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修暴击十万次,仙子倒贴求放过
第832章宁可站着死
“顾小友,你能如此明事理,识大体,实属难得。”
他的声音不再冰冷倨傲,反而带着一种劝解的恳切,“大帝法相显现至今,并未立即降下雷霆之怒,说明此事尚有缓和余地,大帝亦在考量。”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下方群情激奋的东域修士,又看向顾平,语气更加认真,甚至带上了一丝为顾平着想的意味:
“依老夫之见,小友不如……跪地,向大帝法相献上你最大的诚意与忠诚。
将此大印与巨棺之秘,恭敬献于大帝驾前。
同时,为你之前言语冲撞之处告罪。
大帝胸怀寰宇,念你年少有为,又为东域立下不世之功,或可网开一面。
不仅宽恕东域擅启战端之过,或许……
还会对你有所赏赐,对此棺之事,做出一个有利于东域的裁定。”
这番话,说得可谓语重心长,甚至带着几分“过来人”指点迷津的味道。
余者诸人也都无奈,紫霄大圣的话虽然难听,但无疑是最佳的解决办法了。
他不是在嘲讽,不是在捉弄,而是真正在出主意。
在为顾平考虑,在为如何平息帝怒、解决眼前困局考虑。
毕竟,事情闹到这一步,他这经办人也难辞其咎,若能平稳收场,对他也是好事。
然而,“跪地”二字一出,下方东域人族修士刚刚平复一些的情绪,瞬间再次被点燃!
“不能跪!顾尊不能跪啊!”
一名年轻修士率先嘶吼出声,目眦欲裂。
“顾尊为我东域血战,潜入敌后,九死一生,立下盖世奇功!如今凭什么要下跪?!”
一位宗门长老须发皆张,怒声质问。
“我们东域修士的命不是命吗?
我们抵抗外族入侵何错之有?
为何要我们的英雄下跪乞怜?!”更多的人怒吼起来,声浪如潮,直冲云霄。
“顾尊!挺住!我们东域修士,宁可站着死,绝不跪着生!”
“对!不能跪!”
群情汹涌,怒吼震天!
他们何尝不明白,面对大帝,强硬逼宫绝无可能,需要表现出虔诚与尊重。
仙朝大圣的建议,或许真的是眼下最可能“稳妥”解决危机的方法。
但是……情感上,他们无法接受!
他们无法接受那个让他们看到胜利曙光、为他们浴血奋战的少年,为了他们的安危,去向一个未能庇护他们、反而要问责他们的“上位者”屈膝!
这种憋屈,这种不甘,这种对不公的愤怒,彻底爆发了!
就在这震天的“不能跪”的呼声中,突然,战场边缘,一个浑身浴血、断了条胳膊的年轻士兵,猛地推开搀扶他的同伴,踉跄着向前几步,面向中州大帝法相的方向,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
他仅剩的右手,死死抠进地面的焦土,用尽全身力气,以头抢地,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随后,他抬起头,满脸血污与泪水,嘶哑着喉咙,用近乎泣血的声音喊道:
“大帝!东域修士……冤枉啊!!!”
“紫灵异族,屠我城池,灭我宗门,杀我父母妻儿……亿万生灵涂炭!
我东域人族奋起反抗,血战经年,死伤无数,只为保家卫国,何错之有?!”
“求大帝明鉴!饶恕东域!为我东域……枉死的亿万同胞……做主啊!!!”
这一跪,一喊,如同点燃了引信。
当那第一个断臂士兵跪倒、以头抢地、发出泣血悲鸣后。
整个太玄平原仿佛被点燃了某种沉寂已久的火山。
悲愤、委屈、不甘、以及对生的渴望……
种种积压在东域人族心底的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流,彻底爆发!
“大帝开恩啊!”
“饶恕东域!饶恕顾尊!饶恕东王府吧!”
“我们只是想活着……只是想守住祖地……何错之有啊!!”
先是三三两两,随后是成百上千,最终,如同被狂风吹倒的麦浪,一千万名幸存的人族修士。
无论来自哪个宗门、哪个王朝、哪个家族,无论修为是炼气还是渡劫,无论身上带着多么沉重的伤势。
他们一个接一个,面向那高踞九天、光芒万丈的大帝法相,齐刷刷地跪倒下去!
膝盖撞击地面的沉闷声响,起初是零星的,随后迅速连成一片,最终汇成一道低沉而震撼的轰鸣,仿佛大地本身都在颤抖、在哭泣!
紧接着,是更为悲怆的画面。
他们不再只是跪着,而是以额触地,重重叩首!
“咚!咚!咚!”
额头撞击焦土、碎石、乃至同袍凝固的血块,发出沉闷而整齐的声响。
每一次叩首,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仿佛要将这经年的苦难、屈辱、悲愤与祈求,尽数烙印在这片浸透了鲜血的土地上。
传递到那至高无上的存在耳中。
千万人齐跪地,千万人同叩首!
黑压压的人潮,绵延数百里,从太玄平原的核心,一直蔓延到视野的尽头。
他们衣衫褴褛,浑身浴血,许多人身上还带着深可见骨的伤口,许多人已经失去了亲友同门,眼中只有麻木与绝望。
但此刻,他们的动作却出奇地一致,他们的意志,前所未有地凝聚!
悲壮!
无法言喻的悲壮!
不是战败者的乞降,而是胜利者的泣血陈情!
亿万生灵的苦难与牺牲铸就的无声呐喊!
有人拿出了家人亲族的尸骨高高抬起,给天上的法相看。
“为黎民之苦,请大帝明察!”
“为枉死冤魂,请大帝垂怜!”
“为我东域苍生,求一条生路——!”
声浪起初杂乱,随后渐渐汇聚,最终化作一道道整齐划一、声嘶力竭、却又充满了无尽悲怆与祈求的呐喊,直冲云霄。
震得云层都仿佛在颤抖。
泪水,混杂着血污,从无数张或年轻、或苍老、或坚毅、或麻木的脸上滚滚滑落。
不是软弱,这是最深沉、最绝望也最炽热的民意!
他们用这种最原始、最卑微,却也最震撼人心的方式,向那高踞九天之上的存在,展示着东域人族所承受的苦难与不屈的意志。
这是泣血的陈情!
也是在逼宫
是亿万人族魂魄的呐喊!
这一跪,是他们不愿意顾平下跪,这一跪他们替顾平跪了!
此情此景,古来罕见!
第833张美人垂泪,拜谢众生
东王府的诸位大圣,包括那位手持饮血剑、一直硬扛帝威的大圣,此刻都愣住了。
他们征战一生,见过尸山血海,见过慷慨悲歌,却从未见过如此景象。
一千万本该被统治、被庇护的修士,此刻竟自发地、如此悲壮地,为他们这些“统治者”,为一个从东域走出的“天骄”,齐声求情!
东王谢擎苍,这位一生杀伐果断、威震东域的枭雄,此刻也身躯微颤,虎目之中竟有些许湿润。
他感受到的,不是权力的稳固,而是一种沉甸甸的、几乎让他喘不过气的责任与愧怍。
中州五天骄。
罗天风等人,更是目瞪口呆,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们来自中州,见惯了等级森严、上下尊卑,何曾见过“下位者”以如此浩荡、悲壮的民意,反向“裹挟”上位者的场面?
这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就连仙朝的紫霄大圣,也彻底愣住了。
他脸上的倨傲、算计、以及先前被顾平羞辱的怒意,此刻全都消失了。
只剩下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与……茫然。
他看着下方那黑压压跪倒叩首的人潮,听着那震耳欲聋、悲怆入骨的求情声,只觉得手脚都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这不是法术,不是神通,甚至不是有组织的反抗。
这是民心,是民意,是亿万生灵最朴素、最沉重、也最不可轻侮的意志!
“唉……”
紫霄大圣长长地、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这口气叹得如此复杂,包含了震惊、感慨、一丝不易察觉的敬佩。
以及深深的无力。
他此刻也同样抬起头,看向那高悬九天的帝影,心中第一次对自己效忠的仙朝、对那至高无上的大帝,产生了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疑问。
在如此浩荡、悲壮的民意之下,当世大帝,究竟该如何抉择?
是坚持所谓的“法度”与“威严”,还是……顺应这滔天的人心?
顾平依旧背对着这一切。
他站在紫血祖棺之上,手托最后一枚大印,高举向天。
他能清晰地听到身后传来的每一道悲鸣,每一次沉闷的叩首声,每一句泣血的祈求。
那声音汇成洪流,冲击着他的耳膜,也冲击着他的心神。
身上的压力,来自于前方那尊齐天的法相,帝威如渊,深不可测,仿佛随时会降下抹杀一切的神罚。
但此刻,另一种更沉、更重、更温暖的力量,却从身后那千万跪拜的身影中。
源源不断地汇聚而来,支撑着他没有倒下。
他心头,蓦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情感。
不是简单的感激或感动,而是一种更复杂的、掺杂着责任、羁绊、认同,甚至是一丝“原来被人如此需要和信任”的悸动。
他纵横东域起初或许只是为了历练、为了资源、为了变强。
但不知不觉间,他的命运,已经与这片土地、与这些悲苦却坚韧的人们,深深纠缠在了一起。
在他身后不远处。
谢妙真、夏元贞、曦月等顾平的道侣,以及姜静姝、紫微、紫媪等侍女、小妾、鼎炉们,也早已聚拢过来。
谢妙真一身银甲染血,容颜清丽绝伦却带着统帅的坚毅;
夏元贞伤势未愈,俏脸苍白,但尊贵之气不减;曦月清冷如月,眸中含忧;
其余诸女,或娇媚,或温婉,或冷艳,皆是人间绝色。
此刻,她们没有跪,而是并肩站在顾平身后,如同一道最坚定的屏障。
她们的目光扫过下方跪拜的千万修士,眼中充满了同样的悲悯与感激。
“愿与君同生共死!”谢妙真淡淡一声,声音虽不大,却带着金石之音,清晰地传开。
“替夫君,谢过东域诸位豪杰!”夏元贞、曦月等人齐声开口,声音哽咽。
她们知道,此刻下方千万人的跪拜,既是为东域求生,亦是为顾平请命!
而顾平的那些小妾、鼎炉们,如白鹿、苏媚、楚玉等女子,她们互相对视一眼,竟齐齐转身,面向下方那乌泱泱的修士大军,郑重地跪拜下来!
数十位容颜倾城、气质各异的绝色美人,此刻脸上再无平日的妩媚或冷傲,只有真挚的感激与动容的泪水。
“谢东域人族,为我主请命!”
“此恩此情,永世不忘!”
她们的声音清脆而悲切,泪水如断线的珍珠滚落。
美人垂泪,拜谢众生。
此情此景,凄美而壮烈,让无数目睹的修士,无论敌我,都感到鼻尖发酸,潸然泪下。
民意,似乎在这一刻,前所未有的清晰、浩荡、炽热!
所有的目光,所有的期望,所有的悲怆与不屈,都仿佛化作无形的洪流,跨越虚空,汇聚在顾平那挺拔而孤独的背影之上!
惶惶大势,加于一身!
顾平能清晰地感受到这股力量的汇聚,沉重如山。
却又带着灼人的温度。
然而,当他再次望向那尊依旧淡漠、毫无波澜的大帝法相时,心头那股刚刚升起的暖意与力量感,瞬间被更深的无力感所取代。
太弱小了。
即便有千万人跪拜祈愿,即便有道侣同生共死的誓言,即便他手握紫血祖棺这等大杀器……但在真正的帝者面前,这一切,似乎都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那是一种生命层次、力量层次、乃至规则层面的绝对差距。
东域人族的跪拜与磕头,那悲壮至极的场面,依旧未能让那尊法相有丝毫动容。
法相光芒依旧,威压依旧,淡漠依旧。
顾平心中,第一次升起一丝几乎要压垮他的沉重念头,伴随着一声无声的叹息:
“难道……这一次,我真的要……屈膝吗?”
为了身后的千万人,为了东王府,也为了他自己和身边人的一线生机……跪下,献上大印与忠诚,换取大帝可能的“宽恕”?
这个念头让他感到一种发自灵魂的抗拒与屈辱。
但现实的冰冷,又让他不得不面对。
就在他内心天人交战,手臂因高举过久而颤抖,那枚紫色大印的光芒都似乎黯淡了几分之时。
“呼!”
八道轻微却不容忽视的风声,几乎同时出现在他身侧。
顾平眼角的余光瞥见,八道身影,悄无声息地落在了紫血祖棺宽阔的棺盖边缘,与他并肩而立。
那是八个看起来只有十来岁的少年少女,七男一女,面容稚嫩。
眼神却深邃如万古星空,身上穿着样式古朴简单的衣袍。
正是八帝所化的真身!
为首的,正是黑暗大帝。
他此刻面容严肃,目光如冷电,直视着远处那齐天的帝影,沉声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历经万古的沧桑与不容置疑的威严。
“小子,不必下跪。”
顾平心头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