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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修暴击十万次,仙子倒贴求放过

第672章人奸

少年修为不过元婴巅峰。 可周身道韵隐隐流转,灵力精纯凝实,眼神清澈而坚定,毫无寻常低阶修士的瑟缩或浮躁。 这般资质与气度,在偏远的流云城,堪称鹤立鸡群。 他一进门,二楼那三位紫灵族的眼神瞬间就变了。 不再是之前的慵懒与玩味,而是如同灵蛇看到了最肥美的猎物。 那紫裙女子舔了舔红唇。 吞噬这样天赋杰出、气血旺盛的少年修士,对他们的本源增益,远胜吞噬数十个平庸之辈和千百个凡人。 少年似乎毫无所觉,目光扫过,最后落在气度非凡的三人身上,眼睛立马微亮。 他略一整理衣袍,竟直走上前,抱拳行礼,声音清朗:“三位前辈请了,晚辈林风,游历至此,见三位前辈气宇非凡,心向往之,不知可否容晚辈叨扰,拼桌一坐,聆听教诲?” 他举止有礼,不卑不亢。 眼中充满对“高阶修士”的纯粹敬仰与求道热忱,少年心性,浑然天成。 那墨绿袍男子与紫裙女子对视一眼,眼底掠过一丝惊喜。 当即展颜一笑,声音温和:“小友不必多礼。我辈修士,相逢即是有缘。观小友根骨清奇,修为扎实,乃是良才美玉。请!” 少年林风面露欣喜。 再次行礼道谢,在那紫裙女子招呼下,坐在了空位上。 很快,桌上便添了新的酒盏杯碟,四人言笑晏晏,三位紫灵族修士竟真的与林风探讨起一些道法见解来,时而点头,时而“指点”几句,气氛看上去居然颇为融洽。 角落,苏晚棠眉头几不可察地轻轻一蹙,以秘法传音顾平:“此子……非我珍宝楼所遣。 流云城附近宗门世家的年轻俊彦名录中,亦无‘林风’此人。 元婴巅峰,有此气象,怕是要被当做猎物了。” 顾平依旧平静,传音回去:“静观其变。” 他同样看出了这少年的不凡,但又似乎不是表面那般“偶遇崇敬”的愣头青。 紫灵族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欲望,与这少年看似毫无防备的坦然,在客栈内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张力。 果然,约莫半盏茶功夫后。 墨绿袍男子目光“随意”地扫过窗外渐浓的暮色,笑道:“林小友天资颖悟,所言虽浅,却别有一番见解。 此地人多眼杂,不便深谈。 我等在城西‘栖霞别院’有一处临时清修之所,颇为僻静,藏有些许古籍典册,更有几样有助于感悟天地灵机的奇物。 小友若不嫌弃,不妨移步,我等煮茶论道,彻夜长谈如何?” 这等邀请,对于“一心向道”的少年修士而言,能够得到前辈的认可,几乎是难以抗拒的诱惑。 林风果然面露激动之色,稍一犹豫便起身郑重行礼:“能得前辈如此厚爱,晚辈荣幸之至,敢不从命?” 紫灵族三人也笑着起身结了账。 紫裙女子虚引着林风,一同下楼,出了客栈,径直往城西方向而去。 经过顾平他们这一桌时,那魁梧汉子甚至“善意”地冲这三个“凡人”点了点头。 在猎物即将到口的愉悦时刻,他对这些凡人蝼蚁也多了几分宽容。 待四人身影消失在街道转角,顾平才松开萧千凝的手,指尖在粗糙的陶制茶杯边缘缓缓摩挲。 萧千凝低声开口,清冷的嗓音里带着一丝探究:“那少年,步履沉稳,气息内敛圆融,面对三位修为远超自己的陌生修士,心跳呼吸未有丝毫紊乱。 他似乎不是不知凶险,是明知凶险……故意为之。” 顾平颔首,“两方人都有着极致的自信,觉得可以从容应对,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却不知这突然飞来的‘雀儿’,是哪一路的。” 他看向苏晚棠。 苏晚棠沉吟道:“东域如今局势混乱,紫灵族肆虐,仙朝暗流汹涌,中州势力也开始渗透。 这少年背后,可能是某个想趁机试探紫灵族深浅的隐门。 也可能是……仙朝不安分势力派出的棋子,甚至可能与曦月提及的‘九秘’有关。” 她的猜测很全,对局势的把握近妖。 她顿了顿,“顾郎,原计划是等他们动手袭击珍宝楼时,我们再出手擒拿。 如今有人搅局,他们很可能直接去那所谓的‘栖霞别院’下手吞噬。是按兵不动,守株待兔,还是……” 顾平站起身,丢下几枚铜钱。 “跟上去。计划赶不上变化。 这少年既然敢孤身入局,必有倚仗。 紫灵族三人也是我们必擒的目标。 正好,看看这潭水下面,到底还藏着什么。” 他眼中被意外激起的兴味,“无论是哪一路的牛鬼蛇神,既然想要入局,就都别想轻易脱身。” 萧千凝与苏晚棠亦是精神一振。 三人依旧维持着凡人的伪装,如同晚饭后散步的普通人家,不疾不徐地踱出客栈,融入人流,朝着城西方向而去。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流云城的夜幕,正缓缓降临。 流云城“栖霞别院”内一片寂静。 少年林风随三名紫灵族修士踏入院中,沉重的木门在身后缓缓闭合,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 顾平隐匿于虚空阴影之中,气息与夜色融为一体,悄无声息进入院中,地贴近了那间亮着昏黄灯火的厢房。 想象中的冲突与逼问并未发生。 门内传来的,竟是颇为融洽、甚至带着几分热络的交谈声。 顾平屏息凝神,将神识如丝般悄然探入。 厢房内,三位紫灵修士围坐。 林风则站在他们面前,脸上没有了恭敬求道的卑微,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怨恨与决绝。 “三位前辈明鉴,晚辈绝非一时冲动。” 林风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我‘苍梧宗’虽不及古族大教,却也传承万年,门中曾出圣人,如今尚有真王境老祖坐镇。门徒兴旺。 门内护山大阵‘九霞覆天阵’更是闻名东域,等闲难以攻破。” 魁梧紫灵族修士粗声问道:“哦?那你又有何能耐,敢说为紫灵族献上师门?又为何要背弃你的师门?” 林风眼中闪过一丝痛楚,“因为门中那位掌管刑罚,颇为投机的‘赤霞长老’,他看中了我心仪多年的师姐‘云芷’,竟欲将她作为炉鼎厚礼,送去巴结那位所谓的东域魁首顾平。” 他咬牙切齿,“云芷我早已视为囊中之物,那老匹夫却为了攀附强者,轻易便要将她送入虎口,此仇不共戴天。” 女子捂嘴轻笑,“不过是你的一厢情愿罢了,若是你那师姐能攀上顾平,怎么会是入虎口呢?” 林风不语,被真相再次刺痛,“顾平,都是因为顾平,若非他声名鹊起,威压东域,这些趋炎附势之徒怎会想到用这种龌龊方式讨好? 既然宗门不仁,长老不义,这苍梧宗,不待也罢。 我林风愿入赘贵族,只求获得力量,向赤霞老狗复仇,更要……杀了顾平!” 第620章可塑之才 房间内短暂沉默。 三名紫灵族修士交换了一下眼神,那阴柔男子轻轻抚掌,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磁性。 “有趣。恨意纯粹,动机明确。 林小友,你可知我紫灵一族如今处境?与人族可谓势同水火。” “晚辈知道!” 林风急切道,“正因如此,我才更需贵族之力,我愿立下血誓,此生效忠紫灵,与人族划清界限。 作为投名状,我不仅知晓‘九霞覆天阵’三处历代只有核心弟子才知晓的灵力流转薄弱缺口,更清楚门中宝库、灵脉枢纽的详细位置。 只要贵族愿意接纳,里应外合,苍梧宗万年积累,可尽入囊中,门中弟子皆为血食,再以此为基础,设局诱杀顾平,岂不两全其美?” 那紫纱女子掩口轻笑,眼波流转间却带着审视:“杀顾平?小弟弟,口气不小。你可知那顾平如今风头正盛,连败强敌,身边更有真王护卫。” 林风脸色涨红,“我研究过他,此人看似强势,实则树敌无数,仙朝、诸多势力皆欲除之而后快。 他看似谨慎,却对‘机缘’、‘宝物’、‘女色’极为热衷。 若以苍梧宗秘藏或特殊消息为饵,布下绝杀之局,未必没有机会,更何况……” 他压低声音,“我听闻贵族有吞噬人族天赋气血之能,若能拿下顾平,对贵族而言,岂不是天大的滋补?” 此言一出,三名紫灵族修士脸上的最后一丝疑虑似乎也消散了。 此子蔫坏,是个可塑之才。 那魁梧汉子哈哈大笑,“好,够狠,够决绝!我紫灵一族,就欣赏你这样的,什么血脉出身,都是虚的,有这份心性,有这份投名状,你就是我紫灵族的自己人!” 阴柔男子也缓缓点头,语气变得郑重:“林风,你的诚意,我们看到了。 你的仇恨,我们理解。 从今日起,你便是我‘紫魇’一脉的记名弟子。待此事成功,正式录入族谱,享我族嫡系待遇。 至于你的师妹……事成之后,自然完璧归赵,那赤霞老狗,也随你处置。” “多谢前辈,不,多谢师兄、师姐!”林风激动得浑身颤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叩首。 他没想到紫灵族对人族竟是如此接纳,如此的礼贤下士。 太好了! 顾平在暗处听得心头寒意渐生。 这林风并非被迫,竟是主动投敌,恨意如此扭曲深刻,甚至将矛头直接对准了自己。 而更让他心惊的是紫灵族的态度。 他们并非简单地利用这个“人奸”,而是流露出一种近乎“同道中人”的接纳与认可。 仿佛林风这种因私恨叛族、心思狠毒之辈,正合他们胃口。 就在他凝神细听四人开始详细谋划如何利用阵法缺口、调动人手、布置陷阱时。 一股极其隐晦,近乎虚无的气息,如同水底暗流般,从别院更深处的一个房间掠过他的感知。 这气息深沉内敛,若非顾平神识敏锐远超同阶,几乎无法察觉。 它不在苏晚棠提供的任何情报之中。 此地竟还藏着一位强者! 顾平心头剧震,瞬间将探查到林风是人奸的怒意压了下去。 一个计划外的炼虚? 还是……更麻烦的存在? 他不敢打草惊蛇,立刻将神识如潮水般收回,身形在阴影中连续几个闪烁,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栖霞别院,如同从未出现过。 顾平面色凝重将所见所闻快速与苏晚棠道出,尤其强调了那个隐藏的强者气息。 苏晚棠听罢,妩媚的容颜上并无太多意外,只是柳眉微蹙,随即舒展:“果然……流云城作为东域小枢纽之一,紫灵族既然谋划甚大,在此地安插的力量,绝不止明面上这几条小鱼。 你察觉的那道气息,或许才是他们在此地的真正主事者。” 她略一沉吟,“不过无妨,我珍宝楼遍布东域,情报网络也非只有一层。对此等变数,妾身早有预案。 他若不动,我们便按兵不动,只盯紧明处的目标;这隐藏之人现身插手……我们布置的后手,也足够应付。” 她看向顾平,语气笃定,“顾郎放心,今夜收网,重点仍是这明处的四人以及他们在其他城池的同伙。我已传令下去,各处埋伏点提高警惕,预备应变方案。” 顾平见她胸有成竹,心下稍安,点了点头。 苏晚棠随即转身,指尖流光闪烁,一道又一道隐秘的传讯符箓无声激发,没入夜空,整个珍宝楼乃至更大范围的情报与行动网络,随着她的意志开始高效运转、调整。 顾平再次隐匿身形,回到栖霞别院附近继续监听。 夜色愈发深沉,如同化不开的浓墨。 别院内的交谈声逐渐低了下去,最终归于寂静。 约莫子时前后,厢房门悄然打开,四道身影鱼贯而出,正是林风与那三名紫灵族修士。 他们四下张望片刻,随即化作四道颜色各异的遁光,悄无声息地朝着城中心珍宝楼的方向疾掠而去。 几乎在同一时间,苏晚棠手中的数枚传讯玉简微微震动,来自不同小城的讯息接连传来。 “目标已动”、“发现异动”、“开始收网”…… 其他地方的紫灵族潜伏者,也在这个夜晚选择了动手。 顾平身形如电,率先一步抵达珍宝楼。 此刻的珍宝楼从外部看依旧灯火辉煌,与往常无异。 但顾平能清晰感知到,楼内原本外放的气息已全部收敛,一股肃杀而隐忍的氛围凝聚在楼中几处位置。 苏晚棠安排的强者已然各就各位,阵法暗藏,利刃出鞘,只待猎物入瓮。 时间在寂静的等待中缓缓流逝,每一息都仿佛被拉长。 黑夜都似乎宁静了不少。 珍宝楼外街道上的更夫敲过了三更梆子,声音在空旷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就是此刻。 四道遁光毫无征兆地出现在珍宝楼高空,略微一顿,便如同扑食的夜枭般,径直俯冲而下。 原本坚韧的珍宝楼的阵法此刻,似乎被摸清了脉络,四人顺着特定的轨迹,在楼外屋檐上,脚步玄妙,辗转腾挪,每一步都踩在阵法的节点上,有灵光闪烁,不过数息就成功踩出了一口缺口。 随后如同老鼠一样,在苏晚棠的远远的注视下,穿透珍宝楼外层的幻象禁制,闯入楼内。 苏晚棠捏紧玉手,明白珍宝楼的阵法是该加强了。 这些人确实是有备而来,快准狠。 他们目标明确,进入后毫不迟疑,直奔几处存放高价值宝物、设有防护阵法的核心区域。 阴柔男子手中抛出一枚黑色锥钉,魁梧汉子则祭起一面能干扰灵力流转的骨幡,紫纱女子素手连弹,道道紫气侵蚀着阵法光幕。 林风跟在最后,脸上混杂着紧张与兴奋,手中握着一柄短刃,眼神不断扫视四周。 锁在阵法中的珍稀材料、灵丹法宝被他们迅速摄取,装入特制的储物法器。 “动作快,此地不宜久留。”阴柔男子低喝,他修为最高,此刻手中握刀,准备应敌。 第621章雨族又找上门 就在他们收掠到一半,依旧没有珍宝楼掌柜出现阻止,宝物光华将他们的脸庞映照得忽明忽暗之际,异变陡生。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珍宝楼那两扇看似寻常的朱漆大门,毫无征兆地猛然闭合。 门扉上繁复的阵纹瞬间亮起刺目光芒,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彻底封锁了出口。 “不好,有埋伏。”魁梧汉子脸色骤变,厉声吼道。 与此同时,他们身后的阴影中,空气如同水波般荡漾,数道身影无声无息地浮现。 为首一人,正是珍宝楼在此地的镇守强者,一位面容古朴的老者,他须发皆张,炼虚境的气势轰然爆发,手中一面古朴阵盘光芒大放。 “启阵,镇杀!” 老者低喝如雷。 刹那间,整个珍宝楼内部空间光华暴涌,地面上、廊柱间、穹顶上,无数早已铭刻好的杀伐阵纹同时激活。 金色的锁链从虚空探出,缠绕束缚。 赤红的雷霆交织成网,当头罩落。 有凌厉的剑气从四面八方攒射而来,一座复合型的绝杀大阵瞬间成型,将尚未来得及反应的四人完全笼罩! “啊!” “噗!” 惨叫声与吐血声几乎同时响起。 三名紫灵族修士虽修为不俗,但在有心算无心、且是精心布置的杀阵突袭之下,护体灵光顷刻间破碎,法宝也被震飞,身形被阵法之力死死压制,动弹不得。 林风修为最弱,更是直接被一道雷霆余波击中,瘫软在地,失去战力,满脸惊恐与绝望。 他整个人都懵了。 不是说紫灵族很强,可以在东域为非作歹,无人惩罚吗? 今天他刚加入来抢珍宝楼就被逮住了? 阵法光芒吞吐,威力控制在恰好镇压而不灭杀的程度。 顾平的身影出现在阵外,没有丝毫犹豫,双手化作一片残影,指尖凝聚着玄奥的奴印符文,快如闪电般点向四人眉心。 “不!你不能……” 阴柔男子挣扎嘶吼,却无力反抗。 “顾平,是你,我做鬼也……”林风目眦欲裂,怨毒诅咒。 奴印符文一闪而没,没入他们识海深处。 四人的挣扎与咒骂戛然而止,开始嚎叫,眼神迅速变得痛苦,随即又恢复清明麻木,但看向顾平时,已只剩下绝对的敬畏与服从。 整个过程,从关门、启动杀阵到镇压、种下奴印,不过短短两三息时间。 快得令人窒息。 顾平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拖沓,将趁你病要你命的速度至上发挥到了极致。 苏晚棠的身影也出现在一旁,她手中几枚传讯玉简同时亮起微光,传来各处行动顺利的捷报。“其他城池,也得手了。” 她轻声道,语气平静,有着大局在握的从容。 顾平却没有丝毫放松,他的目光沉着,再次投向栖霞别院的方向。 直至此刻,那里还有一道隐晦而强大的气息。 藏在暗处的毒蛇,未曾显露獠牙。 他看向地上的四人,“跪拜我吧,不杀你们,你们当跪我。” 四人愣了一下不想跪。 顾平直接抬手,奴印给他们一点小小的震撼,顷刻之间四人照做,立即从地上爬起来,跪在顾平身前,高呼感谢,不杀之恩。 顾平点头,用脚抬起墨绿道袍男修的脸,“你们那别苑里还有一位强者,是谁?为何没出手。” 此话一出。 男修一脸懵逼,“我不知道啊?” “不知道?” 顾平无论真假,直接发动奴印。 墨绿道袍男修狼嚎鬼叫求饶表示自己真不知道,或许是忘了,让顾平问问其他两人。 其他两人立即咬牙切齿看他一眼,急忙和顾平言说他们真不知道。 可以让顾平严苛的问一下林风。 他们猜测是林风引来的人。 不然的话,怎么会突然多了一个人呢? “不是我啊,主人明察秋毫,那院子我以前都没去过的。”这位痛恨师门栖霞长老势利小伙子,此刻改口最快了。 一口一个主人,叫的邦邦响。 女子抬起手指,“就是他,以往那院子里只有我三个人,他去了以后就又多了一人?肯定是他。” 林风脑袋摇的像是拨浪鼓。 急忙表示他对顾平崇拜太久了,先前还筹谋给顾平献上自己的师姐呢。 他已经害怕的浑身颤抖,车轱辘的好话一直往外吐。 顾平也很奇怪。 “这里交给你们善后,彻底搜查他们身上和储物法器,看看有无更多线索。” 顾平对苏晚棠和那镇守老者吩咐了一句,随即对身旁空气低语:“紫竹,随我来。” 虚空微漾,真王境的紫竹无声现身,手中托着那尊古朴沉重的青铜鼎。 两人对视一眼,身形再次融入夜色,朝着栖霞别院疾驰而去。 这一次,顾平不再隐匿潜行,而是与紫竹直接来到别院那隐藏气息所在的静室之外。 紫竹手中青铜鼎微微旋转,散发出若有若无的镇压气息,将周围空间悄然封锁。 顾平深吸一口气,推开静室的门。 室内布置简洁,一炉清香袅袅。 一位身着淡青色衣裙的少女,正背对着门,盘坐于蒲团之上,似在打坐调息。 顾平和紫竹的到来,尽管动作极轻,还是触动了少女留在房间内的隐秘禁制。 少女身形微微一滞,随即缓缓转过身来。 当她容颜展露的刹那,顾平眉头深深皱起。 并非想象中面目狰狞的紫灵族强者,也非气息诡谲的未知敌人。 那是一张清丽绝俗、带着几分空灵雨意的脸庞,眉眼如画,气质出尘。 她看向顾平,唇角勾勒出一抹浅淡却意味深长的笑意,声音如雨打芭蕉,清脆悦耳: “顾道友,大夏皇城一别,好久不见。” 此人,赫然正是昔日在大夏皇城,那位神秘出现、疑似出身古老“雨族”,曾邀他子时相会,而他最终未曾赴约的少女。 顾平心中波澜骤起,万般念头电闪而过。 她为何会出现在紫灵族藏身的别院? 与紫灵族是何关系? 顾平不着痕迹的退后一步,将紫竹护在身前,随后抬手抱拳,“第二次见面,还不知姑娘芳名。” “雨柔,来自雨族。” 她起身蹲身一礼,整个人如同细雨霏霏,柔不可握。 还真是雨族。 顾平的目光在雨柔清丽空灵的侧脸上停留了片刻。 悄然凝聚灵力,即便有紫竹守护,面对突兀出现在紫灵族别院、身份神秘的雨族少女,他心中的警惕丝毫未减。 静室内的檀香袅袅。 与少女发丝间若有若无的湿润雨雾气息交织,营造出一种既静谧又暗藏玄机的氛围。 “雨姑娘似乎是在等我?” 第622章无根之水 “雨姑娘似乎是在等我?” 顾平开口,声音平稳。 雨柔清丽白皙的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如同被细雨沾湿花瓣般的委屈。 她抬起清澈双眼,看向顾平,声音透着几分无奈的叹息:“顾道友的踪迹太过难寻,我走遍了东域诸多城池,都无法确切捕捉你的行踪。 只能在你或许会出现的地方守着……你让我找得好苦。” 最后几个字,她轻轻吐出,带着一种真挚的疲惫,不似作伪。 顾平眉峰微挑。 并未接她语气中那点似是而非的幽怨,直接切入正题:“找我何事?” 他需要知道她的目的,尤其是在这个紫灵族潜伏的节骨眼上。 雨柔的目光与他对视,没有丝毫闪躲,直接而坦然:“我想要你身上的一样东西。” “哦?” 顾平神色不变,“该不会是妖丹吧?” 少女摇头,青丝随着动作微微晃动:“不是妖丹。” 她停顿了一下,“是你从神话密地带出来的无根之水。” “嗯?” 顾平心头一震。 他确实从神话密地取得此物,但此事极为隐秘。 这个雨族少女,如何能一语道破? 甚至精准地说出“神话密地”与“无根之水”这两个关键信息? 顾平的警惕瞬间提升到最高,体内灵力暗自流转,面上却强自镇定:“雨姑娘说笑了,无根之水这等传闻中的东西,我何德何能拥有?” 雨柔似乎看穿了他瞬间的震动与戒备,嘴角泛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声音依旧轻柔,“顾道友不必否认。 我是雨族之人,天生‘雨灵之体’,对天下万水之气息的感知,远超常人想象。 你身上,虽已将无根之水藏得极好,或许置于储物空间最深处,甚至施加了多重禁制…… 但你亲自接触过它。 那缕独一无二的,蕴藏着神话时代混沌初开水之本源气息的水韵,已经透过你的指尖、你的灵力,乃至你的神魂,留下了一丝极淡、却无法彻底磨灭的印记。 这印记,旁人绝难察觉,但于我而言,就像黑夜中的一点莹光,清晰可辨。” 她纤白的手指轻轻在空中划过,仿佛在描摹无形的水纹轨迹。 “你踏入这别院的那一刻,我便感知到了。 那气息虽微弱,却纯澈至高,绝非寻常灵水能比。” 顾平恍然,原来是凭借其特殊体质与血脉天赋的感知力。 雨族掌控天下之水,雨灵之体更是其中佼佼者,有此异能倒也不足为奇。 心中惊骇稍减,但戒备未去。 他缓缓摇头,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任何转圜余地:“原来如此。不过,抱歉,这无根之水,我不能给你,更不会卖。” 雨柔的眼神似乎黯淡了一瞬,如同蒙上氤氲水汽。 如同皎月染上乌云。 她轻声问,带着一丝期盼与试探:“为何?是觉得我雨族出不起价钱吗? 我族传承万载,宝库之中,天材地宝、上古功法、神兵利器不在少数,只要顾道友开口,价值绝不会低于一滴无根之水。 即便是你要能助人感悟水之大道的‘雨神珠’,或是能号令一方水域的‘唤潮令’,也并非不可商量。” 顾平再次摇头,“与代价无关。此水对我有两大必需之用。 其一,我身负一火,此火性烈霸道,虽威力绝伦,但长期存于体内,难免灼伤经脉根基,需至纯至柔的无根之水来中和调理,方能水火共济,道途平稳。其二……” 这是假话,他只觉无终之火已经足够强大了,无根之水肯定弱不到哪里去,他不想给而已。 他顿了顿,“我有一道侣身负玄阴之体,此体质赋予她绝佳天赋,极擅阴寒之力。 无根之水乃天下至纯至净的水之本源,性温润,蕴无限生机,是稳固其体质的绝佳之物。 我早已决定,此水要留给她。” 想到赵清寒时,顾平的语气是毫不掩饰的珍视。 无根之水是留给她的好东西,莫说是雨族的镇族之宝,便是拿出传说中的仙器来换,他也绝不会动摇分毫。 雨柔静静地听着,嘴角那丝原本勉力维持的浅淡笑意终于彻底淡去。 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了然,随即化为淡淡的怅然若失。 “原来……是给那位玄阴体的姑娘。” 她低声喃喃,似自语,又似对顾平说。 沉默在静室中蔓延了片刻,檀香与雨雾的气息似乎都凝滞了。 但她终究没有放弃,复又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眸子里重新燃起一丝微弱的希冀,执着地看着顾平:“那……有没有可能,顾道友改变心意呢? 哪怕只是一滴? 或者,日后你若寻得其他水系至宝替代,可否将无根之水转予我? 此物对我……真的至关重要。” 顾平看着她眼中那抹不似伪装的迫切与恳求,心中微动,但原则问题绝不退让。 他反而问出一个疑惑:“雨姑娘身负雨灵之体,本就是水之道的宠儿,控水之能已趋化境,为何还对这无根之水如此执着? 按理说,外物对你的提升,应远不如自身血脉体质的精深吧?” 雨柔的脸颊微微泛起一抹极淡的红晕,像是被问到了关键处,又似是有些羞于启齿。 她略一迟疑,还是坦诚道:“我的雨灵之体,修炼至今,已至‘化雨为实’的瓶颈许久。 寻常雨水、灵水,乃至一些高阶水属性精华,都已无法助我突破这层壁障。 我需要的是蕴含最原始、最完整水之法则碎片的载体,来触动体质本源,实现蜕变。 而无根之水,未经后天污秽,内蕴的水之法则碎片,正是我所渴求的。 它或能助我打破桎梏,掌控‘造化之雨’的力量,而非仅仅操控有形之水。” 她的话语中透露出对更高境界的渴望。 顾平能够理解这种渴求,就像他追求力量维持无敌一样。 “我明白此物对雨姑娘的意义。但,请恕我无法割爱。” 这句话,字字千钧,在雨柔的心上,激起层层涟漪。 她看着顾平眼中那不容置疑之意,突然明白他所在意的人与事,便是他的逆鳞,也是他绝不退让的底线。 雨柔轻轻咬了咬下唇,终是垂下眼帘,带着几分认命般的黯然:“我明白了……顾道友,是个重情至性之人。” 静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雨雾似乎更浓了些,檀香燃到了尽头,留下一丝余韵。 雨柔那双清澈如泉的眼眸静静凝视着顾平,看似沉默,实则是在等待。 院外月色下,又一道苍老而浑厚的气息悄然降临。 第623章你还要不要脸? 院外月色下,又一道苍老而浑厚的气息悄然降临。 是位真王境巅峰的老者,须发皆白,身形佝偻,却如一株扎根虚空的老松,气息与天地隐隐相合。 他并未踏入院中,只静立门外,目光平静地望向顾平,没有半分出手的意图,却让整个别院的空气都沉重了几分。 雨柔这才很客气地开口,声音清泠如碎玉: “顾公子名声在外,雨柔心向往之,今日得见,很想与公子切磋一番,探讨道法。” 她顿了顿,眸光真诚,“我绝非恶意,只是想知道,自己距离东域年轻一辈的魁首,还差多少。” 顾平目光扫过门外那位老者,又落回雨柔身上。 老者气息虽强,却无杀意,更像是一位护道者,唯恐自家天骄在切磋中被顾平失手打杀。 顾平心中了然,这雨族少女确有诚意,并非设局围杀。 他点了点头,声音平静:“我认可你想交手的诚意。” 雨柔眼眸微亮。 “但不是现在。” 顾平话锋一转,“眼下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他抬手指向东方渐白的天际,“天亮时分,若你还有此意,便在流云城外等我。届时,我与你一战。” 雨柔没有丝毫犹豫,郑重颔首:“好,天亮时分,流云城外,雨柔恭候顾公子。上一次公子未赴约,雨柔不怪,这次还望公子前来。” 顾平颔首不再多言,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掠出别院。 门外那位真王境巅峰老者向他微微颔首,顾平亦点头致意,旋即消失于夜色之中。 流云城客悦来客栈顶层,苏晚棠与萧千凝已在等候。 “如何?”苏晚棠问道。 “并无紫灵一族修士,一位雨族天骄,欲与我切磋,约在天亮城外。”顾平简短交代,随即问,“紫灵族那边可有异动?” 苏晚棠神色一肃,“刚收到消息所有城池之中都按计划擒拿住了紫灵族修士,但天墉城出事了。” 她指尖轻点,玉符投射出一幅光影地图:“半个时辰前,天墉城珍宝楼遭袭,三名紫灵族修士强闯宝库,异常警觉,发现不对后扭头就走。 珍宝楼三位炼虚长老追击,擒拿两人,但为首那名紫灵族……逃了。” “此人修为疑似炼虚四层,且那柄紫电戟是紫灵皇族传承道兵‘紫煌破天戟’的仿制品,虽非真品,威力也堪比圣器。” 苏晚棠语气凝重,“珍宝楼长老传讯说,此人遁术诡异,能化紫电穿梭虚空,他们追之不及,已失去踪迹。” 顾平眼中寒光一闪:“方位?” “最后消失处在天墉城东三千里‘落雷峡’,但之后可能往任何方向逃窜。” 苏晚棠道,“我已传令沿途珍宝楼暗哨留意,但此人若一心隐匿,很难追踪。” 顾平沉吟片刻,“天墉城这位是条大鱼,若是皇族,或许知道更多紫灵族谋划。” “先去追他。”顾平,“紫竹姐,驾舟。” 神羽舟化作一道紫金流光撕裂夜空,真王操作之下,速度之快,在云层中瞬间拉出一道长长的气浪轨迹。 顾平立于舟首,衣袍猎猎,神识如潮水般铺展方圆千里。 萧千凝静立他身侧,炼虚境的气息已稳固如山。 苏晚棠则不断接收各方传讯,指尖在虚空勾勒出追逃路线。 “东北方向,三千里外有剧烈灵力波动。” 紫竹忽然开口,她驾驭神羽舟如臂使指,真王境的神识比顾平更广,“似有交战。” 顾平凝目望去,只见天际尽头隐约有紫电与青光交错炸裂,轰鸣声即便相隔数千里也隐隐传来。 “加速。” 神羽舟速度再提三分,瞬息百里。 不过半盏茶功夫,前方景象已清晰可见。 一片荒芜山脉上空,三名身着珍宝楼服饰的炼虚修士正结成三角阵势,手中法宝绽放璀璨光华,却困不住中央那道紫电缭绕的身影。 那人正是影像中的紫灵皇族。 手持紫电长戟,每一次挥击都引动天雷坠落,将三名炼虚修士逼得节节败退。 “紫煌雷狱。”那紫灵皇族长啸一声,紫电戟向天一指,方圆十里瞬间被紫色雷网笼罩,三名珍宝楼长老闷哼一声,护身法宝竟出现裂痕。 就在此时,神羽舟破空而至,舟首顾平一步踏出,虚空在他脚下如水面般荡开涟漪。 “退走。” 他声音不大,却如惊雷炸响在战场。 三名珍宝楼长老如蒙大赦,急忙撤出雷网范围。 那紫灵皇族收戟而立,周身紫电缓缓收敛,露出一张俊美却带着邪异气息的面容。 他看向顾平,紫瞳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浓浓的战意。 “顾平……”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我等你很久了。” 顾平悬立虚空,与对方相隔千丈对视。 此人气息浑厚如渊,炼虚四层的修为毫无遮掩,手中紫电戟虽非真品,却也散发着令人头皮的雷霆威压。 更让顾平在意的是,对方身上有一股与紫瑶相似、却更加纯粹古老的紫灵皇族血脉波动。 “紫灵皇族,报上名来,我不斩无名畜生。”顾平淡漠开口。 “紫泷。” 紫袍青年轻笑,“紫灵皇族第七脉少主。顾平,你在太玄州杀我族人数十,这笔账,我早就想跟你算了。” 顾平神色不变:“所以你是专程在此等我?” “原本只是顺路取几件宝物。”紫泷转动手中长戟,紫电噼啪作响,“但既然你追来了,那便不必再逃。 我敬重你许久,一直没来得及交手,今日一见,顾尊果然风采无双。” 他话语虽带笑意,眼中却无半分轻视,反而有种面对强敌的兴奋。 顾平抬手,略作礼仪,此人竟是第一个称他顾尊的人。 他声音沉着,周身气息不显,“你与我道不同,种族有异,今日既然相遇,便该有个了断。” 紫泷颔首,“王不见王,你我二人这一战,恐怕是无法避免了,明知必胜,此战我还是要打,击败你,再次证我无敌道。请吧,顾道友……” 顾平眉头直皱。 这个人怎么比他还装? “你他妈的一个炼虚四层,我化神十二层,你整整比我高了五个境界,还要来证你的无敌?你还要不要脸了?” “滚过来吧,我让你这老鼠见见世面。” 紫泷脸色一冷,“我敬重你,你却不尊重我,顾尊,小瞧我的恶果片刻后你哭着也得吞下去。” 第624章持久战 紫泷不再多言,一步踏出,虚空炸裂。 紫电戟化作一道百丈雷霆巨蟒,呼啸嘶吼着朝顾平噬来。 戟未至,狂暴的雷威已让下方山脉崩裂,草木成灰。 顾平却只是抬手,五指虚握。 “混沌拳。”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拳平平推出,却有十足的讲究,混沌光包裹戮仙破天拳,殊为强大。 拳锋所过之处,空间如琉璃寸寸碎裂,紫电雷蟒撞上拳印的刹那,层层崩解。 紫泷脸色一变,长戟回撤,身形暴退百丈,戟身紫电明灭不定。 “好拳法。”紫泷眼中战意更炽,“但若只有这点本事,今日你必葬身于此!” 他长啸一声,身后浮现一道百丈高的紫色虚影。 紫灵皇族法相“紫煌天尊”,三头六臂,各持雷霆法器。 法相与紫泷合一,他气息暴涨,竟短暂冲破炼虚四层桎梏,直逼五层。 “紫煌灭世” 紫泷一戟刺出,身后法相六臂齐挥,六道紫色雷柱融合为一,化作一道直径数百丈的毁灭雷光,所过之处空间湮灭,露出漆黑虚空。 轰! 这一击,已堪比炼虚六层全力出手! 远处观战的三名珍宝楼长老脸色煞白,萧千凝握紧剑柄,苏晚棠也屏住呼吸。 唯有紫竹依旧平静,只是指尖轻点,神羽舟周围浮现一层淡淡紫光,将众人护住。 此刻的紫竹偏头看向萧千凝苏晚棠两女,心头不禁有自傲,。 两女这样的肉身便是在床榻上也无法应对顾平的全力一击,自然不清楚顾平的实力有多强。 不像她,顾平每次与她双修都要全力以赴。 甚至使出吃奶的力气。 顾平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却只是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脚下虚空如镜面般彻底破碎,无数空间碎片环绕他飞舞。 他周身亮起千余道黑白交织的道纹。 那是阴阳道纹,此刻尽数激活,在他身后凝聚成一幅缓缓旋转的太极图。 “你说要一对一,检验我的实力。” 顾平声音平静,却穿透雷霆轰鸣,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那我便如你所愿。” 他抬手,并指如剑,向前轻轻一划。 “飞仙斩。” 没有璀璨光华,没有惊天声势,飞仙斩的异象这一次都被这一击斩去。 只有一道薄如蝉翼、细如发丝的银线,从顾平指尖延伸而出,悄无声息地切过那道毁灭雷光。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下一刻,雷光从中断裂,如被无形利刃剖开的巨木,轰然向两侧崩塌。 天地失色,地龙翻滚。 紫泷面色不变,他疯狂催动紫煌法相,六臂齐挡,却听“嗤”一声轻响。 银线掠过法相,掠过紫泷手中的紫电戟,掠过他周身护体紫电。 法相崩碎。 紫电戟影成两截。 紫泷闷哼一声,倒飞千丈,重重砸进下方山脉,撞塌半座山峰。 尘埃漫天。 顾平收指,负手立于虚空,衣袍未损分毫,只是有些气喘。 但他不满意。 这一次,他一出手就是大杀招,还是杀不死吗? 修为的界限就这么难以跨越吗? 他似乎有些明悟了,修为也很重要。 远处,紫泷从碎石中挣扎起身,胸前伤口迅速恢复,伤口中残留的阴阳道纹不断磨灭。 他抬头看向顾平,眼中再无战意,只有骇然与难以置信。 “你……你只是化神……”他声音震撼。 天下真有这样强的修士吗? 有顾平这样的修士在,其它的修士的路岂不是都已经堵死了? 他心头十分不平静,他虽然狂傲,但不傻,顾平在前阻道,此世谁能成仙? 天下修士也别修行争渡了,都应该现凑在一起先把此人杀了。 “化神十二层。”顾平淡漠道,“杀你,够了。” 紫泷洒然笑一声,不屑于回应,而是大戟一挥,杀上前去。 顾平也知道无法立时斩杀敌人,皇天大戟轰然出现,如同奔雷挥戟向前。 恐怖的大战在此地展开。 数十里大地顷刻间倾覆沉沦,星月都黯淡,两柄大戟相交之声如同雷鸣。 天光未明,夜色浓稠如化不开的墨,唯有点点星光与偶尔撕裂天际的残存电芒,映照出这片经历大战的荒芜山脉。 顾平拄着皇天大戟,剧烈地喘息着。 戟身冰冷,沾染着黏稠的紫色血液和他自己的血液,混杂在一起,散发出一种奇异的、带着血腥与焦糊的气味。 他的玄色衣袍早已破碎不堪,露出底下满是伤口的身躯。 胸前一道深可见骨的焦黑裂痕,是被紫泷的紫煌雷抽中所致,边缘皮肉翻卷,可见森森肋骨,残留的雷霆之力仍在伤口中噼啪作响。 左肩完全塌陷下去,整条左臂软软垂下,臂骨尽碎,仅靠筋皮连着。 右腿自膝盖以下,血肉模糊,腿骨裂开数道缝隙,每动一下都有剧痛。 但他依旧站着,眼神锐利如鹰,盯着前方同样狼狈不堪的紫泷。 紫泷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那一身华贵的紫袍早已成了破布条,挂在残破的身躯上。 原本俊美邪异的脸庞,此刻布满了细密的血痕,一只眼睛碎得只剩下一条缝,紫色的血液与灵光不断从嘴角、鼻孔、耳孔渗出。 他手中的紫电戟虽是仿品,却也非凡,此刻却断了一截戟尖,戟身上布满裂纹,灵光黯淡。 更触目惊心的是他的胸膛。 被顾平一记蕴含混沌光的“飞仙斩”余波扫中,伤口虽然没有最初那么恐怖,但残留的混沌光和阴阳道纹如同跗骨之蛆,不断磨灭着他的生机与紫灵皇族血脉的自愈能力,使得那伤口迟迟无法完全闭合,依旧在缓缓渗血。 “咳咳……” 紫泷咳出几口混杂内脏碎块的紫血,声音嘶哑难听,“我承认,我又小看了你。化神十二层,竟能将我逼到这一步……” 他缓缓挺直了摇摇欲坠的身躯,周身残存的紫电重新开始凝聚,虽然微弱,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疯狂。“但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 顾平没有回答,只是默默运转体内仅存的灵力,以及小世界传来的微薄加持之力。 这一战,从深夜打到此刻天光初露,已经持续了近三个时辰。 第625章疯狂对食 紫泷不愧是紫灵皇族第七脉的少主。 炼虚四层的修为扎实无比,根基深厚得可怕。 他的肉身强度,竟然丝毫不弱于顾平经过多重淬炼虚神境中期的肉身。 甚至在某些瞬间爆发的皇族秘术加持下,力量还能反压顾平一线。 更棘手的是他的术法。 紫灵皇族第七脉的传承,远比顾平之前遇到的紫瑶、紫青霜等人更加古老纯粹。 “紫煌天尊”法相威力绝伦,三头六臂各持雷霆法器,远攻近战皆备,变化无穷。 紫电戟法精妙绝伦,每一击都引动天雷相随,狂暴的雷霆之力不仅威力巨大,更带着麻痹、穿透、湮灭等多种暴戾,让顾平的护体道纹和肉身防御频频告急。 顾平能与之抗衡至今,全靠三样东西。 一是他一身厚实绵长到变态的修为。 他根基无比扎实,即便紫泷是炼虚四层,在持久消耗上也未必能占到他太多便宜。 二是小世界之力虽然无法直接外放碾压,但加持己身,让他的力量、速度、防御乃至灵力恢复,都能在关键时刻得到可观的提升,弥补了境界上的部分差距。 三则是他所掌握的高阶道法仙术。 混沌光返璞归真,加持在各样杀招上都能以力破巧; 《飞仙斩》锋锐无匹,专破万法;《掠食天地》诡异霸道,能掠夺对方生机反哺己身;还有鼠丹的“天鼠封禁”…… 种种手段轮番使出,才堪堪抵住了紫泷狂风暴雨般的攻势。 但即便如此,他也打得极其艰难。 此刻,两人都是强弩之末。 紫泷眼中的疯狂愈发浓烈。 他深吸一口气,也不管胸口的伤势因此崩裂,流出更多紫血。 他双手猛地结出一个古老而邪异的印诀,周身残存的紫气如同受到召唤,疯狂朝他汇聚,甚至连空气中稀薄的灵气都被强行抽干,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紫色气流,涌入他体内。 “顾平!” 紫泷狞笑,声音带着一种空洞的回响,仿佛来自九幽之下,“让你见识一下,我紫灵皇族为何被称为‘吞噬万物’的天眷之族。” “皇族禁术噬灵归元!” 嗡!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恐怖的吞噬之力,以紫泷为中心轰然爆发! 这一次,并非针对顾平的气血生机,而是直接针对他的“存在”本身! 顾平只觉周身一紧,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 不仅仅是灵力和气血在蠢蠢欲动,想要离体而去。 甚至连他体内的道纹、神魂之力、乃至对天地法则的感悟,都开始变得不稳,有种要被硬生生“抽离吞噬”的可怕感觉! 这才是紫灵族真正的绝招。 掠夺的不仅仅是表面的能量,更触及修行者的根本! “不好!” 顾平心中警铃大作。 境界的差距在此刻凸显。 紫泷毕竟是炼虚四层,施展的又是紫灵皇族压箱底的禁术,其吞噬之力的层级和强度,远超顾平目前所能应对的力量。 嗤嗤嗤! 顾平体表的伤口处,鲜血不再流出,反而化为一道道细小的血线,逆流般朝着紫泷的方向飘去。 灵力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外泄,化作点点光斑被吞噬。 他隐隐感觉自己的阴阳道纹都开始微微震颤,有种要离体被吸走的错觉。 道纹都能撼动? “吞,给我吞!”紫泷狂笑,面容因吞噬的愉悦而重新饱满。 他能感觉到顾平体内那磅礴精纯到极致的能量、那玄奥强大的道纹本源、那坚韧无匹的肉身气血…… 每吞噬一丝,都让他原本枯竭的力量得到补充,让他破损的肉身传来阵阵麻痒的修复感! 此消彼长! 顾平眼神一厉,不能再这样下去! “你以为,只有你会吞吗?!” 顾平怒吼,不再一味抵抗那吞噬之力,反而主动运转“掠食天地”到极致! 同时,他体内羊丹被他拎上来,藏在舌下,光芒骤然大放,更加霸道、更加贪婪、仿佛源自洪荒巨兽的吞噬意志轰然爆发! “掠食天地!”他张口,猛地一吸,星光都要被他吞下。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你不是要吸我吗? 那我们就看看,谁的吞噬之术更狠,谁的底蕴更厚! 两股性质相似却截然对立的吞噬之力,在两人之间轰然对撞、交织、互相撕扯。 空气中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空间都因为这狂暴的吞噬对拼而微微扭曲。 顾平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皮肤失去光泽,出现皱纹,那是气血和生机被大量掠夺的迹象。 而紫泷也不好受。 顾平的“掠食天地”虽然总量上不如他的“噬灵归元”精妙强大,但那股源自上古天灵羊丹的掠夺意志更加纯粹霸道。 贴身去和紫泷肉搏,如同附骨之蛆,死死咬住他吞噬过来的能量,甚至反向侵蚀,开始掠夺他本身的本源。 两人瞬间陷入了最凶险、最原始的“对食”状态! 你吞我的气血,我夺你的生机;你吸我的灵力,我抽你的本源。 这是一场意志、底蕴、以及吞噬神通本质的终极比拼。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绚烂的光华,只有最残酷的能量交换与生命掠夺。 顾平咬紧牙关,七窍开始渗出金色的血丝。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寿元都在缓慢流逝,被对方吞噬。 但他眼神中的狠厉丝毫未减,反而愈发炽烈。 紫泷同样面容狰狞,他没想到顾平竟然敢跟他硬拼吞噬。 更没想到顾平的吞噬之术如此难缠,不仅抵挡住了他的禁术,还能反咬一口。 “给我死!” 紫泷癫狂,不顾一切地催动禁术,甚至开始燃烧自身部分皇族精血,将吞噬之力推向巅峰! 顾平浑身剧震,体表的血肉开始片片剥落,露出底下金光黯淡的骨骼。 他的一条小腿血肉彻底消失,只剩白骨。 远处的紫竹脸色骤变,真王境的气息就要爆发,玉手已经抬起,青铜鼎虚影开始凝聚。 “不用过来!” 他拒绝了紫竹的插手。 这一战,关乎他的道心,关乎他能否正面击溃紫灵皇族同阶天骄的自信。 即便是炼虚四层,他也只看做是同阶。 紫竹动作一滞,美眸中满是担忧,却依言收手。 只是将青铜鼎的镇压气机牢牢锁定这片区域,防止紫泷有任何异动或逃走。 顾平深吸一口气。 如果他那残破的胸腔还能称之为吸气的话。 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单靠羊丹的“掠食天地”,在纯粹的吞噬对拼中,他确实略处下风。 毕竟境界和血脉神通有差距。 但……他拥有的,可不止一枚妖丹。 心念电转间,天灵鼠丹,微微一颤,被他以道纹嵌在眉心,混沌生光。 “天鼠封禁,锁身固元!” 顺便他也握住狗丹准备测验,他要看看是否能让紫灵族人主动将奴印吸进体内。 第626章灵魂禁制 一股无形无质、却玄奥至极的封禁之力,以顾平自身为中心,瞬间弥漫开来! 这不是对外敌的封印,而是对他自己! 鼠丹的封禁之力,此刻化作无数细密到极致的符文锁链,瞬间缠绕在他的每一寸血肉、灵力、道纹乃至神魂! 如同给他的整个“存在”,套上了一层坚不可摧的“内甲”! 紫泷猛地感觉,自己那无往不利的“噬灵归元”之力,像是撞上了一层滑不溜秋却又坚韧无比的屏障!之前还能缓缓剥离吞噬的气血、灵力、生机,此刻竟被牢牢锁死在顾平体内,再也吸不动分毫。 就好像一个正在用力吮吸管道的人,突然发现管道的另一头被彻底焊死了! “什么东西?” 紫泷骇然失色。 他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 紫灵族的吞噬天赋,近乎大道法则层面的掠夺,寻常的防御法术、护身法宝根本难以完全抵挡,最多延缓。可顾平此刻施展的,却是一种隔绝内外的手段。 几乎是同时,顾平体内的天灵羊丹,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青光。 “掠食天地!” 趁你病,要你命! 在鼠丹封禁自身、隔绝了对方吞噬的同时,顾平的羊丹吞噬之力,顺着两人之间那尚未完全断绝的灵力洪流,反扑而去! 这一次,是单向的、毫无保留的掠夺。 “不!!” 紫泷发出凄厉到极致的惨叫。 再次火力全开,他不得不持续吞噬,以吞防吞,他若不吞,顾平就吞的更快,他的气血、生机、气运已经成了两人都争夺的东西。 顾平心头一横,你很喜欢吞吗? 他再次掐诀,将奴印藏在自己的血肉气息里,直接放开鼠丹封禁。 骤然间,紫泷就把奴印吞了下去。 顷刻间,他的所有动作一顿,种族的天赋神通也戛然而止,不再疯狂吞噬。 同一时间。 顾平抓住机会,张口猛地一吸,羊丹光芒大放,他干瘪的身躯如同久旱逢甘霖,开始迅速充盈、恢复。 破裂的骨骼发出噼啪的脆响,开始接续; 消失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生长;黯淡的道纹再次亮起光芒。 而紫泷,则肉眼可见地衰老、枯萎下去。 饱满的肌肉变得干瘪,光滑的皮肤爬满皱纹,紫色的头发迅速失去光泽,变得灰白,最终如同枯草。他炼虚四层的修为境界飞速滑落,炼虚三层、二层、一层…… 最终跌破了炼虚的门槛,回到了化神期,并且还在继续下跌! “我不甘心……我是皇族第七脉……少主……”紫泷难以置信自己在关键时候,身体不听使唤了。 顾平感受着体内暴涨的力量,以及距离炼虚境那层薄如蝉翼、仿佛一捅就破的壁垒,眼神冷漠。 他抬起右手,握紧了皇天大戟。 戟身似乎感应到主人的战意与杀机,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残留的金色火焰与混沌光再次微弱地燃起。 此时,东方天际,第一缕晨曦终于刺破了深沉的夜幕,将淡淡金光洒向这片饱经摧残的山脉。 天,亮了。 借着这破晓的微光,顾平一步踏出。 身形虽然依旧踉跄,却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决绝。 紫泷挣扎着想举起断戟格挡,但他此刻的力量,十不存一,动作缓慢而无力。 “结束了。” 顾平的声音平静,却宣告着最终的审判。 皇天大戟划破晨雾与尚未散尽的紫电残芒,带着顾平残余的所有力量,以及刚刚掠夺而来的、属于紫泷部分本源加持的沛然大力,化作一道暗金色的弧光,横扫而过。 噗嗤! 血光迸现! 紫泷僵硬的身躯,自腰间被斩为两截。 上半身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表情,飞上半空,紫血如瀑喷洒。 下半身则无力地跪倒在地,随即向前扑倒。 顾平踉跄落地,用大戟支撑住摇摇欲坠的身体。 他面色也惨白如纸,刚刚恢复少许的力气再次耗尽。 但他没有松懈,抬手感知紫泷体内的奴印,骤然发动。 “啊!” 紫泷的神魂发出痛苦的哀嚎,奴印成功烙印,不仅控制了他的神魂,也暂时锁住了他即将彻底溃散的生命本源。 做完这一切,顾平最后一丝力气也彻底抽空。 手中的皇天大戟“哐当”一声脱手,砸落在地。 他仰面朝天,重重地倒在身后一片被战斗余波摧残得只剩草甸与碎石的空地上。 浑身无处不痛,骨头像散了架,经脉如同被烈火烧过,神魂昏沉欲睡。 连动一动手指,运转一丝灵力催动羊丹疗伤的力气都没有了。 只是睁着疲惫却明亮的眼睛,望着头顶渐渐亮起的天空。 晨光熹微,染红了天际的云霞。 这一战,从深夜到黎明,终于,结束了。 没有新的伤势出现,羊丹开始迅速发力。 顾平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 掠夺一名炼虚四层皇族,让他的修为从化神十二层初期直接攀升至化神十三层巅峰,距离炼虚只差一线。 他起身低头看向紫泷,“紫灵族在东域还有多少潜伏者?准备做多少坏事?皇族此番破封,背后究竟是谁在推动?” 紫泷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有血沫涌出。 怎么说话没声音? 顾平皱眉,施展搜魂,紫泷体内忽然爆发一股恐怖波动。 那是隐藏在血脉深处的禁制,一旦触及核心记忆便会自爆! “退!” 顾平急喝,身形暴退。 紫泷身躯轰然炸裂,血肉化作漫天紫雾,一道模糊的紫色虚影从爆裂中心冲天而起,“顾平,我族皇祖已苏醒,待他亲临东域,必屠你满门。” 话音未落,紫竹抬手一指,青铜鼎虚影镇压而下,将虚影碾成虚无。 紫泷,死! 天地重归寂静。 顾平望向东方,天际已泛起鱼肚白。 他不由得慨叹,原本以为会多一位紫灵族的奴仆的,结果询问隐秘不得,紫泷还死了。 如此看来,紫灵族中真的有大秘密,需要在他们的脑海中有如此严苛的禁制。 加之仙朝一直不对紫灵族下手,顾平开始对紫灵族的秘密好奇起来了。 苏晚棠的指尖抚过顾平胸前那道焦黑深陷的伤口,微微发颤。 她眼底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 扶着顾平在青石上坐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袍金线道袍。 衣料是东域顶级的流云锦,在晨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袍身绣着暗金色的游龙纹,边角缀着细碎的南海珍珠,华贵而不张扬,每一处针脚都透着精心。 “顾郎,先换上干净的衣服。” 第627章新增十二位鼎炉 她声音柔得如同江南春雨,丝毫不见掌柜的精明,嘴角标志性的笑容也不见了。 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为顾平褪去身上那件破碎不堪的玄色衣袍。 当指尖触到他冰凉肌肤时,她忍不住轻轻呵气,仿佛想用自己的温度暖他一分。 顾平任由她摆布,鼻尖萦绕着她发间淡淡的熏香,混合着灵力的清冽,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些许。 苏晚棠拿起一把象牙梳,梳齿细细理过顾平凌乱的黑发。 “下次不许再这般拼命了,有紫竹前辈在,你先把他擒住放在小世界之中,然后再击败他证无敌,不也可以吗?你看这伤,若是再深一寸……” 顾平摇头失笑。 果然坠入爱河中的女子都是如此单纯。 “若是那样就不叫证无敌了。”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腕,掌心温度让她温暖,“还有紫灵族等着我去种奴印,耽搁不得。” 苏晚棠眼底掠过一丝狡黠,凑近他耳边,吐气如兰:“知道你心急,这次一共擒了三十四位紫灵修士,其中有十二位女子,都是未曾破身的鼎炉胚子。” 顾平原本疲惫的眼神骤然亮了起来,方才还沉重如灌铅的身躯,此刻仿佛注入了无穷活力。 他一把抓住苏晚棠的手腕:“走,现在就去。” 苏晚棠忍不住噗嗤一笑,指尖轻点他额头:“急什么?衣裳还未穿好呢……” 她仔细为顾平穿上那件流云锦道袍,系带时手指若有若无划过他腰侧,惹得顾平轻颤。 随后执梳将他长发以玉簪固定。 晨光洒落,白袍金线衬得他身姿挺拔如松,俊朗面容上倦色尽扫,唯余灼灼神采。 苏晚棠凝视着他,唇角轻扬,眼底柔情几乎化开。 另一边,萧千凝正在收集紫泷的那杆大戟的碎片,这些碎片都是圣金,可以卖数亿灵石的。 …… 流云城珍宝楼地下密室,阵法光芒幽暗浮动。 三十四位紫灵修士被禁锢于中央,气息萎靡。 顾平目光扫过,落在那十二位女子身上,顿觉眼前一亮。 为首者身裹紫纱长裙,腰肢纤软如柳,眼波流转间媚意天成,锁骨处一颗紫宝石莹莹生光,更添妖娆; 其旁一位身着紧身紫甲,曲线火爆惊心动魄,眉梢带着三分英气,腰间别着一柄紫电缠绕的短匕,凛然生威; 另一女梳双丫髻,脸蛋圆润眼眸清澈,似受惊垂首,唇角梨涡浅现; 更有雪肤女子独立角落,气质清冷如孤月,唇边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淡笑,仿佛超然尘外。 余者或妩媚眼尾含春,或娇憨颊染红霞,或成熟风韵暗涌,姿容各异,宛若紫霞凝就的仙葩,令人目眩神移。 顾平细细端详片刻,眉头微挑:“这三人……” 他指尖虚点其中三位,“气息驳杂,元阴虽未失,但资质不行。” 那三女顿时面色惨白,身躯轻颤。 顾平却淡然摆手:“留着罢,既非完璧,采补至死便可,不必心疼。” 他语气平静无波,仿佛在说一件寻常事,“若白白放过,才是对修行之道的不敬。” 他转而凝视其余九女。 顾平不再多言,指尖凝聚幽暗符文,凌空点向诸人眉心。 “噗、噗、噗……”数道符光没入,紫灵族诸人眼神先是一阵恍惚,旋即恢复清明,还未清楚发生了什么,直到顾平直接动用了奴印。 一阵嘶嚎痛呼声响起。 再望顾平时已满是敬畏与驯服。 顾平满意颔首,转身对苏晚棠道:“余下紫灵修士,由你处置。” 苏晚棠含笑应下:“放心,早已安排妥当。” 顾平略作沉吟,又尝试询问紫灵族隐秘:“尔等可知紫灵血脉本源之秘?” 纵有奴印制约,众修却皆面露痛苦,无人能言半字。 顾平眼神微凝。 显然他们神魂中皆有禁制,强行探问只会触发反噬。 “罢了。”他不再强求,紫灵之秘,还需另寻他法探究。 他抬头望向早已大亮的天色,忽然想起什么,眉头微皱:“雨柔……” 流云城外三十里,清溪畔。 晨雾未散,溪水潺潺。 一袭水蓝色长裙的雨柔静立在溪边青石上,裙摆被露水打湿,贴着她纤细白皙的脚踝。 她似乎已在此等待多时,却并无焦躁之色,只是望着溪水中游动的银鱼,眼神空灵。 破空声响起,顾平落在溪畔,白袍上还沾染着暗雾山谷的露水气。 他看向雨柔,拱手道:“雨柔姑娘,抱歉,我来晚了。” 雨柔转过身,那张空灵绝美的脸上并无责怪之意,反而露出一丝极浅的笑意:“无妨。顾公子既然赴约,便不算晚。” 她轻轻跃下青石,赤足踩在溪边湿润的草地上,每一步都轻盈得仿佛没有重量。 “开始吧。”她说道,声音如溪水击石,清泠悦耳。 顾平略整衣袍,神色肃然:“请。” 两人不再寒暄,交流道法就是手底下见真章,是龙是虎,行家一出手就知道有没有。 雨柔微微颔首,身形倏然消散,肉身消失,化作漫天蒙蒙细雨。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周身气息陡然变了。 炼虚五层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整条清溪的水流骤然停滞,而后倒卷升空,化作漫天细雨。 每一滴雨都泛着淡蓝色的灵光,看似轻柔,却蕴含着撕裂虚空的锋锐之意。 雨柔的身影在雨中变得模糊,时而化作一缕水汽融入雨幕,时而凝聚成一道奔腾的河流虚影。 她竟已初步掌握了“身化万水”的雨族至高神通。 顾平眉头紧皱,不敢怠慢,戮仙破天混沌拳印悍然轰出。 金色拳罡撕裂雨幕,砸向雨柔方才站立之处。 然而拳头落处,只有水花四溅,雨柔的真身已出现在他左侧三丈外,并指如剑。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水刃悄无声息地切向他的脖颈! 顾平侧身闪避,水刃擦着耳畔掠过,带起的锋锐之气竟在他脸颊上划出一道浅痕。 他心头一凛。 这雨柔的实力,远超寻常炼虚五层! “顾公子,小心了。” 雨柔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空灵飘忽。 第628章克制雨族 下一刻,整片天地仿佛化为了水的世界。 细雨变成暴雨,溪水暴涨化作洪流,空气中弥漫的水汽浓重到让顾平呼吸都感到滞涩。 他仿佛溺水之人,行动变得迟缓,灵力运转也受阻,一身实力竟只能发挥出七成。 “轰!轰!轰!” 顾平连续轰出十三拳,拳罡将一道道水龙卷击碎,却始终无法触及雨柔的本体。 她如同水流本身,无形无质,无处不在。 一道水鞭抽在顾平背上,白袍裂开,皮开肉绽;又一道水箭洞穿他的肩胛,带出一蓬金血。 “呃!” 顾平闷哼一声,眼中厉色闪过。 他不再保留,飞仙斩全力斩出! 万丈仙光撕裂雨幕,将方圆百丈的水流蒸发一空,终于逼出了雨柔的真身。 她站在溪水中央,裙摆飞扬,指尖凝聚着一滴晶莹剔透的水珠。 那水珠不过黄豆大小,却让顾平感到了致命的威胁。 “顾公子,你输了。” 雨柔轻声道,指尖那滴水珠缓缓飘向顾平,悬停在他眉心前三寸处。 水珠中倒映着顾平凝重的脸。 他能感觉到,这滴水若真的落下,足以洞穿他的头颅,湮灭他的神魂。 沉默片刻,顾平缓缓吐出一口气:“这一回合,是我输了。” 雨柔收起水珠,周身气势收敛,又恢复了那副空灵模样。 她歪了歪头,眼中闪过一丝好奇:“顾公子方才那一斩,已有炼虚五层的水准。以化神境做到这一步,着实令人惊叹。” 顾平却摇头,眼中战意未熄。 “方才我受环境所制,未能全力施展。雨柔姑娘,可愿再切磋一次?” 雨柔眨了眨眼,忽然笑了。 这一笑如春冰乍融,清溪生辉。 强如顾平这样的东域魁首也是个输不起的性子吗? “好。” 第二次切磋,顾平没有再留手。 当雨柔再次身化万水、融入漫天雨幕时,顾平闭上了眼睛。 他丹田内,“无终之火”悄然苏醒。 “轰!!” 赤金色的火焰自他周身毛孔喷薄而出。 他整个人如同雨柔化水一般,他整个人变成了烈火,赤焰横空。 不是凡火,而是蕴含着一丝“万物终焉”道韵的先天神火。 火焰出现的瞬间,整条清溪的水汽被蒸发一空,方圆千丈内雨水倒卷,天地间温度骤升,连空间都被灼烧得扭曲变形! “啊!” 雨幕中传来一声痛苦的呻吟。 只见那些化作细雨、河流、水雾的雨柔分身,在无终之火面前如同遇到了天敌,瞬间被点燃。 赤金火焰顺着水汽蔓延,灼烧着她的水之本体,空气中响起“嗤嗤”的蒸发声,夹杂着雨柔压抑不住的哀鸣。 “收!” 顾平低喝,火焰倒卷而回,在他周身三丈外形成一道火环。 他立于火环中央,白袍猎猎,黑发飞扬,宛如火中神明。 雨雾重新凝聚,雨柔踉跄现身。 她原本空灵绝美的脸此刻苍白如纸,裙摆有多处焦痕,裸露的肌肤上浮现出被灼伤的红痕。 她看向顾平周身那赤金火焰的眼神,充满了惊骇与恐惧,仿佛看到了世间最可怕的事物。 “停、停下!” 她急声喊道,抬手制止顾平继续催动火焰,“我认输,顾公子,我认输了!” 顾平心念一动,无终之火缓缓收敛,没入体内。 天地间的灼热感逐渐消退,但清溪已干涸见底,两岸草木尽成焦炭。 雨柔剧烈喘息着,水光潋滟的眼眸盯着顾平,声音因恐惧而微微发颤:“那,那是什么火?为何能克制我雨族万水神通至此?” 顾平没有回答。 也不愿意告知无终之火的名字。 他走到她面前,目光深邃:“雨族出世,东域已乱。我不希望强大的雨族,成为另一匹脱缰的野马。” 雨柔摇头,语气急促:“我不是在试探,是认真询问,顾公子,请告诉我,那究竟是什么火?” 顾平沉默。 无终之火的来历牵扯到天灵妖丹与青铜仙鼎,他不可能轻易透露。 然而雨柔却像是想到了什么,连退三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无终之火……那是传说中的无终之火吗?万物终焉,焚尽诸天,连时光长河都能灼干的……无终之火?” 顾平眼神微动,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但这沉默,在雨柔眼中已是答案。 “是了,也只有此火可以将我雨族逼至如此境地。” 她如遭雷击,踉跄着跌坐在焦土上。 原本空灵的气质荡然无存,只剩下满脸的绝望与茫然。 她仰头看着顾平,嘴唇颤抖着,许久才发出声音:“无终之火……你竟然得到了无终之火……” 她忽然惨笑起来:“我雨族世代追寻无根之水,以求突破雨灵体桎梏,成就至高水之道体。 可我还没找到无根之水……无根之水与无终之火,这两样相生相克、本该散落诸天万界的先天神物,竟然都在你一人身上……” 她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声音低得几不可闻:“那你更不可能把无根之水给我了,不可能了……” 顾平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模样,眉头微皱。 他正欲开口,忽然心有所感,猛地抬头望向溪畔不远处的一棵古树。 树荫下,一名灰衣老者。 他拄着拐杖,身形佝偻,看似普通,但那双浑浊的眼睛此刻正盯着顾平,眼底深处翻涌着惊涛骇浪。 那是雨柔的护道者。 而他看向顾平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怪物。 护道老者带着雨柔,深深看了顾平一眼:“顾公子手段通天,老朽佩服。上善若水,我雨族向来与世无争,求得不过是强大自保,顾小友身具双宝,往后必定冲天而起,雨族提前恭贺小友,若雨族能帮上小友的地方还请直言……今日切磋到此为止,告辞。” 说罢携雨柔化作青光遁去。 雨柔临行回首,眸中复杂情绪翻涌。 震撼、不甘、绝望,最终皆化为一声轻叹,消散风中。 顾平目送二人远去,周身火焰渐敛。 他抬手轻抚胸前已愈大半的伤处,看向雨族两人走远的方向,万物一物降一物,上善若水?不与人争?这还是修行吗? 他还在恍惚,一回头,一袭白衣少女站在他身侧。 他竟丝毫没有察觉。 “曦月?你怎么来了?” 第629章曦月想要 流云城外三十里,清溪水声潺潺。 顾平刚与雨柔切磋完毕,无终之火的余韵还在指尖缭绕,溪畔水汽蒸腾成雾。 他转身欲离去时,却见一道月白身影静静立在十丈外的柳树下。 曦月。 她不知何时来的,或许已看了许久。 一身阴阳教圣女的白纱长裙在晚风中轻扬,腰间系着阴阳双鱼玉佩,长发如瀑垂至腰际。 那张脸依旧是惊心动魄的绝美。 眉如远山含黛,眸似寒潭映月,鼻梁挺秀,唇色淡如初樱。只是此刻,她脸上没有半分笑意,只有一层薄冰般的冷淡。 顾平心头一跳,“曦月?你怎么……” “方才在城中,”曦月打断他,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见到了你那些新收鼎炉。” 她说话时目光没有看他,而是望着溪水中倒映的赤阳。 天光将她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边,美得不真实,却也冷得刺骨。 顾平脸色发赫,像被人当场捉住了把柄。 他淡淡开口,“那些只是鼎炉,并非道侣。紫灵族女子体质特殊,采补她们的本源对我修行有益,你也知道……” “我知道。” 曦月终于转过脸来看他,那双清冷的眸子深处,有什么情绪一闪而过,快得抓不住,“我没有在意。” 她顿了顿,语气依旧平淡:“只是突然想起,阴阳教中还有一群想要和你这位圣子双修的女修。 长老们递上来的名录我看过,内门真传七人,核心弟子十九人,外门中资质上佳的更有三十余位。 数量……颇为不小。” 顾平先是一怔,随即眼睛亮了起来。 那些女修他自然不知道。 自他被立为阴阳教圣子,没有回过一次教中,在东域又显露出恐怖天赋后,教中不知多少女修听闻他这位圣子。 如今听曦月如此开口,恐怕有些是长老授意,想借他的阴阳本源提升修为;有些是真心倾慕,想攀上这根高枝。 只是他一直忙于应对仙朝与紫灵族的危机,还未曾仔细理会自己的修行之事。 此刻听曦月提起,他心头竟莫名涌起一丝得意。 看,他的曦月也会在意这些事,也会…… “你很高兴?”曦月的声音陡然转寒。 顾平脸上的笑意僵住。 曦月向前踏了一步,两人距离骤然拉近。 她仰起脸,那双美眸直直盯着他,里面翻涌的情绪再也藏不住:“顾平,我难道真的不会心酸争风吃醋吗?” 风吹起她鬓边一缕发丝,拂过她微微发红的眼角。 “我本已是天下绝色。” 她的声音里终于透出一丝颤抖,那是极力压抑却仍泄露出来的委屈,“与我双修就有诸多妙处。 两仪仙经能助你凝练阴阳道纹,我的肉身能滋养你的本源,便是寻常交合,对你修为也有裨益。你何必……何必如此看重那些鼎炉?” 顾平看着她,心头那点得意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知道她又来了。 当初两人在定情时,曦月就曾明确说过不喜他身边女子太多。 那时她答应试着接受,他也以为她能慢慢适应。 毕竟修行路上,强者拥有多位道侣本是常事。 可此刻看来,她心底那关从未真正过去。 她还是无法完全接受。 顾平忽然想起曦月的出身。 阴阳教圣女,长生世家曦家的传人,出生时便有异象,自幼便被奉为天之骄女。 她有自己的傲气,那份傲气甚至比她的美貌更刻在骨子里。 她可以接受谢妙真、萧千凝这些早在他微末时就相伴的女子,却很难坦然面对后来者,尤其是那些“只是鼎炉”的存在。 在她看来,她已是世间绝色,予他的已是最好,他身边多一人,便是对她的一种否定。 这份心思她从未明说,却总在这样的时候化作冷淡的言语、寒霜般的表情,还有那藏在眼底不易察觉的酸楚。 顾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解释那些鼎炉的必要性? 她懂,但她不要听道理。 承诺以后少纳女子?那是谎言,他自己都不信。 最终他只是叹了口气,目光落在曦月微微泛红的脸颊上,忽然转了话题:“留在道宫中的……我给你的本源,是不是都用完了?” 曦月身子一颤。 那张冰雕玉琢般的脸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开一层绯红。 她别过脸去,不看他,也不说话。 但顾平已经明白了。 他再看她的修为,炼虚九层。 短短十日,从炼虚七层连破两阶,直抵九层门槛。 这般进境,若非将他留下的本源精华炼化到极致,绝无可能。 顾平心头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骄傲,他的曦月天赋果然绝世; 有无奈,她修行如此之快,自己却还在化神境徘徊; 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 “我为何找不到自己的天命鼎炉呢?”他忽然低声自语。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还是被曦月听见了。 她转回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 天命道侣的事本来就是她心里的一根刺,顾平是她的天命道侣,她却并非是顾平的天命道侣,说到底,这天地似乎认为她曦月配不上顾平了。 顾平没有解释,只是看着她,平静地开口:“没有的就说,想我了就说,想要双修了就说。” 他的声音很稳,像在陈述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何必扯得如此之远,如此含蓄呢?” 曦月怔住了。 她看着顾平,看着他眼中那种了然又无奈的神情,忽然意识到,他其实什么都懂。 懂她的傲气,懂她的醋意,懂她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 可她该如何开口? 难道要她说,这十日她每夜都在打坐,将他留下的本源一丝一缕炼化入体时,总会想起他此刻在何处、与何人在一起? 难道要她说,听闻他收服紫灵族女子为鼎炉时,她心底却像被细针扎过般密密麻麻地疼? 难道要她说,她今日特意寻来,根本不是偶然,而是算准了他与紫灵族对抗完毕的时辰,只想见他一面?在索要恩宠? 曦月垂下眼帘,长睫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许久,她才轻轻摇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你要我如何开口……求你给我……你的本源?” 顾平恍然。 是了,这就是曦月。 她心底那份傲气,甚至不允许她在某些时候向他这位夫君低头。 哪怕想要,哪怕需要,她也只会用冷淡的言语、含蓄的暗示,等他主动察觉,等他主动给予。 第630章局势动荡 想想也是。 这十日他外出奔波,留给她的本源,她早已修行完毕。 以她的进境速度,此刻应当正是需要补充本源的时候。 可她不说,只是用这种方式提醒他:你看,你身边有那么多女子,教中还有那么多女修等着你,而我……我已经用完了你给的。 顾平忽然笑了。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曦月微凉的手腕。 她没有挣脱,只是抬眼看他,眸中那层冰壳终于裂开一道缝隙,露出底下真实的、柔软的、带着些许委屈的情绪。 “不用求。” 顾平将她拉近,另一只手抚上她的脸颊,拇指轻轻摩挲她泛红的眼角,“我的曦月,永远不需要求。” 他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我现在就给你。” 曦月身子一软,靠进他怀里。 那些强撑的冷淡缓慢底崩塌,她将脸埋在他肩头,许久,才闷闷地“嗯”了一声。 清溪水声依旧,赤阳已越过南山。 柳树下,两道身影相拥而立,远处流云城的喧嚣渐次响起。 而顾平怀中,天下绝色的圣女终于卸下所有骄傲,在他耳边极轻地说了一句: “夫君……我想你了。” 他哪能忍耐住曦月仙子这样的爱意? 立即揽住她的腰肢,两人瞬间进入了小世界之中。 仙灵之渊中,月华如练。 顾平与曦月盘膝相对坐在一片开满皎月花的灵草地上,四周流淌着液态的灵气,凝结成薄雾在二人周身缭绕。 曦月闭着双眸,那张本就倾绝天下的容颜在月华映照下更显惊心动魄。 肌肤如霜雪凝脂,透着莹润的光泽,唇色是极淡的樱粉,此刻微微轻抿着,透出惯有的清冷。 她身上只着一件素白内衫,薄如蝉翼的纱料下,玲珑有致的身形若隐若现。 锁骨精致,肩线柔美,再往下便是惊心动魄的弧度。腰肢纤细得不盈一握,在盘坐时更显柔韧。 长发未束,如泼墨般散落肩背,几缕滑至胸前,与素白衣衫形成极致对比。 顾平即便已与她双修多次,此刻凝视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心头仍会涌起难以言喻的震撼。 这不是凡间应有的美。 是月宫仙子不慎坠入红尘,是九天玄女遗落人间。 尤其当她运转两仪仙经时,周身会自然散发出淡淡的月华清辉,那股清冷出尘的气质,让人既想亲近,又不敢亵渎。 “专心。” 曦月忽然开口,声音清冷如泉击玉石。 她仍闭着眼,但显然察觉到了顾平的目光。 女为悦己者容,每次顾平的审视都让她心头难以平静。 顾平轻笑,收敛心神,等到盖上来之后,便运转阴阳大道本源。 两股截然不同的气息开始在小世界中交织。 顾平的炽热阳刚,曦月的清冷阴柔,如太极图中的阴阳双鱼,缓缓旋转、交融。 曦月体内,卷龙之力彻底激发。 她周身月华大盛,肌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银色道纹,那些纹路复杂玄奥,仿佛承载着月亮最古老的秘密。 随着双修深入,她清冷的脸庞渐渐染上绯红,如同雪地中绽开的红梅,那份禁欲与妩媚交织的矛盾感,让顾平呼吸都滞了一瞬。 两仪仙经运转至极致。 顾平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阴阳本源正被曦月以一种玄妙的方式汲取、炼化,而后又反馈回更加精纯的太阴之力。 这种循环不仅让他的修为稳步提升,更在神魂层面带来一种极致的愉悦。 仿佛与天地最本源的韵律共鸣,与大道同频。 曦月的表现却依旧克制。 即便情动,她也只是睫毛轻颤,呼吸微乱,唇间偶尔泄出一两声极轻的呜咽,很快又被她咬住下唇压下。 那份骨子里的清冷骄傲,让她即使在最私密的事情上,也不允许自己完全失态。 但顾平知道,这恰恰是她最动人的地方。 三个时辰后,月华渐收。 曦月缓缓睁开眼,那双眸子比之前更加清亮深邃,仿佛蕴藏着一整片星空。 她修为已稳固在炼虚九层中期。 而顾平也获益匪浅,化神境修为虽未突破,但道纹更加凝实,对阴阳大道的理解又深了一层。 “这些……暂时够了。” 曦月轻声说,抬手整理微乱的衣襟,动作依旧从容优雅,仿佛刚才那场肉身神魂交融的双修从未发生。 顾平也不纠缠,只是静静看着她穿衣。 曦月察觉到他的目光,动作微顿,却没说什么,任由他看着。 待穿戴整齐后,她才转身看向顾平,神色恢复了一贯的冷淡: “谢妙真让我告诉你,东王府大军在云梦州边界又加强了。” 顾平挑眉:“她还说什么?” “她说,虽然她已告知整个东域,各大宗要庇护附近小宗。”曦月语气平静,“但没几个小宗愿意放弃祖宗基业,也不愿放下往日恩怨去求那些大宗。” 她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复杂:“所以,那些小宗选择了另一条路,不远千里,举宗迁移,带着所有弟子、典籍、底蕴,前往云梦州的东王府大营。” 顾平神情凝重起来。 举宗迁移,这意味着抛弃经营数百甚至数千年的山门,意味着将全宗性命托付给东王府。 若非被逼到绝路,没有哪个宗门会做此选择。 “这几日,又有十几家小宗遭劫。” 曦月的声音更冷了几分,“紫灵族的抢掠吞噬,根本无法预见。他们烧杀抢掠,横行无忌。而且……” 她抬眼看向顾平:“紫灵族的修士太强了。寻常修士对上他们,面对那吞噬的种族天赋,往往只能迅速饮恨。” 顾平沉默。 他想起在咆哮海山谷救天碧道人的情景,想起那些被炼化成血肉精华的落霞门弟子,想起紫瑶、紫泷这些紫灵皇族的嚣张跋扈。 紫灵族的出现,对东域底层修士而言,就是一场无法抗拒的灾难。 “所以,”曦月继续说,“我这次过来,一来是从你这里再取些本源;二来,是受谢妙真所托,前来帮你一同对付东域暗地里的紫灵族修士。” 顾平愣了愣,脸上露出明显的惊讶:“你……受她所托?” 曦月和谢妙真不对付,他是知道的。 在云梦州东王府大营,两人就曾当众争执,若非萧千凝呵斥制止,恐怕还会闹得更僵。 如今曦月竟会接受谢妙真的请托,这实在出乎他的意料。 曦月看懂了他的眼神,唇角极轻微地扯了扯,似笑非笑:“很意外?” 第631章合围太玄三州 顾平点头。 “你现在都在为此事奔波。” 曦月转开视线,望向仙灵之渊远处流淌的灵泉,声音很轻,却清晰传入顾平耳中,“作为你的道侣,我怎么可能袖手旁观。” 这话她说得平淡,但顾平听出了底下藏着的情绪。 那是妥协,是让步,是为了他而放下骄傲与嫌隙的柔软。 他心头一暖,伸手想握她的手,却被她轻轻避开了。 “先说正事。” 曦月恢复清冷神色,“紫灵族行事隐秘,即便你我二人能找出几例诛灭,但只要他们从太玄三州悄摸走出来,东域这么大的地方,只要他们想藏,我们根本杀不完。” 顾平点头,这正是他担忧的。 东域广袤无垠,山川河流无数,城池村镇星罗棋布。 紫灵族若化整为零潜入各地,就如同水滴入海,想要全部揪出,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但曦月接下来说的话,让顾平瞳孔骤然收缩。 “谢妙真说,随着前往东王府大营的小宗越来越多,东王府准备做一件事。”曦月一字一句道,“让所有修士一字排开,在太玄三州的边境上拉上人墙。” 顾平呼吸一滞。 “把紫灵族围在里边。” 曦月继续道,“先围,随后还要围而攻之,关门打狗,最后深入三州之地,杀进紫灵族的地下老巢。” 她顿了顿,看向顾平:“谢妙真想一举灭了紫灵之祸。仙朝不作为,东域就要自救。” 顾平站在那里,久久未言。 他脑海中浮现出太玄三州的地图。 那片已被仙朝放弃、沦为炼狱的土地,与云梦州、苍梧州等东域腹地接壤的漫长边界。 如果真的能拉起一道人墙,如果真能围而攻之,如果真能杀进紫灵族老巢…… 这不仅仅是战术。 这是一场战争。 一场东域修士自发组织,对抗异族入侵的战争。 “她……压力很大吧。”顾平轻声说。 曦月沉默片刻,点了点头:“东王府如今聚集各个小宗修士已超数十万,每日消耗的资源如山如海。 她要协调各宗关系,要分配灵脉物资,要制定战略,还要提防仙朝和其他势力趁机发难。” 顾平深吸一口气。 他忽然深感谢妙真身上背负的重量。 出自东域最大世家天之骄女,此刻正在做一件足以载入东域史册的大事。 “可行。” 顾平最终开口,声音坚定,“在广袤东域逮老鼠,待自家老鼠逮干净后,就和东域修士一同前往紫灵族的老巢。” 东域此刻正在做的事,是惊天动地的大事。 至于如何让各大宗门放下成见联合起来,如何调度数十万修士,如何保障后勤补给,这些是谢妙真该操心的事。 而他和曦月,一个是阴阳教圣子,一个是圣女,战力强悍,又有神羽舟可瞬息千里,更有真王境的紫竹暗中保护,被安排来“逮老鼠”再合适不过。 “又要并肩作战了。”顾平看向曦月,笑了。 曦月清冷的脸上,唇角终于极轻微地扬起一丝弧度。 那笑意很淡,如初雪微融,却让她整个人瞬间柔和下来。 “嗯。”她轻轻点头,眼中闪过久违的战意。 仙灵之渊中,月华依旧流淌。 曦月与顾平并肩走出小世界时,流云城外已是暮色四合。 两人御空而行,月华与晚霞在天际交织成一片瑰丽的紫金色。 然而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刚飞过两座山头,传讯玉简便急促震动起来。 “东域圣城附近,玄天神宗……一夜覆灭。” 传讯来自珍宝楼在东域的情报网,言简意赅,却字字惊心。 顾平脸色大变。 那可是曾经出过圣人的真王道统! 虽圣人早已坐化,宗门衰落至真王境坐镇,但护山大阵完整,底蕴深厚,在东域圣城周边也算一方豪强。 这样的宗门,竟在一夜之间…… “紫灵族干的。” 曦月的声音冷如寒冰,她手中玉简也亮起同样的消息,“据幸存弟子说,子时三刻,护山大阵毫无征兆崩碎,十三道紫气从天而降,为首者气息堪比真王巅峰。全宗上下九万七千六百余人……无一活口。” 顾平握紧拳头,指节发白。 东域圣城,那可是东王府大本营。 仙朝在东域的权力中心,有数位圣王坐镇,护城大阵号称可挡圣人一击。 玄天宗就在圣城三千里外,这等距离,这等动静,圣城竟未有察觉? “要变天了。” 顾平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曦月沉默片刻,轻声道。 “不止玄天宗。 消息传开后,东域震动。 现在不仅仅是小宗门,东域修行界的中坚力量,都在举宗迁徙。” 她望向云梦州方向,眼中闪过复杂情绪:“他们发现,就是躲在东域圣城都不安全。” 顾平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暮色中,流云城附近都能隐约可见一道道流光从四面八方汇聚,如百川归海,朝着云梦州方向疾驰。 那些是宗门的飞舟、长老的遁光、弟子的御器。 曾经各自为政、甚至互相攻伐的东域宗门,此刻却因共同的恐惧与愤怒,自发地走向同一个方向。 一家宗门动身,如同蝴蝶扇动翅膀。 紧接着是第二家、第三家…… 消息如野火燎原,在东域大地上蔓延。 东王府没有动壁高呼,没有发号施令,但这些宗门却自发告诉天下。 他们前往云梦州,不是为了避难,而是为了抗敌。 曦月“东域……真要做大事了。” 顾平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有震撼,有沉重,更有一种血脉贲张的激昂。 这片土地上的修士,终究没有在灾难面前彻底跪倒。 仙朝不作为,他们便自己拿起刀剑; 强敌压境,他们便聚沙成塔。 回到流云城时,已是深夜。 珍宝楼顶层密室中,顾平盘膝而坐,却久久无法入定。 窗外不时有流光划过天际。 东域正在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剧变,而他,必须尽快跟上这场变革的速度。 “炼虚……必须尽快突破。” 顾平睁开眼,眸中闪过决绝。 他取出传讯玉简,联系谢妙真。 玉简那头很快传来熟悉的声音,带着疲惫,却依旧坚定: “顾平?我在东王府大营,这里已经聚集了超过九十五万修士。人手足够,合围太玄三州的人手已经足够,不日我将拉开展现,围敌还是应敌,我们都不得而知,但有东王府的高阶修士在,夫君不用担心我。” 顾平点头,随后将他知晓的,许多紫灵族修士还在沉睡的消息告知了苏晚棠。 并且告诉她,他奴役了许多紫灵族修士,若是有要紧的消息,可以问他,他可以让鼎炉去紫灵族探查清楚。 谢妙真安心。 顾平今晚给她的消息十分关键,她如同吃了一颗定心丸。 “曦月在你身边吧?让她帮你。紫灵族行事越来越猖獗,夫君必须尽快清剿潜伏的敌人。” “夫君要小心。” 顾平安静听完,只说了一句:“保护好自己。” 切断传讯后,他深吸一口气,唤来苏晚棠安排好的那位紫灵族女修士。 女子被奴印控制,面无表情地走进密室。 第632章修为突破必经路 女子被奴印控制,面无表情地走进密室。 她身着一袭暗紫色长裙,裙摆绣着繁复的紫藤花纹,行走时裙裾轻扬,露出白皙纤细的脚踝。 她的容貌极美。 一种妖异的美。 紫发如瀑,发梢泛着淡淡幽光;眼眸是深邃的紫色,瞳孔深处似有旋涡流转;鼻梁高挺,唇色是暗紫,微微上翘的嘴角带着天生的魅惑。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身材。 曲线惊心动魄,胸前饱满几乎要撑破衣襟,腰肢却纤细得不盈一握,臀部浑圆挺翘。紫灵族女子天生媚骨,即便此刻被奴印控制,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诱惑依旧让人心悸。 “名字。”顾平淡淡道。 “紫幽。”女子机械回答,声音酥软入骨。 顾平不再多言,运转周身灵力。 密室中阵法亮起,隔绝一切气息。 紫幽被奴印操控,无法反抗,只能任由顾平采补她的紫灵皇族本源。 过程并不温柔。 顾平需要的是快速突破,而非双修愉悦。 他粗暴地汲取紫幽体内的本源之力,那些紫色光华如溪流般涌入他体内,与他的阴阳道纹激烈碰撞、融合。 紫幽脸色迅速苍白,修为肉眼可见地跌落。 炼虚三层、二层、一层……最终停滞在化神巅峰。 而顾平的气息则节节攀升。 化神巅峰……瓶颈松动……道纹疯狂增长……三万六千道、三万七千道…… “轰!” 体内传来一声巨响,仿佛某种桎梏被打破。 他来到化神巅峰,进无可进! 他感觉到自己一身修为如星光即将喷发,每一寸血肉都在震颤,每一道道纹都在嗡鸣。 突破的契机,就在此刻。 “退下。”顾平挥手,紫幽踉跄退到角落,修为已跌至化神九层,气息萎靡。 顾平没有时间管她,他必须立即闭关冲击炼虚境。 然而就在他起身准备走向内室时,密室门忽然被推开。 苏晚棠和曦月站在门外,两人脸上都带着凝重。 “顾平,有情况。”苏晚棠急声道,“城外发现紫灵族大规模聚集,至少三十位炼虚,其中可能有皇族……” 她话未说完。 顾平瞳孔骤然收缩。 因为就在苏晚棠和曦月身后,一道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身影,正悄无声息地浮现。 那是一位紫灵族高阶修士,身着暗紫色紧身衣,脸上戴着狰狞的鬼面面具,手中握着一柄通体漆黑、刃口泛着幽蓝寒光的匕首。 他的动作太快了。 快到顾平甚至来不及出声提醒,快到曦月这等炼虚九层强者都未能察觉。 那柄匕首已经如毒蛇般探出,划向两女的后颈。 “曦月,晚棠!”顾平嘶吼出声,声音里是前所未有的惊恐。 但太迟了。 匕首划过空气,带起一道幽蓝弧光。 弧光美丽而致命,轻易切开了曦月和苏晚棠的护体灵光,切开了她们白皙的脖颈。 两颗头颅飞起。 曦月脸上还残留着听到顾平呼喊时的错愕,那双清冷的眸子微微睁大,似乎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苏晚棠则是一脸茫然,红唇微张,仿佛还想继续说下去。 然后,她们的表情凝固了。 匕首上的幽蓝光芒瞬间爆发,如无数细针刺入两女飞出的头颅。 那不是物理伤害,而是直接针对神魂的绞杀。 顾平眼睁睁看着曦月和苏晚棠的神魂在幽蓝光芒中如泡沫般破碎、消散,连一声惨叫都未能发出。 “不!!” 顾平的嘶吼震动了整座流云城。 血气从他体内轰然炸开,如血色狼烟直冲云霄。 密室墙壁在音波冲击下寸寸龟裂,阵法符文接连崩碎。 他双目瞬间赤红如血,眼角崩裂,血泪顺着脸颊滑落。 杀! 必须杀了那个杂碎! 顾平如疯魔般扑向那道黑影,但就在他动身的刹那,周围空间骤然扭曲。 一道、两道、三道…… 整整十三道身影从虚空中踏出,每一位都是炼虚高阶。 最低炼虚五层,最高甚至达到炼虚八层巅峰!他们组成一个诡异的阵型,将顾平死死围在中央。 “滚开!” 顾平咆哮,声音已不似人声。 回答他的是十三道同时轰来的紫灵族神通。 噬灵归元、紫煌破天、万化吞噬……每一道都足以轻易击杀寻常炼虚初期! 顾平没有退。 他也退不了。 曦月和苏晚棠的无头尸体就倒在他眼前三丈外,鲜血染红了地面,两颗头颅滚落在血泊中,眼睛还睁着,仿佛在看着他。 “啊啊啊!!!” 顾平彻底疯了。 他不再有任何保留,所有底牌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无终之火从掌心喷薄,化作焚天火海; 皇天大戟横扫,戟刃撕裂虚空; 飞仙斩斩出,仙光璀璨如星河倒卷; 戮仙破天混沌拳印轰出,拳意撼动天地; 甚至动用了刚刚从王煜那里得到的帝术雏形,灵虚剑指、拈花一笑万法凋…… 他杀得癫狂,杀得不顾一切。 一位炼虚五层的紫灵族修士被无终之火沾身,惨叫着化为灰烬; 另一位炼虚六层被皇天大戟拦腰斩断,残躯还在挣扎; 第三位炼虚七层被飞仙斩劈开头颅,紫血脑浆迸溅…… 但敌人太多了,也太强了。 十三位炼虚高阶,其中还有三位炼虚八层,他们配合默契,阵法玄奥,每一次攻击都精准地打在顾平最薄弱处。 “噗!” 一柄紫煌破天戟仿品刺穿了顾平的胸膛,戟尖从背后透出,带出大蓬鲜血和内脏碎片。将顾平挑在空中,无法动弹。 “咔嚓!” 一只覆盖紫色鳞甲的拳头轰碎了顾平的左肩,整条手臂软软垂下。 “轰!” 又一道吞噬道则击中顾平腹部,将他腹内脏器几乎全部搅碎,血雾从口中喷出。 最致命的一击来自那位炼虚八层巅峰。 他悄无声息出现在顾平身后,一掌拍在顾平后脑。 “砰!” 顾平的脑袋像西瓜般炸开一半,脑浆混合着鲜血四溅。 只剩半张脸还挂在脖子上,一只眼睛从眼眶中脱落,仅靠神经连着,晃晃悠悠地垂在脸颊旁。 但他还没死。 阴阳大道疯狂运转,羊丹的药力在体内爆发,勉强吊住最后一口气。 他单膝跪地,用皇天大戟支撑着残破的身躯,仅剩的那只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第633死后百年争渡 曦月和苏晚棠的尸体,就在那里。 她们的鲜血狂喷如注,脸色苍白如纸。 曦月那双曾经清冷如月的眼睛,此刻空洞地望着天花板;苏晚棠红唇微张,仿佛还在唤他的名字。 “对……不起……”顾平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血沫不断涌出。 他挣扎着想爬过去,哪怕只是碰一碰她们的手。 但敌人不会给他机会。 剩下的九位紫灵族炼虚再次围了上来,他们的眼神冰冷而残忍,像在看一只垂死的野兽。 “杀。”为首那位炼虚八层淡淡开口。 九道攻击同时落下。 顾平怒吼,残破的身躯爆发出最后的力量。 他燃烧了神魂,燃烧了道纹,燃烧了一切可以燃烧的东西。 皇天大戟化作一道血色闪电,直刺那位炼虚八层! “噗嗤!” 戟刃贯穿了对方的胸膛,恐怖的毁灭道则在敌人体内爆发,将那位炼虚八层的生机彻底绞灭。 但代价是。 其余八道攻击,全部落在了顾平身上。 他的右腿被斩断,左臂被撕碎,胸膛被洞穿三个血洞,脊椎断裂成数截…… 最后一道吞噬神通击中他仅剩的半边脑袋,将里面残存的神魂彻底搅碎。 顾平倒下了。 倒在曦月和苏晚棠的尸体旁边。 他仅剩的那只眼睛还睁着,瞳孔中倒映着两女苍白的面容。意识如风中残烛,迅速熄灭。 恍然间,他仿佛看到了很多画面,他的修行之路开始了走马灯, 在璃月宗后山与萧千凝初遇; 和师姐赵清寒一同去查血衣门之祸; 和诸多天骄汇聚小东山遗迹; 得到青铜鼎、抢夺圣尸、来到东域圣城、一人独战三位圣子、赢下东王府比武招亲、杀穿仙光圣地、与曦月定情……悟道碑下得仙法、大婚、神话密地、战太黎、 在玄冰山脉作战; 在璃月宗与柳如是温存; 在仙战沙漠斩王煜…… 他这一生,同阶一战从未败过。 化神伐炼虚,逆斩皇族,镇压大帝二世身。他常说自己是无敌的,他也确实在同辈中无敌。 但此刻,将死的意识里,却泛起一丝惨笑。 同阶无敌……不是真无敌。 无人能敌……才是真无敌。 他好像抓住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抓住。 最后一点灵光在脑海中闪过。 原来,真正的无敌,不是打败所有同辈,而是让所有敌人,无论强弱,都不敢与你为敌。 可惜,他明白得太晚了。 “轰。” 最后一点意识,彻底泯灭。 顾平,卒。 珍宝楼顶层密室,血流成河。 三具尸体倒在一片猩红中,残破的墙壁上溅满血肉碎末。 窗外,流云城的夜空依旧宁静,远处还有宗门迁徙的流光划过天际。 然后,一切归于黑暗。 第一年。 顾平战死的消息如飓风席卷东域。 天骄榜榜首之名黯淡,圣城钟鸣九响以示哀悼。璃月宗旧址前,谢妙真白衣素缟,跪了整整七日。东王府调集真王彻查,与紫灵族在云梦州边境爆发大战,死伤逾百万。 萧千凝将自己关在九洞府,砸碎了所有能砸的东西…… 第三年。 人们开始追忆顾平还在时的东域。 酒肆茶楼里,说书人拍响醒木:“话说那顾平,化神八层登顶天骄榜……”听众唏嘘,年轻修士眼中闪着光。 但新一辈天骄已崭露头角。 天骄榜前十换了七人,榜首是个中州来的剑修,据说已斩过炼虚中期。 有人提起顾平,会接一句:“可惜了,若是活着,如今也该炼虚了吧。” 璃月宗迁至中州后日渐势微,柳如是勉强撑起宗门,每年顾平忌日,她都会在静室独坐一日,不饮不食。 第十年。 世人似乎忘了顾平之名。 新一代修士谈起东域传奇,是仙朝新晋的某位少年圣王,是中州九秘现世引发的血战。 只有极少数人还记得。 李大罡成了有名的散修,专杀紫灵族,每杀一个就在手臂刻一道痕,如今两条胳膊已刻满。有人问他为何如此恨紫灵族,他灌一口酒,咧嘴笑:“替我兄弟收点利息。” 第五十年。 顾平生前道侣中,谢妙真终成真王,执掌东王府半壁权柄,却终身未再嫁。 第一百零三年。 此方世界已彻底失去顾平留下的痕迹。 他住过的小院拆了重建了酒楼,就连天骄榜上他的名字也被新墨覆盖。 无敌? 强大? 都成了故纸堆里泛黄的传说。 偶尔有老修士对徒弟感慨:“当年东域有个叫顾平的,那才叫同阶无敌……”徒弟不耐烦:“师父,那都是百年前的老黄历了。” 顾平的魂魄仿佛飘在无垠的星空中,看着这一切。 他看见谢妙真白发渐生,某夜对镜卸妆时忽然泪流满面;看见赵清寒站在天枢峰,千年冰封的脸上滑下一滴泪;看见萧千凝抱着膝盖坐在九幽峰顶,一遍遍说“顾平,我梦见你了”…… 深深的无力感攥住心脏。 原来死亡是这样的。 不是轰轰烈烈的终结,而是缓慢的、无声的消逝。 像沙漏里的沙,一点一点漏光,最后连装沙的容器都被时间风化。 “我这一生……” 顾平的意识在虚无中回荡,“极尽辉煌……可然后呢?” 百年之后,谁还记得? 遗憾如藤蔓缠绕神魂。 遗憾没能多看曦月穿嫁衣的模样,遗憾…… 内疚更甚,若他再强一些,若他更谨慎一些,她二人是不是就不会死?是不是就能护住她们? 悲苦如潮水,几乎将他淹没。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沉沦时,一个念头如闪电劈开黑暗: 走自己的路,何必在乎后人怎么看? 顾平愣住了。 是啊…… 他修行,最初是为活下去,后来是为护住身边人,再后来是想看看大道尽头的风景。 什么时候开始,竟在意起“天下扬名”“后世传颂”了? 修行难道是为了让人铭记吗? 不是。 死了也算解脱? 不,这不是解脱,这是逃避。 若真解脱,为何魂魄不散? 为何要看这百年沧桑?是因为不甘,是因为还有牵挂,是因为……他根本不想死! “她们死了便是死了……” 顾平喃喃,随即猛然惊醒,“不对!” 只要将来成就大能,跨越时间长河也能将她们救活! 这个念头如惊雷炸响,瞬间照亮所有迷惘。 是了…… 大能者可逆转时空,真仙能重塑轮回。 若他成就无上,莫说百年,便是万年、百万年前的逝者,也能从岁月长河中捞回! 那此刻沉溺悲苦算什么? 小女儿般自怨自艾,如何对得起她们以命相护? 如何攀得上那至高大道? 心痛,那就把心痛炼成道心!遗憾,那就把遗憾化作执念! “我要活!” 第634章登临炼虚 顾平的意识在虚无中咆哮,“不是为让人铭记,不是为后世传颂,是为我自己,为那些等我回来的人!” “轰!” 仿佛琉璃碎裂的声音响彻神魂。 眼前幻象寸寸崩解。 曦月染血的白衣、苏晚棠惊恐的俏颜……全部化作光点消散。 百年沧桑,原来不过一瞬虚妄。 顾平睁开眼。 烛火还在摇曳,密室石壁上的纹路清晰可见。 紫幽蜷缩在角落,气息虚弱得只剩化神巅峰,白皙的肌肤颤颤巍巍,上边有顾平的抓痕,见到他又看过来,她便惊恐地望着他。 她紫发散乱,深紫色眼眸里映出顾平此刻的模样。 此刻他额间冷汗涔涔,瞳孔剧烈收缩,但身上气息……在蜕变。 “呼……呼……” 顾平大口喘息,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方才那虚妄百年,竟真实到让他险些道心崩溃。 若非最后明悟,此刻他已是走火入魔的尸骸! “好险……好险!” 顾平抬手抹去额汗,指尖还在颤抖。 他看向紫幽。 这紫灵族女子脸色苍白如纸。 按照原本计划,顾平会将她采补至死,用她的皇族本源冲击炼虚瓶颈。 可现在…… 顾平忽然伸手,指尖触到紫幽冰凉的脸颊。 紫幽浑身一僵,闭目等死。 “原本想采补你至死的,”顾平开口,声音竟是自己都未料到的温柔,“此刻竟少了许多杀意……想来是你命不该绝。” 紫幽猛地睁眼,难以置信地望着他。 “谢……谢主人不杀之恩!”她伏地叩首,声音哽咽。 顾平收回手,缓缓起身。 虚妄百年带来的情绪仍在胸腔翻涌,愤怒、悲恸、不甘,还有破境后的明悟与释然。 他走出屋内,先后去找了曦月和苏晚棠,苏晚棠在深沉的修行,见他来找,便也耐着性子红着脸上前迎他。 看到顾平眼眶微红的样子,苏晚棠温声开口,“顾郎,你这是怎么了,可有心头难捱之事?” 顾平无言,只是将她往怀中搂的更紧一些。 失去过才知道眼前人的珍惜,他将下巴放在她肩头。 苏晚棠的很是敏锐,结合顾平现在的修为境界,她便温声开口,“顾郎莫不是已经经历了虚妄之境?” 顾平点头,反倒是询问她的虚妄之境是什么。 少女却不答,只是笑着说,以后经历的时候,她会亲口告诉他的。 顾平恍然,竟然还有以后的事,那应该也是与他有关了。 他转头又去看了曦月,曦月见他神色不对劲,便知道他经历了什么,只是清冷的开口,“我家夫君竟然也有红颜滴泪的时候……让妾身忍不住去猜,虚妄之境给夫君开了怎样的玩笑。” 顾平紧握她的手,什么都没说。 他明白曦月的意思,而且对她的虚妄之境也能猜出一个大概。 他不说自己的,反倒问起曦月来。 曦月气节,清冷的摇头不愿意提及,被顾平追着问了才说,在虚妄之境中,顾平身边的许多女子嫉妒她的容颜受宠,便联合起来要把她赶走,不许她存在顾平身边,领头的就是谢妙真。 顾平惊讶,还有这等妙事。 曦月见他脸上不以为意便继续说,“我被她们追杀了三百年,重要的不是我被她们排挤追杀,而是这三百年,你都不愿意相信我,只听信她们的谗言。” 顾平摇头,“这怎么还有我的锅呢?” 苏晚棠也补了一句,“现在想想,你的祸应该还不少呢。” 顾平脸色又是一滞。 不过想来也是,修行修的都是清心寡欲,超凡脱俗,这突破炼虚的虚妄之境,当然要好好磨砺修士的凡俗情欲了。 见到她二人都平安无事之后,顾平彻底放下心来,虚妄之境的百年带给他的是无奈、暴怒、遗憾……此时此刻他需要发泄。 几步踏院子,他身形已至流云城外三十里荒原。 夜幕低垂,星子稀疏。 顾平仰天,深吸一口气,然后: “吼!” 咆哮声如太古凶兽苏醒,携着虚妄百年积压的所有情绪,轰然炸开。 声浪所过之处,大地龟裂,山石崩碎,方圆千丈空间如镜面般浮现无数裂痕。 “咔嚓,轰!” 虚空,都被一声吼碎了。 漆黑裂缝蔓延,虚空乱流从中涌出,撕扯着现实。 顾平却张开双臂,任由那些狂暴的虚空之力灌入体内。 “来!” 他运转功法,周身道纹亮起三万七千道光华,如一张巨网将虚空之力兜住,强行炼化。 剧痛从每一寸经脉传来。 虚空之力何等暴烈?寻常化神触之即死。 可顾平的道纹经过无终之火淬炼,经过阴阳本源滋养,经过帝血洗礼,早已坚韧无比。 “炼!” 咬牙低喝,虚空之力在道纹镇压下温顺下来,化作精纯能量融入丹田。 瓶颈彻底破碎,某种桎梏被打破了。 天地有感。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轰隆隆!” 劫云凭空而生,转瞬覆盖百里。 不是寻常乌云,而是紫、金、黑三色交织的雷云,云中电蛇狂舞,每一道都散发着毁灭气息。 “三色灭世劫……”远处有老修士骇然惊呼,“这是传说中的圣人劫雏形!黄金大世刚刚降临,又有人要成圣了?” 面对如此大劫,顾平却笑了。 他踏空而起,白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仰头直视劫云,眼中战意燃烧。 “来,让我看看,这炼虚大劫,能不能劈死我!” “轰!!!” 第一道雷霆落下,粗如殿柱,紫光耀世。 顾平不闪不避,一拳轰出。 金色拳罡与紫雷对撞,炸开漫天电光。 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雷霆如雨,一道比一道恐怖。 顾平以肉身硬抗,以拳印轰碎,以无终之火焚烧。他浑身皮开肉绽,金血洒落荒原,每一滴血都砸出深坑。 可气息,却在雷劫中越来越强。 远处,两道身影悄然浮现。 曦月白衣如雪,苏晚棠锦衣衣似火,两人并肩而立,望着雷海中那道浴血奋战的身影。 “他突破了。”谢妙真轻声说,眼眶微红。 “嗯。”曦月点头,唇角极浅地勾了一下,“这才是他该有的样子。” 最后一道雷霆,是漆黑如墨的灭魂雷,粗达百丈,所过之处空间湮灭。 顾平长啸,皇天大戟在手,周身道纹全部亮起,无终之火裹挟戟身,一戟刺出。 “飞仙斩,破劫!” 第635只为登临绝顶 戟光与黑雷对撞。 天地失声一瞬,然后,“轰!!!!!” 光芒吞噬了一切。 待光芒散去,劫云渐消,一缕天光破开云层,照在顾平身上。 他立于半空,浑身伤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气息如渊如狱,赫然已是炼虚一层中期了! 天光洗礼降临,精纯天道之力灌体,巩固境界,淬炼神魂。 顾平闭目感受着体内翻天覆地的变化。 灵力化作真元,质与量暴涨十倍;神识范围扩展至数十里,纤毫毕现;道纹凝为实质,在骨骼脏腑上烙印下不朽符文。 更重要的是,虚妄之境破后,道心通透,再无迷惘。 他睁开眼,眸光如电,扫过荒原。远处那些窥探的神识纷纷退避,不敢直视。 炼虚,成了。 顾平落地,曦月与谢妙真已至身前。 “恭喜。”曦月说,语气依旧清冷,但眼中笑意真实。 苏晚棠直接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不会有事……” 顾平搂住她,看向曦月,伸手将她一起揽入怀中。 两人微微一僵,却都没有挣脱。 “虚妄百年,让我想明白很多事。”顾平低声说,“从今往后,我的道,只为登临绝顶,至于世人记不记得,史书写不写,都不重要。” 他抬头,望向东方渐白的天际。 紫灵族之祸未平,仙朝暗流汹涌,清平侧虎视眈眈,中州九秘之争将起…… 前路依旧荆棘密布。 但此刻,顾平心中只有一片澄明。 …… 流云城珍宝楼顶层的雅间内,檀香袅袅。 苏晚棠将最后一本账册合上,抬眼看向坐在窗边的顾平,眸中漾着温软的光。 “顾郎。”她声音轻柔,却带着郑重,“此番珍宝楼十四处分号遭紫灵族围攻,若非你及时镇压,不仅损失难以估量,珍宝楼千年声誉亦将毁于一旦。 晚棠……代珍宝楼,谢过顾郎。” 她起身,朝着顾平行了一个极为正式的礼。 衣裙曳地,姿态端庄,此刻的她不再是那个精于算计的商楼主事,而是真心实意感激顾郎相助的道侣。 顾平抬手虚扶,温声道:“你我之间,何须如此。” 苏晚棠直起身,走近两步,继续道:“不止是我。珍宝楼东域背后的两位坐镇的圣人前辈,亦让我代为传话。”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敬畏,“圣人言,此番顾公子力挽狂澜,保全珍宝楼根基与颜面,他们欠公子一个人情。 日后若有所需,只要不违天道本心,珍宝楼及两位圣人,愿助一臂之力。” 圣人的人情,放在东域乃至整个修行界,都是足以掀起波澜的重诺。 顾平听罢,神色依旧平静,只是微微颔首:“圣人厚意,顾平记下了。” 他目光落在苏晚棠因郑重其事而显得格外认真的小脸上,那白皙肌肤透着的淡淡红晕,长睫轻颤的模样,忽然让他心中一动。 或许是方才了结一桩大事的轻松,或许是眼前人难得流露的依赖与柔软。 顾平忽然倾身,在苏晚棠尚未反应过来之际,于她光洁的脸颊上轻轻啄了一下。 触感温软,带着淡淡馨香。 “呀!” 苏晚棠轻呼一声,整个人受惊向后微仰,脸颊瞬间爆红,一直蔓延到耳根脖颈。 她下意识地捂住被亲到的地方,一双美眸睁得圆圆的,不可置信地看着顾平,又飞快地瞟了一眼旁边正在斟茶的曦月,羞得几乎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曦月执壶的手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倒茶。 只是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顾郎!”苏晚棠连声音都带了颤,她与顾平虽有道侣名分,但至今未曾有过真正肌肤之亲,平日里最多是言语关切、资源相助,何曾有过这般亲昵举动? 更何况还是当着曦月的面! “你……曦月姐姐还在呢!” 顾平见她羞窘模样,反而觉得有趣,低笑一声:“曦月又不是外人。” 他语气坦然,仿佛方才只是做了件再自然不过的事。 苏晚棠脸上热度未退,心跳如鼓,却知不能再纠缠此事,否则只会更羞。 她强自镇定,深吸一口气,将话题拉回正事,只是声音还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微颤:“接下来……晚棠需即刻动身,前往云梦州东王府大营。” 她走到桌边,摊开一卷东域舆图,指尖落在云梦州与东王府大营交界处,那里已被各种标记勾勒得密密麻麻。 “东王府已发出诛魔令,各方修士正源源不断汇聚大营,准备对紫灵族展开反攻。 那里如今已是东域风云际会之地,人流、资源、信息交汇,正是开设珍宝楼分号的最佳时机。” 说到商业布局,她眼中恢复了惯有的清明与锐利。 脸上红晕也稍稍褪去,“妾身要在那里,以最快的速度建起珍宝楼,不仅要售卖常规修行物资,更要将顾郎提供的悟道丹铺开。” 她看向顾平,眼神坚定:“悟道丹功效神异,在此大战将启之际,必是抢手之物。 妾身会定下一个公允且有竞争力的价格,既让东域修士用得起,也能迅速打开局面。此乃商机,亦是助力。” 顾平点头,对此并无异议。 苏晚棠的商业手腕,他向来放心。 沉吟片刻,他手掌一翻,一枚精致的储物戒指出现在掌心,递了过去:“这些,你一并带去。” 苏晚棠接过,神识微微一探,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戒指内空间广袤,堆叠如山的,赫然是各种闪烁着奇异光泽、流淌着强大气息的金属矿石。 星河秘银、赤炎神铁、太乙精金…… 无一不是炼器至宝,在外界皆是可遇不可求、足以在拍卖会上引发轰动的高阶材料。 “这是……神话密地中的珍藏?” 苏晚棠立刻反应过来,看向顾平的目光充满讶异。 这些材料价值连城,原本是定着要等中州的拍卖会的,其收益难以估量。 “嗯。”顾平语气平淡,却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柔和,“原本是想留着,待价而沽。 但如今紫灵族肆虐,东域修士即将面临苦战。若有这些高阶金属炼入法器、战甲,或能多增几分战力,少些伤亡。”他顿了顿,“便按低于拍卖会一两成的价格,卖给东王府大营的修士吧。亏损的收益,我还承担得起。” 苏晚棠握紧储物戒,心中震动,一时无言。 这些材料,若在平时放出,足以让顾平的身家再多不少,引来无数势力觊觎。 可如今,他却为了那些曾对他喊打喊杀、心怀恶意的东域修士,甘愿让利,只为助他们多一分保命杀敌的本钱。 良久,她才轻叹一声,声音有些复杂:“东域修士……大多曾受谣言蛊惑,对顾郎怀有敌意,甚至欲夺宝除之而后快。 可顾郎却仍愿为他们着想,不惜自损收益。此等胸怀,此等大义,若传扬出去,天下人都该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