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修暴击十万次,仙子倒贴求放过
第1103章对峙
顾平低头看了看萧璃。
她呼吸很浅,落在他掌心里,像一线轻烟。
刚才拔针时,她咬破了自己的唇,血珠干在唇边,红得刺眼。
顾平用指腹擦去那点干血,“她命火还没稳。”
金甲老者道:“仙朝自有医官。”
“医官在玄槐坡时,怎么没来救我?而是仙朝大圣来为我疗伤?”顾平抬眼,金甲老者眼角一抽。
顾平抬眼,“人,我先救。账,我也先审。你要交代,等她醒。”
长街里有人低低吸了一口凉气。
这话太硬。
仙朝金甲卫已经压到珍宝楼门前,换成任何一个中州世家,先要想着怎样把人交出去、怎样让仙朝息怒。
顾平坐在阵光里,怀里抱着仙朝血脉,脚边钉着仙朝使团残部的人,还敢让对方等。
金甲老者身后一名年轻副将按刀上前。
“大胆!萧璃殿下身份尊贵,你逼她当众验印,害她身中锁血杀阵,如今还扣押仙朝之人,封我等入城道路。
仙朝问你话,你敢拖延?”
这年轻副将嗓门很大,故意让水镜照到他的脸。
他说到“逼她当众验印”时,酒楼上不少修士神色微动。
这句话若传出去,的确好用。
萧璃在顾平身边出事,顾平又不肯立刻交人,只要把前因后果剪掉,明日中州各城便会出现另一个版本顾平为清苍梧账,逼仙朝贵女亲手验私库印,害她命悬一线。
苏晚棠眸光一冷,刚要开口,顾平已经抬手。
他指尖一弹,第九车阵盘旁那枚被封住的黑红小珠飞起,悬在水镜正中。
“这枚红针,从萧璃命火里拔出来。”
黑红小珠在水镜下缓缓旋转,里面那根细针仍在挣扎,针尾缠着淡金色皇道气息。
它每动一下,镜面里就有一丝婴儿啼哭般的尖响传出,隔着阵光都让人后背发凉。
顾平又抬手,黑色阵盘底部被阵师刮下的血玉粉、七枚皇道血钉拓影、车轴暗漆残纹、青袍男子袖中的黑金回执,依次飞到水镜前。
“这里有七枚皇道血钉,有苍梧私库护印房暗漆,有十二辆赔罪车同一批押车火漆,也有旧印调出回执。”
他每说一句,就有一枚玉简亮起。
水镜把纹路照得极清楚,连火漆里那半个“护”字都被放大到丈许高。
年轻副将嘴唇动了动,想打断。
顾平看了他一眼,“你再多说一个字,我先拔你的舌头,再让你上镜。”
年轻副将脸色涨红,却真的闭了嘴。
金甲老者眼神阴沉,没有立刻接话。
他盯着水镜上那些拓纹看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十二辆车拆出来的东西,未必不是有心人提前放进车里的。
你身边有珍宝楼的阵师,有阴阳教的账房,连这个青袍人都被你封了魂。
证物可以事先布置,供词可以封魂逼取,萧璃殿下身中锁血阵后神魂不稳,她若醒来开口,你说的每一句,仙朝都可以不认。”
“那你审。”
顾平把目光落到青袍男子身上,“他人还活着。阵盘也在。水镜也在。
你问他,阵盘从哪来,旧印谁调出,十二辆赔罪车为何同用苍梧私库暗漆。”
金甲老者没有问。
长街里不少人看着这一幕,眼神慢慢变了。
金甲老者越是不问,越说明他不敢让那青袍男子在水镜前继续开口。
苏晚棠抬手,水镜转向青袍男子。
青袍男子被钉在阵盘旁,嘴唇发白,身上血把青袍染成深色。
他看见镜面照过来,整个人都缩了一下。
这是要再次询问了。
顾平道:“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青袍男子看向金甲老者,那老者眼神像刀。
青袍男子喉咙滚动,明显想闭嘴。
可天鼠封禁钉在他识海里,黑符烧不掉,痛也停不下。
顾平指尖微微一压,那道封禁又往里刺了一寸。
他惨叫出声,“苍梧私库……护印房……旧印是从护印房调出的……十二辆赔罪车,六路人马共同送车……
阵盘藏在第九车……
专等你去借用仙朝明印验印……没想到萧殿下回来,只能将计就计,嫁祸于你……”
水镜把每一个字都传了出去。
光幕外的金甲卫队伍里,有几个人下意识互相看了一眼。
年轻副将脸色难看,伸手就要拔刀。
“妖言惑众!此人已被你封魂,供词不能作数!”
顾平看向苏晚棠。
苏晚棠会意,袖中飞出一枚灵犀玉符。
玉符一亮,把青袍男子被擒到现在的留影一段段投出。
他袖中飞黑符、车厢炸开、阵盘现形、顾平封住他识海里的自毁符、夏元贞从袖中剪出黑金回执。
画面一息不断,留影一处不剪,水镜从杀阵起,到供词落,中间一息也没少。
金甲老者终于变了脸色。
顾平道:“你说供词不能作数,好。那问阵盘。”
他抬手一抓,黑色阵盘从血水里飞起,重重落在青石台阶前。
阵盘落地时,血玉骨架里传出一阵黏腻响声,像骨头从肉里被拖出来。
七枚血钉受仙朝军府气息牵引,忽然同时亮了一下。
光幕外,几名金甲卫脸上血色瞬间退了。
他们认得那种气息,那是仙朝圣人心头血炼出来的。
金甲老者袖中手指动了一下,夏元贞忽然道:“你要毁阵盘?”
金甲老者目光一厉。
夏元贞轻轻一笑,语气嘲弄,手中赤凤剑一挥,珍宝楼阵光从阵盘四周立起四道青色小柱,把阵盘牢牢罩住。
“别急。”
她道,“这东西现在是证物。要碎,也得等萧璃醒来,亲眼看它碎在谁手里。”
她语气温和,字字带刺。
金甲老者看了她一眼,“不过一个区区小国的亡国皇女,也敢插仙朝内务?”
夏元贞脸上的笑意淡了。
顾平抬手。
一道混沌锁链从地面窜起,穿过光幕,啪的一声抽在金甲老者脚边。
青石崩碎,碎屑打在金甲卫甲片上,叮当乱响。
金甲老者低头看了一眼脚下。
他是圣人,仙朝的圣人,走到哪里都有人躬身。
可刚才那一链落点极准,只碎青石不碎他的脸,摆明了告诉他:不怕你。
“再提大夏一句,你今天跪着听。”
第1104压的仙朝圣人不敢吭
长街内外安静下来。
夏元贞垂眸看了顾平一眼,眼底那点冷意散了些,却没有说话。
金甲老者胸膛起伏,终究没有继续拿大夏说事。
就在这时,顾平怀里的萧璃轻轻动了一下。
她睁开眼。
眼底还蒙着一层痛后的水雾,脸色白得吓人,颈侧有几道没完全退下去的黑红锁纹。
可她睁眼的那一刻,掌心的仙朝明印浮出一线淡金光,她还活着。
“顾平……”她声音很轻。顾平低头,“醒了?”
萧璃点了一下头,额头还抵在他胸前。
她没有立刻从他怀里退开,只侧过脸,看向光幕外的金甲老者。
那金甲老者立刻躬身。
“殿下,臣奉仙朝军府之令,前来接您回行馆疗伤。
顾平逼您验印,又扣押使团残部,臣定会为殿下讨回公道。”
萧璃闭了闭眼,像是被他说话的声音刺得头疼。
顾平掌心贴在她后心,阴阳本源又渡过去一缕。
她呼吸稳了些,“我自愿验印。”
这五个字很轻,却被水镜照了出去,金甲老者身形一僵。
萧璃继续道:“顾平拦过我。
明印是我带来的,旧印也是我亲手照的。
锁血阵入体后,也是顾平先救我。”
长街里有人低声道:“她自己说了。”
另一个人立刻捂住同伴的嘴,却已经晚了,水镜听得清清楚楚。
萧璃抬起手。
她的手还在发抖,指尖微红,腕骨上银灰封禁一圈一圈缠着。
那枚仙朝明印从她掌心浮起,光芒很浅,却仍旧照向黑金账匣碎片。
账匣碎片上,苍梧偏纹再次亮起。
偏纹下方,一道更深的暗纹被明印逼出,像一条黑色细蛇,盘在护印房火漆下。
萧璃看着那道暗纹,声音微哑:“苍梧私库旧印越过军府明账。”她每说一个字,脸色就白一分。
“护印房有调印册。血钉的来源要查仙朝各脉宗室血灯册。押车暗漆要查苍梧外仓正册。三册都在苍梧手里。”
说完,她眼前一黑,身体往后倒。
顾平接住她,抬手封住她心脉,不再让她开口。
他把萧璃抱回怀里,抬手将仙朝明印收起,放进她掌心,再用自己的手掌替她合住五指。
“够了。”
萧璃闭着眼,指尖却抓住他的袖口,力道很轻,却一直没松。
顾平低头看了一眼,把那截袖口留在她手里。
光幕外,金甲老者脸色已经沉到极点。
他此刻再说顾平逼迫,便是当着水镜打萧璃的脸。
可他不能退。
一退,苍梧私库、护印房、宗室血灯册、押车暗漆都会被顾平当众咬住。
仙朝主战派原本想借萧璃遇刺来问罪,现在萧璃活着,旧印也被她亲口定性,问罪的刀锋已经调头。
顾平看向金甲老者,“现在换我问。”金
甲老者不答,顾平也不需要他点头。
“第一,苍梧私库旧印三日前由谁调出?”
水镜前的老账房把黑金回执举起,那半个“护”字在阳光下发暗。
“第二,七枚血钉,用的是哪七名仙朝圣人的心头血?”阵盘上七枚金钉同时亮了一下,像七只睁开的眼睛。
“第三,十二辆赔罪车的车轴暗漆,为何同出苍梧外仓?”
十二份拓纹玉简一字排开,纹路相连,像一条横在长街上的黑线。
顾平的声音冷得平稳,“你代表仙朝来问罪。很好。把这三件事答了。”
金甲老者嘴角绷紧。
他答不了,也不敢答。
年轻副将忍不住上前半步,“苍梧私库账册岂是你想看就能看!
顾平,你虽有诛圣之名,也别忘了这里是中州,仙朝军府一令……”
话没说完,顾平抬手一抓。
裂天爪隔着光幕探出,五道黑白爪痕横穿晨雾,直接撕开那年轻副将手中的军令旗。
旗面还没展开,就被撕成五条碎布,在风里哗啦啦散开。
年轻副将脸色大变,急忙后退。
顾平停在原地,冷声道:“我问的是苍梧,军府威风留着去军府大营的行馆里念。”
年轻副将嘴唇发青,再不敢开口。
金甲老者终于开口,“顾平,你今日扣押仙朝之人、私审仙朝旧印、当众逼问苍梧私库。此事我会如实禀报军府。”
“禀。”
顾平道,“顺便替我带句话。”
他抱着萧璃,向前走了一步。
珍宝楼光幕因他这一步向外推开三尺,金甲卫队伍被迫后退。
甲片撞在一起,响成一片。
一人逼倒一群人。
“午时前,苍梧一脉把护印房调印册、宗室血灯册、外仓押车正册送到珍宝楼门前。”
金甲老者眼神一沉。
顾平继续道:“三册齐,我当着水镜审。三册少一册,我亲自去苍梧行馆取。”
长街上风声骤紧。
亲自去取。
这四个字落在天阙城里,比刚才的军鼓更重。
顾平刚在玄槐坡诛过圣,青铜大鼎、小世界百王、饮血剑、百龙战车都已在中州各方心里留下阴影。
如今萧璃在他怀里遇刺,苍梧私库被他钉在水镜前,他若真去苍梧行馆取账,天阙城今日就会再掀一场血浪。
金甲老者盯着他,声音压低:“你是在逼仙朝?”
顾平看着他,“我是在救仙朝的脸。”
金甲老者一怔。
顾平道:“今日这阵若算到我头上,仙朝主战派可拿萧璃的命问罪。
今日这阵若算到苍梧头上,仙朝还能说自己在清门户。”
他说完,低头看怀里的萧璃。
她昏着,指尖仍攥着他的袖口。
那点力道很弱,却一直没松。
顾平再抬头时,眼底杀意已经压不住了。
“我给仙朝半日。”
“半日后,仙朝还要护苍梧,我便按敌人算。”
光幕外的金甲卫齐齐变色,连金甲老者的呼吸都重了一息。
顾平转身道:“苏晚棠,水镜别撤,我顾平做事问心无愧。”
“好。”
“夏元贞,十二辆车封入珍宝楼地库。青袍男子挂在第九车旁,别让他死。”
夏元贞看了一眼青袍男子,“放心。他现在想死也难。”
顾平抱着萧璃往珍宝楼内走。
她需要安静,需要继续压锁纹,也需要远离仙朝那些想把她变成一具证据的人。
两名仙朝女卫迟疑着想跟上。
顾平停了一下,回头看她们。
两个女卫脸色发白,手都按在剑柄上,却不敢拔。
“想护她,就跟进来。”
两名女卫怔住,她们没想到顾平会让她们进去。
顾平已经转身进楼。
萧璃在他怀里动了动,像是听见了那句话,攥着他袖口的手松开一点,又很快重新抓住。
珍宝楼大门缓缓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