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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修暴击十万次,仙子倒贴求放过

第1225章该来的还是会来

先是水祠里的灯影定住,然后是街口的,再然后,整座城的凡人都归了位。 像有人把一锅煮沸的水,盖上了盖子。 那些从尸体边站起来、游荡了整条街的影子,一个一个走回血泊边,躺回尸体身下。 三十七具尸体躺在原地,一动不动,血还在灯下泛着暗光。 人死了就是死了,魂火能回灯,命却回不来。 灯芯的白火重新亮起来,亮得比先前稳。 火光里那张妇人的脸,静静地看了众人一眼,然后散进灯里,再也不见。 顾平站起来,手还按在灯树上。 灯树底下,魂祟的根部被阴阳道纹和天鼠封禁死死钉住,地底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呜咽,然后完全安静下去。 水祠外,长街尽头传来一声铃响。 祝绯鸢踩着黑火走回来,黑火在她脚下缩成一条细线。 “魂声断了。” 她说,“被引到半路的人,都让铃声拉回去了。城中的局势暂时稳定了。” 澜奴从水沟里钻出来,浑身湿透,水青裙贴在身上,脸色发白,嘴角有血。 “干渠里的人,从另一条干渠送出去了。” 她喘着气,“四十三个,一个不少,但是还有人在暗中阻止我做这件事情,长生世家进来的人并不在少数。这些人只想获取时间的力量,只想取得小印。” 曦月收回月蚀轮,轮沿上结着霜,她把霜拂去,声音清清淡淡:“地下水口都冻死了,魂祟借不了水面。” 晏无咎靠在柱子上,把那块铜片在指间转了转,丢回给顾平:“灯芯归位,封印缺的那块,补上了。” 石室里安静下来,只剩灯芯火焰轻轻跳动的声音。 商无妄还跪在灯树前,像一尊石像。 他手里那面裂了口的黑旗垂在地面上,旗角沾着守灯妇人的血,血已经干了,旗上的魂纹却比先前淡了一层。 灯亮着,魂压着,水祠外整座城都静了。 顾平走出水祠,站在门槛上。 长街上的灯河一路亮到城门,把青石板上的血照成一片片暗红的水渍,满街的修士都往两边退了退。 没人再拦他。 曦月跟在他左边,月白衣裙被夜风吹得贴出腰侧的曲线,眉间一点月印在灯下清冷得像浸了霜。 澜奴落后半步,水青裙还在往下滴水,腕间青鳞蛇环的蛇首垂着,嘶嘶吐信,扫过街边每一张脸。 祝绯鸢踩着黑火站在街心,脚踝金铃响了一声,没说话。 商无妄还坐在水祠里的灯树前,那面裂了口的黑旗插在他身侧,火光把旗上的裂痕照成一道暗红的疤。 晏无咎靠在门外的柱子上,指间那片铜屑转得慢了,眼睛却一直跟着顾平。 满街的人看着这个灰袍人。 几乎所有天骄修士此刻的目光都注视在曦月和这个灰袍散修身上。凡人在他们眼中,不过是渺小如同尘埃蝼蚁一般的东西。他们也有心想救,但真正敢去得罪那些长生世家的人还是少数。这三个从南城来的人,确实做了他们不敢做的事情。 相比较于他们来说。 他们这群天骄在道心上,就没有曦月这三人通透。 有人叹息,有人钦佩,目光都是复杂的。 对于城中的百姓来说,这当然是一件大好事。 有人当场跪下,磕头磕得青石板咚咚响。 有人拱手作揖,腰弯得比祭灯还低。 有人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只把“神仙”“恩公”这两个词翻来覆去地念。 那个守母尸的孩子站在人群最前头,眼睛肿着,直直看着顾平,忽然又要往下跪。 顾平伸手按住他的肩,没让他磕下去。 孩子仰起脸,嘴唇抖了抖,最后只挤出一句:“以后,是不是再没人敢杀我娘那样的人了?” 顾平看着他,点了点头。 他这一点头,满街的百姓都松了一口气,像头顶那口悬了许多天的锅,终于被稳稳放回了灶上。 人群里有人开始哭,有人开始笑,有人把怀里藏了半宿的馒头掰开,塞给身边饿了一天的孩子。 顾平没再说话,转身往码头走。 曦月跟在他身后,月蚀轮已经收回袖中,只留一缕极淡的寒气绕在脚边,把脚下的血水冻成薄冰,不沾裙摆。 澜奴快步跟上,低声说了一句:“主人,那些人还没散。” 顾平没回头。 他当然知道那些人没散。 那些跪谢的、作揖的、抹眼泪的百姓后头,还站着一大片没跪的人。 他们穿着各家的袍服,手里按着各家的法器,目光不在百姓身上,全在顾平身上。 他们在看他腰间那柄旧铁剑。 在看他袖口有没有藏着一枚印。 在看他每一次呼吸,猜他跨过那层岁月水幕,靠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祝绯鸢也看见了。 她踩着黑火走到顾平身侧,压低声音:“今晚这一城的人,一半在谢你,一半在掂量你。” “掂量我什么?” “掂量你身上有几件能换命的宝贝。”祝绯鸢脚踝的金铃又响了一声,“跨岁月水幕,一城的人卡了三万年,你一个人过来了。换我,我也盯着你。” 顾平没接这话。 第一夜就这么过去了。 没有人敢在当晚动手。 顾平立在码头边,看着黑水里那只六眼巨兽沉下去的地方,站了半夜。 曦月陪他站着,直到天边泛起第一层鱼肚白,才轻轻说了一句:“他们不会等太久。” 顾平知道。 第一夜,那些天骄还端着几分体面,见面先问一句“道友可还安好”。 第二夜,话里的火气就冒了头。 有人借着送伤药的名头堵在码头,问顾平:“莫问道友,这跨岁月水幕的法子,总不能一人藏着。北城三万年的百姓,西城、东城还有那么多人,道友既已进来,何不把路挑明,大家好一并出城?” 顾平只回了四个字:“时候不到。” 那人脸上的笑僵了僵,没再往下问。 第二夜过半,又来了几拨人。 先是两个自称是“为全城百姓请命”的世家子弟,一左一右拦在码头,说得冠冕堂皇,说只要顾平肯把跨城的法子说出来,他们愿意倾尽家财,替这满城的百姓修一条出城的生路。 顾平听完了,只问了一句:“这三天,你们杀了几个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