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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修暴击十万次,仙子倒贴求放过

第1260章帝威

“不可能……” 鹤氅老者瞳孔骤缩,“时空凝滞,法则具现,这是……这是真正的大帝道则,不是借来的……” 他猛地回身,燃烧精血,七面阵旗燃成七道冲天光柱,真王法相轰然升起,一尊百丈火神虚影,朝着顾平,一拳轰下。 那一拳,带着真王境毕生的道行,火道法则如天河倾泻,把半座西城的天空,都烧成了赤红。 顾平没有躲。 他迎着那火神虚影,一步踏出。 大帝道则,在他掌中,凝成一柄无形的剑。 那剑没有形状,剑身上,日月轮转,星海倒悬,整片宇宙的法则,都被收进了这一剑之中。 它压得整片天地,都朝那火神虚影,齐齐一沉。 “镇。” 顾平一字落下。 大帝道则凝成的那柄无形之剑,自天穹劈落,从火神虚影的头顶,一剑,贯入。 火神虚影,僵住了。 百丈法相,自眉心裂开一道细纹,细纹蔓延,不过半息,整尊法相,碎成漫天流火。 鹤氅老者连人带旗,被这一剑的余威扫中,如断线的纸鸢,倒飞出去,砸穿了三座酒楼,砸塌了半条长街,最后被砖石埋在了底下。 满街的人,鸦雀无声。 方才还在叫好的修士,脸上的狂喜还僵在脸上,就一点一点地,碎成了死灰。 “真王……真王也……”有人喉咙里挤出半声,再也说不下去。 他们终于看清,眼前这个灰袍人,一剑便镇住了一尊真王。 这南泽里,再没人,能拦得住他。 “真王。”顾平淡淡道,“在我面前,跟那些渡劫的,没有分别。” 他从半空落下来,靴底踩在血水里,一步一步,朝那堆埋着鹤氅老者的废墟走去。 废墟里,伸出一只焦黑的手。 鹤氅老者扒开砖石,爬了出来,浑身是血,鹤氅破得不成样子,半边脸糊着血和灰。 他跪在废墟里,望着顾平,忽然笑了。 “你……你这一身大帝修为,恐怕是这时间长河借给你的。” 他咳着血,声音沙哑,“河借给你的,总有还回去的一天。到那一日,你还是个渡劫境的小子。到那一日,老夫……” “到那一日,你早就死了。”顾平说。 他有些惊讶,竟然有人能够猜到这井下的玄妙,并且推测出他这一身修为的来源。顾平怀疑对方深谙占卜之道。 竟能推测出一分天机来。 他抬起手,朝鹤氅老者,遥遥一按。 大帝道则压下,那尊真王的肉身,自内而外,寸寸崩碎,血雾腾起,混着碎肉,散进西城的风里。 连神魂,都没能逃出来。 满街的天骄,再没有一个敢动。 顾平转过身,望向满街跪着的人,目光平静。 “我再说一遍。”他一字一句,“两条路。跪着,种下奴印,跟着我,走出这南泽。站着,我送他上路。” 这一次,没有人再敢说半个不字。 满街的天骄,一个接一个地,膝行上前,跪到顾平面前,低头,任那枚暗金色的奴印,烙进命源深处。 就在这时,长街那头,响起了一道清越的剑鸣。 顾平循声望去。 街尾,站着一道抱剑而立的身影。 叶青篱。 她还是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怀里抱着一柄长剑,剑身上裂着一道旧口子,青铜剑鳞在裂处微微发亮。 她望着顾平,那双眼睛,先是一怔,随即亮了起来。 “莫问。”她喊了一声。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惊喜。 她抱着剑,穿过满街跪着的人,朝顾平跑了过来。 跑到顾平面前三步远,她又猛地停住,像想起了什么,脸一点点红了起来。 “你……你怎么在这儿?”她仰起脸,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顾平,“你不是在南城吗?怎么从井里上来了?” 顾平看着她,没有说话。 叶青篱身后,几道身影,正从街尾缓缓走来。 当先一人,身负墨玉剑匣,剑眉入鬓,正是照夜剑庭当代剑首,江观澜。 他看见顾平,脚步也是一顿,随即笑了。 “莫问道友。”江观澜抱拳,“剑匣里的剑,方才一直嗡嗡地响,我还当是这西城里又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剑。原来是你。” 他走到叶青篱身侧,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顾平,眼里掠过一丝了然。 江观澜身后,还跟着两个人。 一个横刀立在街口,身形魁梧,正是中州五大天骄之一的岳沉山。 另一个,踩着半截翻倒的木车,白衣胜雪,腰悬数柄长剑,是裴照雪。 岳沉山看见顾平,先是一愣,随即“哈”地笑了一声:“顾尊?你竟也进了这西城。” 他横刀上前两步,上上下下把顾平打量了一遍,末了又盯着顾平身上那层若有若无的大帝道则,笑得更响:“天阙城外那一拳,我岳沉山输得心服。如今再看,那一拳,你倒是留了不知多少手。” 话里话外之意,就是没想到顾平竟然是一位隐世的大帝。 以大帝修为重走少年路呀!怪不得他们打不过,原来是位少年大帝。 此时此刻,他们释怀了。 若是让他们知道顾平还是原来那个天骄,只不过他的大帝修为是机缘而来的,不知道这些天骄该作何想?是否会悲痛记恨呢? 裴照雪没说话,只盯着顾平,那双向来清冷的眼睛里,极快地掠过一丝复杂。 她腰间那数柄长剑,此刻无风自鸣,一声接着一声,像在认一个故人。 天阙城外,她八柄剑尽毁在顾平手里,剩下的六柄,连同两只剑匣,也一并折了出去。 此刻再见,谁也没想到,会是在这一万年前的西城。 叶青篱站在顾平面前,仰着脸,把那一声“莫问”之后的话,全咽了回去。 她听见岳沉山喊“顾尊”,抱剑的手,一点一点地收紧了。 原来,她一路叫着“莫问”的这个人,本名顾平。 是那个从南域一路杀进中州、压得五大天骄抬不起头的顾尊。 她怀里的剑,裂口处那枚青铜剑鳞,微微一亮,又暗了下去。 “你……”叶青篱张了张嘴,声音小了下去,“你一直在骗我。” 顾平看着她,只说了一句:“莫问是我,顾平也是我。” 人群里,又有两道身影快步走来。 一个中年修士,蓄着短须,袖口绣着很旧的云纹,手里拨着一副星罗算盘。 另一个,白袍缓带,气质沉静,看着文弱,却隐隐是这群人里气息最稳的一个。 云宫。 墨知白。 珍宝楼北域掌柜,与中州掌柜。 云宫走到顾平面前,眼神绽放无量光彩。 第858章降临东城 墨知白落后她半个身位,也跟着跪倒,深如古井的一双眼,只敢看顾平的靴尖:“奴婢墨知白,见过主人。苏掌柜传过信来,说主人若进了南泽,令我等在此听候差遣。没想到,先找到我们的,是主人。” 云宫仍跪着,把声音抬高了一分,让满街跪着的人都听得清楚:“主人以无极为号。今日南泽成帝,诸位当面称一声大帝,背后,称无极大帝。” 江观澜仍跪在原地,剑匣里的剑,又嗡地响了一声。 他抬起头,望着顾平身上那层大帝道则,眼里的剑痴之热,到底没压住。 “大帝。”他抱拳,声音发紧,“江某这条剑道,走到今日,只求他日得闲,大帝能赐江某一剑,让江某看看,大帝的剑,是什么样子。” “好。”顾平说。 云宫仍跪着,把星罗算盘在掌心轻轻一旋,接过话头:“主人在这南泽,只管吩咐。珍宝楼此番前来的人手、灵石、消息,都是您的。” 她心头激荡。 没想到自己委身之人竟然成就了大帝修为。 一时间言语竟然不查。 说完后才想起来,自己面对着的是一位大帝。 大帝怎么会需要她们的帮助呢? 顾平看着眼前这一片跪着的人,看着叶青篱发白的小脸,看着江观澜苍白的脸,看着云宫、墨知白低下去的额头。 那些方才还想动手的天骄,此刻连抬头看顾平一眼的胆子,都没了。 那些还跪着的天骄,抬头看见顾平的真容,脸色一个比一个白。 顾平没有再理会他们。 他转过身,璀璨的目光望向西城尽头那片莹白的宝光,望着那团宝光之后,更远更远的下游。 他说,“东城,还在更前面。” 话音落下,顾平抬起手,大帝神念再一次铺开,覆过整座西城。 他找的,还是那枚南泽小印。 没有。 西城没有,北城没有。 顾平收回神念,眼里没有半分失望。 他知道,这枚印,或许藏在更深的河底,时间长河或许都与那枚小印有关。 他转过身,望向西城之外那片莹白的宝光。 这一万年前的西城,是四座城里,最繁华的一座。 城中的修士与凡人杂居,街上看不见北城那样的血,也没有南城那样的死气,铺子里的掌柜笑脸迎客,酒旗在风里招展,连空气里,都浮着一层太平盛世的暖意。 顾平把神念,顺着西城城外那层莹白的水汽,朝外探了出去。 入眼的,是一片与北城、南城都截然不同的大泽。 一万年前的大泽,水汽极盛,灵气充盈,湖面之上,白帆点点,渔舟往来,水鸟贴着水面掠过,激起一圈圈碎银似的水花。 沿湖的码头,泊着不知多少艘画舫货船,商旅的吆喝声、船工的号子声,顺着水汽,一直飘进顾平的识海。 这是一片活的、富的、喧闹的大泽。 是南泽在它最繁盛的年月里,本来的模样。 顾平的神念,一寸一寸,往大泽深处扫去。 他找的,除了这满湖的繁华,还有一样东西。 六眼巨兽。 那尊在北城的黑水里沉了万古、又在南泽水面上拦过他一次的岁月巨兽,他记得清清楚楚。 神念扫过整片大泽,从东到西,从南到北,从水面,到水底。 没有。 这一万年前的大泽里,没有那尊六眼巨兽的气息。 顾平睁开眼。 他早料到会是这个结果。 那尊六眼巨兽,要么是这满湖岁月里,后来才生出来的东西;要么,它只盘踞在某几段特定的年月,并不在这南泽最繁华的万年前。 无论是哪一种,这条线索,都还没走到头。 满城的天骄,种了奴印的,被顾平用一道大帝道则,尽数收拢到城心古井边。 他们没有进小世界。 顾平把神羽舟往井口一抛。 “涨。” 那艘寸许长的小舟,迎风一晃,骤然涨作数十丈,紫金色的船身横在井口,像一尾从时光长河里游上来的大鱼。 “登舟。”顾平说。 叶青篱、江观澜、岳沉山、裴照雪、云宫、墨知白,连同那些刚种下奴印的西城天骄,一个接一个,登上了神羽舟。 顾平最后一个登舟。 他立在船头,把苍梧水令按进主阵。 神羽舟金羽一振,破开西城的井水,重新沉入那滚滚的时光长河,朝着下游,朝着东城那团温润灯火,疾驰而去。 舟行渐远,西城那团莹白宝光,在顾平身后,一点一点地缩成一颗米粒大的光点。 满船的西城天骄,站在甲板上,回头看那一颗越缩越小的光点,谁也没有说话。 他们在那座一万年前的城里,困了不知多少时日,此刻被一艘帝舟载着,顺流而下,才一次尝到,什么叫顺水行舟。 而前方,东城那团温润灯火,正一点点地亮起来。 神羽舟切开一层又一层灰白色的岁月水幕,每一层水幕被船首撞碎,都会溅起一蓬流光。 那流光里,有时是一座城的旧影,有时是一段喊杀的残声,有时,只是一个凡人坐在门槛上,端着半碗凉粥。 舟行极快,快得满船的人,只来得及看清一个影,那一蓬流光,便被甩在了船后。 顾平立在船头,任由那时光伟力,再一次往他身上叠。 大帝的修为,早已稳稳地立在他的灵海之中。 再往下游去,这修为还会不会再涨,他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东城里有个人,在等他。 夏元贞。 东城那团温润灯火,越来越近。 近到顾平已经能看清,那团光里,是一座四千五百年前的城。 街上,凡人们挑着担子往来,卖油的老汉支着摊子吆喝,一个妇人抱着孩子,站在巷口,数着手里的铜板。 这座城,还活着。 顾平在城心古井里升上来的时候,满街的人都看见了他。 这一次,没有人敢先动手。 上一座城的消息,不知怎的,已经顺着古井,传到了东城。 “那灰袍人,就是大帝。” “从西城杀过来的,西城的真王,都被他一剑镇了。” “他要来东城了。” 第859章两女见面 满街的天骄,远远望着井边那道灰袍身影,谁也不敢往前凑。 顾平没有理会他们。 他立在井边,闭上眼,把大帝境的神念,朝着这座四千五百年前的东城,铺了过去。 那神念贴着长街的青石板往前爬,钻进每一户人家的门缝,爬上每一处摊贩的棚顶,沉进每一条暗渠的水底,又顺着城墙根,一寸一寸,往地底探去。 卖油老汉摊上的油腥气,挑担货郎担子里的铜钱响,妇人怀里孩子的呼吸声,全在顾平的识海里,纤毫毕现。 他找的,还是那枚南泽小印。 神念从城东扫到城西,从城南扫到城北,从地下的排水沟,扫到天顶的云气,一处都没放过。 没有。 东城,也没有那枚南泽小印。 顾平睁开眼,眉头皱了一下。 北城没有,西城没有,东城也没有。 那枚小印,只剩南城一处,还值得再去找一趟。 顾平抬眼,目光扫过满街的人,最终落在街尾。 街尾的一处茶摊下,坐着一道明黄宫装的身影。 夏元贞。 她手里端着一盏茶,正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听见满街的动静,才慢悠悠地抬起眼。 那双眼睛,隔着半条街,落在顾平身上。 她先是一愣。 茶盏停在唇边,没再往上送。 随即,她认出了那个从井里升上来的灰袍人。 旁人看灰袍,看旧铁剑,看那一身探不出底的大帝气息。 她看的,是那人拨开井水、踏上青石板的那一步。 一步,便够了。 她太熟悉那一步了。 从东陵古印,到南泽,到这一座四千五百年前的东城,她看顾平拆过阵,破过局,杀过人,那一步的落点、轻重,还有那一点只有她看得出的习惯,她闭着眼都认得。 她唇角极轻地勾了起来。 “顾平。”夏元贞放下茶盏,起身,声音里带着几分只有顾平才听得出的笑,“我就知道,你早晚会追来。” 她穿过满街的人,走到顾平面前,仰起脸,望着他。 明黄的宫装贴着她的腰线,颈侧一缕碎发被风吹起来,扫过她雪白的耳垂。 “我还以为,你要先去找西城那几个。”她笑吟吟地说,“怎么,想起我来了?” 顾平伸手,替她把那缕碎发别到耳后。 “西城已经去过了。”他说。 夏元贞看着他,眼里的笑意,一点点地深了下去。 “你一路从北城杀过来,倒还记得我在东城。”她伸手,理了理顾平被河风吹乱的灰袍衣襟,动作慢悠悠的,像在数他这一路,到底赶了多少年的路,“我以为,你还要再晚一些。” “不晚。”顾平说。 夏元贞抬起眼,望进他眼睛里。 “晚了也不要紧。”她轻声说,“这东城,我替你守着。你什么时候来,我都在这儿。”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还是那副皇女特有的漫不经心。 可顾平看见,她袖口那只手,一直攥着一角明黄的衣料,攥得指节都白了,直到此刻,才一点一点地松开。 她身后,一个持着暗红大枪的年轻人,正缓缓走来。 段惊岳。 仙朝天策府的小战王。 他看见顾平,脚步一顿。 那柄暗红大枪,被他往地上一插,枪身没入青石半尺。 段惊岳没有逞强,只上前一步,撩袍跪了下去。 “大帝。”他抱拳,声音稳稳当当,“天策府段惊岳,见过。” 顾平看了他一眼。 东陵古印争夺那一战,这个段惊岳,曾在石将阵台上,与莫问临时协作过一程。 “段小战王。”顾平说,“你可要与我打一场?” 段惊岳跪在地上,愣了一下,随即摇头,笑了一声:“我打不过你。以前打不过,现在,更打不过。” 他看了一眼顾平身上那层若有若无的大帝道则,很干脆地收起了枪。 “我跟你走。”段惊岳说,“这东城,我也待腻了。” 夏元贞在一旁,慢悠悠地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才抬眼看段惊岳。 “段小战王。”她笑吟吟地说,“前几日,你差人查我行馆,查得怎么样了?” 段惊岳脸色微变,又松下来,抱拳道:“皇女殿下,天策府奉命行事,多有冒犯。今日无极大帝在此,段某这趟差,便算交了。” “交了便好。”夏元贞放下茶盏,“省得你一个天策府的小战王,天天在这东城里,给我一个女流之辈当跟班。” 满街的天骄,见小战王都低了头,再没有一个敢硬撑。 顾平抬手,暗金色的奴印,一个接一个,烙进那些天骄的命源深处。 这一次,比西城还要快。 没有反抗,没有求饶,也没有一个站着的。 有人早听过西城的事,见顾平一抬手,便先一步跪了下去,额头抵着青石板,喉咙里翻来覆去只剩两个字:“大帝。” 夏元贞站在顾平身侧,看着满街跪成一片的人,脸上那点笑吟吟的神色,慢慢淡了下去。 她转头看顾平,声音压得极低:“你这一路,都是这么过来的?” “哪一路?”顾平问。 “杀人,收奴,一个人扛着三万年。”她说,“我在东城,听古井里传回来的消息,一句比一句凶。” 顾平没有答,只抬手,把她肩头那点不知什么时候落上的灰,拂了下去。 他反手,在身侧轻轻一划,小世界的光门,无声地裂开了一道缝。 “进去。”顾平说,“有人在里面,等了你很久。” 夏元贞看了那道光门一眼,眼里的笑,慢慢收了半分。 她没有多问,抬脚,走了进去。 小世界里,天光暖金,龙血桂落了满地。 曦月就站在那株龙血桂下,月白的衣裙被风一吹,像一轮从月宫里落下来的寒月。 她转过身,一眼就看见了从光门里走进来的夏元贞。 那双清冷的眸子,落在夏元贞脸上,停了一瞬。 夏元贞也看见了她,唇角那点笑,半点没减。 “曦月。”夏元贞先开了口,声音悠悠的,“好久不见。这一路,辛苦你了。” 曦月没应。 她只把目光,从夏元贞脸上,缓缓移开,落在她身后跟进来的顾平身上。 “西城捡了六个,东城又捡一个。”她说,语气清淡,听不出喜怒,“你倒是一个,都舍不得落下。” 第860章和大帝双修 夏元贞笑了一声,走近两步,明黄的宫装几乎要挨上曦月的月白裙摆。 “姐姐这话,可冤枉夫君了。” 她笑吟吟道,“我是他明媒正娶回来的,哪算捡。倒是姐姐,不辞辛苦,陪着他钻了这么多年的井,才真是劳苦功高。” 曦月的清冷气息,肉眼可见地,降了两度。 “明媒正娶?” 她淡淡道,每一个字都像是结了霜,“大夏的皇女,几时也学会,把半路插进来的事,说得这般好听了。” “半路不半路,夫君心里清楚。”夏元贞依旧笑着,眼尾却挑了起来,“姐姐若不放心,不妨亲自问问他,在他心里,谁先进的门。” 陈年烂谷子事又拿出来吵了! 就算成了大帝也挡不住她们如此争斗。 两个人隔着不到半步,一冷一暖,一静一笑,谁也不让谁。 澜奴缩在顾平身后,抱着青鳞蛇环,看看曦月,又看看夏元贞,大气都不敢喘。 顾平被夹在中间,左看看,右看看,一时竟插不进话去。 他索性不插了。 他伸手,一把扣住曦月的手腕,把那个还在生闷气的月宫仙子,往怀里一带。 “闹够了。”顾平说。 曦月抬眼,眼里的清冷还没散尽。 “我又没闹。”她说,“我只是……” 话没说完,顾平已经低头,吻住了她。 曦月的身子,僵了一瞬,随即,那点绷了许久的清冷,一点点地,软了下去。 她抬手,环住顾平的脖颈,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闷声道:“顾平,你身边的女人,越来越多了。” “正宫,只有你一个。”顾平暗自传音,随后又把同样的话说给元贞听。 他抬眼,看向龙血桂另一侧的夏元贞。 夏元贞抱着手臂,似笑非笑地,望着这一幕。 “姐姐这是,当着我的面,宣示主权?”她悠悠道。 曦月从顾平怀里抬起头,望了夏元贞一眼。 “是又如何。”她说,“你要看,就看着。” 夏元贞脸上的笑,半点没减,眼里的东西,却深了几分。 她没再多说,转身,往小世界深处走去,只留下一句: “顾平,我在房里等你。你今晚……可别让我等太久。” 顾平看着她的背影,又看了看怀里冷着一张脸的曦月。 “先安置她,再安置你。”他说。 曦月抬脚,在他小腿上,不轻不重地踢了一下。 “你敢。” 顾平没答,只打横抱起曦月,朝寝殿走去。 龙血桂的花瓣,落了他们一身。 【修行获得增益倍数:10】 太阴本源自曦月经脉深处涌出,冷得像一条流过雪原的月河;顾平的阴阳本源迎上去,黑白二气分开那条月河中的寒锋,又将她体内这些日子压下的委屈,一缕一缕,卷入道纹深处碾碎。 两人周天走得极慢,慢得像要把这四千五百年,都补回来。 这一夜,小世界里的月色,大盛。 曦月渡劫巅峰的那道壁垒,本就在前几番双修里,被冲得只剩一线。 这一线,终于在太阴气机的一次次冲撞下,从内里,裂开了一道口子。 大乘境的大门,在她眼前,缓缓裂开了一道缝。 她没有急着跨进去,只把脸埋在顾平肩窝里,哑着嗓子,说了一句: “顾平,我好像……快要成了。” 她竟然和大帝双修了一次。 顾平心中惊叹这样的造化,自己的修为来的太虚假了,但是曦月是真的和大帝双修了一场。 说起来,或许这场机缘,曦月会成为最大的受益者。 小世界的门,重新合上。 顾平带着夏元贞,走出光门,回到东城的井边。 他立在井边,大帝神念,朝着东城城外,铺了出去。 四千五百年前的东城,比西城少了几分浮华,却多了一股肃整。 街上的凡人衣着朴素,挑担的货郎、卖油的老汉,脸上都带着一种还在开垦的年月里才有的、小心翼翼的活气。 城外的大泽,也不同于西城。 这一片大泽,水面更深,水色发青,湖上起了薄雾,渔舟少了,货船也少了,只有几只水鸟,贴着雾面,孤零零地掠过去。 像是这片南泽,正从它最繁华的顶点,一点一点地,走向下坡。 顾平的神念,往大泽深处探去。 这一次,他探到了一缕气息。 极淡,极远,像有什么庞然大物,正沉在湖底最深的地方,一动不动。 六眼巨兽。 那气息,与他在南泽水面上斩过的那一尊,同出一源。 顾平睁开眼,唇角极轻地勾了一下。 第二头鱼。 他找了许久的第二头六眼巨兽,就沉在这四千五百年前的东城大泽底下。 顾平把东城的人也尽数收拢到古井边,齐齐奴役,神羽舟再次涨开,载着他们,连同夏元贞、段惊岳,一齐沉入时光长河,朝下游驶去。 东城的温润灯火,在身后一点点地远了。 满的东城天骄,站在甲板上,回头望那一团温润的灯火,望了很久。 有人伸手,想抓一把那灯火的光,抓到的,却只有一捧冰凉的时光水汽。 前方,只剩下一团灰蒙蒙的光。 南城。 一千三百年前的南城,那座早在一千三百年前就死了的空城。 也是顾平,最初踏进这片南泽的地方。 顾平立在船头,大帝神念,朝着那团灰蒙的光,遥遥铺了过去。 那神念穿过灰白色的水雾,落进那座死了一千三百年的空城,顺着空空荡荡的长街,从东扫到西,从南扫到北。 坍塌的屋舍,干涸的沟渠,半埋在泥里的旧船,还有那些被岁月磨得看不清字迹的石碑,一样一样,尽数落在顾平的识海之中。 他找的,还是那枚南泽小印。 没有。 南城,也没有那枚南泽小印。 顾平睁开眼,望着那团灰蒙的光,久久没有开口。 一千三百年前的南城,是他最初踏进这片南泽的地方。 他还记得,那座城里,青石长街,空无一人,墙外压着同一层铅灰色的水雾,只有城北的倒钟,一轮一轮地响。 这座城,是四座城里,唯一一座死了的城。 它死在了一千三百年前。 死在了一场,连一座城都能吞掉的大劫里。 而那座城的西门之外,通往的,正是一千三百年前的大泽。 那一片大泽,顾平再熟悉不过。 他当日在南城,驾着神羽舟,从这一片大泽里,一路杀出去,斩了那尊六眼巨兽。 此刻,那尊六眼巨兽,就躺在他小世界的广场边,只剩半截空壳。、 顾平朝那团灰蒙的光,最后望了一眼。 四座城,四段年月,四片大泽,他这一路,也算看尽了南泽这三万年里的模样。 四座城,他扫了个遍。 北城没有,西城没有,东城没有,南城也没有。 那枚南泽小印,自始至终,都没有现过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