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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修暴击十万次,仙子倒贴求放过

第1009章此世中州

南天门关。 秦镇岳站在城头上,背着手,望着那辆伤痕累累的百龙战车缓缓降落在关城外的阵台上。 车首上那个年轻人浑身是血。 但他没让人扶。 他自己从车首上走了下来。脚踩在阵台上的时候晃了一下,只是晃了一下,然后站稳了。 秦镇岳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守关八百年,见过的天骄如过江之鲫。 有的驾车入关,有的骑兽入关,有的御剑入关,也有的跪着入关。 但这个年轻人。 被传说之中大凶之物血棺那种存在追杀了一整夜,帝兵被拍裂,战车差点散架,从南域一路逃到边境。 他居然还站得住。 不但站得住,他甚至还有力气抬起头来,往城头上看了一眼。 那一眼让秦镇岳想起了八百年前的自己。他放下茶杯。 “小友。” 他的声音不大,穿透了关城的夜风,“上来喝杯茶。” 顾平抬头。 城头上那个穿青布旧袍的老者正看着他。隔着几百丈的夜色,两人的目光对上了。 没有敌意,没有审视,更没有居高临下的怜悯。 那目光里有一样东西,顾平在南域任何老辈强者眼中都没见过。 一种很淡的、像隔了漫长岁月之后回头看自己年轻时影子的神情。 他迈开步子,沿着关城古老的石阶一级一级往上走。 “小友。你搬幻光海的时候……想过下面有东西吗?” “没想过,我只知道,南域奇景,爱美之人居之……反正放在那里也没人要……我声名远扬南域,难道没有资格占有吗?” 秦镇岳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他摇了摇头。 摇头的同时,不由得失笑。 初生的日光落在城关上。 远处,中州大地在晨光中铺展开来。 顾平站在城垛边上,风从关城另一边吹过来,裹着一股他从来没闻过的味道。 南域的咸腥没了,铁血关外荒原的干燥尘土也嗅不到了。 这风是润的。 不湿,不粘,每一缕擦过皮肤的时候像被极细的灵泉水雾扫了一下。 他下意识多吸了一口。 灵气的浓度至少是南域的三倍,可在中州,这不只是浓。 这些灵气活着。 整片大地底下压着一颗还在跳动的巨兽心脏,每一次脉动都把灵流沿着地底看不见的祖脉推上来,从草叶、泥土、石缝、河面上蒸腾而出,丝丝缕缕地往丹田之中钻。 顾平的阴阳道体在感应到这片天地灵气的一瞬间自己动了一下。 阴脉和阳脉同时舒张,像从逼仄的巷子里一步踩进了旷野。 他受伤后一直发闷的胸口,在这股灵气的浸润下一点点松开,那道血棺余力留下的灵痕被中州地脉之气逐渐消融,竟在他踏上城垛之前,悄然散尽。 然后他看见了天。 中州的天和南域不一样。 中州的天高得离谱。高到站在城头上仰头看,脖子仰到底了还是看不到尽头。天上多了一层东西。 太古星脉。 一条由亿万颗太古星辰碎片连成的银色光带,横贯整个穹顶。 宽逾千里,厚逾百里,破碎的星核在光带里缓慢流转。 现在是白天,太阳刚从关城背后升起来,可那条星脉没有被阳光盖住。 像嵌在天顶深处的一层薄璧。 太古星脉不仅是光。它是道。 星脉中流转的每一颗星核碎片,都是上古纪元修行者陨落时散落的道基余烬。 它们被天地规则收拢、淬炼、重组,堆积在中州上空无数纪元,形成了一条活的、流动的、每时每刻都在往下渗道韵的天河。 道法自然,竟然是镌刻在中州的天上的,顾平感到震撼。 第一次发愣。 相较于其他几域来说,中州的修炼环境简直就是得天独厚,在如此道法的照耀下、沐浴下,必定会是天才遍地、天骄繁多。 阴阳道体对这东西的反应远超预料。 体内双脉同时在共振,心跳的频率不由自主地和星脉的脉动对上了。 那种感觉没法准确说出来。 “看清了?”秦镇岳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他没有看顾平,抬着头看头顶那片天。“星脉天道底下修炼一年,顶南域东域三年。所以你进了中州之后会发现。 这里的小孩十五岁筑基的,不算稀奇。 顾平没接话。他把视线从天上移到地上。 大地。 中州的地——平。 平原的尽头还是平原。 可平原上浮着山。 从地上长出来的山,是浮在半空的山。 一共九座。从关城往北望出去,第一座悬空峰在平原地平线上只露一个尖。 太远了,远到只剩一点淡青色的轮廓。 秦镇岳指着它说那是天元峰,中州西境九大悬空峰第一座,峰顶住着一个圣地的外门。他说这话的语气,像在说城东头有家面馆味道不错。 东域一座宝山便足以让大宗门杀到血流成河,可在中州,九座悬空峰却只是三十六仙城外围的地标。 灵云化桥横贯天穹,修士踏云而行; 万顷灵田流淌灵液,药田里的顶级宝药像杂草般种在户外; 中品法器材料被拿来铺路,浮灵梭沿灵光轨穿梭天地。 平原尽头,六道祖脉光柱镇压天地,道韵隔着数千里仍震得顾平阴阳圣脉共鸣。 这里不是被灵气滋养的地方。 中州本身,就是灵气本身。 在这里修行一天,抵南域三天,连孩童修炼的起点都凌驾于南域天骄之上。 顾平望着这片天地,终于明白:自己早该来中州。 “被血棺追了一整夜还能活下来,你是第一个。” 秦镇岳说。 语气不像是夸,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他活了大半辈子终于确认了的事实。 顾平坐下。 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秦镇岳端起自己那杯茶,没有喝。 “八百年前,我也是天骄。” “真正那种走到哪里都有人让路,同代之中没人敢正眼看我。我以为自己能横压中州。然后遇到了一个人。败了。一共输了三招。 我回去闭关了五百年,以为自己追上他了。 五百年来只做了一件事:修炼。 出关那天我去找他。他死了。两百年一次的天劫,没捱过去。” 窗外的山雀不知什么时候飞走了。 “我没有对手了。”秦镇岳说。“但我也再没有走出过这座雄关。” 他抬起头来看着顾平。 “知道为什么今夜请你上来喝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