着回来。宗门,等你们的好消息。” “多谢师父!”沈静接过令牌,心里稍微平衡了一点。 看在这么多好处的份上,就当是提前预支的工资了。 三人行礼告退,走出了掌门洞府。 一出门,沈静就垮下了脸,整个人都蔫了。 “完了完了,我的人生要留下污点了。”她有气无力地哀嚎着,“当众讲课,这跟把我扒光了扔到大街上有什么区别?” “师尊不必过虑。”林傲立刻凑了上来,一脸真诚地安慰道,“师尊的道法自然,只需将平时的所思所想说出来,便足以让众人醍醐灌顶!弟子愿为师尊整理讲稿,确保万无一失!” “你可拉倒吧!”沈静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离我远点,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了。” 陆川看着她这副生无可恋的样子,淡淡地道:“先去宝库,等你回来,至少还有几个月的时间准备。” “几个月?”沈静眼前一亮。 对啊! 无尽海那么远,一来一回,说不定得花个一年半载,到时候师父说不定都把这事儿给忘了! 就算没忘,她也可以拖,拖到天荒地老! “走走走,去宝库,去领我们的旅游经费!” 一想到即将到手的海量资源,沈静瞬间满血复活,拉着两人就兴冲冲地朝着宗门宝库的方向跑去。 公开处刑什么的,等玩够了回来再说吧。 青云宗的宝库,坐落在天枢峰的半山腰,是一座由整块巨岩掏空而成的宏伟殿堂。 门口有两位金丹期的长老常年镇守,周遭更是布满了层层叠叠的强大禁制,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当沈静亮出掌门令时,两位镇守长老的表情明显变了变,仔细核验了令牌,又用神识在三人身上扫了一圈,这才打开了宝库厚重的石门。 “轰隆隆——” 石门开启的瞬间,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灵气扑面而来,伴随着各种天材地宝和强大法宝混杂在一起的宝光,晃得沈静差点睁不开眼。 “我的妈呀……” 沈静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 第271章立刻马上出发 只见巨大的宝库之内,分门别类地摆放着一排排由万年寒玉打造的架子。 左边是丹药区,各种品阶的疗伤丹、回气丹、增元丹用一个个玉瓶装着,码放得整整齐齐,空气中都飘着醉人的药香。 右边是法宝区,刀枪剑戟、钟鼎塔印,各色法宝流光溢彩,散发着惊人的灵力波动,一看就不是凡品。 最里面还有材料区和功法区,堆积如山的珍稀矿石、千年灵草,以及一本本被禁制保护起来的玉简,看得人眼花缭乱。 这简直就是修仙界的超级大卖场啊! “掌门有令,三位可在此任意支取任务所需之物,无需记档。”一名镇守长老面无表情地说道,但眼神里还是藏不住一丝羡慕。 掌门令亲自调拨资源,还不记档,这种待遇,几百年都难得一见。 “咳咳。”沈静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她挺直腰板,背着手,学着领导视察的样子,慢悠悠地在丹药区踱步。 “嗯,这个九转还魂丹,疗伤圣品,万一路上遇到什么不测,能吊命。来两瓶。” “这个碧海潮生丹,补充灵力效果绝佳,海上灵气稀薄,得多备点,来五瓶。” “这个清心玉露丸,防止走火入魔的,无尽海那种鬼地方,说不定有影响心智的东西。来三瓶。” …… 她一边念叨,一边毫不客气地将一瓶瓶丹药往自己的储物袋里塞。 旁边的林傲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提醒道:“师尊,这些丹药都价值不菲,我们是不是……拿得有点多了?” “多吗?”沈静理直气壮地回头,“我们这次可是要去化神期都会陨落的无尽海,是去为宗门抛头颅洒热血!不多带点保命的东西,万一回不来了,谁去给你们讲经?” 林傲被怼得哑口无言,觉得师尊说得好有道理。 陆川则是一言不发,默默地走到法宝区,挑选了几套高阶的防御阵盘和一些备用的飞剑零件。 他的选择非常务实,全都是为了应对可能发生的战斗和意外。 沈静扫荡完丹药区,又把目光投向了法宝区。 她对那些打打杀杀的攻击法宝没什么兴趣,倒是对各种防御法宝情有独钟。 “这个玄武镇海甲,听名字就很抗揍,给我来一套。” “九天离火罩?能抵挡元婴期全力一击?好东西,也拿上。” “还有这个匿息披风,虽然我的法衣也能隐匿,但多一层保险总是好的。” 她就像个逛超市的大妈,看到什么好东西都想往购物车里塞,嘴里还振振有词:“反正不要钱,不拿白不拿!” 镇守长老的眼皮跳了跳,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掌门既然说了不记档,那就是默许了他们随便拿,他也不好多嘴。 最后,沈静的目光落在了宝库中央,那艘悬浮在半空中的小型飞舟上。 飞舟通体呈流线型,由一种不知名的银色金属打造,船身刻满了繁复的阵法纹路,看起来既轻盈又坚固。 “这就是惊鸿舟?”沈静围着飞舟转了一圈,啧啧称奇。 “此舟乃是宗门三代之前的一位炼器大师所造,以速度见长,日行十万里,船身自带三层防御护罩,足以抵挡元婴初期的攻击,是宗门内最好的飞行法宝之一。”镇守长老介绍道。 “好,就要它了。”沈静大手一挥,直接拍板。 将惊鸿舟和一大堆物资都收入储物袋后,三人才心满意足地离开了宝库。 走在路上,沈静感觉自己的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这波不亏。”她拍了拍自己鼓鼓囊囊的储物袋,“光是这些东西,就值回讲经的票价了。” 林傲符合地点点头。 陆川则比较关心实际问题:“我们何时出发?” “现在立刻马上。”沈静迫不及待地道,“趁着师父还没反悔,赶紧溜。” 三人不再耽搁,直接来到了青云宗后山一处僻静的山谷。 沈静将惊鸿舟从储物袋中放出,飞舟见风即长,很快就变成了一艘长约十丈,宽约三丈的精致小船。 船舱内部空间不大,但五脏俱全,有主控室,还有两间休息室。 “我宣布,青云宗赴无尽海公费旅游团,现在正式成立。” 沈静第一个跳上船,兴致勃勃地宣布道,“我担任团长兼首席咸鱼官,陆川,你负责开船和打架,是咱们的司机兼保镖!林傲,你负责站岗放哨和端茶倒水,是咱们的保安兼服务员!” 林傲一脸荣幸:“是,师尊,保证完成任。” 陆川没有理会她的胡言乱语,径直走进了主控室,开始检查飞舟的阵法和灵石储备。 沈静则迫不及待地冲进了一间休息室,从储物袋里掏出她的天鹅绒大床,熟练地铺好,然后一个饿虎扑食,把自己重重地摔在了床上。 “啊——还是熟悉的味道!” 整个人陷在柔软的床铺里,沈静舒服地长叹一声。 外面,陆川已经启动了飞舟。 惊鸿舟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船身的阵法亮起,化作一道银色的流光,悄无声息地冲天而起,转瞬间便消失在了云海之中。 飞舟的速度极快,穿云破雾,悄无声息。 沈静躺在床上,透过舷窗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云层,心情无比舒畅。 有吃有喝,有床睡,有人开船,有人站岗,这才是她梦寐以求的旅行啊! 至于无尽海的危险? 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顶着,她只需要负责躺平就好了。 她美滋滋地闭上眼睛,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就在她睡得正香的时候,一阵剧烈的晃动,将她从美梦中惊醒。 “怎么回事?地震了?” 沈静被晃得从床上滚了下来,睡眼惺忪地爬起来,满脸起床气。 她揉着眼睛走出休息室,就看到林傲正神色紧张地站在船舱门口,而陆川则站在主控室里,眉头紧锁。 “外面什么情况?”沈静打了个哈欠问道。 “师尊,我们好像遇到麻烦了。”林傲的声音有些凝重。 沈静走到舷窗边朝外看去,顿时愣住了。 第272章自找没趣 只见飞舟的外面,不再是蓝天白云,而是一片灰蒙蒙的景象。 空气中弥漫着咸湿又带着腐朽气息的味道,下方的海水,也不再是蔚蓝色,而是呈现出令人心悸的深黑色。 天空中,铅灰色的乌云层层叠叠,压得极低,仿佛随时都会塌下来。 “我们到无尽海了?”沈静有些惊讶,她感觉自己才睡了没多久。 “已经进入无尽海的外围海域了。”陆川的声音从主控室传来,“这里的灵气非常混乱,而且带有侵蚀性,惊鸿舟的防御护罩消耗速度比正常情况下快了三成。” “刚才的晃动,是遇到了一股空间乱流。”他补充道。 沈静咂了咂嘴,这无尽海果然名不虚传,光是外围就这么邪门。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储物袋里的逐月剑。 果然,黑剑又开始不安分地轻微震颤起来,冰冷而悲伤的情绪,顺着她与剑之间的联系,丝丝缕缕地传递过来。 “又来了。”沈静皱了皱眉。 越是靠近无尽海,这把剑的反应就越是激烈,仿佛在催促着她去某个地方。 “烦死了。”她小声嘀咕了一句。 就在这时,陆川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警惕:“有人来了。” 话音刚落,三艘通体漆黑,挂着骷髅旗的巨型海船,呈品字形从三个方向包抄过来,将小巧的惊鸿舟团团围在了中间。 “哟,运气不错啊,头儿!碰上条大鱼!” “看这飞舟的品相,绝对是上等货色,里面的人肯定也富得流油!” “船上的人听着,识相的就乖乖停船投降,交出所有财物,大爷们还能饶你们一命!否则,就休怪我们心狠手辣,把你们连人带船一起轰成渣!” 嚣张的叫喊声通过扩音法阵传来,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贪婪和恶意。 沈静看着外面那三艘杀气腾腾的海盗船,非但没有半点紧张,反而又打了个哈欠。 “原来是海盗啊。”她懒洋洋地道,“陆川,林傲,到你们表现的时候了。记住,速战速决,别耽误我回去补觉。” 她说完,转身就想回休息室。 在她看来,这根本算不上麻烦。 有两大元婴级战力的保镖在,外面这群乌合之众,不过是来送人头的。 “是,师尊!”林傲早就按捺不住了,闻言立刻祭出了自己的飞剑,战意高昂。 然而,陆川却没有动。 他看着外面那三艘海盗船,眼神冷静得像一块冰。 “不对劲。”他缓缓开口。 “怎么了?”沈静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这三艘船的阵法,彼此呼应,隐隐构成了一个锁空阵。而且,他们的船上有重型破灵弩,数量还不少。”陆川的声音很平稳,“最重要的是,我感觉到了三股不弱于金丹后期的气息,其中一个,甚至达到了金丹巅峰。” 为了抢劫一艘路过的飞舟,就出动这种阵容? 这不合常理。 除非他们是冲着自己来的。 沈静也意识到了问题。 她和陆川在青云宗都算是名人,但还不至于让一群远在无尽海的海盗,布下这么大的阵仗来专门堵他们。 唯一的可能,就是他们的行踪泄露了。 “沈家?”沈静的脑海里立刻冒出了这个名字。 “很有可能。”陆川点了点头,“沈知柏在落魂坡失手,必然会想尽办法探查我们的去向,青云宗内难保没有他的眼线。” “妈的,阴魂不散!”沈静低声骂了一句。 她最讨厌的就是这种躲在暗处放冷箭的苍蝇,烦不胜烦。 “那现在怎么办?”沈静问道,“直接打出去?” “硬闯的话,惊鸿舟可能会受损。”陆川分析道,“他们的目标是我们,不一定是船,最好的办法,是我和林傲出去,解决掉他们,你待在船里不要出来。” “行。”沈静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她本来也没打算出去。 “师尊放心,我跟陆川一定把他们杀个片甲不留!”林傲拍着胸脯保证道。 陆川没说话,只是拔出了自己的剑。 下一秒,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化作流光飞出了惊鸿舟的护罩。 “狂妄,竟然只出来两个人,给我放箭!” 海盗头子见状,勃然大怒,立刻下令。 “咻咻咻——” 一时间,上百支闪烁着幽蓝色光芒的破灵弩箭,如同暴雨般铺天盖地地朝着陆川和林傲射去。 这些弩箭都经过特殊炼制,专门用来克制修士的护体灵光,威力巨大,就算是金丹期修士,被集火射中,也得当场饮恨。 林傲怒吼一声,浑身灵力爆发,一面巨大的土黄色盾牌凭空出现挡在了两人身前。 “铛铛铛铛!” 密集的撞击声不绝于耳,破灵弩箭射在盾牌上,溅起一圈圈涟漪却无法撼动分毫。 而就在海盗们准备进行第二轮齐射的时候,一道冰冷刺骨的剑光,毫无征兆地亮起。 那剑光快到了极致,仿佛一道划破黑夜的闪电。 只一瞬间,就掠过了最左边那艘海盗船。 “咔嚓——” 一声脆响,海盗船上所有的破灵弩,连同操控弩箭的海盗全都被拦腰斩断。 紧接着,陆川的身影出现在了那艘船的上空,面无表情,宛如神明。 “金……金丹巅峰,不!是元婴!” 船上的海盗头目,一个满脸横肉的金丹后期修士,看着悬浮在半空的陆川,吓得魂飞魄散。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艘看起来不起眼的小飞舟里,竟然隐藏着这等恐怖的存在,想都没想转身就要逃。 但陆川怎么可能给他机会。 又是一剑。 剑光闪过,那名金丹后期的海盗头目,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身体就直接在半空中炸成了一团血雾。 另外两艘船上的海盗,看到这一幕吓傻了。 一个照面就秒杀了一位金丹后期? 这他妈是元婴老怪啊! 他们到底是招惹了什么煞星! “逃!快逃!” 剩下的人反应过来,再也顾不上什么任务,发了疯似的催动海船,想要四散奔逃。 “想走?晚了!” 林傲大喝一声,双手结印,无数条粗壮的藤蔓从海水中破水而出,如同巨蟒一般,将另外两艘海盗船死死地缠住,动弹不得。 第273章散修 陆川和林傲,在船上大开杀戒。 剑光所过之处,人头滚滚,拳风所及之地,血肉横飞。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三艘海盗船上,除了那个金丹巅峰的首领还在苦苦支撑外,其余海盗已尽数被屠戮一空。 惊鸿舟内,沈静透过舷窗,百无聊赖地看着外面的屠杀现场。 “啧啧,真血腥。”她摇了摇头,“也不知道把船打坏了没,修起来又要花灵石。” 她关心的重点,永远都跟别人不一样。 就在这时,那个被陆川的剑意压制得节节败退的金丹巅峰首领,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突然狂吼一声,从怀里掏出一枚血红色的玉符猛地捏碎。 “轰!” 一股强大的空间波动瞬间爆发。 一道血色的光门,在他身后凭空出现。 “想跑?”陆川眼神一冷,一剑斩出。 只是那血色光门似乎有特殊的防御能力,剑光斩在上面,只是让光门晃动了一下,并没有破碎。 海盗首领趁机一头扎进了光门之中,消失不见,只余谩骂。 “青云宗的杂碎你们等着,我们黑鲨帮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血色光门迅速闭合,消失无踪。 陆川和林傲飞回了惊鸿舟。 “师尊,让他跑了。”林傲有些懊恼。 “跑就跑了吧。”沈静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一只小喽啰而已。” 她更关心的是:“黑鲨帮?听起来像个连锁品牌,这片海域他们家开的?” 陆川收起剑,开口道:“黑鲨帮是无尽海外围海域最大的海盗势力,帮主黑鲨王,据说是一位元婴中期的修士,行事狠辣,手上沾满了血腥。” “元婴中期?”沈静挑了挑眉,“那确实有点麻烦了。” 倒不是怕打不过,主要是她嫌烦。 打了一个,又来一个,没完没了的,还让不让人好好睡觉了? “看来,沈家是跟这黑鲨帮搭上线了。”陆傲的语气很冷,“他们这是想借刀杀人。” “行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沈静伸了个懒腰,“先把这里处理一下,血腥味太重了,影响我睡眠质量。” 她说完,便转身回了休息室,砰的一声关上了门,一副事不关己的架势。 林傲和陆川对视一眼,都有些无奈。 陆川挥手间,几道剑气将海面上的残骸和尸体尽数绞碎,沉入海底。 林傲则用控水术,引来一道巨大的水龙卷,将这片海域彻底清洗了一遍。 做完这一切,两人才回到船上。 惊鸿舟再次启动,朝着无尽海的深处,继续航行。 接下来的几天,航行异常平静。 惊鸿舟在陆川的操控下,避开了一处又一处危险的空间裂缝和风暴区域。 沈静则是彻底贯彻了她的咸鱼主义,每天除了吃就是睡,把船舱当成了自己的洞府,过得好不惬意。 她甚至还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一套茶具,每天午后都要泡上壶灵茶,躺在甲板的躺椅上,一边晒着无尽海的太阳,一边悠哉地喝茶。 林傲成了她的专属服务员,端茶倒水,捶腿捏肩,伺候得无微不至,并且乐在其中。 在他看来,能为师尊服务,是他无上的荣幸。 陆川则像个不知疲倦的机器人,日夜不停地驾驶着飞舟,同时神识外放,警惕着四周的一切风吹草动。 这天,沈静正躺在甲板上,一边喝着茶,一边听着林傲给她念话本子解闷。 陆川突然从主控室里走了出来。 “怎么了?又有人来送人头了?”沈静头也不抬地问道。 “前面三百里外,有一座岛屿,规模很大,上面有很强的阵法波动,还有大量的修士气息。” “岛屿?”沈静来了点兴趣,“是黑鲨帮的老巢吗?正好一锅端了,省得他们再来烦我。” “不确定。”陆川摇头,“根据宗门给的海图显示,这片区域应该是一片空白,没有任何岛屿的标记。” “移动的岛屿?”沈静坐了起来。 这就有点意思了。 “要去看看吗?”陆川问道。 “去!当然要去!”沈静眼睛一亮,“说不定上面有什么好东西呢!就算没有,打听点情报也好。” 她最喜欢的就是这种未知的,可能藏着宝藏的地方。 当然,前提是得安全。 “林傲,把我的咸鱼的绝对安全屋准备好,一旦情况不对,我们立刻开溜。”沈静吩咐道。 “是,师尊!” 惊鸿舟调整方向,朝着那座神秘的岛屿飞去。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岛屿的轮廓也渐渐清晰起来。 那是一座巨大无比的岛屿,与其说是岛,不如说是一块小型的大陆。 岛屿的四周,被一层巨大的黑色光幕所笼罩,光幕之上,隐约可见一个个狰狞的鲨鱼头颅图腾。 岛屿的港口处,停靠着各式各样的海船,不少修士正在港口上空飞来飞去,看起来异常繁华,但也异常混乱。 “看来,这里就是黑鲨帮的老巢,黑鲨岛了。”陆川认真道。 “这么大个岛,就叫黑鲨岛?真没创意。”沈静撇了撇嘴。 “我们直接开过去吗?”林傲问道。 “别,太招摇了。”沈静摆了摆手,“我们换身衣服,混进去。” 她可不想再被当成肥羊围攻了。 沈静从系统商城里花了一点咸鱼点,兑换了三套可以改变容貌和气息的幻形法衣。 她自己变成了一个面容普通,看起来有些病恹恹的女修。 陆川变成了一个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的壮汉,气息变成了金丹初期。 林傲则变成了一个贼眉鼠眼,看起来就很猥琐的瘦小修士,同样是金丹初期的修为。 看着镜子里自己的新形象,林傲的脸都绿了。 “师尊,我……我能不能换一个?” “不行,就这个,多有辨识度。”沈静一口回绝,“记住,从现在开始,我叫林妹妹,陆川你叫鲁大哥,林傲你叫王小二,我们是来黑鲨岛销赃的散修,听明白了没?” 陆川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林傲哭丧着脸,也只能点头。 三人收起惊鸿舟,悄无声息地落在了黑鲨岛附近的一处礁石上,装作是从别的船上下来的样子,混入了进入港口的修士人流之中。 第274章混进拍卖会 一踏上黑鲨岛,血腥、酒气各种混乱的气息扑面而来。 岛上的建筑风格粗犷而野蛮,到处都是用巨大兽骨和黑色岩石搭建的房屋。 街道上,行走的修士个个面露凶光,言行举止充满了暴戾之气,显然是一个没有任何秩序和规则的法外之地。 “啧,真是个乌烟瘴气的地方。”沈静嫌弃地扇了扇鼻子。 “师尊,我们现在去哪?”林傲小声问道。 “先找个地方吃饭,顺便打听一下消息。”沈静的目标很明确。 三人走进了一家看起来人最多的酒馆。 酒馆里吵吵嚷嚷,到处都是划拳赌博、吹牛打屁的修士。 他们找了个角落坐下,点了一些看起来还能入口的烤肉和劣质灵酒。 沈静一边慢悠悠地啃着烤肉,一边竖起耳朵,听着周围人的谈话。 很快,她就听到了自己感兴趣的内容。 “听说了吗?今晚黑鲨帮要在聚宝阁举办一场大型拍卖会!” “当然听说了!据说这次有不少好东西,都是从归墟之眼附近捞上来的!” “归墟之眼?那地方不是有去无回吗?谁这么大本事?” “谁知道呢,反正听说这次的压轴拍品,是一件能指引归墟之路的上古罗盘!” “真的假的?那玩意儿可是传说中的东西!” …… 沈静的眼睛瞬间亮了,跟陆川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信息。 这趟来对了! 母亲留下的线索,指向无尽海,逐月剑的异动,也指向无一尽海。 现在又冒出来一个跟归墟有关的罗盘。 这一切绝对不是巧合! “鲁大哥,王小二。”沈静压低声音,用他们的新身份称呼道,“今晚的拍卖会,我们必须去。” “可是师……林妹妹,我们人生地不熟的,贸然参加这种拍卖会,恐怕会有危险。”林傲担忧地说道。 “怕什么,我们有钱。”沈静拍了拍自己的储物袋,一脸的财大气粗。 里面可是装着青云宗宝库里拿出来的海量资源,还有她自己的小金库,买下一个小宗门都够了。 “钱不是问题。”陆川沉声道,“问题是,这种地方的拍卖会,通常都没有规矩,就算我们拍到了东西,也未必能安然带走。” “这个我也想到了。”沈静嘿嘿一笑,“所以,我们得做两手准备。” 她神秘兮兮地凑到两人耳边,小声地交代了几句。 听完她的计划,陆川的眼神没什么变化,只是点了点头。 而林傲的眼睛,却越瞪越大,最后用一种看神人般的眼神看着沈静。 “师尊,这……这也行?” “怎么不行?兵不厌诈嘛!”沈静得意地一挑眉,“就这么定了,吃完饭,我们先去那个什么聚宝阁踩踩点。” …… 夜幕降临,黑鲨岛上非但没有安静下来,反而变得更加喧嚣。 岛屿中央,一座通体由黑色晶石建造的宏伟阁楼,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这里就是黑鲨帮举办拍卖会的地方——聚宝阁。 沈静三人换了身更不起眼的黑袍,戴上了能隔绝神识探查的斗篷,混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走进了聚宝阁。 拍卖会场巨大无比,足以容纳数千人。 此刻,会场内已经座无虚席。 来参加拍卖会的,大多是像他们一样,气息驳杂的散修,但也不乏一些气息强大,明显是来自某些势力的团体。 沈静三人找了个靠后的角落位置坐下,安静地等待拍卖会开始。 “咚——” 一声钟鸣,拍卖会正式开始。 一个身材妖娆,穿着暴露的元婴期女修走上了拍卖台,她媚眼如丝地扫视了一圈全场,娇笑着开口:“欢迎各位道友莅临我们黑鲨帮的拍卖会,奴家小蛮是今晚的主持,废话不多说,下面请上我们的第一件拍品!” 接下来的拍卖品,五花八门。 有从海底遗迹里捞出来的残破法宝,有无尽海特有的珍稀灵草,还有一些被抓捕的,拥有特殊血脉的海妖。 虽然东西不错,但沈静都提不起什么兴趣。 她的目标,只有那个上古罗盘。 期间她也观察了一下会场里的其他人,在前排的几个包厢里,有好几股隐晦而强大的气息,显然是今晚真正的大买家。 其中一个包厢,气息阴冷,隐隐透着魔气,让沈静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天魔宗的人?”她小声对陆川道。 “嗯,错不了。”陆川点了点头。 “他们也对那个罗盘有兴趣?”沈静摸了摸下巴。 事情好像变得越来越有趣了。 在拍卖了数十件物品之后,主持人小蛮的声音突然变得高亢起来。 “各位道友,接下来,就是我们今晚的倒数第三件拍品!相信很多人,都是为它而来的!”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两个壮汉抬着一个被红布盖着的托盘,走上了拍卖台。 小蛮一把掀开红布,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通体由青铜打造的古朴罗盘。 罗盘的表面布满了锈迹和裂纹,看起来破旧不堪,指针也断了一半。 然而,当它出现的一瞬间,沈静怀里的逐月剑猛地一颤! 一股前所未有的渴望从剑身传来。 同时,她体内的归墟之力,也像是受到了某种牵引,开始不受控制地缓缓流转起来。 “就是它!”沈静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这罗盘绝对和归墟之力有关! “此物,名为寻墟盘,乃是我帮兄弟九死一生,从归墟之眼万里之外的一处上古战场中寻得。”小蛮的声音充满了诱惑,“根据古籍记载,此盘在特定的条件下,可以指引出一条通往归墟深处的安全航路!对于想要探索上古秘辛,寻找无上机缘的道友来说,这绝对是无价之宝!” 此话一出,瞬间点燃了全场的气氛。 “寻墟盘!真的是寻墟盘!” “天呐,竟然真的存在!” “起拍价多少?” 小蛮满意地看着众人的反应,伸出了一根手指。 “起拍价,一百万上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低于十万!” 这个价格让会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第275章快跑啊 一百万上品灵石,这足以买下一件顶级的通灵法宝了。 但短暂的安静之后,立刻就有人开始报价。 “一百一十万!” “我出一百二十万!” “一百五十万!” 价格一路飙升,很快就突破了三百万大关。 出价的大多是前排包厢里的人。 沈静一直没有动,她在等。 等那些小鱼小虾都出完价,再看真正的大鳄是谁。 很快,价格攀升到了五百万,出价的人只剩下了三个。 一个是天魔宗所在的包厢。 一个是气息同样强大,但却很陌生的包厢。 还有一个,则是黑鲨帮帮主,黑鲨王自己。 “五百一十万。” 天魔宗的包厢里,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哼,五百三十万。”另一个包厢冷哼一声,跟了上去。 “五百五十万。”黑鲨王也加入了战局。 沈静看时机差不多了,对旁边的林傲使了个眼色。 林傲心领神会,清了清嗓子,用他那猥琐的公鸭嗓喊道:“六百万!” 他这一嗓子,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所有人都朝着这个角落看来,想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敢跟这三位大佬抢东西。 三个包厢里,同时传来了不满的冷哼。 “六百一十万。”天魔宗继续加价。 “七百万!”林傲毫不犹豫地跟上,一副势不罢休的架势。 沈静在一旁听得心都在滴血。 七百万啊!这都够她养老好几辈子了! 不过一想到这是花的宗门的钱,她心里又平衡了。 “好,很好。”天魔宗的包厢里,传来一阵阴冷的笑声,“八百万!” “一千万!” 沈静直接对林傲报出了数字。 与其一点一点地加,不如直接用价格砸死他们! “嘶——” 全场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一千万上品灵石!买一个作用未知的破罗盘? 这人是疯了吗? 就连台上的小蛮,都愣了一下。 天魔宗的包厢,沉默了,另一个包厢,也沉默了。 黑鲨王所在的包厢里,传来一声冷笑,也没有再加价。 “一千万一次!” “一千万两次!” “一千万三次!” “咚!” “恭喜这位道友,寻墟盘,是您的了!” 小蛮一锤定音。 沈静松了口气,总算是到手了。 然而,她也清楚地感觉到,至少有十几道不怀好意的神识,已经牢牢地锁定了他们三人。 “走。” 她低声说了一句。 三人立刻起身,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向后台交割。 交割过程很顺利,钱货两清。 但当他们拿着罗盘,走出聚宝阁的瞬间,麻烦来了。 “站住!” 十几名黑鲨帮的精英弟子,将他们团团围住。 为首的正是之前逃走的那名金丹巅峰头领。 “小子,胆子不小啊,敢在我们的地盘上撒野。”那头领狞笑着看着他们,“把罗盘交出来,然后自断双臂,我可以考虑留你们一个全尸。” 与此同时,街道的四周,也涌出了大量的修士,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其中,就有天魔宗的人,和之前参与竞价的那个神秘势力。 他们显然是达成了某种默契,准备联手抢夺罗盘。 “鲁大哥,王小二,情况好像有点不妙啊。”沈静装出一副害怕的样子,声音都在发抖。 “哼,怕了?晚了!”那头领得意地大笑。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沈静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对你们来说,很不妙。” 她的话音刚落,一直站在她身后的陆川,动了。 没有拔剑。 他只是抬起脚,重重地往地上一跺。 “轰——” 一股恐怖到极致的冰蓝色剑意,以他为中心,如同海啸一般,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整个黑鲨岛,都仿佛在这一刻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所有被剑意扫中的修士,无论是什么修为,全都如遭雷击,身体僵在原地,脸色惨白,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 “现在,可以走了吗?” 陆川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在死寂的街道上响起。 而沈静则趁着所有人被震慑的瞬间,从怀里掏出了一大把五颜六色的符箓,朝着天空猛地一撒! “爆!”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此起彼伏,像是约好了一样,在黑鲨岛的四面八方同时炸响。 码头停泊的船只被炸得四分五裂,堆积如山的货物仓库燃起熊熊大火,就连黑鲨帮最核心的议事大厅,也升起了一朵巨大的蘑菇云。 那十几个将沈静三人团团围住的黑鲨帮精英,包括那个金丹巅峰的头领,都僵住了,下意识地回头望向自家帮派总部的方向,那里火光最盛,黑烟最浓。 家被偷了? 而始作俑者沈静,则趁着这千载难逢的混乱,一把抓住陆川和林傲的胳膊。 “跑!” “师尊英明!此计甚妙,釜底抽薪,声东击西!弟子佩服得五体投地!” 林傲一边被拖着跑,一边还不忘用他那独特的公鸭嗓,真心实意地发出赞叹。 “闭嘴!跑快点!”沈静头也不回地骂道。 佩服个鬼啊! 她现在心疼得要死。 那一沓符箓,可都不便宜啊,加起来又是好几百咸鱼点。 这都是她的养老金啊! 要不是为了保住小命,顺便把那个破罗盘带走,她才舍不得用这么败家的方式。 麻烦!真是天大的麻烦! 她只想安安静静地拍个东西,怎么就非得搞成这样? 陆川一言不发,反手握住沈静的手腕,身形一闪,带着她和林傲的速度陡然加快了几分。 他跑在最前面,周身环绕着若有若无的剑气,任何挡在前面的杂物或是慌不择路的修士,都会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轻易推开。 街道上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快救火!宝库!宝库被炸了!” “我的船!天杀的,谁把我的船给炸了!” “是天魔宗干的!一定是他们!” “放屁!我们也被炸了!我看是你们黑鲨帮监守自盗!” 黑鲨帮、天魔宗,还有其他势力的修士们,此刻已经顾不上什么罗盘了,纷纷红着眼睛,一边救火一边寻找着各自的损失,顺便将脏水泼向自己的对头。 刚刚还牢不可破的联盟,瞬间土崩瓦解,甚至隐隐有当场火并的迹象。 第276章逃出来了 沈静三人穿着不起眼的黑袍,混在混乱的人群中,像三条滑不溜秋的泥鳅,飞快地朝着港口的方向穿行。 “那边!他们往港口跑了!” 终于,还是有人从混乱中反应了过来,认出了他们三个。 是天魔宗的人。 一个魔气森然的元婴初期修士,带着十几名手下,面色狰狞地追了上来。 “把寻墟盘交出来!” “师尊,交给我!” 林傲怒吼一声,转身就要迎敌。 在他看来,这是他表现忠心的最好机会。 “交给你个头!跑!” 沈静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打架不要钱啊?我们的船就在前面!” 能跑为什么要打?打赢了又没奖金拿! 林傲被拍得一个趔趄,但听到师尊的训斥,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眼神一亮,恍然大悟。 对啊,师尊说得对! 战斗是最低效愚蠢的解决方式,师尊的道讲究的是用最小的代价,达到最终的目的,他们现在的目的是离开,而不是跟这些杂鱼缠斗。 想通了这一点,林傲跑得更快了,嘴里还念念有词:“多谢师尊教诲,弟子又悟了!” 沈静:“……” 这家伙的脑回路到底是怎么长的? “拦住他们!” 眼看三人就要冲到港口,天魔宗的那个元婴修士急了,双手结印,一面巨大的黑色魔幡凭空出现,化作一道黑幕,朝着三人当头罩下。 魔幡上鬼哭狼嚎,阴气森森,显然是一件歹毒的魔道法宝。 陆川眼神一冷,正要出剑。 “别!”沈静急忙按住他,“别把船弄坏了!” 说话间,她反手又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一面巴掌大小的青铜古镜,镜面光滑,边缘刻着繁复的符文。 “去!” 沈静想也不想,将灵力注入其中,对着那片遮天蔽日的黑幕就是一照。 纯净耀眼的白光从古镜中射出,如同烈阳融雪,瞬间就将那片阴森的魔气黑幕洞穿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噗!” 远处的元婴魔修如遭重击,猛地喷出口黑血,满脸都是不敢相信的神色。 “破魔神光是道门至宝!” 趁着这个空档,陆川已经带着两人,化作一道剑光,越过最后的距离,稳稳地落在了惊鸿舟的甲板上。 “开船!” 沈静跳上船的第一件事,就是冲向控制核心,将一块上品灵石拍了进去。 惊鸿舟的船身微微一震,笼罩在船体表面的防御法阵瞬间亮起,发出淡蓝色的光晕。 “师尊,他们追上来了!”林傲站在船尾,指着后方大喊。 只见港口上,天魔宗的修士,以及反应过来的黑鲨帮众,正气急败坏地朝着他们这边冲来。 各种颜色的法术光芒和法宝,像不要钱一样,一股脑地朝着惊鸿舟砸了过来。 “坐稳了!” 沈静根本不理会那些攻击,双手在控制法阵上一通操作。 她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多待一秒都觉得心烦。 “嗡——” 惊鸿舟的船尾,两个巨大的推进法阵猛然爆发出璀璨的光芒,整艘飞舟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推了一把,瞬间化作一道离弦之箭,朝着无尽海的深处激射而去。 那些五颜六色的攻击,尽数砸在了飞舟刚刚停留的位置,在海面上激起滔天巨浪,却连惊鸿舟的影子都没碰到。 “想跑?没那么容易!给我追!” 天魔宗的元婴修士抹去嘴角的血迹,眼神怨毒地盯着远去的惊鸿舟。 一挥手,一艘通体漆黑,形如巨型蜈蚣的魔舟从水下浮现,载着他们以极快的速度追了上去。 另一边,黑鲨帮的帮主,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元婴后期大汉,也从被炸成废墟的总部冲了出来。 他看着一片狼藉的岛屿和远去的惊鸿舟,气得浑身发抖。 “查!给我查!不管他们是谁,来自哪里,老子要让他们碎尸万段!” 他怒吼着,同样祭出了一艘血红色的鲨鱼状飞舟,带着一众心腹紧追不舍。 …… “呼!总算出来了。” 惊鸿舟的甲板上,沈静一屁股坐在地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跑路真是个体力活,太累了。 她抬头看了眼控制法阵上,那块上品灵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消耗着,光芒都黯淡了几分,顿时又是一阵肉疼。 “败家啊,真是太败家了!”她小声嘀咕着,“这烧的哪里是灵石,这烧的都是我的养老金啊!” “师尊,后面有两艘船追上来了,速度很快。”林傲尽职尽责地在船尾充当着了望哨。 沈静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知道了知道了,让它追呗,反正也追不上。” 这惊鸿舟可是青云宗宝库里的珍藏,以速度见长,全力催动之下,寻常元婴修士都别想追上。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看向了正在掌舵的陆川。 “怎么样,甩得掉吗?” 陆川的表情很专注,双手稳定地握着船舵,眼神锐利地盯着前方波涛汹涌的海面。 “可以,但需要一点时间。”他言简意赅地回答。 “那就行。”沈静放下心来,干脆直接躺在了甲板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开始闭目养神。 天大地大,睡觉最大。 至于后面的追兵,有陆川这个免费的顶级打手兼司机在,她操什么心? 林傲看到师尊如此气定神闲,心中更是钦佩不已。 看!这是何等的从容与自信! 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 面对两大势力的元婴修士追杀,师尊竟能安然躺下休息。 这便是无为之道的至高境界么? 原来,真正的强大,不是去战胜敌人,而是从心底里就没把敌人当回事! 他又悟了! 林傲只觉得自己的道心,在这一刻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升华。 他挺直了腰板,站在船尾,目光炯炯地盯着后方的追兵,一股强大的战意油然而生。 他要替师尊,守好这艘船,绝不让任何宵小,打扰到师尊的清修。 陆川虽然在专心驾船,但神识却一直分出一部分,留意着沈静和林傲。 察觉到林傲那再次变得狂热的眼神,和身上莫名其妙暴涨的气势,陆川的嘴角不易察觉地抽动了一下。 这家好像越来越不正常了。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正毫无形象地躺在甲板上,睡着了。 第277章破烂? 陆川的目光落在沈静恬静的睡脸上,眼神不由得柔和了几分。 几秒后,他收回视线,重新专注于前方的海域,握着船舵的手却更加稳定有力了。 惊鸿舟在陆川的操控下,如同一条灵活的游鱼,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划出优美的弧线,不断拉开与后方追兵的距离。 半个时辰后。 黑鲨帮的血色鲨鱼舟率先撑不住了,速度渐渐慢了下来,最终只能不甘地看着惊鸿舟消失在海天尽头。 “帮主,那艘飞舟的品阶太高,我们追不上了!”一个手下沮丧地汇报道。 “废物!” 黑鲨王一脚将他踹翻在地,胸口剧烈起伏,眼神中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他死死地盯着惊鸿舟消失的方向,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传我命令,发动黑鲨岛所有眼线,给我查!掘地三尺也要把他们的来历给我查出来!” 又过了一个时辰。 天魔宗那艘蜈蚣状的魔舟,也渐渐被甩开,最终化作了海平面上的一个小黑点。 “统领,灵石消耗太大了,快撑不住了!” “可恶!” 元婴魔修一拳砸在船舷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们跑不掉的!” 忽然,他冷笑一声,从怀里取出一只黑色的甲虫,逼出一滴精血,滴在甲虫上,口中念念有词。 那甲虫吸收了精血后,翅膀一振,发出一阵尖锐的嗡鸣,随后朝着惊鸿舟的方向飞去。 “我已经用血引追魂虫锁定了他们的气息,只要他们还在无尽海,就休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 “呼……” 沈静伸了个懒腰,从甲板上坐了起来。 这一觉睡得真舒服。 她看了看四周,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海风吹在脸上带着咸腥和凉意。 “怎么样了?甩掉了吗?”她打着哈欠问。 “甩掉了。”陆川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那就好。”沈静满意地点点头,刚准备回船舱里继续睡,却发现陆川的表情似乎有些不对劲。 “怎么了?”她走过去问道。 “还有一个。”陆川指了指后方,声音有些凝重。 沈静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遥远的海平面上,有一个极小的黑点,正不远不近地吊在他们后面。 虽然距离很远,但却始终没有被甩开。 “咦?这家伙挺有毅力啊。”沈静有些意外,“是天魔宗那艘船?” “不是船。”陆川摇头,“是一种追踪法术或法宝,很麻烦。” “追踪?”沈静皱了皱眉。 这就有点烦人了。 被人这么一直跟着,她还怎么安心地躺平摸鱼? “能干掉吗?”她问。 “距离太远,而且对方很警惕,一旦我们停下,他也会立刻停下。”陆川分析道,“除非能找到一种方法,让他主动靠近,或者我们进入一处可以隔绝追踪的区域。” “隔绝追踪的区域……”沈静摸了摸下巴,忽然想起了什么。 她从储物袋里,将那个花了一千万上品灵石拍下来的青铜罗盘,拿了出来。 “正好,来看看这个千万巨款买来的玩意儿,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这寻墟盘巴掌大小,通体由不知名的青铜铸造,入手冰凉沉重。 盘面上的刻度早已模糊不清,布满了青绿色的铜锈和细密的裂纹,中间那根断了一半的指针,更是歪歪扭扭地耷拉着,怎么看都像个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刨出来的破烂货。 “一千万上品灵石,就买了这么个玩意儿?” 沈静把它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忍不住开始怀疑人生。 她是不是被坑了? 那一千万可是宗门的公款,要是这东西没用,回头掌门找她报销,她拿什么还?把她卖了都不值这个价啊! “师尊,此物看起来古朴沧桑,定然不是凡品!”林傲凑了过来,一脸笃定道,“传说中的至宝,往往都是这般模样,大道至简,返璞归真!” 沈静斜了他一眼,懒得搭理这个已经被自己忽悠瘸了的头号粉丝。 她尝试着往罗盘里注入了一丝灵力。 然而,灵力如同泥牛入海,没有引起任何反应。 罗盘还是那个破罗盘,安安静静地躺在她手心,一点面子都不给。 “我来试试。” 陆川走了过来,从她手中接过罗盘,催动体内的剑元,一股精纯锋锐的能量缓缓注入其中。 结果还是一样。 罗盘毫无动静。 “我来!我来!”林傲也兴致勃勃地接了过去,将自己浑厚的土属性灵力灌入其中。 罗盘依旧稳如老狗。 “……” 三个人,六只眼睛,大眼瞪小眼地看着这个价值一千万的破烂,气氛一度有些尴尬。 “师尊,这或许是我们的使用方法不对?”林傲有些不确定道。 “废话。”沈静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她现在很烦躁。 不仅是因为身后那个甩不掉的跟屁虫,更是因为这个不给反应的罗盘。 难道真要她把这东西当废品扔了? 那她这一趟黑鲨岛之行,岂不是亏到姥姥家了?不仅浪费了那么多符箓,还惹了一身骚。 不行,绝对不行! 她沈静,就算是条咸鱼,也绝对不做亏本的买卖! “我就不信这个邪了!” 沈静一把抢回罗盘,脑子里开始飞速运转。 既然灵力没用,那会不会需要别的什么东西来激活? 比如说血? 很多小说里不都是这么写的吗?滴血认主,宝物有灵。 虽然觉得有点俗套,但现在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想到这里,她毫不犹豫地逼出指尖一滴殷红的鲜血,滴在了罗盘满是铜锈的盘面上。 就在血珠接触到罗盘的一瞬间,异变陡生! 嗡——! 原本死气沉沉的青铜罗盘,仿佛一头沉睡了万年的洪荒巨兽,在此刻猛然苏醒! 那滴鲜血瞬间被罗盘吸收殆尽,紧接着,古老而神秘的金色符文,从罗盘的裂缝中亮起,顺着盘面的纹路迅速蔓延开来。 那根断掉的指针,也在此刻剧烈地颤动起来,发出阵阵嗡鸣。 与此同时,沈静储物袋里的逐月剑,也像是受到了某种强烈的感应,开始疯狂地震颤,悲伤渴望愤怒的复杂情绪,源源不断地传递到她的脑海中。 第278章一艘船 “有反应了!真的有反应了!”林傲见此激动地大叫起来。 陆川的眼神也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他能感觉到,磅礴力量正在从这个小小的罗盘中复苏。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沈静可没空理会他们的惊讶,所有的心神都集中在了手中的罗盘和体内的异动上。 她感觉自己仿佛与这个罗盘建立了一种奇妙的联系,她能清晰地感知到罗盘内部似乎封印着某种指引性的力量。 而在她血液的催化下,这股力量正在被唤醒。 “嗡嗡嗡——” 罗盘的指针越转越快,最后几乎化作虚影。 突然,它猛地停了下来。 断掉的半截指针,稳稳地指向了飞舟左前方的一片海域。 三人立刻顺着指针的方向望去。 只见在遥远的海平线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片浓得化不开的灰色雾气。 那片雾气如同一堵连接天地的巨墙,横亘在海面上,范围之广,一眼望不到边际。 雾气中电闪雷鸣,却听不到丝毫声音,显得诡异无比。 “这是迷雾之海?”陆川皱起了眉头。 无尽海三大绝地之一,传说中,就算是化神期大能进去了,也有迷失其中,再也出不来的风险。 “师尊,罗盘指的就是那个方向!”林傲道。 “我知道。”沈静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她的直觉告诉她,那片雾气,和归墟之力和逐月剑甚至和她母亲留下的线索,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那里很可能就是她此行的最终目的地。 “后面的追兵,好像停下了。”陆川的神识一直锁定着后方。 那只血引追魂虫在迷雾之海的边缘停了下来,盘旋不定,似乎对那片雾气充满了畏惧,不敢靠近。 选择摆在了沈静面前。 是冒险进入这片传说中的绝地,彻底甩掉追兵,并探寻罗盘的秘密? 还是掉头,想办法解决掉那个烦人的跟屁虫,再另寻他路? 要是换做平时,沈静肯定会选择最安全,最省事的后者。 但现在…… 她感受着逐月剑越来越强烈的悲鸣,和体内那股蠢蠢欲动的归墟之力,突然很想进去看看。 “妈的,好奇心害死猫啊……” 沈静在心里默默地吐槽了一句,但最终还是做出了决定。 “转向,我们进雾里去!” “你想清楚了?”陆川看了她一眼,“里面很危险。” “怕什么,富贵险中求嘛!”沈静一副豁出去的架势,“再说了,一直被个苍蝇在后面跟着,我睡觉都不安稳,躲进去一了百了多省事。” 陆川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再劝,低喝一声,猛地转动船舵。 “坐稳了。” 惊鸿舟在海面上划过一个巨大的弧线,船头调转,如同一支利箭,义无反顾地冲向了那片连接天地的灰色迷雾。 在船只即将进入迷雾的瞬间,沈静回头看了一眼。 那只黑色的甲虫在盘旋了几圈后,终究还是不甘地掉头,朝着来时的方向飞了回去。 “总算甩掉了。” 她松了口气,随即整个人连同惊鸿舟一起,被无尽的灰色浓雾彻底吞噬。 一进入迷雾,周围的世界瞬间变了样。 原本波涛汹涌的海面,变得如镜面般平滑不起一丝波澜。 天空和海水的界限彻底消失,上下左右,四面八方,全都是一片死寂的灰色,能见度低得可怕,三米之外便已是混沌一片。 更诡异的是,神识在这里受到了极大的压制,最多只能延伸出不到十米的范围,再远,就会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吞噬消解。 惊鸿舟仿佛驶入了一片虚无的空间,失去了方向,也失去了时间的概念。 “这地方好安静啊。” 沈静站在甲板上,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 实在是太安静了,连海浪声和风声都消失了,安静得让人心慌。 “大家小心,这片雾气有古怪,能压制神识,还能迷惑人的心智。”陆川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他已经停止了催动飞舟,任由惊鸿舟在这片灰色的世界里缓缓漂流。 在这种环境下,胡乱航行,只会更快地迷失方向。 林傲握紧了手中的法宝,神情戒备地站在沈静身旁,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浓雾,仿佛雾气中随时会扑出什么怪物来。 沈静倒是没那么紧张。 她反而觉得这地方不错。 安静,没人打扰,完美符合她对养老圣地的想象。 要不是还得去找什么归墟之眼的线索,她真想就在这儿躺下,睡个天昏地暗。 她打了个哈欠,刚准备回船舱里补个觉,一阵若有若无的声音,忽然从远处的浓雾中传了过来。 “叮……咚……” 那声音空灵悠远,像是什么人在弹奏古琴,琴音中带着一股化不开的悲伤与哀怨,在这死寂的雾海中回荡,听得人心里发毛。 “什么声音?”林傲脸色一变,立刻紧张起来。 “是琴声。”陆川的眉头紧紧皱起,握着剑柄的手,不自觉地用力了几分。 这琴声有古怪,蕴含着奇异的力量,似乎能直接作用于人的神魂,勾起人内心最深处的悲伤和绝望。 沈静也听到了。 不知道为什么,这琴声让她觉得有几分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一样。 更让她在意的是,自从进入这片雾气,就一直很安分的逐月剑,在听到琴声的瞬间,又开始剧烈地颤动起来。 悲伤愤怒的情绪,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来得强烈,仿佛被囚禁了万年的凶兽,即将破笼而出。 “叮咚……叮……咚……” 琴声越来越近,也越来越清晰。 伴随着琴声,一个巨大的黑色轮廓,在三人前方的浓雾中,缓缓浮现。 那是一艘船。 一艘巨大无比,却又破败不堪的古老楼船。 船身漆黑如墨,上面布满了刀劈斧凿的痕迹和干涸的暗红色血迹。 船帆早已破烂成一条条的,无力地垂挂在断裂的桅杆上,随着船只的移动,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整艘船上,看不到任何一个活物,只有那悲伤的琴音,从船舱深处幽幽地传来。 这是一艘鬼船! “咕咚。” 林傲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师……师尊,那是一艘船?” 第279章富贵中求险 沈静没有说话,只是呆呆地看着那艘越来越近的鬼船。 不是她胆子大,也不是她不怕。 说实话,这阴间玩意儿突然冒出来,她心里也毛毛的。 但更让她在意的,是另外两件事。 第一,是那阵琴声。 好耳熟啊…… 真的好耳熟,就好像在很久很久以前,在她自己的记忆深处,就曾经听过这段旋律一样。 那股悲伤,仿佛能穿透时空,直接触动她灵魂里的某个角落。 第二,就是她储物袋里的逐月剑。 那把黑不溜秋的破剑,现在已经不是震动那么简单了,简直是在她的储物袋里疯狂蹦迪! 嗡嗡的剑鸣声,带着一股她从未感受过的,强烈到极致的情绪,疯狂地冲击着她的神识。 就好像一个离家多年的游子,突然看到了故乡的炊烟,又像苦等了万年的痴人,终于等到了那个不可能归来的人。 “搞什么啊……”沈静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一件麻烦事还没解决,又来件更麻烦的。 她现在只想找个地方好好睡一觉,怎么就这么难呢? “师尊,我们怎么办?”林傲的声音带着哭腔,“要不我们还是绕开走吧?这船看起来好邪门啊!” 沈静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绕?往哪儿绕?这前后左右都是一个鬼样子,你知道哪是东哪是西?” 在这神识被压制得死死的地方,乱开船跟找死没什么区别。 就在这时,沈静手心里的那个青铜罗盘,突然光芒大盛。 原本已经停下的那根断掉的指针,再次剧烈地颤动起来,然后“啪”的一下,笔直地指向了那艘巨大的黑色鬼船。 得,连导航都指着那儿了。 沈静叹了口气,感觉自己今天出门一定没看黄历。 “叮咚……叮……咚……” 琴声依旧,不急不缓。 那艘鬼船就那样静静地漂浮在他们前方不远处,既不靠近,也不远离,仿佛一个沉默的邀请,又像一个无声的陷阱。 “师尊,此乃大凶之兆啊!”林傲还在旁边碎碎念,“依弟子之见,我们应该立刻启动惊鸿舟的最高速度,随便找个方向,冲出去再说!” “闭嘴。”沈静瞪了他一眼。 冲?万一冲到什么更要命的地方怎么办?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发光的罗盘,又感受了下储物袋里快要炸毛的逐月剑,心里那叫一个烦。 去,还是不去? 去吧,那船一看就不是什么善地,里面指不定有什么千年老鬼万年老妖在等着开饭。 不去吧,这罗盘和这破剑就跟催命符一样,一个劲儿地指着那边,好像她要找的线索全在那船上。 更何况,这片诡异的雾海,本身就是个大麻烦。 一直待在这里,也不是个事儿。 “唉……”沈静长长地叹了口气,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 “富贵险中求,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她嘴里小声地嘀咕着,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 两害相权取其轻。 比起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这鬼地方乱撞,还不如去那艘船上看看。 起码,那还是个明确的目标。 “行了,别嚎了。”沈静有气无力地对林傲挥了挥手,“过去看看。” “啊?!”林傲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师尊,三思啊!那可是……” “三思什么?早死早超生,早点搞定早点睡觉。”沈静打了个哈欠,“再说了,万一船上有什么宝贝呢?你想想,这么大一艘船,看起来就很有年头,随便漏点什么东西出来,都够我们吃一辈子了。” 林傲一听,眼睛顿时亮了。 对啊!师尊说得对!危险之中往往伴随着机遇! 这艘船虽然看起来邪门,但也说明它来历不凡,说不定里面就藏着什么惊天动地的大秘密,或者上古修士遗留的传承。 师尊果然是师尊,站的高度就是不一样,他只看到了危险,而师尊看到的,却是危险背后的机缘。 “弟子明白了!弟子愿为师尊鞍前马后,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林傲瞬间斗志昂扬,仿佛刚才那个吓得快哭出来的人不是他一样。 沈静懒得理他,转头看向陆川:“司机,开车。” 陆川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似乎想从她那张懒洋洋的脸上看出点什么。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点了点头,沉声道:“坐稳了。” 他双手握住船舵,小心翼翼地催动灵力。 惊鸿舟的船身微微一震,开始缓缓地朝着那艘巨大的黑色鬼船驶去。 随着距离的拉近,鬼船那庞大的身躯带来的压迫感也越来越强。 他们在这艘船面前,渺小得就像一片树叶。 船身上那些狰狞的伤痕,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一场怎样惨烈的战斗。 甲板上,栏杆上,甚至断裂的桅杆上,都覆盖着一层厚厚的,不知名的暗红色物质,像是干涸了无数年的血迹。 一股浓得化不开的死寂和悲凉,扑面而来。 惊鸿舟最终在鬼船的侧方停下,两艘船之间,只隔着不到十米的距离。 “上去之后,跟紧我。”陆川的声音异常严肃,“不要乱碰任何东西。” 说完,他第一个纵身跃起,身形如离弦的箭,稳稳地落在了鬼船那漆黑的甲板上。 “师尊,我给您开路!”林傲也紧随其后,像个忠心耿耿的护卫,跳了上去。 沈静叹了口气,从储物袋里慢吞吞地掏出了之前从王腾那里借来的金阳神镜。 虽然不知道这玩意儿对鬼有没有用,但好歹是个法宝,拿在手里壮壮胆也好。 她抓着镜子,磨磨蹭蹭地跳上了甲板。 双脚落地的瞬间,冰冷刺骨的寒意顺着脚底板猛地窜了上来。 脚下的甲板,触感很奇怪。 不是木头的坚硬,也不是水的湿滑,而是一种黏腻腻的感觉,像是踩在了一层厚厚的,半干不干的胶水上。 沈静低头看了一眼,只见整个甲板都覆盖着一层暗红色的,像是凝固了的血浆一样的东西,上面积了厚厚的一层灰,也不知道过去了多少年。 第280章那道门 “这船……到底杀了多少人啊?”林傲站在旁边,脸色发白,声音都在哆嗦。 他已经祭出了一件龟壳状的防御法宝,将自己全身上下护得严严实实,只露出眼睛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陆川没有说话,他站在最前面,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周身环绕着一层淡淡的冰蓝色剑气,将那股无孔不入的阴冷气息隔绝在外。 他的眉头皱得很紧。 一上船,他就发现这里的环境比在外面时更加诡异。 神识的压制更加严重了,几乎离体三尺就会被吞噬得一干二净,跟个睁眼瞎没什么区别。 而且空气中那股悲伤的意念,也浓郁了数十倍,像是有无数冤魂在耳边哭泣,不断地冲击着他的心神。 要不是他剑心稳固,又有沈静给的九转清魂液护着识海,恐怕现在已经心神失守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 林傲虽然看起来害怕,但状态还行,显然也提前服用了药水。 而沈静…… 陆川的眼神微微一凝。 只见沈静正一脸嫌弃地跺了跺脚,似乎在嫌弃脚下的甲板太脏。 她打了个哈欠,那张脸上非但没有丝毫被此地气息影响的迹象,反而愈发的懒散了。 仿佛这能让元婴修士都心神不宁的万古悲意,对她来说,就跟催眠曲差不多。 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体质? 沈静确实觉得有点困。 这琴声太悲伤了,听得人情绪低落,只想躺下。 不过,她体内的归墟之力,在这种环境下,却异常地活跃。 那股能侵蚀神魂的悲伤气息一靠近她,就被归墟之力轻轻松松地吞噬、同化,连个泡都没冒。 所以,除了觉得这地方又脏又破,音乐品味太差之外,她倒是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的不适。 “我说,弹琴的那位,能不能换首曲子啊?”沈静朝着船舱的方向,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嗓子,“来个《好运来》或者《今天是个好日子》也行啊,这丧乐听得我饭都吃不下了。” 她的声音在这死寂的甲板上回荡,显得格外突兀。 林傲吓得一个激灵,差点没跳起来。 “师尊!不可对前辈无礼啊!”他压低声音,急得满头大汗。 这可是幽灵船!里面的主儿能是善茬吗?师尊这么一喊,万一把人家惹毛了怎么办? 陆川也是嘴角一抽,默默地将手握得更紧了。 随时准备出剑。 然而,沈静的喊话,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那悲伤的琴声,依旧叮咚叮咚地响着,节奏和音调没有丝毫变化,仿佛根本没听到她的话。 “切,没礼貌。”沈静撇了撇嘴。 她也懒得再喊了,迈开步子,朝着船舱的方向走去。 “师尊,您慢点!”林傲赶紧跟了上去,亦步亦趋地跟在沈静身后,活像个小跟班。 陆川见状,也只能无奈地跟上,走在最前面为两人开路。 三人一路上小心翼翼。 甲板上很空旷,但到处都是战斗留下的痕迹。 巨大的爪痕,断裂的兵器,还有一些已经看不出原样的巨大骸骨碎片,散落在各个角落。 沈静甚至看到了一根比她腰还粗的巨大肋骨,上面还插着半截断裂的黑色长矛。 可以想象,当年在这艘船上,爆发了一场何等惨烈的大战。 “这些好像不是人类的骨头。”陆川蹲下身,捻起一点骨骸的粉末,眉头皱得更深了,“倒像是某种强大的海中妖兽。” “管他是什么,反正都死透了。”沈静对此毫无兴趣,她的注意力,全都被另一件东西吸引了。 是她的逐月剑。 自从上了船,这把剑就在储物袋里没消停过。 而现在,随着他们越来越靠近船舱,逐月剑的反应也越来越激烈。 嗡—— 突然,一道黑光闪过。 逐月剑竟然自己从储物袋里冲了出来! 它悬浮在半空中,通体萦绕着一层淡淡的黑气,剑身疯狂地震颤着,发出阵阵如同悲鸣般的嗡鸣声。 “喂!你搞什么鬼?”沈静吓了一跳。 这破剑该不会是要造反吧? 然而,逐月剑并没有理会她,而是剑尖一转,指向了前方不远处,一扇紧闭的巨大木门。 那扇门应该就是通往主船舱的入口。 琴声,就是从那扇门后面传出来的。 逐月剑就那样悬在空中,对着那扇门,不断地发出悲鸣,像是在呼唤着什么,又像是在畏惧着什么。 “师尊,这剑……”林傲看着眼前这一幕,惊得说不出话来。 法宝有灵他知道,但灵性这么强,甚至能自主行动的法宝,他还是第一次见。 陆川的目光,也死死地盯住了那把黑色的长剑。 他能感觉到,这把剑上蕴含的力量,远比他想象的要恐怖得多,那股悲伤与愤怒仿佛是实质性的,连他都感到心悸。 沈静看着自己的剑,又看了看那扇门,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她总觉得,门后面有她不想面对的东西。 “我说,小黑啊。”沈静试探着对逐月剑道,“要不咱们还是回去吧?这地方阴森森的,一点都不好玩,我带你去吃烤肉怎么样?十只,不,一百只烤全羊!” 逐月剑:“嗡嗡嗡!” 震颤得更厉害了,表达着它强烈的不满和抗议。 沈静:“……” 得,看来是劝不动了。 她叹了口气,认命地朝那扇门走去。 既然躲不过,那就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早点搞定,她才能早点回去补觉。 三人慢慢地靠近了那扇巨大的木门。 门上雕刻着繁复而古老的花纹,但大多都已经被刀剑损毁,只能依稀看出是一些海浪和神兽的图案。 门上没有锁,只有两个巨大的青铜门环,上面布满了绿色的铜锈。 陆川走上前,伸出手,正准备推门。 “吱呀——” 一声悠长而刺耳的摩擦声,突然响起。 那扇沉重无比的巨大木门,在没有任何外力的情况下,竟然自己缓缓地打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更加浓郁的,仿佛能将人的灵魂都冻结的悲伤气息,从门缝里汹涌而出。 同时,那悲伤的琴声,也瞬间放大了数倍,如泣如诉,仿佛就在他们耳边响起。 那琴声里,似乎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欢迎? 第281章白衣女子 门开了。 陈腐的,混合着灰尘和血腥味的气息扑面而来,呛得沈静差点打了个喷嚏。 她抬眼望去。 门后的世界一片漆黑,深不见底,像是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兽大口。 唯有那悲伤的琴声,如同鬼魅的引路人,从黑暗深处,幽幽地传来。 “师……师尊……”林傲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死死地抓着沈静的衣角,两条腿抖得跟筛糠一样,“这门自己开了,有鬼啊!” “有鬼就有鬼,大惊小怪什么。”沈静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你一个修士,怕鬼,说出去丢不丢人?” 虽然她自己心里也直打鼓,这场景实在是太像恐怖片里的标准开场了。 陆川的反应最快,几乎在门开的瞬间,就横跨一步将沈静和林傲护在了身后,手里的长剑已经出鞘寸许,冰蓝色的剑芒吞吐不定,神情凝重到了极点。 “别进去。”他低声道,“里面很危险。” 他能感觉到门后那股悲伤的意念,已经浓郁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程度,仿佛是片由纯粹的绝望和悲痛构成的海洋。 就算是元婴修士闯进去,恐怕也会被瞬间冲垮心神,沦为行尸走肉。 然而,沈静储物袋里的轮回玉,却在这时微微发烫。 而悬浮在半空中的逐月剑,更是“嗖”的一声,直接化作道黑光,毫不犹豫地冲进了那片黑暗之中。 “喂!我的剑!”沈静急了。 那可是她的剑,虽然又破又丑脾气又坏,但好歹也是一件兵器啊。 她想也没想,抬脚就要追进去。 “别动!”陆川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力道之大,捏得沈静手腕生疼。 “你干嘛,我的剑跑了!”沈静不满地瞪着他。 “那把剑有古怪。”陆川的眼神前所未有的严肃,“你不能进去。” “师尊,陆川说得对啊!”林傲也赶紧劝道,“宝物没了可以再找,命没了可就什么都没了,我们还是快走吧!” 沈静看着眼前深不见底的黑暗,又感受了下手腕上陆川那不容置疑的力道,难得地陷入了纠结。 从理智上讲,她知道陆川和林傲说得对。 这地方邪门得要死,那把破剑自己要冲进去送死,关她屁事?大不了回头让掌门再报销一把就是了。 可是……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逐月剑消失在黑暗中的那一刻,她的心里,竟然涌起了一股莫名的恐慌和失落。 就好像,有什么对自己很重要的东西,正在离自己远去。 而且,那阵琴声…… 那阵悲伤到骨子里的琴声,此刻仿佛在她的脑海里直接响起,一遍又一遍地回荡着。 一个模糊的,听不清的女人声音,似乎在伴随着琴声反复呢喃着什么。 “回来……” “为什么……还不回来……” 沈静的头开始一阵阵地发疼,她用力地甩了甩头,试图把那些声音甩出去。 “烦死了!” 她一向最讨厌这种不清不楚,故弄玄虚的玩意儿了,有什么事就不能打开天窗说亮话吗? “松手。”她对陆川的语气不容置疑。 陆川皱眉看着她:“你……” “我心里有数。”沈静打断了他,“那把剑,我得拿回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坚持。 或许是因为那把剑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件主动认她为主的东西。 又或许,是她不想再听到那个女人悲伤的呢喃了。 陆川定定地看了她几秒,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什么。 最终,他缓缓地松开了手。 “我走前面。”他没有再劝,只是用最简单直接的行动,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他转身,毫不犹豫地踏入了那片深沉的黑暗。 “陆川!”林傲惊呼一声。 “师尊,我也……”他一咬牙,也要跟上去。 “你待在船上。”沈静却拦住了他,“万一有事,你好接应我们。” 其实她是嫌林傲太菜,跟进去也是个累赘,还咋咋呼呼的烦人。 林傲听到这话,顿时感动得热泪盈眶。 师尊这是在关心他,是怕他进去有危险! “是,师尊,弟子一定守好惊鸿舟,誓与飞舟共存亡。”他挺直了腰板,大声保证道。 沈静懒得理他,深吸一口气,也跟着踏入了黑暗。 一进门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这里是一个巨大无比的船舱,或者说是一个大殿。 大殿的穹顶很高,上面镶嵌着无数发出柔和白光的夜明珠,将整个大殿照得亮如白昼。 地面铺着光滑如镜的黑色玉石,两旁立着雕龙画凤的巨大石柱,处处都透着古老而奢华的气息。 这里竟然出乎意料的干净整洁,一尘不染,与外面那破败腐朽的甲板,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陆川就站在她前方不远处,手持长剑,神情戒备。 而逐月剑,则静静地悬浮在大殿的最深处。 琴声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沈静顺着逐月剑的方向望去。 只见在大殿尽头的汉白玉高台上,摆着一张古朴的七弦琴。 一个身穿雪白宫装,身形窈窕的女子,正坐在琴后,素手拨弦。 她的背影,对着他们。 乌黑如瀑的长发,随意的披散在身后,一直垂到地面,如同最上等的黑色绸缎。 她就那样静静地坐着,仿佛与这整个大殿,与这艘古老的船,与这片死寂的雾海都融为了一体。 她身上没有任何生命的气息,也没有任何鬼物的阴气,就像是一个影子。 一个被时光遗忘在这里的,孤独的影子。 看到这个背影的瞬间,沈静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个背影…… 她见过! 就在逐月剑第一次认主时,在她脑海中闪过的那些破碎画面里! 那个手持逐月剑,在无尽的黑色漩涡中心,仰天悲鸣的白衣身影,虽然看不清脸,但那个背含长剑的背影,和眼前这个弹琴的女子,何其相似! “你们来了……” 空灵而悲伤的声音,在大殿中悠悠响起。 不是通过耳朵,而是直接在他们的脑海中响起。 那弹琴的女子,缓缓地转过了身。 沈静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想看清那个女子的脸。 她有一种强烈的直觉,这个女人的身份,对她至关重要。 然而,当那个女子完全转过来的时候,沈静却失望了。 第282章你是谁? 女子的脸上,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雾气,五官模糊不清,根本看不真切。 唯一能看清的,是她那双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里面没有眼白,也没有瞳孔,只有化不开的如同实质般的浓重悲伤。 仅仅是对视一眼,沈静就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几乎要窒息。 那女子的目光越过了陆川,直接落在了沈静的身上。 不,更准确地说,是落在了沈静身旁的逐月剑上。 “逐月……” 她空洞的眼神里出现了丝波动,伸出近乎透明的手,似乎想要触摸那把剑。 “你终于回来了!” “可你不是他。” 女子的目光,终于从剑上移开,落在了沈静的脸上。 那双充满悲伤的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沈静,眼神里充满了疑惑失望,还有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你身上有归墟的气息。” “你是谁?” “这位前辈。”沈静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客气一点,“我们无意冒犯,只是路过此地,被琴声吸引而来,如果打扰到您清修,我们马上就走。” 她一边说,一边悄悄地给陆川使眼色,示意他准备跑路。 这女人看起来就不好惹,跟这种人打交道,最麻烦了。 然而,那白衣女子却像是没听到她的话一样,目光依旧死死地锁定着她。 “不对,仅仅是归墟的气息。”女子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激动,那双悲伤的眼睛猛地亮起了一道骇人的光芒,“这股气息如此纯粹,如此虚无……” “你吞噬了镇魂源火?!” 沈静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遇到行家了。 连她在落魂坡干的好事都知道。 “前辈说笑了,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沈静果断开始装傻,“什么火?我只喜欢吃烤肉的火。” “休想骗我!” 女子发出一声尖锐的厉喝,声音不再空灵,反而充满了无尽的怨毒和愤怒。 “镇魂源火是他的心血所化,用来镇压那万千怨魂,你竟敢吞噬它,你到底是谁?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话音未落,恐怖到极致的灵魂风暴以女子为中心猛地爆发开来。 整个大殿都在这股风暴下剧烈地颤抖,穹顶的夜明珠忽明忽暗,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小心!” 陆川低喝一声,一步挡在沈静身前,手中的长剑瞬间出鞘,挽起一团冰蓝色的剑幕,试图抵挡那股无形的风暴。 然而,这股风暴,是纯粹的灵魂攻击,无形无质。 剑幕根本无法阻挡! “噗!” 陆川如遭重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了一根石柱上。 仅仅是一次余波的冲击,就让一个堪比元婴期的剑修瞬间重伤。 “陆川!”沈静惊呼一声。 她没想到这女人说动手就动手,而且实力竟然恐怖到了这种地步。 灵魂风暴没有丝毫停歇,绕开了陆川,如同跗骨之蛆,继续朝着沈静席卷而来。 完了! 沈静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她连金阳神镜都来不及催动,那股能撕裂灵魂的恐怖力量,就已经到了眼前!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直悬浮在她身旁的逐月剑,猛地发出一声高亢的悲鸣。 它黑色的剑身,瞬间爆发出璀璨的乌光,化作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挡在了沈静面前。 轰! 灵魂风暴与黑色剑光,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阵令人牙酸的,灵魂层面的剧烈摩擦声。 逐月剑的剑光,在风暴的冲击下,剧烈地明灭闪烁,仿佛随时都会破碎。 剑身发出的悲鸣,也越来越凄厉,像是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它在保护她! 沈静呆呆地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黑色长剑,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这把又破又丑,脾气还死犟的剑,竟然在用自己的力量,保护她这个便宜主人。 “逐月!你竟敢为了她,抵挡我?!” 高台上的白衣女子,看到这一幕似乎更加愤怒了,声音里充满了被背叛的痛苦和不敢相信。 “你忘了他吗?你忘了他是怎么死的吗?你忘了我们在这里等了多少万年吗?” 她一边尖啸着,一边疯狂地催动着灵魂力量。 灵魂风暴的威力再次暴涨。 咔嚓! 逐月剑所化的黑色屏障上,终于出现了一道裂痕。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屏障快要撑不住了! “小黑!”沈静急得大喊。 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这把剑为了保护自己而碎掉! 怎么办? 归墟之力! 电光火石之间,沈静的脑海里,闪过了这四个字。 既然这女人对归去之力这么敏感,那是不是说明,归墟之力能对付她? 死马当活马医了! 沈静一咬牙,不再犹豫,疯狂地催动起自己丹田深处,那股一直很佛系,只在躺平和摸鱼时才活跃的力量。 “给老娘动起来啊!” 随着她意念的催动,那股一直沉寂的,仿佛不存在的虚无之力,终于被唤醒了。 一股与白衣女子的灵魂风暴截然不同,却又在本质上有着某种相似性的力量,从沈静的体内,猛地扩散开来! 那是一种吞噬一切同化一切,将一切归于虚无的力量。 当这股力量出现的瞬间,整个大殿都仿佛静止了。 那狂暴的灵魂风暴,像是遇到了天敌一般猛地一滞。 高台上的白衣女子也停止了尖啸,双悲伤的眼睛里露出了恐惧的神色,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这是完整的归墟本源之力!” “你,到底是谁?” 趁着这个空档,沈静体内的归去之力,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瞬间包裹住了摇摇欲坠的逐月剑,毫不畏惧地迎上了那片灵魂风暴。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 归墟之力就像一块巨大的黑色海绵,而那恐怖的灵魂风暴,则像是被倾倒进去的水。 所过之处,所有的狂暴怨毒悲伤,全都被轻而易举地吞噬同化,最后归于虚无。 『还在连载中...』 更多电子书请访问爱下电子书,简体:https://ixdzs8.com;繁体:https://ixdzs8.t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