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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修暴击十万次,仙子倒贴求放过

第1247章井中乱流

这种便宜,来得快,去得也快,一个不小心,就是寿元崩断、当场老死的下场。 可这话,顾平没有说。 这满城的人,眼下最缺的,就是一个能信的念想。 哪怕这念想是假的,也总好过让他们睁着眼,看自己一点一点困死在这座城里。 还有一夜,井底的水光,忽然静了下来。 那流平日里翻腾得厉害,可那一夜,却像被谁按住了一般,慢慢平缓下去。 井底现出一条极清楚的水路,那水路尽头,清清楚楚地映着一座城的城门,城门开着,门里有灯火,有人影,有活气。 满城的人都看见了。 他们屏着呼吸,凑到井边,生怕惊动了那条路。有人激动得声音都抖了:“开了……路开了!” 可不等有人跳下去,那水路又动了。 乱流重新涌上来,把那城门、那灯火、那活气,一层一层地搅碎,最后只剩下一片翻涌的灰白。 井,又变回了原来那口吃人的井。 有人在井边放声大哭。有人把井沿的石砖捶得砰砰响。还有人跪在那里,磕头磕得额角都破了,求那口井,再开一回。 井没有理他们。 顾平站在人群后,把这一幕,看得分明。 他心里清楚,那条水路,是时光乱流偶然现出的一道缝,像极暗的夜里,天边裂开的一线天光。 看得见,摸不着,稍纵即逝。 可这一线天光,恰恰说明了一件事。 这井底,确实有路。 只是那条路,要等一个能扛得住时光的人,才能走。 还有一回,井底的光,忽然全乱了。 红的、青的、白的光,绞成一团,在井里旋成一个大漩涡。 守在井边的人只觉得脚下一阵天旋地转,有几个修为浅的,当场就趴在地上干呕起来,呕出来的,全是黑水。 等那漩涡散了,井口的水光才重新平静下来。 可井沿上,竟多了一串小小的脚印,湿漉漉的,像有什么东西,刚从井里爬上来,又顺着井壁爬了回去。 没人看清那脚印是谁的。 这口井,越发地邪了。 顾平把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他日日夜夜守在井边,看那井底的光,什么时候亮,什么时候暗,哪一股流往哪个方向走,哪一股流又折回来。 他把这些,一点一点,全记在了心里。 澜奴起初还不明白,后来才看出门道,小声说:“主人在数井里的流。哪一股是往东城流的,哪一股是往西城流的,哪一股又绕回南城。” 曦月站在他身侧,月白的脸被井光一映,像凝了层霜:“你在找一条能走的路。” 顾平“嗯”了一声。 “乱流不是没有规律的。”他说,“这些天,井底的光有时往一个方向流,有时又折回来。能数清它的脾气,才谈得上走不走得过去。” 话虽如此,他也没有急着下井。 因为他还吃不准,自己的身子,能不能扛住那口井里的时光。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城钟一轮一轮地敲,敲得人心里发慌。 有人私下说:“顾尊那方小世界里,别说几十人,几百人都养得下。他自己有退路,自然不急,可咱们这些没退路的,迟早得死在这座城里。” 这话传着传着,就变了味。 到后来,满城的人分成了两派。 一派盼着顾平快点下井,最好能一举找到出路,带着所有人离开北城。 这一派多是走投无路的散修和那些拖家带口的凡人,他们把顾平当成了唯一能渡河的人,日日夜夜盼着他能再显一回神通。 另一派,心思就深了。 他们怕顾平。 顾平一路杀进北城,晏无咎、商无妄、申屠铎、公冶无期,哪一个不是中州赫赫有名的天骄,全都死在了他手里。 更让他们不安的,是顾平那方小世界的秘密已经被他们看见。 知道得太多的人,从来都活不长。 有人盼着顾平死在井里。 他一死,小世界的秘密就再没人追究,城里那些压在他们头上的规矩,也就烟消云散了。 还有几个心思更毒的,私下里盘算着,顾平若是死在了井里,他那一身法宝、那方小世界,说不准还能被谁捡了去。 这些话,夜里在城东的几间空宅子里,被人压着嗓子,一遍一遍地说。 曦月有一夜从外面回来,衣袖上沾着一点没散尽的血腥气。顾平问她去了哪里,她只说了一句:“几个嚼舌根的人,我让他们闭嘴了。” 顾平看了她一眼,没再问。 他知道,曦月嘴上冷,心里比谁都狠。 谁敢在背地里咒他死,她就敢让谁先死。 明面上,却没有人敢当着顾平的面说半个不字。 有几日,一群拖家带口的凡人,跪在顾平落脚的屋外,从早跪到晚。领头的老人颤着声,说顾尊若肯出手,这满城的人就还有活路;顾尊若再不出手,他们这些人,就只能把命交代在这座城里了。 顾平出来,看了那老人一眼,只问了一句:“我出手,就一定有路吗?” 老人愣住了。 顾平没再多说,转身进了屋。 也有修士在背后骂他,说他明明有一方小世界,能装下几百口人,却偏偏袖手旁观,是要看他们活活困死。 这话传到曦月耳里,她第二天就提着月蚀轮,杀人。 从那以后,明面上的骂声,就再没人敢提了。 可顾平心里清楚,这些人的心思,从来就没齐过。 有人把他当救命稻草,盼着他下井;有人把他当眼中钉,盼着他死。他若真下了井,能不能出来,还真说不准。 所以他才要在这井边,一等就是数月,把能看出的门道,全都看尽了。 又过了几日,顾平终于把井底那几股流,数出了名目。 这数月里,顾平心里也反复掂量过一件事。 神羽舟。 那艘能渡时光的帝舟,他一直收在袖中。 在南泽的水面上,他曾驾着它穿过一重又一重的岁月水幕。可这井底的时光,比南泽水面上的更密、更急,像被什么东西压着,拧成了一条没有尽头的暗河。 神羽舟在这井里,还渡不渡得动? 顾平没有十成把握。 他更不敢轻易试。 所以这数月,他始终把神羽舟按在袖中,只凭自己的身子、自己的道纹,一点一点去摸这口井的脾气。 数清了这些,他也就知道,自己该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