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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修暴击十万次,仙子倒贴求放过

第1231章生死簿

暗金剑光在黑暗里一闪,像一道折了又折的光,公冶无期只看见满眼的剑影,分不清哪一道是真,哪一道是假。 他拼了命地挥刀去挡。 挡住了第一剑。 没挡住第二剑。 那一剑没有再按着直线走,剑光在公冶无期眼前炸成一片,青、白、赤、黑、金五色流转,一道折着一道,越折越多,折到后来,满街的灯火都跟着明灭了一下。 公冶无期到底是渡劫境,刀上一声炸响,金红相间的雷霆顺着刀身蹿起,刀势猛地张开,铁衫上密密麻麻的符文齐刷刷亮起,把他整个人裹进一团滚雷里。 那些五色剑光撞进滚雷,被绞得粉碎。 可碎掉的,只有光。 顾平的人早就不在光里了。 他脚尖往下一沉,人就踩进了脚边的水面倒影里,灰袍衣角沾着水,踏出一圈涟漪,从那片滚雷的刀势中间穿了过去。 公冶无期猛地回头,横刀一扫,劈出一道百丈金雷。 雷光过处,青石板寸寸炸裂,连码头边的河水都被蒸起了一层白雾。 顾平没接这一刀。 旧铁剑往下一按,剑尖点住水面。 黑白二气自剑身翻涌而出,一道漆黑如夜,一道惨白如雪,两道气绞成一轮横贯街巷的阴阳鱼,把满街的雷光、刀气,连同公冶无期脚下那方虚空,一并吞了进去。 阴阳鱼缓缓一转。 满街修士只觉得天旋地转,有人“哇”地喷出一口血,有人两腿一软跪在地上,连手里的法器都握不住了。 公冶无期咬碎了一口牙,燃烧精血,刀上的金雷暴涨一倍,朝着那轮阴阳鱼当头劈下。 这一刀,已经拼上了他的命。 刀劈进阴阳鱼里。 黑白二气轰然翻卷,一阴一阳两道天柱凌空一绞,那条金雷被绞得寸寸崩断,刀身“嗡”地一声,崩开三道细纹。 公冶无期心头一凉。 也就在这一凉之间,第二剑到了。 他根本没看清这一剑是怎么来的,剑尖已经点在了他持刀的那条右臂上,轻得像一滴雨。 一滴雨落下。 阴阳道纹顺着剑尖钻了进去,黑气走阴,白气走阳,两道气绞着他的经脉一路往上爬,所过之处,血肉冻结成冰,又寸寸裂开。 “咔嚓。” 他听见自己的臂骨碎了。 刀脱手飞出,插进三丈外的青石板里,刀身还在“嗡嗡”地颤。 公冶无期痛得脸色煞白,却不肯退。他左手掐诀,掌心凝出一团赤芒,裹着一层燃烧的精血,朝顾平面门轰去。 顾平侧身让过,那团赤芒擦着他的斗笠掠过,砸进身后的水面,炸起十丈高的水柱。 旧铁剑反手一撩。 第三剑。 这一剑递出,天地陡然一暗。 满街的灯火,从街头到街尾,一盏接着一盏地灭了下去,像有一口看不见的气吹过整条街。 黑暗里,只剩下那道暗金剑光,折了又折,最后收成一线,快得像一道从人间劈进九幽的光。 公冶无期瞳孔骤缩。 那一线剑光从他面前掠过,又从他身后刺来——剑尖不知何时,已经抵在了他的背心。 “你修为在我之上。”顾平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不相干的事。 “可今晚,你的命,一样要被我这个散修收走。” 公冶无期张了张嘴,喉咙里涌上一口血。 他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铁衫上的符文一颗一颗地暗下去,直挺挺地往后倒。 公冶无期仰面摔在青石板上,铁衫被血浸透,胸口还在起伏。 他还没死透。 顾平没再看他。 他走到墙边,用剑尖蘸血,把“公冶无期”那四个字,重重地划去。 然后,他在旁边,又写下了三个字。 第五玄鹤。 写完之后,他转过身,朝那个一直站在屋顶、袖手看戏的灰发长老,遥遥看了一眼。 “下一个,是你。” 第五玄鹤站在屋顶,灰发在夜风里飘。 他脸上的笑,僵住了。 满街的人,顺着顾平的目光,齐齐看向屋顶。 第五玄鹤,第五世家的长老,渡劫后期的老怪物,在这座城里,是站得最高的那几个人之一。 此刻,他的脸,白得比那四个血字还要难看。 “小辈。”他开口,声音还算稳,“你当真以为,靠一件躲藏的法宝,就能杀尽这一城的人?” 顾平没理他。 他把旧铁剑归了鞘,转身,走进了黑暗里。 身影没入灯影,像一滴墨落进夜,再也找不出一丝痕迹。 满街的人站在原地,谁也不敢动。 他们看看墙上的“第五玄鹤”,又看看屋顶上那个灰发长老。 没有人说话。 只有风,从长街的这头,吹到那头。 把码头那盏被掐灭的灯,吹得灯芯又颤了颤。 而顾平,已经不在那里了。 他回到了小世界里。 小世界里,天是亮堂的,风里带着草木和泥土的味道。 曦月靠在溪边的一块青石上,月白衣裙已经换过,肩后那道最深的刀口,被羊丹的生机养得只剩一线淡痕。 澜奴蹲在一旁,正替她理着裙摆上被血浸过的褶子。 看见顾平回来,曦月睁开眼,目光落在他身上。 “杀了两个。”她说,用的是肯定的语气。 顾平走到她身边坐下,把旧铁剑横放在膝上,用一块干净的布,一点一点地擦剑上的血。 “两个。”他说,“还有一城的人,一个个来。” 曦月看着他,没说话。 澜奴抬头,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把药粉按得更轻了些。 顾平擦完了剑,把那块染血的布丢进溪水里。 血在水里散开,散成一缕极淡的红,顺着水流往下游飘去。 “这一仗,才刚开始。”他说。 小世界外,北城的天已经彻底黑了。 而墙上的那三个血字,在灯下,越来越红。 像阎王摊开的生死簿,翻到了第一页。 小世界里,夜是暖的。 顾平没急着再出去。 他坐在溪边,就着溪水把旧铁剑上的血擦干净,又把那件溅了血的灰袍脱下来,换上一件干净的。 曦月靠在一旁,气色已经缓了过来,只有眉间那点月印,还凝着一层将散未散的霜意。 “你身上有血腥味。”她说。 顾平抬了抬右肩,那里白天被刀气擦开一道口子,羊丹的生机已经让它收了痂,只剩一线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红痕。 “早好了。”他说。 曦月没说话,起身走到他身边,指尖凝起一缕太阴寒气,轻轻覆上那道红痕。 寒气过处,那点没散尽的余痛也淡了下去,只剩一点凉丝丝的。 “我不用你替我出这口气,那些冒犯羞辱的话,对我而言如同浮云一般。修行至今,我的道心已经坚韧无比。无需夫君你如此暴怒。”她垂着眼,声音很轻,轻得只有两个人听得见,“可你要去,就都得回来。” 顾平握住她的手,“你的道心归你的道心,此番我若不出手,恐怕是要有心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