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没有勾引你啊 作者:叹酸 楚睿(Reed)x池佳贝(Bae) 自我攻略1x天然撩0 池佳贝在参加艺术市集时,遇到了圈内久负盛名的大艺术家Reed。 Reed本人很高冷,说话也不怎么好听,可接触几次之后,池佳贝才发现他其实很好相处,甚至屡.. ======================================== 第1章 (1 / 3)   《真的没有勾引你啊》作者:叹酸【cp完结】   文案:   楚睿(reed)x池佳贝(bae)   自我攻略1x天然撩0   池佳贝在参加艺术市集时,遇到了圈内久负盛名的大艺术家reed。   reed本人很高冷,说话也不怎么好听,可接触几次之后,池佳贝才发现他其实很好相处,甚至屡次帮助自己。   因此,出于对前辈的尊敬和感激,他在reed面前总是格外积极。   比如,和对方打招呼,会露出两颗甜甜的酒窝。   比如,送自己亲手做的玩偶,还附上一封手写信   比如,把对方爱吃的不爱吃都记在心里。   直到某天,池佳贝在对方的车里醒来,突然听见身旁人一句没头没尾的道歉。   楚睿:抱歉,我刚刚亲了你   池佳贝:啊?   楚睿:谁让你一直勾引我   池佳贝觉得好冤。   是,他是gay没错,也确实对reed有那么一点心思。   可他……真的没有勾引他啊!   1.双初恋,1v1   2.攻直受弯,独立艺术人背景   标签:甜宠 轻松 帅1萌0 直掰弯 暗恋 he   第1章 我是您的粉丝   池佳贝的一只耳环丢了。   那耳环对他特别重要,上面的贝壳是大姐在海边拾的,钻石是三姐从自己项链上抠的,二姐编的链子和流苏,最后,是四哥坐了八个小时火车,亲手送到他手里的。   都怪他贪玩。今天是他第一次以创作者的身份参加艺术市集,周遭一切都令他新奇,摆摊之余,他四处闲逛游走,还和好几个摊主交流搭讪,活动范围极广,要是真掉在哪条路上,可就彻底找不回来了。   一颗浅金色的脑袋从摆满货品的桌子底下钻了出来,白皙的脸上泛着微红,额角沁着薄汗,池佳贝叉腰望着被自己翻找得乱七八糟的摊位,圆圆的眼垂着,苦着脸将桌上的画作、纸质周边与手工制品一点点收拾整齐,又摸了摸空荡荡的左耳。   要不,到时候和姐姐们撒个娇,叫她们再做一对儿出来吧。   “bae!”   池佳贝回头,看见隔壁摊主沫沫跑过来,举着手机激动地冲他喊:“你快看大群里这个耳环,是不是你的?”   他立刻倾身过去,照片上,一只精致的贝壳耳环静静躺在桌面上,正和他右耳上闪着一模一样的微光。   【r-784:画集交换区捡到一只耳环,请失主到r区784号摊位认领】 ↑返回顶部↑ 第2章 (1 / 3)   池佳贝嘴角刚想说不用,就听见对方平静地说了句:“不过,是《绣眼鸟的花田》。”   池佳贝笑容一僵。   “以及,马努雨林的主角是美洲豹不是美洲狮。”   女助理低头轻掩唇角,而reed则单手撑在桌沿,微微敛着眼皮看他,他神色淡然,可那双深邃黑眸里却藏着几分浅浅戏谑,叫他无处遁形。   滚烫的热意瞬间漫上池佳贝的耳尖。   “啊……那,是我记错了。”   他瞬间无比窘迫,只想立刻逃走,好在这时馆内广播响起,提示四十分钟后闭馆,他内心大大松了口气。   “reed老师,助理姐姐,今天谢谢你们,我就先——”   他抬手向两人道别,谁知裤子上的金属挂链竟勾住了旁边的置物架,一个转身,上头的文件夹滑落下来,纸张哗啦啦散了一地,连带着方才那被reed梳得齐整的羽毛装饰也悠悠扬扬飘落了下来。   池佳贝头皮一麻,连声道歉,立刻蹲下身手忙脚乱地收拾。全是手绘原稿,一看就是reed本人的,他几乎是安息般地闭了闭眼。整理间,面前一道身影也随之蹲下,纷乱纸页里,一张色彩淡雅柔和,浅粉调的画格外显眼。   他下意识拿起来,还没看清,就被一只手猛地抽走。   池佳贝起身把整理好的稿纸递过去,小声讷讷道:“抱歉啊,reed老师。”   reed将纸张塞回文件夹,语气略硬地丢下一句 “没事”,便头也不回地转身走了。   回去的路上,池佳贝抱着脑袋,又对着空气挥了好几拳,缓了好久才掏出手机给简昭发消息。   bae:【我的耳环找到了】   简水面包:【那就好】   bae:【是reed捡到的】   下一秒,电话直接炸了过来。   “我靠,那你见到他本人了?!”   “对啊。”   简昭在电话那头爆发出尖叫,池佳贝闭着眼睛把手机拿远了。   “那你们说话了没?”   “当然。”   何止是说了,他还说得格外“精彩”。   “他本人帅不帅?”   “还,挺帅。”   “胸大不大?”   “……什么啊。”   对面“嘿嘿嘿”发出痴笑。   池佳贝抿紧嘴唇,用手指戳戳自己的酒窝,含糊地说:“我跟你说,我刚刚和他说我是他粉丝来着,结果把作品名都说错了。” ↑返回顶部↑ 第3章 (1 / 4)   结果如此盛装打扮,便是在过场馆闸机的时候,身上链条被机器卡住了。   他用力扯了扯,卡在闸机侧缝的链条却越拽越紧,排在他身后的人见状纷纷绕去了其他闸机,他在原地窘迫地冒出一层薄汗。   就在焦头烂额之际,忽然有人伸过来一把老虎钳。   “能剪吗?”   池佳贝连忙点头:“可以可以!”   咔一声,链条断了,池佳贝如蒙大赦,赶紧退到一旁,正想要抬头道谢,看清来人后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reed老师?”   男人扫了他一眼,冲他微微点头,而后抬起工具箱,打开盖子似乎要把老虎钳放回去,池佳贝立刻上前帮忙托住工具箱底部。   “真是谢谢您,多亏了您这工具箱,否则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嗯,昨天置物架被你拉坏了,所以带工具过来修。”   池佳贝脸上的笑意顿时像被拉低透明度一样淡了下去。   “您……知道我是谁?”   reed瞥了他一眼,平静吐出三个字:“绣球鸟。”   那一刻,池佳贝仿佛听到了电闪雷鸣的特效声。   “啊……哈哈,哇,这您都能认出来,好厉害啊……”他惨白又乌黑的脸上露出有些尴尬的笑容。   reed说:“你讲话台湾腔。”   哦,原来是口音出卖了他。   吼,是啦,他的确是闽南那边的,可他身边的人都说他口音还好哎!   “这样……”   对于池佳贝来说,小型尴尬会让他浑身刺挠,中度尴尬能逼得他挖洞遁走,但是尴尬到这种程度,他反倒破罐子破摔,无所畏惧了,更何况人家又帮了自己。见人拎着工具箱转身,他立刻小跑着跟上去。   “reed老师今天好早啊。”   “还行。”   “我以为特邀可以晚点来呢。”   “没有。”   “您吃早饭了吗?”   “吃了。”   嗯……   之后两人便再没说话,气氛倒也是诡异地和谐,不过池佳贝隐隐察觉,身边总有一道时不时投过来的视线。   “酒窝钉?”reed突然开口。   池佳贝看向他,有些惊喜,连忙点头:“是呀是呀。”他扬起脸,银色的小小圆钉随着笑容陷进他脸颊,像颗晶莹透亮的弹珠糖。 ↑返回顶部↑ 第4章 (1 / 3)   “那些贵族们想让所有人知道,我有钱有闲,我勇敢,我能掌控自然掌控生命,这些动物全是我的,这片森林乃至这个世界,都由我掌控。”   “而那些画家呢,根本不是在记录什么打猎场面,更像是在按金主的要求帮他们打造人设,说白了,跟我们现在天天在公司里,顺着老板意思干各种违心的活,没什么两样。”   台下顿时一片哀嚎,有人大声问道:“连reed老师也这样?”   “当然,就算是搞艺术,为了吃饭我也得听甲方的。”   众人哄笑,池佳贝有些意外,不过想来reed作为商业艺术家,相较fine artist,在创作方面或许真的没有那么自由。   “不过,贵族们好歹给钱爽快,至于那些老板,还真不好说。”   这下惨叫声笑闹声搅成一团,池佳贝也捂嘴笑起来。   他属实没想到这个看上去高高在上、寡言疏离的人,讲起东西来居然这么有意思,不端着,不装腔作势,甚至还会拿自己打趣。   池佳贝望着台上的男人,心跳忽然快了几分。   讲座只有半小时,池佳贝听得有些意犹未尽,接下来的观众问答,一位女主持人走上台。   她扫了一圈,点了一个把手举得高高的男生,那男生起身接过话筒,开口就问:“reed老师,您觉得外貌,对艺术家身份有没有什么加成作用?”   原本和谐热闹的场子瞬间安静下来,气氛陡然凝滞,有人不耐地轻啧出声,池佳贝也皱起眉。   连他都知道外貌一直是reed身上的一个争议点,圈内常有他靠颜值走红的说法,这时候来这么一句,分明就是故意找茬的,且毫无尊重可言。   池佳贝观察着reed的表情,那人神色依旧,没有任何起伏,倒是女主持人脸色僵着。就在大家觉得会把这个问题跳过去的时候,reed竟然开口了。   “是在夸我长得很帅的意思吗?谢谢。”   场上瞬间响起细碎的笑声。   “加成自然是有的,常有人说画如其人,人如其画,照这么说,那应该是我能把画衬得更好看吧。”   池佳贝抬头去看那个男生,只见他紧攥话筒,鼻翼微微翕动,神情窘迫又带着几分不甘。   “当然,除了加成,也有减分,”reed语气一转,变得严肃,“就比如,我问你,今天讲的狩猎画里,哪种动物是用来衬托贵族美貌的?”   全场一愣,齐刷刷看向那个男生,那男生眼神飘忽,支支吾吾地回答:“……孔、孔雀吧。”   “错,我今天压根没聊过美貌相关的内容。所以,你没在听是吗?那么,外貌带给人的减分项就是,有的人只盯着我的皮囊,全然忽略我在表达了什么,往后如果你还能抢到我的讲座门票,麻烦专心听讲吧,谢谢。”   众人发出“哦哦——”的起哄声,甚至还有人鼓掌,那男生满面通红地坐了下去,难堪得头都抬不起来了,工作人员抽走他的话筒,主持人也迅速接过话头,喊起下一位。   台上的reed稳稳坐在那里,脸上没有得意,也没有恼怒,任喧哗一浪浪扑过,丝毫不起涟漪。   池佳贝忽然觉得心脏像浇了一口气泡水,酥酥麻麻地在胸膛炸开,他忍不住给简昭发了条消息:【reed老师好帅啊!】   观众问答结束后,签售环节正式开始。   池佳贝买了简昭点名要的艺术微喷,自己也挑了一张,他试探着问工作人员能不能签两次,对方干脆地回了句“不可以”,他只好遗憾作罢。   排队的时候,他问简昭要签什么id、写什么内容,那边迟迟不回,眼看队伍越来越近,都快轮到他了,手机才震了一下。   池佳贝点开一看,皱着眉打字。   bae:【id换一个】   简水面包:【为啥?这是我微博id啊】 ↑返回顶部↑ 第5章 (1 / 3)   然而屏幕照到池佳贝脸的那一刻,简昭瞬间傻了。他盯着屏幕反复打量,语气带着几分恍惚的困惑:“是我ppt做懵了还是人没睡好,这上面的小玩意儿不就是你吗?”   池佳贝用指头挠了挠脸,笑着:“我正想和你说呢。”   于是,他把今天在签售时跟reed的对话从头到尾讲了一遍,简昭听完,当场拍桌子大叫:“我靠!你居然跟他说你是代签?!”   果然是有故事,池佳贝连忙问:“代签怎么了吗?”   “reed可讨厌代签了!他说过,希望来听课的人,都是真心喜欢对艺术好奇,而不是为了凑一张签名。”   池佳贝愣了下,“你不早说,而且你看你那个id,我不得替自己证明……”他忽然反应过来什么,斜着眼看屏幕,“你真心喜欢?你对艺术好奇?”   简昭其实只是个reed的颜粉,他对艺术不感兴趣更不懂画,顶多是对面部黄金比例和优美人体线条有所研究。   “哎呀,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特别讨厌别人拍他。”   池佳贝对此深有体会,他眨眨眼,问:“为什么?”   简昭告诉他:“一来讲座都是非公开,他讨厌盗摄,二来嘛,由于早期网上搜他名字,出来的都是他本人的照片,作品没几张,所以他后来在微博上说,希望大家不要把他出席活动的照片传到网上。”   池佳贝“哦”了声,脑子里开始自动回放自己今天的一系列操作……完了,那他,算不算是在reed的雷点上疯狂蹦迪啊!   怪不得他总觉得reed对他阴阳怪气的呢,原来还真是在阴阳怪气!   说到底,人类都是视觉动物,一看见好看的,嗅觉比猎犬还灵,眼睛比探照灯还亮。就如reed自己所说,容貌是加分项,亦是减分项,当才华被外貌锋芒掩盖,旁人便只顾在那副皮囊上流连,忽略了内里。   池佳贝不是个颜控,所以是无法理解为何有人会在未曾洞悉对方本心的时候便生出痴恋,成天仅对着一些精美的照片犯上花痴。   这不,视频那头的花痴发话了:“拍的照片发来我看看。”   池佳贝无奈翻了个白眼,在屏幕上点了点,那头的简昭立刻感叹起来:“哇,怎么有人把黑卫衣都穿得这么好看啊。”   池佳贝哼哼了一声:“所以,reed那些话真是白讲的。”   简昭继续感慨:“他脸好小,鼻子好挺啊。”   池佳贝开始动手拆脸上的饰物,一边说:“对了,reed的讲座特别有意思,你知道吗?”   “隐隐约约有听说啦,怎么,听完reed的讲座,深有感触?”   深有感触说不上,毕竟他也才听了一场,但就这一场,就已经让他想要往深处走,去听更多。   “如果他下次再有公开讲座,我应该会再去。”   简昭很高兴:“那可太好了!他现在在国内以后活动应该不少,咱俩可以结伴去了,之前我老给你安利,你鸟都不鸟我。”   “还不是因为你天天只给我看他那些穿得很凉快的健身照片和大头照!”   不过说实话,就算是简昭给他安利reed的画,他也未必有多大兴趣,reed的技法无可挑剔,画风是自成一派的野性张力,但池佳贝对于艺术作品有他自己的偏好,reed确实不在他的审美清单里。   和简昭随口闲聊几句,挂断视频通话,池佳贝吃完饭便开始翻开小本本写今日复盘。   今天市集的生意格外红火,远超预期,来往游客的喜欢和不断成交的订单,还有无数人对他作品的认可,都真切让他感受到,自己正在被越来越多人看见,觉得未来当个大艺术家,好像也不是遥不可及的梦了。   他又细细回忆白天的讲座,顺手记下今天讲座里狩猎画的几个知识点,写完后,脑海里突然冒出那句珍爱快乐,远离reed的玩笑话。   他咬着笔杆,唇角不自觉弯弯扬起,想起对方今天签售时绷着脸不苟言笑的模样,好奇对方到底是怎么样的心态去画那只朋克小熊的呢?   于是他握着笔,在本子角落画了个戴着棒球帽的小熊脑袋,刻意模仿reed的样子,把小熊的眼睛和嘴巴都画成了三根横线。 ↑返回顶部↑ 第6章 (1 / 3)   他声音都有点飘,“九、九十九!”   “滴——”   池佳贝放在一旁的手机清脆响起:“到账,九十九元。”   【作者有话说】   老公从天而降!   第5章 超级大金主   听到收款的声音,池佳贝满脸茫然,眼睛傻乎乎地瞪着,reed侧身悄悄冲他比了个“嘘”的手势,池佳贝立刻移开了视线。   一旁的女孩看着自己想要的那幅画被旁人拿在手里,小脸绷得紧紧的,像在忍着难过,她垂着嘴角问:“老师,这个画……以后还会复刻吗?”   她看来是真的很喜欢,池佳贝有些不忍,但还是如实说了:“这个做不了一模一样的了,毕竟材料来自大自然,形状和纹理都独一无二,没办法完全复刻。”   女孩低下头,睫毛颤了颤,reed忽然提高了音量:“老师,我想再定制一个,不用一模一样,类似就行,能做吗?”   池佳贝疑惑地看着reed,对方也看过来,两人目光轻轻一碰,他又看了一眼旁边的女孩,忽然笑了。   “可以啊。”   女孩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可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妈妈拉住了手腕。   “走了走了。”   她被拽着转过身,很快,母女俩的身影便融进人群,转眼就没了踪影。   池佳贝长吁了口气,转头发现reed还拿着那幅画在看,对方再开口时,语气没了刚才的随性,严肃起来:“做工这么复杂的复合画,你卖九十九,确定不是扰乱市场?”   池佳贝摆着手,“没有没有,因为这是我第一次尝试,就没敢定太高的价……哦!刚刚谢谢老师了,您的收款码给我一下,我把钱转给您。”说着他掏出手机。   reed停顿一瞬,抬头看他,“你什么意思?”   “啊?”   “不准备卖给我?你就这样做生意?”   见对方沉下来的脸色,池佳贝紧张起来:“没有没有,我以为您只是……”   reed将画递过去,别过脸像是瞥了他一眼。   “打包。”   池佳贝有些局促地双手接过画,弯腰翻找雪梨纸和纸盒,打包时,他一直偷瞟着,发现对方正翻看他摊上其他的东西,不由得有些紧张。   冷不防两人目光撞上,过了会儿,他听见对方问:“你的画和你不太像。”   池佳贝瞬间明白对方的言外之意,他的创作风格和本人打扮反差极大,全然不像reed那般人画合一,reed利落遒劲的笔触,和他清冷沉静的气质完美相融,画里暗藏的桀骜锋芒,也总能和他偶尔流露的锐利气场相互呼应。   可池佳贝一直觉得,人本来就该自在随心,没必要把自身和画风强行绑成一体,于是,他还是那句:“没人规定画风一定要跟本人风格一模一样呀?”   他语气从容坦荡,眉眼笑意澄澈干净,reed看他一眼,没接话,目光重新垂落在画作上,继续看画。   池佳贝见他看得认真,时不时还微微俯身凑近,仔细端详细节,他心头一动,便兴冲冲地开口道:“reed老师,我送你点东西吧!”说完,他立刻动手,挨个拿起桌上的贴纸、明信片、胶带,一件件尽数塞进礼品袋里。   reed出声打断他:“你明天不卖了?” ↑返回顶部↑ 第7章 (1 / 3)   aura-reed:【reed楚睿】   嗯?居然报上了自己的真名?难道这就是大佬独特的社交方式?   于是入乡随俗,池佳贝也笑着打字回复。   bae:【老师好,bae池佳贝^o^】   【作者有话说】   联系方式已经加上了,那离结婚还远吗?   话说我发现我特爱给小情侣中间加个小宠物什么的,总感觉未来两人一狗的生活格外温馨啊…… ( )   第6章 您就给我吧   彼此报上姓名之后,对话框便没了动静,池佳贝猜测reed应该是去忙了,便低头收拾起摊位,结果没弄几下他就按耐不住,抓起手机给简昭发消息。   bae:【[截图]】   bae:【你看这是什么?】   bae:【/龇牙/坏笑】   bae:【reed找我定制手工!给他家狗狗的!】   bae:【你说我是不是要发达了?/旋转/旋转/旋转】   bae:【你还记得我做的蘑菇吗?】   bae:【[视频]】   bae:【嗯~完全就是艺术品啊~】   一连串消息发送出去,那头没有回,池佳贝也没等,随手将手机搁在桌面上。旁边几个相邻摊位的摊主立刻都凑过来,七嘴八舌地打听,刚才reed在他摊位待那么久,都聊了些什么。   池佳贝心里正嘚瑟着,却刻意压下上扬的嘴角,没提定制的事,眼下一切都还没敲定,连定金都没交呢,可只要一回想方才reed看见蘑菇摆件时眼睛一亮的模样,还是止不住地骄傲。   “reed老师挺喜欢我做的蘑菇摆件。”   周围人急忙问什么样,池佳贝再次拿出他那个绚彩蘑菇灯展示了一遍,当即又引来一片惊呼。   “看来reed老师真的很喜欢手工艺呢。”一旁有人感慨。   池佳贝一愣:“啊,是吗?”   “是啊。”那人低低笑了声,“因为reed老师手工活儿很烂,啊当然啦,这是他自己在采访里说的,所以就特别喜欢收藏手工做的东西。”   池佳贝悄悄在心底窃喜,只觉得自己运气实在难得,他这次带来的大半手作都已经售卖一空,唯独这盏蘑菇灯,先前不知被哪位客人翻看过后随意丢在展台角落,险些被埋没,幸好被reed留意到,才让他有机会展示了一下。   众人艳羡几句,便各自回到自家摊位,池佳贝放在桌上的手机“叮”的一声,弹出一条新消息。   【plume确认与您交换】   他小声欢呼了一下,只觉得今日当真是好事连连,他弯腰从收纳箱里翻出那本包装完好的儿童绘本,兴冲冲朝着画集交换区跑去。   这是本次市集的一个画集交换活动,规则是参展者可以携带自己的原创作品或是珍藏的画册,在这里进行匿名互换,所有人可参与。池佳贝此前并不知道有这项活动,错过了主动上架交换的报名时机,只能排队被动等待,换取他人分享的画册。   向工作人员核验完二维码后,他顺利领到了署名plume的画册。 ↑返回顶部↑ 第8章 (1 / 3)   池佳贝回头朝他招手:“我点了鸡公煲,三人份,赶紧下来吃。”   简昭睡眼朦胧地爬下床梯,池佳贝夹起一块炖得软糯入味的土豆递到他嘴边,对方嚼了两口,含糊问道:“嗯……好吃,你几点回来的啊?”   “我九点多到的,”池佳贝看他坐下拆开筷子,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你一直没看手机吧?”   “我中午的高铁,下午两点睡到现在……哎,我手机呢?”   池佳贝立刻帮对方把桌上的手机拿过来,递过去,见他要解锁,他笑着提醒:“你先把饭咽下去。”   简昭喝了口水,划开屏幕,一边翻看一边小声嘀咕:“……给我发那么多消息。”   池佳贝抱臂倚在一旁的立柱上,唇角噙着笑意,果不其然,等来一声尖叫。   “我靠——!真的假的?真的假的!”   池佳贝抬手拨了拨额前的刘海,坦然点头,脸上满是得意,“真的真的。”   简昭猛地站起来,一把抱住他,撅起嘴巴就要往他脑门上亲,池佳贝怪叫着推开他,“都是油!”   此刻简昭的睡意早已消散得无影无踪,“妈呀贝贝!你要发达了!下一步是不是就该加入aura了!”   哇塞……他的这位亲亲室友真是比他还敢想啊!   aura就是reed所在的艺术工作室,走的是商业化艺术路线,派系涉猎极广,绘画、雕塑、摄影、工艺美术无一不包。入驻的创作者即便算不上行业顶尖,也都是圈内公认的顶流水准。工作室门槛极高,成员不仅得是美院出身,还得在各自领域做出足够成绩,才有资格加入。   池佳贝叹了口气:“我连美院都不是呢!你可比我还敢做梦!”   接下来,简昭缠着他追问,想知道reed为何会看中他的作品,又怎么提出定制的,池佳贝原原本本据实道来,简昭听得在宿舍里来回踱步,那个劲儿,像是比池佳贝本人还要激动。   “之前代签那事,我还以为他会心存芥蒂呢。”池佳贝感慨,没想到对方非但没有计较,还主动出手相助,如今又邀他合作,人还怪好的。   “他只是性格冷,又不是心胸狭隘的人。”简昭说。   池佳贝轻轻点头,脑海里不由浮现出暖光中那双明亮的眼眸,还有对方分享小狗照片时的模样。其实这个人,也算不上性格冷。   “快把手机给我,我要看reed的朋友圈!” 简昭催促道。   池佳贝解锁手机递过去,一边说:“没有本人照片。”   自从加上好友,他第一时间就去视奸了对方的朋友圈,清一色的个人画作,海内外参展记录,再就是转发各种圈内艺术大佬的展览资讯,那些人名池佳贝大多听都没听过,但单看配图与介绍就觉得很厉害。   于是简昭凑在一旁跟着划拉半天,得出结论:“这是工作号吧。”   池佳贝点头附和:“我也觉得。”   可即便如此,池佳贝却一眼看出了其中实打实的价值。在此之前,他接触展览和赛事消息的渠道窄得可怜,班级群里少有有用的行业资讯,学校内部举办的比赛含金量也普遍不高。如今靠着刷reed的朋友圈,能第一时间跟进各大主办方、专业艺术机构的最新动态,还挖到不少本地免费对外开放的小众展览。这简直是现成的艺术资源库啊!   最后,池佳贝从背包里取出那张从本人手里亲自抢来的海报,双手高高举着,在宿舍过道里走t台一样嘚瑟地晃来晃去,简昭看得两眼放光,激动得差点扑上来亲他,被池佳贝嫌弃地一脚踹开了。   后来那张海报被简昭郑重贴在了衣柜门上。   吃完闹完,池佳贝静下心来,开始写复盘笔记了。   起初只是记录三日摆摊的情况,但写着写着,渐渐偏了方向,俨然成了私人日记。他写这三天的感受,记下发生的所有小事。   他只觉这几日恍若一场绮梦,如同坐上游乐园的旋转飞椅,被风裹挟,整个人轻飘飘的,泛起阵阵恍惚,闭上眼,耳畔是轻轻的风响,可他又舍不得长久闭目,总要睁眼看一眼悬在半空的脚尖,一遍遍确认眼前的美好并非虚幻。   他真切地触碰到了魔法,甚至觉得自己也成了创造魔法的人。 ↑返回顶部↑ 第9章 (1 / 3)   他全身心沉浸在创作与遐想中,丝毫没察觉简昭回了宿舍。   “嘿!和你说话呢,不理我!”肩膀被拍了一下。   池佳贝这才回神,抬眼望去,含糊地应了一下,简昭拖过椅子蹭到他身旁,嚷嚷道:“有大新闻!宫里来新人了!”   “什么啊?”   简昭把手机怼到他眼前:“你看,reed关注了一个账号。”   池佳贝笑了下:“这算什么大新闻啊。”   “这可是个刚注册的账号!主页啥信息没有,就发了一张画,你看。”   闻言,池佳贝凑近屏幕,目光骤然一顿。   “现在好多人猜测,这会不会是aura的新成员,要知道aura都四五年没进过人了!”   池佳贝盯着屏幕上那画,起身从书柜里抽出一本画册,翻开递到简昭面前,“你看,像不像这个?”   虽说画作的色调不同,可笔触柔和淡雅,风格高度统一,哪怕外行都能看出是同一个人,更别说这作品名和作者名一样,都叫plume。   简昭倒吸一口气:“还真像!这不就是你市集上换回来的那本画册吗?这个人也去了?”   “没有。” 池佳贝坐回座位,“我核对过参展名单,并没有这个人。”   自从得到这本画册,他当晚就全网检索,识图、搜关键词,却一无所获,本以为对方是位低调的小众创作者,或是并未注册社交账号,万万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现身。   池佳贝当即打开自己的微博,搜索这个名字,页面上没有任何个人信息,性别一栏也是空白,仅能看到ip属地为海市。   他顺手点了关注。   简昭疑惑道:“你为什么关注她呀?”   “我喜欢他的作品啊,多亏了你的第一手消息,不然我还找不到这个账号。”   简昭啧啧啧地摇头,撑着脸感慨:“不得不说reed的流量是真的大,短短几个小时就几百粉丝了,这涨粉速度。”   池佳贝听了心里不由暗暗琢磨,要是哪天reed也能关注自己,那可就太好了。   “话说粉丝群里还有知情人爆料,这人还可能是reed的女友!毕竟aura的其他人都没关注她,唯独reed!”   池佳贝歪着头:“你们怎么知道是女的啊?性别都没填。”   简昭喊道:“你看这个画风嘛!这么粉粉嫩嫩的,一看就是女孩子画的!”   “那我的粉丝也说我画风像女生呢!”池佳贝忍不住反驳   “但reed是出了名的直男,总不能是男朋友吧?”   话落,两人沉默了一瞬,对视几秒后,不约而同地笑出声。   是啊,reed是个直男,而且还是个铁直!直到他现在的微博置顶还挂着六个大字:直男,私信已关。   这件事背后还有段趣闻,旁人听着好笑,于reed而言却颇受困扰。   reed的身材优越,不少运动品牌都向他抛出合作橄榄枝,既看重他的绘画功底,也看中他自带的人气。因此他的社交账号里,除了工作内容,偶尔也会更新健身日常。各式帽子、护腕、球鞋轮番出镜,紧身款、宽松款、黑色背心……总之每一张看起来都热气腾腾、雾气满满。   从艺术的角度来看,他宽肩窄腰,雕塑一般的肌肉线条,以及……很饱满的胸部,宛如古希腊神话里的忒修斯,精壮俊美,又极富优雅,是天赋出众,也有后天下的功夫。 ↑返回顶部↑ 第10章 (1 / 2)   可经历过上次的艺术市集后他才发觉,他并未寄予厚望的手工手作,收获了更多的关注与青睐,甚至都能够吸引到reed,这是他从未预料到的局面,一次次的正向反馈,也让他原本的创作规划有些动摇。   同时,心里也生出迷茫,他踏入艺术行业时间尚短,根基未稳,正处于刚刚起步积累的阶段,若是贸然横跨绘画、手工雕塑多个领域,会不会显得太过浮躁?他很怕自己贪多求全,最终落得样样通、样样松的下场。   是稳住自身根基?还是放下固有局限,大胆尝试?   这两个念头在脑海中拉扯,可转念一想,他尚且年轻,本就是处在不断试错摸索方向的成长阶段,前路漫漫,没有既定的轨迹,也没人能笃定哪一条路才是最适合自己的。眼下正好有这个机会,不妨放开手脚去体验,只要始终保持踏实的心态,确定自己在一步步向前走,就不算浪费时间。   他望向桌角那堆手工半成品,黏土坯体还零零散散堆叠在那里,造型模糊粗糙,带着数次修改的痕迹,算不上完美,却又安安静静着,等着他去拼凑去收尾。虽说过程中有失败和犹豫,但他觉得日复一日坚持下去,成品定然不会辜负他的期许。   心绪渐渐澄澈明朗,池佳贝收回目光,视线再度落回网页的报名入口。   要不,试试?   【作者有话说】   过渡一下下   话说下章比较长,有七千多字!周末有事,修不完了,请假两天,周一再发!(:3っ )っ   以及,reed胸很大这个设定,后面是不是得给贝贝谋个福利,比如濡交什么的……(蹭蹭的那种)   第9章 痛不痛?   池佳贝向来行事利落,但凡心里敲定的事便不会拖沓,可这一次,他却少见地犯了难。   因为,展位费实在太贵了!   他点开费用细则逐行细看,大型展位五千,普通展位三千,就连最角落的小型展位都要一千八,日均成本远超上次参加的艺术市集,着实有些肉痛。   他默默在心里算了一笔账,一千八只是基础展位费,除此之外,参展还需要准备全新作品,制作费用,以及后续的往返交通、场地布置等零碎开销,全部叠加起来,是一笔不容小觑的支出。   可纠结归纠结,池佳贝心里也无比清楚,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机遇总要有所付出,眼下他手头尚且有结余,经济上也能够支撑这次参展,他是真心想抓住这次机会试试。   当然,除此之外,他心底还藏着一点隐秘的小心思。倘若这次能够顺利入选参展,他或许可以再次见到reed。先前的几番短暂的相处里,池佳贝对对方心生好感,更何况又是自己的金主爸爸,认可他作品价值的人,如果能再次和众多优秀创作者同台展示,无疑是对自己实力最好的证明。   多重思量后,他便不再迟疑。   彻底拿定主意后,池佳贝第一时间把这个打算告诉了简昭,对方听完他的完整规划,了解了他想要尝试的想法后,当即全力支持。   有了好友毫无保留的认可与撑腰,池佳贝也迅速收心,一有空便伏在桌前构思,将全部精力投入到创作筹备中。   结合自身的创作优势,他选择了最能发挥自己的手工艺板块,等材料也一应俱全,接下来便是敲定作品主题。   池佳贝的思维向来跳脱,脑子里稀奇古怪的想法很多,路边一片落叶、一摊水渍都能让他脑补出一出小剧场。   直到某个闲适的傍晚,他出门散心,无意间瞥见街边的一棵花树,纯白的羽毛球被挂在繁茂的枝桠间,孤零零卡在层层枝叶之中,有人轻晃枝干,羽毛球掉下来,与此同时,粉嫩的花瓣也簌簌落了一地。   就在这转瞬即逝的画面里,池佳贝脑中灵光乍现,他敲定了——万物共生。   天地广袤,世间万物皆有羁绊,有灵的草木繁花,无灵的器物杂物,看似毫无关联各自独立,却彼此依存,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个主题不算新颖,甚至有些宏大,但池佳贝心里已有了清晰的创作雏形,他打算延续黏土与电子结合的创作形式,像发光的小蘑菇那样,通过结构设计与光影搭配,让作品“活”起来,做出独一份的新意。   确定下主题后,他前后画了数版草图,一遍遍修改微调,力求让整体画面和谐统一,完美契合主题的意境。草图敲定后,他捏制了几个迷你小样,再装上装置反复调试黏土与机械的灵敏度,任何一处细微的偏差,他都不会允许。   无数个夜晚,他伏案至深夜,连日连夜的打磨修正,终于赶在报名截止前一周,作品终于顺利完工。   那一刻,池佳贝也顾不得手上层层叠叠的油彩,小心翼翼地捧起成品快步回到宿舍,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和简昭分享,好让对方体验自己的新作。   简昭看着面前的这座微型场景,屏住呼吸,小心托起这座缀满花草与溪流的半球,随着掌心贴合,一阵轻微响动,隐藏在内的装置开始启动,原本静谧静态的小世界仿若在这一刻骤然苏醒,拥有了鲜活的生命力。花瓣缓缓舒展,轻轻开合,光影模拟的溪流潺潺流动,交错间,还能听见流水叮咚的声响,叶片轻晃,树丛中星星点点的荧光温柔明灭,如同呼吸般缓缓起伏明暗交替,梦幻得让人移不开眼。 ↑返回顶部↑ 第11章 (1 / 3)   可一进馆,他愣住了。   光秃秃的水泥毛坯墙面,头顶电线缠绕,灯管毫无修饰地裸露在外,冷白的光直直往下打,整个场地像还没装修完就被赶着开张了。他分到的展位挤在偏僻角落,空间逼仄狭小,纵然心生疑虑,可他来不及多想,立刻动手布置展位。   先铺开一块平整的深色绒布,把《大地》稳稳摆在正中间,反复调整角度与光线,又取出自带的干苔藓细细点缀在四周。哪怕场地简陋,经他一番打理,小小的一方展位也变得精致有致。   布置妥当,他掏出手机,群消息又99+了。随手往上划了几条,满屏都是吐槽:   -一路走过来一个地标都没有,馆里馆外连张海报都看不见   -大街上什么露出都没有,谁知道这儿有个展啊   -来帮忙的朋友找了好久,问了三个保安才找到   -我这里的灯坏了,请问是找谁处理?   池佳贝抬眼环顾四周,其他参展者都在默默做着布展,安安静静的,和群里形成了反差,看着不断跳动的群消息,距离正式开展还有一个多小时,心里莫名发慌,可他又下意识想要压下这份不安。   不如去特邀展区逛逛吧。   他顺着展厅动线往里走,这片区域名为大师区,四周拉起了红绳围挡,隔绝出一个个独立的观赏空间。而展区正中央,那座名为《破晓》赫然伫立,造型挺拔醒目,气场十足,在一众展品中格外突出,第一眼便牢牢攫住所有人的目光。   他在网页缩略图上看,只觉大气,可亲眼见到实物,才懂得什么叫震撼。尺寸远超他的想象,磅礴的视觉冲击力扑面而来,站在雕塑跟前,人会不由自主感到渺小,所有的喧嚣心绪都瞬间沉静下来,只能怔怔望着眼前这件作品。   整件雕塑形似一枚蓄势待发的巨大茧蛹,底部肌理粗粝厚重,色调沉暗深邃,而越往上,雕塑线条渐渐褪去生硬凌厉,变得舒展流畅,材质质感层层蜕变,从粗糙逐步变得细腻,色彩也由暗沉灰黑,慢慢过渡出清亮。   最惊艳的是雕塑顶端,一道自然炸裂的裂痕横贯其上,如同寒冬冰面骤然崩开,生灵奋力破茧,奔赴新生。   池佳贝仰头,心里忍不住感叹aura到底是aura,有钱,也有魄力。这么复杂精妙的作品,得花多少功夫才能完成?什么时候,他也能做出这样宏伟的作品来?   他驻足凝望许久,正打算绕到雕塑背面看看,耳畔传来几位女生的交谈声,她们围在作品介绍牌旁,压低声音议论着。   “reed老师五官太出众了。”   “小齐老师也很好看呀。”   池佳贝好奇凑上前,看向展板上两位创作者的公式照,两张照片风格迥异,外貌气质截然不同,却同样耀眼,qi眉眼舒展,笑容清朗,自带亲和松弛的气场,而reed骨相优越,脸上无半分多余情绪,浑身透着冷峻疏离。   简昭那个大色迷曾经跟他念叨过,aura工作室最出圈的两位,一个reed一个齐向宁,两人都因长相惹眼被称为aura双绝。如今亲眼看着这照片,不得不感慨,将两位实力派兼高颜值的创作者联手合作,实在巧妙,话题度与观赏性兼备,这商业价值得翻倍吧。   池佳贝忍不住举起手机拍下照片,顺手发给了简昭。   下午一点,展览准时开幕。偌大的场馆里冷风四处窜,凉意阵阵,凉意顺着衣缝往骨头里钻,空气中混着潮气与尘土的味道,闻着格外压抑。池佳贝抬手把外套扣子一路扣到领口,缩着肩坐在展位前,目光望着灰白的水泥地面怔怔发呆。   一晃半小时过去,场内依旧冷冷清清,偶尔零星人影掠过,还都是来回巡查、整理物料的场馆工作人员。心头的不安不断放大,他连忙点开参展群,翻了翻最新消息,才发现其他展区的展商遭遇全都一模一样:   -开展了吗?怎么没人啊   -人流量也太少了   -可能下午四五点会好一点吧   -门口a区怎么样?   -根本没人进场   他熄了屏,单手撑着脸颊看向面前的《大地》,它安静地立在深灰色绒布上,花草蜷缩其间,像一颗颗灰扑扑的种子,暗自蛰伏,却无人驻足欣赏。   硬生生熬到下午四点,场馆里依旧看不见多少游客,稀稀拉拉几个人影。池佳贝渐渐坐不住了,也察觉到整个场馆气氛古怪。放眼望去,每个参展人都各自守在自己的展位里,互不搭话,气氛沉闷得如同毫无生气的办公隔间。只是表面上大家都安静坐着,看不出太大波澜,那份不满与无奈早已暗流涌动。 ↑返回顶部↑ 第12章 (1 / 3)   -第一次参加这么恶心的展,纯形式主义   -主办方死了吗?   ……   消息一条接一条,言语越来越激烈,可主办方再度销声匿迹,隔了许久才冒出头,委屈巴巴的:【不要艾特我了,我也只是打工的呀tt】   在场参展的大多是和池佳贝一样的学生,性情内敛,在外人看来都是好说话,容易迁就的群体。可此刻,欺骗与敷衍,彻底戳破了所有人的底线,众人全都被怒火点燃,纷纷发声控诉,一致要求主办方负责人出面,全额退还展位租金。   池佳贝也是第一次碰上这般离谱混乱的展览骗局,一时间慌了神,手足无措,下意识想掏出手机,给家里的哥哥姐姐打一通电话,问问该怎么维权处理。   刚拿出手机,远处突然传来高声呼喊。   “vip区有人打起来了!”   身旁不少展商闻声拔腿就往那边跑,池佳贝也跟着快步挤上前。等他赶到vip展区时,那里已经围得水泄不通。   “你们这就是骗钱!”   “叫负责人出来!”   “不退款,今晚谁也别想走!”   几名参展商眼眶通红,情绪激动地和工作人员对峙,可被团团围住的工作人员只敢一味躲闪推诿,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苍白的 “我会向上反映情况”,拿不出任何实质答复。   池佳贝伸着脖子在人群里张望,又有人大喊:“负责人在e区,跟外国人拍照呢!”   话音落下,拥挤的人群瞬间像被狂风卷起的浪头,呼啦啦朝e区涌去。直接被汹涌人流裹挟着往前冲撞,辗转几番,终于勉强站稳,抬眼一看,竟意外站在了《破晓》这幅作品的展台近旁。   一众参展商蜂拥上前,把几名身着西装的主办方人员团团围住,不曾停歇的闪光灯还在闪,采访的话筒也直直举在半空。所有人情绪积压到顶点,高声轮番质问,厉声要求全额退摊位费。   此时一名秃顶的中年男人站出来周旋,脸上挂着虚伪客套的笑意,池佳贝想往前挤,听清对方的说辞,身侧却忽然飘来一句满是不耐的低语:“这群人神经病吧,能不能让人下班了。”   他转头望去,直直撞上说话男人的目光,对方颈间挂着主办方工作证,那人脸色骤变,当即缩着身子打算趁乱溜走,却不知道被谁一把攥住胳膊,根本逃不开。   人群瞬间爆发激烈推搡,周遭叫骂声此起彼伏,下一秒,一声尖锐清脆的碎裂声响猛地划破嘈杂。   “别推了!作品被摔碎了!”   “退钱!赶紧退钱!”   “都别打了!”   刺耳的尖叫、愤怒的怒吼、器物破碎声搅在一起,偌大展厅彻底乱作一团。池佳贝被两侧涌动的人流撞得左右摇晃,胸腔闷堵得几乎喘不上气,费尽全力才从人群狭小的缝隙里勉强挣脱出来,还没等缓过一口气,身后急促的呼喊骤然响起:   “小心!”   “有大型雕塑!”   “危险!让开!快让开!”   周遭人群四散避让,池佳贝猛地回头,心脏骤然缩紧,只见那《破晓》的底座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撞得偏移歪斜,数米高的巨型塑像摇摇欲坠,仿佛有只拼命挣扎的蝶要从蛹壳里挣脱而出,基座随时会轰然倾倒。   沉重庞大的黑影朝他当头笼罩,眼看就要将他彻底吞没,理智明明催促他立刻侧身躲开,可身体却先一步不受控制地往前冲。他张开手掌死死抵住粗糙冰冷的雕塑外壁,拼尽全力往回顶,可整尊雕塑重量惊人,源源不断的重压顺着手臂压向肩背,他双腿支撑不住,膝盖一点点往下弯。   就在这时,压在身上的巨大力道骤然轻减,耳边响起——   “来来来,一起,往前推往前推!” ↑返回顶部↑ 第13章 (1 / 2)   场内陷入短暂沉寂,只余下零星的交头接耳。reed翻看着手机里传来的文件,忽然抬声发问:“你们的巡检记录是空的,也就是说,根本没人按规定巡检,对吗?”   负责人显然没料到,脸色一变,转头瞪了一眼身边的工作人员,随即又堆起笑脸,“reed老师,我们是安排了巡检的,肯定是底下工作人员疏忽大意,漏填了巡检记录,您也知道,这次展商多,场馆范围又大,难免有照顾不到的地方,我们后续一定严肃追责严肃处理!”   “有制度、有安排?”reed目光锐利地看向他,“现场人群冲撞雕塑,场面彻底失控,安保人员在哪里?为什么没有及时疏导、维持秩序?”   众人的视线齐刷刷聚了过来,负责人正要辩解,却被reed冷声打断:“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们从头到尾,就没打算好好办展。”   负责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场内再起骚动,他慌忙凑近reed,压低声音,“这都是那些参展商太冲动,遇事不冷静才闹起来,年轻人嘛,难免血气方刚……”   他刻意压低嗓音,可这番颠倒黑白的说辞还是落入了前排几人的耳中,包括池佳贝,他再也按捺不住,猛地扒开身前的人群冲了过去。   “明明是你们先拿reed老师和其他艺术家的名气当噱头,说有大咖到场,有专业行业交流,我们交了那么高的展位费!大家只是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怎么就成了闹事?”   他声音清亮,听得周围人精神一振,纷纷附和起来,负责人脸色铁青,怒目相向,池佳贝也毫不示弱地回看过去。   这时,reed转头看过来,池佳贝与其对视一眼,眼珠一转,立刻垂下视线,换上一副委屈的神情,还把缠着纱布的手往前挪了挪,轻轻揉着手腕。   reed的目光在他手上短暂停留,随即再度转向负责人。   “其实我这次来,是我的经纪人通知我,本次展览与合同约定严重不符,当初收到的合作说明里,明确标注这是一场专业工艺艺术展,可实际上,这只是你们拿来应付上级的形式工程,完全违背了合作承诺。”   负责人脸已经完全僵了,嘴上却还在强作镇定:“哎呀,艺术展示是有的,只是兼顾了一些文化宣传任务嘛。”   人群中立刻有人高声质问:“你们所谓的兼顾文化宣传,就是一分钱不投,一个专业安保不配,一点心思不花,收高额展位费,最后只做个表面样子给领导交差吗?”   “合同写明的推广、运维、秩序维护,你们做到了哪一项?”   “一整天下来,连个正经观展的人都没有,你们敢不敢公示真实售票数据?”   接连不断的质问让负责人阵脚大乱,却依旧嘴硬:“我们也是按流程办的!谁办展能保证百分百火爆?艺术展览本来就有冷有热,这是正常市场风险!场馆搭建也投入了成本,总不能因为人不多,就扣我们一顶诈骗的帽子吧?”   reed在一旁沉默半晌,此刻直接甩出一句:“我现在正式通知你,这份展览合作我将单方面终止合约,你们违约在先,甚至擅自利用本人名气造势,必须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这番话没有留下丝毫转圜余地,负责人瞪大眼睛,终于撕下伪装,面露凶色。   “reed老师,我们使用作品与形象宣传,手续齐全,完全合法!至于参展,本就是自愿报名,没人强迫!   一语激起千层浪。   “你这话什么意思?”   “就是看我们好欺负对吗?!”   “我光运输费、组装费就花了快一万!”   “为了这次展览,我每天熬夜到三四点!”   积攒了整日的不满与怨气终于彻底冲破临界点,愤怒委屈的控诉像多米诺骨牌一样接连倒下,叫声、哭喊声,压抑已久的不甘与崩溃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那汹涌的情绪也深深感染到了池佳贝,他回想那段日子日夜打磨作品的点滴,指腹被材料磨得粗糙脱皮,长时间紧盯细节雕琢,熬到眼睛酸胀发花。他拼尽心,满心期待能在这里被人看见被人认可,最后换来的只有冷清的展位和主办方潦草敷衍的处事态度。   沉甸甸的委屈死死堵在胸口,他鼻尖猛地一酸,眼眶瞬间热了起来。   混乱的场面彻底再度失控,有人情绪激动,竟扬手挥拳便朝着负责人打去,冲突一触即发,周遭的推搡与叫嚷彻底淹没了理智,池佳贝也被怒火冲昏了头,跟着人群奋力往前挤挥动手臂。   忽然一只手臂扣住他的腰,将他往后拽,他本能地挣扎着回头,混乱的视线骤然聚焦,直直对上了reed紧锁的眉头。   “啧右手不想要了?到后面去。” ↑返回顶部↑ 第14章 (1 / 3)   “这个时间,这个位置肯定打不到车,走吧,我送你们。”reed语气笃定。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都不好意思率先应允,这时池佳贝坦然走上前,笑容开朗真诚:“那就麻烦reed老师了!”   他心里清楚,这种时候最需要一个脸皮厚又没心理负担的人来做这个决定,果然,话音落下,其余人纷纷向他投来感激的目光。   池佳贝问同伴们:“你们有谁回不去学校的,我们定同一家酒店吧?”   “回不去学校?”   池佳贝转头看向reed,点了点头:“是啊,学校有门禁,九点宿舍门就关了。”   reed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我有套别墅就在附近,空间足够,住你们几个人完全没问题。”   众人愕然。   “走吧,去我家吧。”   【作者有话说】   一起去看看reed的大house!   写到这里,正好讲一下我自己被骗的经历吧tt   曾经参加过一个展会,他们直接照搬知名大展的名头和ui,弄得很像,简直是雪碧和雷碧的区别()。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拉到的赞助,请到那么多大咖,我们将近500人被骗了。   当时的情况可能没有小说里那么惨,但也挺离谱的。我们和主办方对峙熬到晚上两点,最后是因为大家在网上发帖发声,舆论压不住了,主办方才松口退款。   那次最大的收获可能就是场上有我喜欢的漫画家,我趁乱把她逮住了,给她递名片,说老师我喜欢你你明天来我摊位玩吧(怎么这么厚脸皮),结果人家第二天真来了,我拿到签名签绘,还合了影,真的美晕了……   第11章 我会负责   深夜的场馆外,一群人拎着大包小包,像一群雏鸭紧跟鸭妈妈跟在一个高个子男人屁股后头,陆续走出大门。   到了路边,几人规矩站定,彼此悄悄对视,又时不时飘向不远处正打电话的人。   reed的电话一个接着一个,一会儿中文一会儿英文,又或是听不懂的别的什么语言,只是言片语间,还是能够分辨出应该是在处理今天展览的后续事宜。   “我们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人家啊。”   “我也不知道怎么了,脑子一热就答应了。”   池佳贝抱着沉甸甸的包裹,转向他们:“可是我很好奇,reed老师的家长什么样哎。”   众人一齐看向他,纷纷认可地点头。   很快,一辆丰田埃尔法停在了众人面前,后面还跟着一辆奔驰。   几人低低惊叹,reed握着手机冲他们朝车尾的方向示意了一下,几人猜不透对方是让他们先上车还是什么,仍站着没敢动。   没一会儿,reed挂完电话过来了。   “回酒店的坐后面这辆,去我家的坐前面这辆。”   几人小鸡崽一样点点头。   “所有人拍下车牌,发给你们的家人或者朋友。”   众人愣了几秒,反应过来他的用意,连忙摆手:“不用不用,reed老师我们相信你!” ↑返回顶部↑ 第15章 (1 / 3)   据说直到十几岁reed才回到城市,正式踏入校园生活。圈内人人都说,父母执意将他带在身边,走遍山川湖海,只为不错过他成长路上的每一段时光,亲手陪伴他长大。   池佳贝忍不住羡慕嫉妒恨,这reed老师到底是怎么投胎的?有钱就算了,还有这么温暖有爱的家庭。   “哎,你们看这里!”   池佳贝和众人一齐转头,客厅角落有一个精致的玻璃展示柜,里面摆满各式手工制品。   “看来reed老师是真心喜欢手作。”   “对啊,连画都是手工画。”   “哈哈,好多咔哒的手办!”   池佳贝走近,展示柜一半以上都是咔哒的各种手工制品,而下层则是其他工艺品,件件都精致得不像话。他一点点扫过,突然视线一顿——   池佳贝猛地瞪大了眼睛。   “要是我的作品也能被reed老师看中,放在这个柜子里就好了。”   “我也好想。”   池佳贝咬着下嘴唇,看着放在角落的那幅缀满贝壳与叶片的手工画,手背在身后偷偷晃了晃,极力压下脸上藏不住的笑意,直到众人渐渐散开,他飞快掏出手机,悄悄将自己的这幅手工画拍了下来。   他太惊喜了!此前他一直以为对方当初买下这幅画不过是顺水人情,没料到竟被郑重摆在柜子里。他抬眼望向柜子的上层,说不定日后自己为对方做的咔哒的手工材料,也能再在这柜子里有个专属位置呢。   约摸十五分钟后,reed处理完事情折返回来,叮嘱了众人次日起床时间,交代了到场馆后需要自行对接的事项,末了淡淡补充一句,自己住在一楼左三房间,任何人遇上难题或是缺东西,随时可以过来找他。等一切安排妥当,徐姨便带着他们上了二楼客房。   池佳贝洗漱完毕,在浴室洗手台翻找一圈,没看见电动剃须刀,他虽然胡子不算浓密,但隔了一晚难免会长出胡渣渣,实在不想第二天顶着乱糟糟的面貌出门见人。   虽说reed说有任何需要尽管开口,可眼下夜深人静,他实在不好意思专程下楼去打扰对方,就算是臭美也是要分时候的。   走出浴室,走廊的壁灯晕开柔和浅光,墙外一方偌大的花园藏在夜色里,枝叶随着晚风轻轻摇晃,淡淡的花木清香顺着阳台漫进来,他忍不住趴在栏杆往下张望,暖黄落地灯底下,竟坐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他刚要出声招呼,又急忙把话音咽了回去,放轻脚步,他走下楼梯,明明步子已经放得极轻,那人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动静。   “有事?”reed转过头,微微眯起眼看向他。   池佳贝立刻小跑上前,月光与灯火一同落在他干净白皙的脸上,一笑,两侧浅浅的酒窝立刻清晰显现。   “reed老师,请问您有刮胡刀吗?”   reed再度眯眼打量他,“你长胡子?”   “啊?”   reed转过身:“浴室柜子第二层,不过不是电动的,可以?”   池佳贝用力点头:“可以可以。”   恰巧一阵风吹过,桌上摊开的画纸簌簌翻动。池佳贝垂眸,整张大桌面铺满密密麻麻的线条草图,显然reed正在画画,他心里一阵佩服,今天发生了这么多事,reed老师居然还能静下心来画画!要是换做他,早就什么事都抛到脑后,刷着短视频躺到睡觉了。   太卷了,连大神都这么卷,他简直自愧不如。   视线顺势往下,他一眼盯住reed握在指间的钢笔,漆黑笔身,下半截缠绕点缀着金蓝交织的细腻纹路,池佳贝喉咙一紧,声音不自觉带上几分激动:“老师,您手里这支笔是辉柏嘉伯爵典藏款吗?”   reed低头看了眼,点了点头。   池佳贝差点晕倒了,他只在网上的“画材界的爱马仕”盘点帖子里见过这款钢笔!市价足足六七万!我跟你们这群有钱人拼了! ↑返回顶部↑ 第16章 (1 / 3)   以为演示到此为止,池佳贝正打算收回手,手背上忽然覆上一片温热。池佳贝浑身猛地一僵,呼吸骤然停滞。   “按紧一点。”reed将他的手按在左侧感应区,微微用力。   那温热的触感瞬间顺着皮肤蔓延开来,窜遍全身,将他整个人笼罩在对方的气息里。池佳贝很想告诉他没用,无论按得多用力,感应回路跨在两个人身上,信号照样会不准,该乱还是会乱。   可他喉咙发紧,半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死死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渐渐的,他感觉脑袋有些眩晕。   没过多久,耳边传来reed略带疑惑的低声。   池佳贝抬眼,只见《大地》上的花朵飞速开合,树干枝叶剧烈摇晃,林间萤火频闪不停,跳动起伏的节奏,几乎和他此刻慌乱狂跳的心跳完全重合。   在一阵剧烈的震颤晃动里,枝头那只鸽……珠颈什么的摆件再也固定不住,啪嗒一声滑落,顺着桌面滚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处男一般很敏感,受不了这个(擦口水)   第12章 生理本能在作祟   后来,池佳贝也不记得周身那阵滚烫灼热的热气,究竟是从何时散去的,他只知道自己的整个脑袋都要冒烟了,如果是在漫画里,那他的双眼大概早已变成了两个打转的圈圈。   朦胧间他听见reed对他郑重地道歉,觉得是自己弄坏了作品,一字一句都是真切的愧疚。事实上,池佳贝心里清楚,《大地》的失控大概是和他失控的心跳有了直接的关系。   他机械地说着“没事”,脑子一片空白,已经无法思考。他不敢抬头,不敢去看对方,最终,为了不被对方发现自己的失态,池佳贝借口说自己困了,抱着《大地》几乎是逃一般地跑到楼上。   进了房间,他踉跄着扑到床榻上,反手扯过棉被把自己蒙进了被子里,密不透风中他一遍遍调整着呼吸,想让心跳平复下来。   咚咚,咚咚,一声接着一声,待呼吸渐渐趋于平稳,他试图冷静分析方才那从未有过的失控状况。   那只手覆在他手背上,一个再寻常不过的触碰而已,可就是这一瞬的肌肤相触的那一刻,他呼吸急促,身体发烫,喉咙干涩……想了半天,他觉得这所有的源头,归根结底都是因为自己是个gay。   自从年少时认清自己的性取向后,他便刻意与同性保持着距离,因为他发现自己再也没办法像从前那样,大大方方地和男生勾肩搭背、称兄道弟,甚至肆意打闹,对他而言,同性之间的靠近就和普通异性之间的亲密接触体感别无二致。   多年来,他一直恪守着这份小心翼翼的分寸,可谁能想到reed会突然主动把手放上来呢?   纷乱的思绪里,他忽然想起曾经在网上看到过的文章。神经科学与心理学曾研究表明,当人类被有吸引人的个体触碰时,身体会产生的应激反应,神经紧绷、情绪亢奋,体内荷尔蒙剧烈波动,肾上腺素飞速飙升……   不过是生理本能作祟罢了。   池佳贝在心底反复劝慰自己,更何况对方是reed,那带来的冲击和慌乱自然要强上好几倍。   他钻出被窝躺在床上,望着漆黑的天花板,经此一遭,他认真地觉得,自己可能急需脱敏训练,正是因为这些年他太过克制,男人碰得少了,才会这般不堪一击,仅仅一个简单的触碰,就方寸大乱。   难道这就是他一直不谈恋爱的恶果?   身上的体温,逐渐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降了下来。   微凉的夜风透过窗缝轻轻渗入房间,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毫无睡意,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着方才的画面,又一遍遍自我开导,直到身体扛不住疲惫,眼皮渐渐发沉,才缓缓闭上眼,沉入了梦乡。   次日一早,池佳贝早早醒来,洗漱完毕,仔细刮干净了下颌小小的青涩的胡茬,清清爽爽地下了楼。   来到餐厅,桌边已经坐了好几个人,个个支着胳膊,对着餐桌发呆。池佳贝走近,目光扫过,餐桌上被各式餐点铺得满满当当,包子、油条、豆浆,还有三明治、软欧包和咖啡,完美拼凑出一场中西合璧的丰盛早餐。   身旁有人告诉他,这些都是reed老师准备的,现在正在外面打电话。   池佳贝下意识看向敞开的门,清晨的柔光温柔地落在那道挺拔身影,凝望片刻后,他收回目光,乖巧走到桌边落座。   没过多久,门外的身影缓步走来,原本散漫的众人瞬间端正了坐姿,手臂齐齐叠在桌上,脊背挺直,像一群乖乖待命的小学生。 ↑返回顶部↑ 第17章 (1 / 2)   池佳贝想要转身道歉,谁知脚的牵引绳猛地收紧,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整个人不受控制地直直往前扑去。   “噗通” 一声,两人一前一后,双双跌在草地上。   池佳贝被这突如其来的摔倒撞得脑子发懵,缓过神来后抬头,一张俊朗的脸近在咫尺占据了全部视线,他们眉眼相对,呼吸交缠,清晰得能看清对方纤长的睫毛。   池佳贝心头一慌,急着想撑着地面爬起来,可下身却半点动弹不得,像是被牢牢固定住,往后瞥了一眼,才发现两人的脚踝被绳子缠得死死的,根本挣脱不开。他局促地扭动腰身想要起身,腰间却忽然一紧,一只手臂牢牢扣住了他。   “别动!”头顶传来一声低沉嗓音,还带着几分不耐。   池佳贝瞬间僵住,呼吸都下意识停滞,他乖乖收回挣扎的力道,双手规规矩矩搭在对方肩头,一动也不敢动,下一刻,对方手臂轻轻一收,将他扶着坐直,紧接着手臂环上他的腰身,温热的气息尽数笼罩过来,此时两人的姿势格外暧昧,他几乎是半跨坐在对方的腿上!   池佳贝听见自己胸腔里狂乱的心跳,激烈得仿佛要撞破胸膛,不用照镜子,他也知道自己此刻脸颊一定烧得通红。   他悄悄抬眼,视线一瞟,竟看见不远处有人正举着手机,镜头正对着他们二人。   ……这小齐老师是在干什么?拍照吗!?   他赶紧把脸往下一埋想要躲避,这不埋还好,一埋,好像就埋进了reed老师的36d大|胸上。   硬实,又滚烫……透过薄薄的衣料清晰传来,深深灼烧了他的皮肤。   漫长又煎熬的几秒过后,脚踝处缠绕的绳结终于被解开,腰间那道力道也随之移开。   池佳贝如蒙大赦,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草地上狼狈爬起,飞速后退拉开距离。明明不过短短数十秒,却仿佛熬过了一整个世纪。   他退到一旁的树下,抬手轻拍自己的胸口,努力平复翻涌的情绪,等抬起头时,便看几个女生正望着他,脸上挂着意味深长的古怪笑意,弄得他越发窘迫,脸颊再度升温。   不远处的草坪上,reed从容抬手,轻轻拍去身上沾染的青草碎屑与泥土,神色平静淡然,仿佛刚才的纷乱意外并未发生。而一旁的咔哒像是自知闯了小祸,彻底安分下来,端正地蹲坐在地上,耷拉着眼皮,小心翼翼偷瞄着自家主人的神色。   似是感应到他停留的目光,reed忽然抬眼向他看了过来。   四目猝不及防轰然相撞,很快,又都不约而同地迅速移开。   【作者有话说】   养狗的作用就在这里?   第13章 他是个坏坏的gay   前往展馆的路上,车里气氛格外热闹,笑语欢声层层叠叠。   aura乃至整个艺术圈最如沐春风的小齐老师,正热络地和众人聊着,他不吝夸赞,夸他们厉害,夸他们勇敢,夸他们有力气,甚至挨个加了所有人的微信,认认真真许诺,之后一定拉上楚睿一同做东,请所有人聚餐,可把车上一众男男女女哄得满面红光,车厢里愈发热闹。   要换作平日,这样轻松的氛围里,池佳贝定会忍不住聊上两句,可此刻他却开启了闭麦模式,默默缩在后排靠窗的角落,时不时把烧得发烫的脸颊贴在冰凉的车窗玻璃上,借那一点凉意压下脸上的热意。   嘴上安安静静,心口却不太平。   那扑通扑通狂跳不止的心脏简直吵得他耳膜发涨,却又忍不住回味reed的体温和坚实胸部……哪怕隔着衣服,也能感受到的那股蓬勃而出的雄性荷尔蒙。   池佳贝在一片嘻嘻哈哈的祥和中唉声叹气。   竟然连直男的身体也要肖想,他有罪,他是个坏坏的gay。   连着两次和对方发生这样的亲密接触,羞赧之余,更多的是尴尬。他忍不住吐槽,他们是什么偶像剧男女主吗,怎么老是这样戏剧性地贴到一起?   可池佳贝还是默默地可耻地窃喜自己占到了便宜,窗外树林飞速向后,斑驳光影掠过他垂着的发顶,纷乱的躁动也慢慢被他强行压在心底,勉强平复了心绪。   只是直至车子抵达展馆,他都没敢看reed一眼,更没和对方说一句话。 ↑返回顶部↑ 第18章 (1 / 2)   “噢……”   简昭笑着告诉他,每年这个时候他们都会给reed写信,再由粉丝群群主统一发送到国外,现在reed回国了,寄信就更方便了,而且听说,reed是真的会看。   池佳贝问:“你写过吗?”   “当然啦!”   池佳贝想了想,又问:“那你们有送过他礼物吗?”   简昭摇了摇头:“reed说过他不收礼物,所以大家才会选择寄信。”   池佳贝陷入了沉思。这段日子以来,他和reed从最初的陌生,到后来的相处,虽然也有很多古怪微妙的回忆,可细细细数,对方给予他的扶持与照拂,占了大半。不知不觉间,他脑子里竟然一下涌出好些想对对方说的话来。   这些话若是当面说或者发短信都会很突兀,如果是写信,倒是个很不错的方式。   他当即就从网上下单了一套好看的信封和信纸。距离上一次写信,还是遥远的初中时代。   年少时他写得一手好字,班里不少同学都会找他代笔写情书,他认认真真替人写下那些懵懂温柔的心动字句,而后看着同学们表白成功雀跃的模样,池佳贝心底却始终空空落落,没有半分艳羡。   那时候的他尚且懵懂,只当自己是晚熟,还没开窍,不懂少男少女之间悸动的情愫。可日复一日观察下来,他渐渐发现了自己的不同。当班里同学为青涩恋情脸红心跳、暗自欢喜时,他的目光从来不会停留在眉眼羞怯的女生身上,反而总会不自觉被少年们干净柔软,坚定的模样吸引。   年少的懵懂与困惑,随着年龄渐长心智成熟,慢慢揭开迷雾。原来从始至终,他都不喜欢女生,心底天然的吸引力,从来都只指向同性。   思绪翻涌间,笔尖微微一顿,浓稠的墨落在素白的纸页上,晕出一团浅浅的痕迹。   池佳贝连忙提起笔,借着这团墨点写下日期,堪堪补救了这一处瑕疵。他抬手拿起写满字迹的两页信纸,微微怔神,连自己都觉得惊讶。他竟然有这么多话想对reed说吗?   信里没有华丽雕琢的辞藻,通篇不过是些细碎的流水账,他认认真真记下了两人相遇以来的所有点滴,还有每一次相处里,自己藏在心底的真实感受,字字句句,里面有对前辈的由衷感谢,有对创作者的满心尊敬,但不知怎么的,还稀里糊涂写掺杂了些崇拜与倾慕。   盯着纸上直白又热忱的字句,池佳贝脸颊悄悄热了,心里不由得犯嘀咕,难道是以前替人写情书多了,这些肉麻兮兮的话都刻进骨子里了?   他想揉成一团重新再写一份,却又实在舍不得丢掉这份难得的真情实感,再来一次,恐怕是再也写不出这般真挚的文字。其实换个角度来看,以晚辈对前辈的心境,也不是不行吧?就算视作粉丝对仰慕之人的倾心倾诉,也合情合理。   他不该因为自己喜欢同性,就过度敏感过度拘谨,把真心倾诉都当成逾界,坦荡的感谢、真诚的欣赏,本就该大大方方说出口。   池佳贝静下心,将两页信纸反复默读几遍。褪去方才的别扭后,觉得字里行间分寸恰好,没有半分越界之处,甚至他暗自小小得意,自己的文笔不错。   他甚至开始有些期待,不知道对方在读完这封信以及收到他送的礼物之后,是什么反应。甚至甚至忍不住悄悄揣想说不定还能收获意外惊喜,譬如收到对方发来的返图什么的……   期待在心底生根发芽,他弯着眼,笑着将两页信纸工整对折,轻轻塞进信封,贴上一枚贝壳贴纸后,连同其他准备好的物品一同轻放进礼盒里。   【作者有话说】   告诉大家一个难过的消息!我需要停更一周!tt   因为三次有点忙,这几天都是在手机上写的,眼睛有点花,有点怕自己状态不集中会写不好!后面是reed视角,还有两三万字左右入v,想要对大家和自己的作品负责,所以我忙完之后再更,请等我!!   以及我定了每天晚上八点的闹钟,在鱼塘发宝箱,大家可以来领海星!?????   第14章 咔哒的爸爸收   夜间,青石板路上,车轮滚动的咕噜声响在院中回荡,车上堆叠的物件晃了晃,一只蓝粉条纹的礼盒陡然滚落,推车的男人脚步一顿,俯身将礼盒拾起。   “小楚老师。”   呼唤声从远处传来,徐姨快步走近,瞧了眼车上,“需要帮忙吗?”   清辉月色斜斜洒落,覆在男人的肩头与面庞,楚睿摇了摇头,他示意身后,“有咔哒。” ↑返回顶部↑ 第19章 (1 / 3)   他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以及,今天其实并不是他的生日。   多年前,他曾带咔哒去宠物餐厅过生,戴着生日帽的小狗忽然叼来另一顶皇冠扣在他头上,为了不扫小家伙的兴,他便没有摘下。不曾想,这一幕被同桌的人拍下传到了社交平台,配文简简单单一句“happy birthday”,加上他当日准备了两份蛋糕,一份是专为咔哒定制的无麸质宠物蛋糕,另一份是可供众人分享的普通蛋糕,才让人误会他和咔哒是同一天生日。   那条动态悄悄发酵,慢慢传遍了圈内,当天,他陆续收到各路合作方的礼貌问候,还有无数网友和粉丝的生日祝福。他素来不喜欢暴露个人隐私,从未公开过自己的生日日期,可面对漫天真挚的祝福,他不愿辜负众人的善意与热忱,便选择了沉默,没有特意出面澄清,任由这个误会延续至今。   思绪收回,掌心的两只小盒子很轻盈,他轻轻晃了晃,迟疑片刻,拆开了标注咔哒收的那一只。深色细腻的绒布之上,静静躺着一条精致的手工项链,吊坠是一个被打磨得细腻光滑的q版伯恩山的脑袋,下方还悬缀一颗用贝母做的爱心,一颗颗圆润饱满的珍珠串联而成,秀气又柔美。   他为什么要送给咔哒一条手工项链?   课下一秒,这精致漂亮的项链就戴在了咔哒的脖子上。   楚睿盯着它看了会儿,随即起身走向小狗衣柜取出一顶帽子,戴在了咔哒的头上,他一手轻轻托住大狗圆圆的脑袋,微微侧过身子,引导它望向侧边宽大的落地镜。镜中,本该是雄性的伯恩山犬一身轻盈蓬松的淡粉色公主裙,头顶白色复古洋帽,脖颈间的珍珠项链垂在蓬松的绒毛间,细碎光泽若隐若现。咔哒定定望着镜中打扮甜美的自己,漆黑的眼珠微微发怔,满眼懵懂疑惑,憨态十足。   楚睿掀起咔哒软乎乎垂落的大耳朵,轻声说:“咔哒是妹妹。”   咔哒眨了两下圆眼睛,猛地仰起头,洪亮地大吼一声:“汪!”   项链便就这么戴着了,楚睿在拿起另一个盒子的时候,无意瞥见地毯上飘落了一张卡片,他拾起,先是蹙眉,等慢慢扫完纸上一笔一画的字句后,眉峰一点点舒展,唇角扬起一抹浅淡笑意。   卡片上清秀的字体写着:   汪 汪汪: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汪汪汪 汪   楚睿抬手环住咔哒的脖颈,把那张贺卡递到小狗跟前,轻声开口,“咔哒,有人给你写贺卡。”   一人一狗凑在一起,对着那张满是“汪”的贺卡看得格外认真,楚睿甚至低声解读:“前面应该是,祝咔哒生日快乐,后面……”   后面的内容他自然无从知晓,他觉得自己竟然在一本正经琢磨这个,有些荒谬,但不可否认,他的确生出强烈的念头,想要知道这张贺卡上面所写的内容到底是什么。   但他不会和仅有交易关系的人,聊任何交易之外的私事,便罢了。   他将这张特别的贺卡轻轻放在一旁的小圆桌上,去拆最后一只盒子。里面躺着两只手工布艺玩偶,一只棕黑色小狗和一个黑头发的小人 ,虽说做得有些粗糙,却很明显一个是咔哒,而另一个,应该就是他。   两只布偶是由各色各样不同肌理的布料拼接缝合而成,大概率是从旧物市集或者老裁缝铺淘来的,新旧交织,花色斑斓,很有复古市井的风格。   想不到那家伙除了捏泥巴搞些电子工艺,竟还会做针线活。   他拿起细细打量,无意摸到这两只布偶的手和爪子处藏着磁吸设计,轻轻一靠,就牢牢吸在一起,宛如他与咔哒手牵着手。   微微挑了挑眉,他随手捏了捏“咔哒”软乎乎的脸,突然就听见一道稚嫩的童声响起。   “i love you my human!”   楚睿眸光微怔,又按了一下。   “i love you my human!”   他望向身侧的大狗,咔哒正端正坐着,盛装的模样很是乖巧可爱,黑眸里只映着他一人,满心满眼都是对他赤诚的依赖与偏爱。   “i love you my human!”“i love you my human!” ↑返回顶部↑ 第20章 (1 / 3)   这些利害关系,成加藤看得通透,楚睿自己更是心知肚明。   楚睿眉宇压了压,沉默良久,而后垂下眼帘。   “哦。”   简短的回应里没有反驳,也没有抵触,成加藤明白,他这是听进去了。二十七岁的楚睿已经比二十岁的楚睿好管很多,这人做事总是感性大于理性,作为多年发小,成加藤自然有责任多盯着他几分。   “所以别瞎琢磨了,你现在最主要的就是……”话音戛然而止,成加藤猛地皱起眉,“什么味道?”   “螺蛳粉夹心面包,刚出炉的,尝尝吗?”   齐向宁慢悠悠的声音伴随着一股混杂着酸咸怪味与烘焙甜香的气息一同漫进屋内,他手里提着两个手提袋,另一只手还捧着两杯咖啡杯。   “还有皮蛋生酪拿铁,喝吗?”   很快,面包和咖啡都被丢在了工作室门外,齐向宁蔫蔫地趴在桌上不大高兴的样子,楚睿则挨个去开窗户。   “你下次再拿这些怪东西进工作室,我直接丢垃圾桶,不开玩笑!”成加藤说。   齐向宁不满:“你们也太夸张了吧,哪有那么难闻?这可是网红店,我排了一个小时呢。而且我和你们说啊,这面包是心巧想吃,他昨天晚上特意打电话跟我说……”   不等他说完,楚睿与成加藤不约而同捂住耳朵。   楚睿冷冷道:“闭嘴。”   齐向宁耸耸肩:“行吧。”   插科打诨一阵后,成加藤有事要先离开,临走前他告知二人,这次iae他开设了工作坊,让他们到时过去撑撑场面,两人应下了。   齐向宁转头翻了翻箱子里的信件,感叹道:“哇,这么多,都是来祝你生日快乐的?”   他随手抽出一封,拿在手里轻扇两下,忽而凑近嗅了嗅:“哇,这些小姑娘的信纸都是哪里买的,还带香味。”   楚睿闻言抬眸看向他:“你怎么知道是小姑娘?”   “这种香喷喷粉嫩嫩的信封一看就是女生会用的啊。”   楚睿心中暗自摇头。不一定的,昨天他就被一位男生写给他的信香得一夜没怎么睡好,那味道很甜,像刚熟透的蜜瓜。   他正准备拿起一封信开始翻阅,门口传来助理lily的声音。   “reed老师,小齐老师。”她皱着眉头说,“外面怎么一股臭味,是下水道反水了吗?”   楚睿和齐向宁都没说话。   lily举起手里的相片:“reed老师,上回艺术市集的合照洗出来了,我贴照片墙咯。”   齐向宁立刻用手肘拱拱楚睿,楚睿却纹丝不动,齐向宁便直接伸手将他强行拉了起来。   他们工作室有个传统,每个人出席大型活动的留影都会贴在照片墙上,楚睿向来不太喜欢直面镜头里的自己,却也从不会阻拦张贴。   照片里的楚睿立在人群中央,眉眼清冽,神情严肃,依旧没有半分笑意,齐向宁调侃他又拉着脸,lily却说哪怕拉着脸也很帅气。   楚睿扫了一眼便想离开,衣袖却忽然被一把拉住,回头,就看见齐向宁正冲着他挤眉弄眼。   等lily贴完照片走出工作室,齐向宁突然攥住他的胳膊,手指向照片一角,表情夸张又惊讶:“你看这里,这里!”   楚睿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微微眯起双眼,瞳孔轻颤了一下。 ↑返回顶部↑ 第21章 (1 / 3)   【你很像一束温和不刺眼的光,照亮前路,给予温暖,希望往后能多些契机,再次和你聊艺术与创作,想听更多的你的见解。】   ……   【好想再次见到你——bae池佳贝】   楚睿把信轻轻搁在桌面,再一次读,仍旧会让他想起儿时偶遇的那只白狐幼崽,蓬松柔软的小脑袋怯生生蹭过他的掌心,明明彼此陌生,触感却很干净柔软。   他内心并不想让这样的文字被粗暴归为同性之间的爱情,那未免太过浅薄,可这些字句细细回味,那种亲近与偏爱,又的确处处透着说不清的违和。   情爱本就是他固有逻辑里一片完全无法解读的盲区,因为动物之间不存在爱情,他们靠信号与资源吸引,靠利益与激素维系关系,本质都是为了繁衍与生存。   从前也有同性直白向他表露过心意,他尚且能清晰捕捉到对方刻意释放的,等同于动物求偶的示好信号。而这个叫池佳贝的人,并未做出任何明确带有示好意味的举动,如果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和笑起来陷下去的一对酒窝也能算的话。   贸然揣测别人的心思很不尊重,一直深陷其中反复琢磨,只会徒增烦扰,楚睿觉得,适时放下也是一种选择。   毕竟,他和那人的交集,应从捡到耳环开始,到定制咔哒的生日礼物结束。   在他的社交准则里,校园相遇便是同学,工作交集便是同事,一同参与项目,只是合作伙伴,若仅仅只是单纯的交易往来,便始终止步于交易本身,不该再多牵扯分毫。   对方的心意也好、性向也罢,本就与他无关,没必要横生多余牵绊,打乱自己一成不变的生活节奏。   可他手机里还躺着一条未回复的生日祝福,楚睿思忖良久,最终还是决定,遵照自己长久以来的规矩。   最终这条回复,直到三天后的早晨,才在屏幕另一端显示。   池佳贝盯着联系人名字,还以为自己没睡醒眼花了,这几日迟迟等不到回复,他早已不抱期待,心里一遍遍宽慰自己,像reed这样级别的人物,生日当天不知会收到多少祝福消息,他那一条微不足道的问候被海量信息淹没遗漏再正常不过。   可话虽如此,心底深处却始终藏着一丝微弱的盼头,毕竟他为对方的那份生日心意耗费了许多心思,总时不时揣度对方收到时会是什么神情、会作何感想。简昭早前同他提过,楚睿向来不收礼物,但如果是亲手做的物件,总不至于被退回吧。   reed到底会不会喜欢这份心意,没有半句回音,他便无从求证,只能独自揣测,反复来回拉扯。   可如今消息终于来了,池佳贝点开细看,心头那点雀跃却转瞬凉了大半,文字措辞过分规整客气,疏离感隔着屏幕扑面而来,让池佳贝有些迷茫了。   aura-reed:【谢谢祝福,制品和礼物收到了,辛苦】   池佳贝心里悄悄嘀咕,怎么就不多评价几句呢?   bae:【兔兔转圈.gif】   bae:【项链咔哒戴着合适吗 gt; 】   他优先选择先从咔哒下手,只是消息发送出去后便没收到回复了,恐怕对方回复是以天为单位的,池佳贝倒也不急于一时,暂且把这件事搁到一边,转头便打开自己的社交账号,打算像往常一样看看粉丝留言。   可点开的瞬间,他差点被后台的数据惊得失语,账号粉丝量突然暴涨,私信红点密密麻麻。   他心头疑惑,连忙翻看自己究竟是哪一条作品意外爆火了,可他点开几条私信,却发现所有人都在追问同一件事——询问小狗项链的定制价格。   池佳贝摸不着头脑,他主页从来没有上架,发布过任何小狗项链相关的作品图片,并且他从头到尾也只做过一条,就是送给咔哒的那份生日礼物。   外界根本不该有人知晓这件作品才对,这么多客人又是从什么渠道打听来的?   他随手点开一条私信,试探着询问对方是在哪看到的项链,没过几秒,那头直接发来一张图片。   照片里,一只伯恩山犬穿着一身粉嫩蓬松的公主裙,头上配着一顶精致复古的小洋帽,脖颈间熠熠生辉的,正是他亲手制作的那条珍珠小狗项链。   对面回复:【这只狗狗是我家小宝在幼儿园的同学,项链实在太可爱了,我就问了他爸爸购买渠道,对方推荐了你的账号】   池佳贝此刻有两个疑惑,一是这个所谓的爸爸是reed吗?二是狗狗幼儿园又是什么东东? ↑返回顶部↑ 第22章 (1 / 3)   他反复翻遍手机通讯录,最后无奈发现,自己人脉浅薄,列表里唯一能接触到核心圈层且掌握官方内部真实信息,又足够靠谱的人,就只有reed一个。   池佳贝在反复纠结中辗转权衡,几番思忖过后,打算鼓起勇气主动上前打扰这位大佬。   bae:【[链接]】   bae:【老师,这个是正规的吗?主要是因为上次展览的事情,我有点,呜呜…… tt】   本以为又要好久才能等到回复,消息却立马弹出。   aura-reed:【是】   这回有了权威人士亲口佐证,池佳贝才放下心来。   和之前偏向传统,主打纸质周边不同,这次iae,池佳贝想把重心放在与电子结合的手工作品上。   自从上次得到reed的点拨指引后,他便彻底打开了创作新思路,查阅关于艺术装置的大量资料,钻研电子与传统手工的融合技法,越发痴迷跨媒介创作,不同于单一材质创作的局限与固化,他觉得这种形式更能将他的感受和想法清晰直观地呈现出来,也源源不断地为他输送着全新灵感。   可这却让他填报参展品类时犯了难,过往参展,他一直申报文创类目,但这次的新作融合了手工塑形、装置、电子光影多重元素,属性复杂特殊,让他完全拿不准该如何归类。   于是,他又去询问reed。   aura-reed:【手作工艺】   bae:【不是艺术装置吗?】   aura-reed:【市集范畴里的艺术装置多指独立的单件展品,如果有多套作品,且以售卖为主,划归手作工艺类更合适,展区按品类分区,受众也会不同】   池佳贝顿时恍然,iae艺术展规模盛大,全场足足布设了八百多个摊位,品类繁杂,因此往来观展的游客大多都会优先根据自身喜好,精准锁定对应的展区率先浏览参观。这也就意味着,参展品类的填报选择,直接决定了作品的曝光人群,他这套电子结合的手工作品,虽有艺术观赏性与创意性,但初衷依旧偏向落地实用,核心属性始终偏向商业展示与交易,和纯艺术展区,仅作品展出的定位截然不同。   bae:【谢谢reed老师!】   他没想到,自己这种提问都会收到回复,且真切帮到了自己,许是对方有问必答的耐心,之后的池佳贝慢慢褪去拘谨,开始接连抛出其他问题。   bae:【老师,您这次又是和小齐老师合作吗?我看简介上你们名字又写在一起啦】   bae:【老师,iae真的没有您的专场讲座吗?我一直很期待】   bae:【老师,写生活动您会参加吗?】   bae:【[截图]】   bae:【!!!】   bae:【老师,我入选啦!】   一大段刷屏的消息沉寂了一周,对话框才终于跳出 “正在输入”,却迟迟不见回复。   池佳贝见对方在线,又抓紧时机顺势追问。   bae:【老师,到时候我可以去您的摊位找您吗?】   消息发送的瞬间,对话框上方显示的 “对方正在输入” 瞬间消失。   而那头在收到这条消息的楚睿,则是盯着屏幕里的问句眉头紧紧拧起。   明明已经刻意冷淡疏远好几天,怎么还那么缠人……   这一周里,他一直在用自己一贯的冷处理方式,刻意放缓回复减少交流,为的就是想让对方明白自己的态度,主动止步,可眼下明显失败了,那人像是丝毫没有察觉到他放出的信号,一如既往满腔热忱,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 ↑返回顶部↑ 第23章 (1 / 3)   “我没答应过。”他轻声道。   “我这不是邀请你了嘛。”   “我拒绝。”   成加藤笑嘻嘻地半推着他往前走:“好了好了,走啦。”   楚睿并不擅长做手工,让他做助教,顶多就是帮忙整理下工具,可既然担了这份身份,他也会尽心。   成加藤在讲课时,他发现台下每个人都很认真,视线落在那个金发少年身上,他听得投入,双手也没闲着,一直在跟着步骤动手尝试。   他今天穿着一件印着红色涂鸦的黑色短袖,黑色袖套覆住半截小臂,脸上依旧是些杂七杂八的五金配饰,只不过没有酒窝钉。楚睿发现,他的金发根部已经冒出一截黑发,像被日光晒得微焦的麦秆。   许是察觉到他的视线,那人抬头,对上他目光,当即扬起一个开朗的笑容。   楚睿别过脸去。   进入实操环节后,学员们大多围着成加藤请教,许是楚睿高冷的标签深入人心,鲜少有人敢主动向他问询。除了池佳贝。   “老师,您等会儿有空吗?”   楚睿见他举手,还喊他名字,以为是遇上了制作上的问题,结果是问这个,不由得蹙起眉头。   对方仰着张笑脸,继续说道:“我有个朋友是您多年的粉丝,今天也来了,我想问问您,有没有时间抽空和他见一面啊?”   因为坐着的缘故,他说话时不得不仰头,室内灯光落在他脸上,眼眸被照得很亮,淡粉色的唇釉也泛着微光。   楚睿发现他今天的妆容很淡,同时又失神地想,原来真的存在这样的一位朋友。   “不要问和课堂无关的东西。”他严肃道。   池佳贝脸上笑容一怔,脸颊边的酒窝也浅浅收敛回去,他乖巧地点点头:“好。”   楚睿转身离开,走出几步后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人低下头,拿起剪刀裁切素材。   此时驻场摄影师扛着设备走入房间,镜头掠过众人,扫到池佳贝时在他脸上停留了会儿,池佳贝注意到后,立刻抬头对着镜头笑着比了个耶。楚睿见状稍稍松了口气,转身走向别处。   本以为那人不会再和自己说话,可路过麦秆的桌旁时,衣袖却被扯住了,力道很轻,很快松开了。   “reed老师,你看!”   池佳贝冲他高高举起手中的手工书,整面澄澈的蓝调,贴满从博物杂志剪下的淡水生物,还有野草和树木,层层叠叠,错落排布,显然是在营造一条河畔的大场景。   “老师,水獭是这样平着游的吗?”   说着,他抽拉一旁的机关,画面中央那只圆滚滚的小动物便从河的这头游到了那头。   看得出来,对方是想问一个关于动物习性的专业问题,可他眉眼间孩子气的邀功意味更浓,难道是觉得动物的主题会引起他的兴趣吗?   只可惜,他搞错了一件事。   “这不是水獭。”楚睿冷酷地说。   “啊?”   “这是海獭,你贴错了。”他再次冷酷地说。   池佳贝盯着画面上那只胖嘟嘟的动物,眨了眨眼。 ↑返回顶部↑ 第24章 (1 / 4)   楚睿瞬间洞悉对方心思:“想让我到他面前再摘下?”   “哇,reed老师好聪明!可以嘛?” 那双酷似靴子猫的大眼睛又一次看着他。   简直是得寸进尺。   “不。”他甚至把帽子往上抬了抬。   “好吧。”   之后,他便就被领着,大喇喇地站在一位呆愣的高个子男生面前。   楚睿发誓,他这辈子就没有听到过哪个男人能发出如此高昂的尖叫。   小型粉丝见面现场开始了,表白、仰慕、激动、语无伦次,这样的场景楚睿司空见惯,可每次亲历依旧会感慨,怎么会有人这样热烈地去喜欢另一个人。他不太能理解。   只言片语间,楚睿才知道,原来面前的这位便是先前被代签的人。   “你是捏捏reed的36d大胸?”他问道。   又是一声破音尖叫,成为楚睿今日收获的第二份惊吓。   最后,对方忐忑询问可不可以签名,又紧张地握着手机,问可不可以合影。   其实都是些小事,但几乎每一个在他面前发出这样要求的人,都会惴惴不安,一副生怕被拒绝的局促模样,楚睿不太愿意看到,便悉数应允。   “老师,我也想要!”   这个得寸进尺的狐狸,倒是半点没有不好意思,可眼下氛围正浓,不便推脱,他只好一并配合。   等他做完这一切,楚睿竟如释重负。结束后,他的后背在四只热烈的眼神中灼烧,等到走远,才顿感清凉。   可刚走到自己的展位,又一道热烈视线迎面而来。   齐向宁散漫地翘着腿倚在椅子上,双臂交叉环在胸前,微微歪着头,目光从上到下慢悠悠地打量他。   “你刚刚去干嘛了?”   楚睿觉得他的问题莫名其妙,回答:“成加藤那儿。”   “哦?”   齐向宁突然猛地站了起来,楚睿下意识向后退了退,却被一把攥住了手腕,他低头看了眼,想抽走,抬头,就撞上齐向宁微微眯起的双眼。   “可我明明看见,有个小黄毛就这样拉着你的手到处闲逛呢!”   【作者有话说】   号外号外:下周一就要入v咯,v章会有6000字,感谢大家的支持!   后面的内容就是:池佳贝继续萌萌地干一些让人误会的事(其实也没有),楚睿边躲边忍不住靠近(无法拒绝纯真烂漫的老婆),然后就是池佳贝以为自己撞上了直男劫,和自诩直男的楚睿慢慢弯了的过程……   第20章 楚睿,你是直男吧?   齐向宁一副“你给我解释”的表情,而楚睿则是觉得没有给任何人解释什么的义务,但也着实没想到会被看见,还是很爱捕风捉影的齐向宁。   他纠正道:“不是手,是手腕。”   “这是重点吗?你为什么会跟他牵手?” ↑返回顶部↑ 第25章 (1 / 3)   楚睿导入了一幅自己的代表作,屏幕飞速跳动后,跳出结果:画面凌厉炽热,创作者沉浸在自成一体的旷野世界,内里翻涌不息,最终人格标签为——孤野独行者。   楚睿冷眼看着屏幕上冰冷数据,觉得木然,在刻板印象这件事上,说不清是ai学习人类,还是人类活成了ai。   他按照主办方要求,点击了上方的分享,将测试结果作为示范样本公开展示,分享完成后,屏幕跳转,再次弹出“扫码上传作品”的界面。   他指尖微顿,又从手机相册里点开一张图片上传,浅色光波反复跃动过他的眉眼,就在分析结果跳出的瞬间,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碰撞声。   楚睿闻声转头,昏暗的展厅后方,物品散落一地,而立柱边上,一颗金色脑袋正若隐若现地探出来。   池佳贝蹲在地上,借着微弱的光摸索地面,这展厅里黑漆漆的一片,他方才进来没留意一旁的装饰架子,包带不慎被勾住,包掉在地上东西散了一地。   他刚将东西归置好,准备起身,一道强光落在他脸上,他眯起眼抬手遮挡,下一瞬,光线骤然变暗。   “你怎么进来的?”   熟悉的声线入耳,池佳贝立刻站起身来,逆光中,他看清了来人面孔。   “reed老师?”   再次见到这个人,楚睿竟然已经不那么惊讶了,他只是疑惑对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里还未对外开放,你怎么进来的?”   “啊?”   “门口挂了提示牌,还有隔离警戒带。”   池佳贝茫然挠了挠头,“我没看到呀,门是敞开的,我就直接进来了……”   楚睿蹙眉望向门外,那工作人员呢?擅离职守?他看着对方无辜的脸,思索着,要不要请对方离开。   “啊!plume!”池佳贝惊呼,“这是plume的画吧?我超喜欢她的画!”   楚睿转过身去,巨幕上,暖橘色调下,厚重云层沉沉覆在屋宇顶端,漫天细碎白点似蝶似絮,悠悠飘落。   “老师,plume加入aura了吗?”   楚睿回过头,木着脸说:“没有。”   “……啊?那真是女朋友呀?”   对方说得嘀嘀咕咕,但楚睿还是听到了,他觉得匪夷所思,“你说什么?”   池佳贝挠了挠脸颊,“很多人说她是您女朋友。”   楚睿一字一顿:“不、是。”   “哦,好吧。”   他似乎也并不是很纠结于这个话题,转而激动地举起手机凑到楚睿眼前,“老师,您看!”   屏幕壁纸上,成片蓬松白色层层簇拥,在朦胧温润的粉调底色里缓缓轻晃,楚睿将目光从手机上移开,又撞上一对莹亮澄澈的眼眸。   就趁他分神的间隙,那人一溜烟跑到巨幕前,双手撑着围栏,开始看上面跳出的分析词条。   “柔软、炽热……心境纯粹松弛,处于与世界和解的状态……”池佳贝歪着脑袋呢喃,看见一旁的装置使用说明,才弄懂这套ai系统的用途。   他笑着轻轻摇头,“这分析也太表面了,哈哈,ai用词就是喜欢故弄玄虚,这不会是在凭画面氛围倒推创作者心境吧?有时候画画就只是画画而已,哪有这么多情绪?” ↑返回顶部↑ 第26章 (1 / 3)   “这是我的,估计刚刚收拾的时候漏掉了……”   展厅在他说完这句话后陷入安静。   楚睿当然知道这是他的,照片中的故事就发生在昨天,照片上的两位主人公他都认识,而此时此刻,他们正面对面站着。   他为什么要把照片打印下来?为什么要放在包里随身携带?为什么在捡到照片时那么紧张?而现在为什么又装作若无其事?   楚睿想不明白,只觉得自己在黑漆漆的展厅像一只被晒得过热的豚鼠,气息发乱。   两人的手电筒都垂在身侧,微弱的光线让彼此都看不清对方的神情,池佳贝见对方一直没说话,下意识举起手机照了对方的脸一下,可光却立刻被对方伸手按住。   “走吧。”   楚睿脚步匆匆,将人狠狠甩在了身后,走出展厅的瞬间,他松了口气。门口的隔离围栏歪倒在地,四下空无一人,总算是明白这家伙是怎么溜进来的了。   池佳贝小跑跟上,手里依旧捏着那张合照,楚睿扫了一眼,挪开。   好在,对方拉开背包准备放进去了,只是,他特意背过了身子,一副鬼鬼祟祟的模样,而楚睿却因为个子高看得一清二楚,他掏出一个本子,仔细将合照平整夹进纸页间,才放进包里。   楚睿抬手松了松领口,突然就听见一阵男女的说笑声从拐角传来,声音耳熟,他抬头看过去,一群人迎面走来,在看见他后,齐齐顿住脚步。   池佳贝听到动静后转头,看清来人的瞬间,整个人彻底愣住。   如果说,单独遇见aura的哪位前辈他未必认得,那一整队aura的人站在自己面前,就绝对不可能认错,他曾在官网看见过照片,再加上那独有的气场极具辨识度,更何况,人群里还有他认识的齐向宁。   池佳贝从未想过能一次性撞上这么多前辈,连忙弯腰深深鞠躬:“老师们好!”   几人的目光瞬间从楚睿身上转向了这个金发少年,随后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   有人留意到他颈间挂着特邀展商独有的橙色挂绳,笑着开口:“这位老师,别这么客气。”   由于对方实在面生,几人便想看清他胸前的名牌信息,结果一凑近,就看见上面又黑又粗的英文黑体——reed。   霎时间,所有人脸上的笑意收敛,齐刷刷望向一旁站着的楚睿。   而一直处于震惊状态的齐向宁,更是瞪大双眼,半晌合不拢嘴。   【作者有话说】   我很土,就是喜欢这种被亲友团发现奸情的戏码……阿巴阿巴(流口水)   今天开始入v了哦!搂着每个追更的小宝一人亲一口(? ? 3?)?? ??)   第21章 你知不知道他喜欢你?   本来楚睿身边站着个陌生人,就已经足够出人意料,而现在更匪夷所思的事就是,楚睿的工作牌还戴在他身上。   aura的每个人都知道,楚睿向来注重边界,哪怕是交情匪浅的成加藤,也极少能拿到他贴身的物件。   一时间,所有人都好奇面前的这人是谁。   池佳贝浑然不觉周遭微妙的气氛,立刻掀起叠在下方的普通参展证,双手捧着举到众人眼前。   “老师们,我叫bae,是f42展位的。”   他眼眸水润,像温顺的小鹿,说话时软乎乎的模样,立马讨得两位女前辈的好感,她们笑着询问:   “bae,你是reed的弟弟吗?” ↑返回顶部↑ 第27章 (1 / 3)   但他也没继续深究,只是拎起牌子翻看正反面,小声嘀咕着:“怎么连个本人证件照都没贴一张。”   十点到,正式开展后,场馆人流瞬间暴涨,周六的客比前日翻了数倍。池佳贝和简昭忙得脚不沾地,一个负责接待游客、讲解展品,一个清点账目、打包货品,直到下午三点,客流才稀疏下来。   简昭见难得清闲,便打算独自去场馆里逛逛。约莫十五分钟后,他匆匆狂奔回来,脸上满是兴奋。   “我天!我天!你猜我看见什么了?!”他把手机怼到池佳贝眼前,“是戴眼镜的reed!戴金丝眼镜的reed哎!”   池佳贝连忙凑过去看,照片里的reed穿着深米色衬衫,发丝打理得利落整齐,一副细边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有一种极克制的性感。   池佳贝看得微微失神,“这是在做什么?”   “现场作画!超大投屏实时直播,一堆人围观,我男神帅炸了!”   池佳贝连忙问:“现在还在画吗?”   “还在还在!不过应该快收尾了,你要看的话赶紧去!”   池佳贝当即从摊位里钻出来,他想了想,又将reed的工作牌挂在自己的脖子上,朝着场馆中心大厅跑去。   此时的大厅已被围得水泄不通,无数手机、摄像机高高举起,密密麻麻的人影一千。   中央的巨型屏幕一分为二,左侧是reed的特写镜头,右侧则展示笔下的画作,画的正是展会的官方吉祥物。   池佳贝费力地往前挪,好不容易挤到前排,终于看清了舞台中央的那个身影。   此起彼伏的闪光灯不停闪烁,所有镜头和目光都聚焦在reed的面容。而身处万丈光影的人,仿佛隔绝了外界一切喧嚣,始终垂着眼,笔尖游走,像是全身心沉浸在创作里。   池佳贝静静看了许久,又抬头望向屏幕,扫了眼周围,心底忽然生出一种微妙又复杂的感觉。   此刻精心装扮的reed,好像一件被置于璀璨橱窗,供人观赏品鉴的艺术品,所有人争相拍照欣赏他的样貌,却鲜少有人愿意深究他的情绪与表达。   他记得,reed是不喜欢被这样拍照的。   不多时,reed停下画笔,缓缓起身,他将画板翻转过来架在画架上。人群的目光短暂落在成品后便又齐刷刷转回他本人。   面对漫天镜头,reed神色从容,似乎早已熟稔,甚至微微侧身调整站姿,配合着各个方向的拍摄。   这样营业的模样,让池佳贝更加疑惑了。   就在reed调整角度时,目光向他这边扫来,池佳贝笃定对方看见了自己,立刻扬起笑容,抬手挥了挥,又指了指脖子上的工作牌。   reed的视线浅浅掠过他,随即若无其事地转回,再度面向其他镜头。   结束后,reed循着工作人员指引退场,而这幅画则是被主办发送往中心展厅陈列展出。   池佳贝守在出口侧边,等着归还工作牌。   “hello,bae。”   一道声音在身后响起,池佳贝回头,看见成加藤笑意盈盈地站在自己身旁。   “加藤老师。”他礼貌问好。   “你也来看reed画画吗?”   池佳贝点点头,指了指胸前,“嗯,顺便把工作牌还给他。”   成加藤脸上的笑意微微一滞,“额,啊?” ↑返回顶部↑ 第28章 (1 / 3)   晚上七点,市集正式落幕。池佳贝和简昭收拾完东西之后一同去往f馆。   慵懒舒缓的爵士旋律,雅致的暖调落地灯,此时的派对现场,已经有不少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闲谈。   简昭四处张望,“对了,reed会不会来?”   池佳贝也环视一圈,摇了摇头:“不好说,或许还有工作要忙。”   他之前特意发消息问过对方会不会参加after party,那边到现在都没回复,估计是事务实在繁忙。   奔波整日早已饥肠辘辘,池佳贝和简昭当即奔向餐区大快朵颐,池佳贝接连吃了三块烤排骨、一碗水果沙拉、两颗水煮蛋以及半份抹茶蛋糕,在喝饮料的时候,转头发现简昭不见了。   他最终在角落看到了对方的身影,此时的简昭正和一位长发男生相谈甚欢,笑得前仰后合,几乎要靠在对方身上。   池佳贝会心一笑,没有上前打扰,独自在场地里闲逛起来。   f馆格局迂回曲折,池佳贝在室外上完洗手间后转眼就迷路了,此时已近晚上八点,场馆外的照明悉数关闭,四下昏沉,辨不清方向,他只好打开手机手电筒,借着光顺着记忆往回走,却发觉越走越远,直到瞥见地面上有一串脚印。   明显是狗狗的爪印,大大的脚掌带着泥渍印在地面,看得池佳贝直呼好萌,鬼使神差的,他顺着爪印往前走去。   一路拐过几道回廊,没多久,就迷迷糊糊听到低沉的男人嗓音。   “ne bouge pas, je vais te nettoyer.(别动,我帮你擦干净。)”   “petit farceur.(捣蛋鬼) ”   虽然说的什么鸟语,池佳贝没有听懂,但一下听出是reed的声音。他走得更快了,穿过一片绿丛,拨开交错的树枝树叶,一片临湖草坪铺展在眼前,湖边站着一个男人和一只大狗。   “咔哒!”   他率先喊出的竟然是咔哒的名字。而大狗听见声音,立刻转头兴奋地扑过来,庞大的身躯直直撞在池佳贝身上,他重心一歪,“砰” 地摔在柔软的草坪上,下一秒,便感觉到裸露的腹部传来湿滑的触感,低头一看,上面多了两个清晰的泥爪印。   “咔哒,sit。”   一声令下,躁动的大狗立刻收敛动作,乖乖蹲坐在一旁,吐着舌头呼哧喘气,圆溜溜的眼睛一瞬不瞬盯着地上的人。   月光之下,男人缓步走来,池佳贝仰着头和他对视,对方递过来一包湿纸巾。   “擦擦吧。”   池佳贝接过纸巾,擦干净肚子上的泥印,慢慢从草地上站起身。咔哒立刻绕着他来回转圈,一边转一边汪汪叫个不停。   小狗喜欢自己,愿意和自己亲近,是一个莫大的奖励。池佳贝心里甜滋滋的,蹲下身双手捧住咔哒毛茸茸的脑袋,“咔哒咔哒,你还记得我呀?”   指尖抚摸大狗的全身,他触到脖子上有一圈硬硬的物件,借着微弱的月光细看,竟是自己做的那条小狗项链,池佳贝惊喜不已,悄悄抬眼看了眼一旁的reed,随即把脸埋进咔哒的脖子里,偷偷笑了起来。   “咔哒, allons.(走了)”   大狗耷拉着耳朵,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鸣,听着这哼唧声,池佳贝心都软了,“咔哒怎么啦?”   他的嗓音清甜,是人听了都会忍不住产生好感,更别提小狗了,咔哒一口咬住他的衣袖,甩着脑袋扯了扯,水汪汪的眼睛直直望着他。   楚睿只好无奈道:“它想和你玩。”   这几天楚睿忙展会和工作,一直没能好好陪咔哒玩耍,徐姨说小家伙在家闹情绪,由于他晚上还要出席主办方的饭局走不开身,便让人把咔哒送到这边,恰好有片草坪,他可以陪咔哒待上一阵。   “那我陪它玩一会儿!” 池佳贝想也不想应下,转瞬就把回f馆的事抛到了脑后。   而对方这种爽快的态度,楚睿觉得庆幸,又忍不住轻叹,本来是不想再和这家伙再有什么交集的,可一向把咔哒的心情看作最重要的楚睿还是妥协了。 ↑返回顶部↑ 第29章 (1 / 3)   池佳贝盯着屏幕看了很久很久,心底的情绪轰然而起。   因为除了自己的艺术梦想,他还有一个最大的执念,就是想向家人证明自己,特别是他的母亲。   如果能让母亲看见他的画作堂堂正正挂在家乡的展馆里,被千万人观赏认可。这个念头一旦生根,便再也压制不住。   他细读下方的招募规则:仅限全国各大美术类院校在读学生报名。   官方文旅项目,需要专业美院资质背书,能提升项目的权威性,这个规则合情合理,他完全理解。   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资质不够,那就作品来凑,总要为自己争取一下。   当天夜里,他熬了整整半宿,精心整理了个人作品集,特意挑选了大量风景写生,能展现出人文的作品。   提交后,结果不出所料,很快被退回。   工作人员的回复礼貌又冰冷:【非专业艺术类院校不符合招募硬性要求,无法通过初审,敬请谅解。】   但池佳贝从来不是轻易认输的人,哪怕对方只是按流程工作,但也是个有感情能沟通的人,他认认真真编辑了一段长长的文字。   他坦言自己虽非美院科班出身,却是土生土长的漳市本地人,熟悉这里的山海街巷和民俗烟火。他对这片故土有深厚情感有共鸣,能更真切地画出当地独有的韵味,且愿意全程配合所有拍摄和创作安排。   可如此字字真诚句句恳切,对方依旧婉拒,却也能看出被打动的痕迹,对方夸赞他的勇敢真诚,只是规则所限,无能为力。   算了,不必为难打工人。池佳贝最后主动终止了对话,却把这份遗憾和执念,悄悄藏在了心底。   本以为这件事就此结束,他却在几天后刷到那位工作人员的朋友圈,一条紧急招募:【急需精通闽南土话的本地人,担任随行方言翻译,短期跟组出差,有意私聊。】   池佳贝一下就有了想法,既然直路被堵死,那就换一条路走。   他几乎没有半点犹豫,立刻私信报名,对方很快回复,显然对他这个争取机会的年轻人印象深刻,闲聊了几句后,询问了他的薪资预期。   一周后,池佳贝便背着沉甸甸的大书包,来到了漳市。   隔了这么久再次踏在这熟悉的故土,咸湿的海风穿耳而过,嗅着那山海草木独有的清新气息,池佳贝竟然有些鼻酸。   他捋了捋额前被吹乱的碎发,又沉下心稳住心情。他很清楚此番前来的意义,只要人先到,后续一切皆有可能。他准备以翻译的身份留在剧组,看能不能凭自身表现,试着拿下写生名额。   他也知道未必能够如愿,但他对这件事太过执着,就是想试一试,至少全力以赴过,便不会留有遗憾,倘若连尝试都不敢,这份执念反而会困住他更久。   去往拍摄地的沿途,漳市古村的温柔景致尽收眼底,依山傍水,青黑色石板路蜿蜒曲折,满眼都是刻在骨髓里的熟悉模样。   他突然想到小时候和哥哥姐姐赶墟市、蹲溪边玩水、去沙滩拾贝。他想,说不定闲暇时还可以约哥哥姐姐们见上一面。   抵达场地后,他迅速投入工作。   纪录片想要深度挖掘本地民俗、村落历史和非遗文化,摄制组需要对接村委和年长村民。老一辈本地人说着最地道晦涩的土话,语速很快,就连池佳贝都需要凝神细听,才能精准转述。   工作间隙,他也有留意到那群入选的美院学生们。他们正背着画板,静静观察周遭景色,池佳贝听到节目组对他们下达的通知:这次写生有时间限制,所有人都必须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作品,今天供众人踩点取景,勾勒草稿,写生实拍环节定在后天。   池佳贝心里暗暗着急,于是在踏踏实实做了一天翻译之后,隔天一早,他便鼓起勇气,主动找到了带队领导。   让他意外的是,听到他的请求,对方并未诧异,他竟早已对他印象深刻,清楚他当初争取写生名额,诚恳留言的全过程。   既然对方这么心知肚明,池佳贝反倒卸下所有拘谨。   “您让我试试,反正我人已经在这里了,我先画,画得好,您就留用,画得不好,就当我体验生活,我完全接受。”   如此赤诚坦荡,带着少年独有的洒脱,努力为自己争取的模样很难不让人动容。 ↑返回顶部↑ 第30章 (1 / 3)   楚睿静静看了许久,心底满是费解,世上能容貌如此相似的两个人,概率是多少?   他不愿在这件荒谬的事情上多费心思,最终,收回目光转身离开。   他将行李放在了车上,开车去了山下的老街,白墙黛瓦,风铃轻响。楚睿寻了一家临湖阁楼小店,靠窗落座享用早午餐。   他在午后暖阳下小憩片刻,突然听见楼下传来喧闹,还夹杂着碰撞的脆响。他睁开眼探出头向下望去,竟是方才的摄影团队转战老街取景,每个人手里都立着根竹竿。   而那道修长的身影,再次闯入楚睿的视线。   依旧是那身民族服装,依旧是那张熟悉的脸,跳竹竿舞时,她的生疏笨拙被无限放大,跟不上节奏,踩不准步点,好几次被竹竿夹到脚背。   工作人员无奈将她从中间换下,安排她在侧边做打竿者。   楚睿收回目光,在想他们既然在那里拍摄完了,是不是应该不会被打扰了。但最后,他还是选择查新的落脚点,他最后喝了一口四果汤,打算现在就驱车离开。   这片古镇风貌保存得极为完好,没有商业景区千篇一律的流水线审美。古镇外的小溪景致绝佳,流水潺潺,天光云影倒映水面,楚睿忍不住驻足,拿出手机拍下了这幅温柔的水乡图景,就在他收起手机的瞬间——   “有人落水了!”   听见呼喊声,楚睿立刻转身狂奔,他扒开围观人群,又听见“扑通”一声,一道身着民族服饰的身影直直跌入水中,水流正裹着人不断往下漂。   他没有丝毫犹豫,纵身一跃,奋力拨开流水,快速游向落水者身后,伸手捞住那人的腰肢,用力向上一举。   溪水涌动,精致的凤凰头饰和乌黑的假发轻飘飘浮在水面。   借力翻转身体的瞬间,他看见怀里的人正紧紧环抱着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一头柔软的金发湿漉漉贴在他的臂弯。   楚睿一怔,与此同时,对方也睁大双眼看过来,下一秒,“噗”的一声,一口水径直喷在了他脸上,一根绿油油的水草挂在了他高挺的鼻梁上。   【作者有话说】   话说我也是自己写小说才发现,怎么总爱写女装梗,每篇都有,也算是发现自己的xp了嘿嘿。就这样让小受受们继续美萌下去!   啊,新副本开启了,reed老师你一定要帮受欺负的小贝贝讨公道啊!   对啦,这周有榜单字数任务,所以明天还有一更!>?<   第24章 坏枇杷花心男   两人一个在海边长大,一个常年混迹山野,对于游泳这件事都驾轻就熟。最后池佳贝托着怀里的小女孩游向岸边,楚睿则独自率先登岸。   岸边围拢了不少路人,万幸小女孩并无大碍,仅仅只是呛了几口水,孩子母亲红着眼眶上前抱住自己的孩子,对着池佳贝连连鞠躬道谢,池佳贝摆手示意,叮嘱对方最好尽快带着孩子去医院检查,仔细确认身体有无异样。   池佳贝整个湿透,一头金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与颈侧,繁重的服装沉甸甸往下坠着,看起来有些狼狈。   楚睿站在一旁,拧着衣服上的水,万万没料到竟会在其他城市与这个人相遇。此刻他才彻底确定,先前他所看到的那个身形样貌与对方一模一样的 “姑娘”,从头到尾都是眼前这人。   这时人群里快步走来一名中年男子,他目光落在浑身湿透的池佳贝身上,上下来回打量一番,张口便急急质问:“你头饰和假发呢?”   不等池佳贝回应,他又自顾自念叨:“衣服湿成这样,等等拍摄怎么办?”   听闻这番话,楚睿眉头蹙起,人命安危难道比拍摄更重要?他看着池佳贝垂下脑袋一声不吭,态度很温顺,可就在他偏头瞬间,楚睿看到他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恰好两人视线就这么对上了,池佳贝微微一怔,随即眨了眨眼,抿着嘴对着他乖巧地笑了笑。   那名中年男子也瞥见一旁的人,他仔细辨认后当即面露惊喜,连忙快步上前。   “reed老师?您是reed老师吧!” ↑返回顶部↑ 第31章 (1 / 3)   楚睿瞳孔一缩,快速转过身去,脊背僵硬。   “喂……”   “reed老师,我得马上赶回拍摄现场!剧组还在等我,我缺席的话会耽误整体进度,衣服的钱你到时候微信告诉我,我晚点转您,拜拜!”   一连串急促的话语密密麻麻,楚睿甚至没能听清内容,耳边便传来“砰”的关门声。   他缓缓回头,房间已空空荡荡,方才在沙发上的湿衣服也被一并带走,只余下一室残留的沐浴清香。   他烦躁地“啧”了一声,心底涌上一股闷沉的愠怒。   他从来没见过池佳贝这样不懂礼节也不知自我保护的人,若他真的喜欢同性,那这般毫无顾忌在同性面前随意脱衣服的举动,未免太过轻率,而且很危险知不知道?   可转念一想,这人穿衣风格一向大胆破格,从不避讳展现自己的身体,他这么较真干什么,也无权干涉别人。   算了……   楚睿抬手捏了捏鼻梁,等心绪稍稍平复,这才想起口袋里那枚耳环,竟忘了归还,早知道就先放进购物袋里。   还是要给对方还回去。他在酒店附近的菜场买了生姜,折返房间熬煮了一碗姜汤水,整顿好状态后动身出门。   两人方才落水的地方发生在主街的桥边,拍摄场地定然就在不远,他往前走,看到有块地方围了一大片路人,还举着不少摄影器材,便缓步走近。   一缕浓郁的烟火香气钻入鼻腔,侧边的灶台边一群爷爷奶奶正备菜烹煮,而中央的一众演员则是将旁人做好的成品食材挪至案台,摆好姿势,配合镜头完成美食画面的摆拍。   人群错落之间,楚睿一眼就看到了池佳贝。   他换了一套衣服,藏青色衬衣外搭一件正红色短款布艺坎肩,下身是长度及膝之上的黑色布艺短裙,笔直的双腿利落舒展,踩着一双精工刺绣的软底布鞋。造型一改先前温婉的盘发,两根饱满粗实的麻花辫垂在胸前,头上方巾轻覆,妥妥的小镇厨娘模样。   楚睿下意识多看了会儿。池佳贝在面对镜头时依旧略显生疏,不懂如何找角度控神态,可他笑意清甜纯粹,一对圆圆的酒窝更是自带亲和的气场,冲淡了所有镜头上的不足,拍出来的画面反倒格外质朴治愈。   也难怪剧组会让他一个男生坐镇c位,只不过翻译还要兼职做演员反串,这人到底收了多少钱才会答应。   恰逢这一轮拍摄收尾,池佳贝转身捂着嘴打了个喷嚏,抬头无意扫到人群外围的楚睿,眼底瞬间亮起光,立马噔噔噔朝他奔来,身上的银饰随着跑动轻轻碰撞。   楚睿突然想到,这人每次朝他跑来,都带着些声响,像戴着项圈的家养小狗一样。   “reed老师!你来看我们拍摄的吗?”   池佳贝全然没有身着女装的扭捏,大大方方抬眸望着他,镜头前的甜美尚且带着几分刻意,此时的笑容却清亮澄澈,午后暖融融的阳光落在他的辫发与肩头,镀上一层温柔的金边,整个人看着喜气洋洋。   楚睿静静凝视着他,良久,摸向口袋取出那枚耳环递了过去,“这个应该是你的。”   池佳贝接过,“对,是剧组的!我说怎么丢了一只,还以为掉水里了,不过我已经换了一对新的戴着啦。”   说着他微微晃了晃脑袋,耳朵上新耳饰轻叩着他的脸颊,他笑意盈盈打趣:“reed老师,你怎么老是捡到我的耳环呀?”   楚睿也无从解答,他也很想知道,难道是他自带吸力,总能无意收纳他的五金配件?   没说两句,片场的工作人员已经开始招呼新一轮拍摄,池佳贝只好匆匆示意,转身跑回片场。   楚睿本想就此离去,身后却忽然传来一声唤,是那位负责人肖老师。   “reed老师!我们又遇见了,啊呀,真是太巧了!您看,这就是我们目前拍摄的项目,我们团队啊,一直都希望能请到行业顶尖的艺术家赋能加持,这样不管是后续的艺术合作还是文创联动,绝对会为整个项目的质感和影响力更上一层楼的!”   他这番话的意图明显,无非是想拉拢楚睿参与他们合作,然而,这个项目母亲已经拒绝过,他自然不会接手触碰,洽谈合作本就不是他操心的事。况且,这位负责人的品性,也不值得往来共事。   “抱歉,近期行程已满,没有多余精力对接新项目,祝您项目顺利。” ↑返回顶部↑ 第32章 (1 / 3)   这一瞬,楚睿幡然醒悟,他突然很想对池佳贝道歉。   “这里的蚵仔煎您有没有吃过呀?”少年丝毫没有察觉他的异样,热心地拉住他的手腕,“我请您尝一份吧,这家特别好吃!我和姐姐们每次来城里都要吃上一回。”   蚵仔煎楚睿确实没有吃过,他也的确想要尝试,但比起这个,楚睿还是觉得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四个人更令人新奇,他的目光忍不住在四人之间来回反复流连。   一旁卷发女人笑着问:“小五,这是你们学校的老师吗?”   池佳贝立刻扬起下巴,高声介绍道:“不是,这是我们艺术圈里特别有名气的大前辈!”他的语气带着些骄傲,似乎认识这位前辈是什么很不得了的事情。   卷发女人闻言顺势邀约:“我们待会儿要去隔壁大排档吃饭,这位大前辈一起呀。”   另外两个女人虽没说话,却也纷纷眼含笑意望向他。池佳贝此刻不知道为什么,和往日有些不同,兴奋得有些出格,他直接伸手挽住他的胳膊,抬眼望着他,还轻轻晃着他。   “reed老师,我们请你吃好吃的!本地特色菜!特别特别好吃的!”   楚睿看着眼前的几人,心里本是打定主意拒绝,一来他不喜热闹人多的场合,二来既然误会解除,理清思绪后,他也该和同性恋的池佳贝划清界限。   可那四双同款眼角下垂的大眼睛一齐看着他,以及,一二三四……七个酒窝圆乎乎地对着他,好像,实在,让人难以开口拒绝。   他指尖轻捻,心里有些乱,沉默许久最终松了口,“好吧。”   【作者有话说】   这回是贝贝的亲友团来了!美丽的姐姐们登场!   reed老师就这样对下垂眼大眼睛小酒窝没有任何抵抗力?(??? ?)   第25章 其实是你男朋友吧   几人一起去了隔壁的大排档,红色大棚内,他们围在圆桌前坐下,池佳贝自然地挨着楚睿。   楚睿悄悄观察着对面的三人,虽是生得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但细看之下,神态气质还是有很大的不同,只不过,一家子都瞧着挺像兔子的。   “reed老师,我给您介绍一下,这是我大姐。”   留着一头利落中短发的大姐向他微微颔首,她笑容克制,但楚睿能够感觉得到她也在不动声色地打量自己,整个人很干练,眼神中透着精明。楚睿觉得,她很像好奇心强且聪明的道奇兔。   “这是我二姐。”   “你好。” 二姐轻声说。   她笑容腼腆,眉眼柔和,穿着素雅,很像性情温顺的喜马拉雅兔。   还不等池佳贝继续介绍,卷发的女子已主动笑着开口:“你好呀帅哥,我叫池亦甜。”   她打扮精致时髦,性格外向爽朗,一头蓬松卷发,活脱脱情绪丰富的狮子头兔。   一一介绍完毕,池佳贝侧头看向他,笑得眉眼弯弯,“reed老师,您有没有觉得我们长得特别像?”   此刻的池佳贝像是比以往都更松弛又自在,想来回到亲人身边,心情肯定很好,自坐下之后,脸上的酒窝就未消下去过。   桌面狭小,两人挨得极近,楚睿得以看清他的模样。他脸上没有任何装饰,干净素净,头顶的黑发比上次见到时,长得更多了,从晒焦的麦秆变成了香蕉dirty。许是整日戴着假发的缘故,发丝变得服帖,软软垂在鬓角,他说话时身子总会微微靠向自己,像极了一只活泼又很粘人的垂耳兔。   “reed老师?”   楚睿回神,“确实很像。”   池佳贝更开心了,说:“别人都说我们就算是走散了,光长相也能看出是一家人,哦,除了我哥。” ↑返回顶部↑ 第33章 (1 / 3)   池佳贝茫然懵懂地点了点头。   “难怪,仅凭口头约定没有任何约束力,对方自然得寸进尺,你也没法辩驳。”   他稍作停顿,又说:“你可以适当推拒,就说自己要专心投入写生环节,没空分心别的事。”   池佳贝何尝没有萌生过拒绝的念头,可他生怕一旦忤逆对方,就连仅有的纸笔都会被收回,这一整天的隐忍付出便付诸东流。   他垂着脑袋,眉眼耷拉,一副无措又可怜的模样。楚睿看着他,忽然涌起一股想要拍拍他发顶的冲动,不过他当然没那么做,这种感觉实在奇怪……   “没事的小五,熬过去就好了,随时给姐姐们打电话。” 二姐红着眼睛,直接将锅里的两只鸡腿都夹进他碗中。   三姐灌下一口酒,豪气十足地放话:“要不是怕他们你断了名额,林北肯定干死他啦!”   听见陌生称呼,楚睿以为他们家还有一个,便问:“林北是谁?”   席间静默三秒,大姐将一盘菜推到楚睿面前,说道:“小楚尝尝这个,五香卷,趁热吃口感最好。”   而桌上原本的高气压因为楚睿那句“林北是谁”瞬间降了下来,其余四位皆是一副憋着笑不敢表露的模样。   饭吃到一半,池佳贝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杯酒的缘故,觉得浑身燥热发胀,脑袋昏沉,耳边的话都听得朦朦胧胧的,他现在酒量这么差了吗?   身下是无靠背的塑料板凳,他浑身慵懒乏力,开始下意识微微侧身,整个人软软朝着左侧倚靠,不经意将身子贴在了楚睿的手臂上。   楚睿一僵,本能想要避开,可侧头却看见旁边的人双眼迷蒙像是昏昏欲睡,若是自己躲开,他极有可能重心不稳摔倒,无奈之下只得一动不动僵坐在那里,任由身旁人靠着。   对面三位姐姐悄悄交换眼神,三姐心领神会,突然放下手中的筷子,笑着说道:“小五,小楚其实是你男朋友吧?”   大姐二姐低头捂着嘴笑,目光落在两人身上来回打转。   醉意朦胧的池佳贝压根没听清话语内容,茫然眨着眼睛:“啊?”   三姐继续说:“别害羞啦,你俩都穿情侣装了,我们又不会说你,谈了大大方方说出来就好啦!”   【作者有话说】   姐姐们发力了!   reed老师又该疑惑不解茫然三连了,而我们小贝却是要吓得蹦起来了……   第26章 不准再随意差遣他   男朋友?他?   楚睿虽然几乎不讲话,但在场所有人的每一句他都听得很清楚。起初还很疑惑,但他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再看向身旁人的,的确,一模一样的款式,难免引人误会。   可这也是因为那家店只有这一个款式支持外送的缘故。   他忍不住想开口解释:“我……”   身侧的池佳贝猛地一下从座位上弹起来,身下的凳子“哐当”一声翻倒在地。   “什么呀?!你在说什么呀?不是的不是的!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他慌乱地连连摆手否认,整张脸连同耳尖都烧得通红,楚睿也平静附和:“是的,我们不是情侣。”   “reed老师只是我的前辈而已啊!”   三位姐姐顿时愣住,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还是大姐最先回过神,笑着说:“喔,原来是这样,我们误会了。” ↑返回顶部↑ 第34章 (1 / 3)   楚睿跟在他身后,紧盯着他虚软晃动的身体,担心他一个不慎失足摔倒。   之后两人都没再说话,只剩下枝叶相互拍打的轻响,风似乎越来越大,而池佳贝的身形也越发摇晃,忽然被一个猛吹,脚步踉跄,整个人朝着旁边草丛歪倒而去。   楚睿当即伸手攥住他的手臂,惯性使得池佳贝顺势往他方向一扑,倒进他怀里,楚睿接住了他,后退几步稳住身形,他想要推开怀里的人,谁知池佳贝却浑身像失了力气,软软绵绵地全然倚靠在他身上。   而池佳贝却不知道被什么硬邦邦的东西撞得脑袋一阵发懵,浑身又泛起融融暖意,像被裹进了热呼的棉被,只是身下的床垫不太柔软,还凹凸不平,却很坚实安稳,给人安全感,他茫然地在那床垫上来回摸了摸,又忍不住抓了抓。   楚睿伸手拨开他在自己身前乱动的手,“池佳贝,你站好。”   可对方没有要动弹的意思,且身体越来越沉,楚睿突然察觉到异样,抬手探了探少年的额头,温度好像有点偏高,但他不太确定这是因为喝了酒还是着凉,又顺势抚过他的脸颊,再用手背贴了贴他的脖颈。   楚睿沉沉地通知:“你发烧了。”   此刻池佳贝才回过神来,啊,他发烧了吗?原本只以为是喝酒后的不良反应,他竟然发烧了吗?他先想到是明天还有拍摄工作,瞬间清醒大半,慌忙直起身子。   “糟糕,我发烧了!啊……”他眯起眼睛,双手撑在对方的胸口,扬起脑袋看着对方,“reed老师,你别晃。”   楚睿一字一顿地说:“我没晃。”   池佳贝闭着眼睛把脑袋又重新磕回他的胸前,“怎么办,可不能耽误明天的拍摄啊……”   都已经身体不适,心中挂念的竟然依旧是工作,换作从前,楚睿定然无法理解,可他知道这个机会是对方费尽心力才争取来的,也不由得跟着紧张起来。   “去医院输液,恢复得快一点。”   “好,我现在就去!”   池佳贝说着便抬脚小跑,结果脚步虚浮,险些再次摔倒,楚睿连忙上前扶住他,心中无奈,这如果是磕着碰着了,就等着收拾东西打道回府吧。   最后,楚睿在路边打了辆车,准备将人送去医院。途中,池佳贝不停念叨,自己输了液好不了怎么办?自己第二天睡过头怎么办?还不停询问他输液时长。   楚睿被他吵得头疼,他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赶紧闭目养神,而不是在这里继续消耗自己的精力。   他低声呵斥:“坐好。”   池佳贝缩了缩脖子,“哦……”   到了医院,楚睿给他排队挂号,找医生问诊,又一起来到输液大厅,一路奔波终于耗尽了池佳贝仅存的精力,此刻垂着眉眼,手背扎着针坐在位置上,如同一盆缺水的绿萝,整个人软塌塌的。   池佳贝强撑着精神定下两小时后闹钟,又接连从明早七点设到八点,密密麻麻足足添了十几个,他又将输液速度调到最快,转头看向旁边的人:“reed老师,真的太麻烦你了,你先回去休息吧,我一个人就可以。”   楚睿也确实打算就此离开,自认已经仁至义尽,他从不多管闲事,不过是因为看池佳贝现下孤立无援,太需要帮助了,才破例这般费心周全。   他想,对方多半是白天落水后未能及时驱寒,又貌似是湿着头发出门,假发闷了大半天才导致发烧的。   在他眼里,这个文旅的剧组风气浮躁,负责人处事凉薄,项目本身也并无太大价值,实在不值得如此倾尽心力。   不过他也不好说什么,他自幼衣食无忧,前路自有家人铺就,从不必为生计苦恼,世间大多人没有优渥家境兜底,所以才会遇见一丝机遇便会死死攥紧,拼尽全力。   想到这儿,楚睿就觉得池佳贝平日里整日嘻嘻哈哈,遇到事情却又执拗倔强的样子,更加让人心生不忍。   肩头忽然一沉,楚睿侧头,池佳贝已撑不住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眼睫轻轻颤动,指尖还紧紧攥着衣角,看样子睡得并不安稳。   楚睿小心将他扎着针管的手轻轻从衣服上掰开,放在椅子的扶手上,又抬头望着那滴滴答答的吊瓶,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将流速调慢了些。   这家伙实在太可怜了,恐怕随便来一个人看了都会心软。算了,就再坐一会吧,等他醒过来他再走。   这几天楚睿也没有休息好,连日忙着作画,几乎日夜颠倒,他靠着座椅缓缓闭目,不知不觉间也进入浅眠。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将他惊醒,他睁开眼,是池佳贝放在一旁的手机亮起屏幕,来电备注写着“肖扒皮”。 ↑返回顶部↑ 第35章 (1 / 3)   车窗外流转的路灯光影,跳跃在少年恬静的睡颜上。池佳贝睡着的样子很奇特,总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可能是他平日里太过活泼聒噪,这般褪去鲜活后的那种安静很惹人怜惜。   脸颊上还留着些病态的潮红,发丝蓬松,微微蜷缩的样子很像在暖窝之中毫无防备的幼兽,一路凝视,直至车子抵达酒店门口,楚睿才猛然回神。   他再次小心将人抱下车,新开一间客房后将人安置在床上,盖好被子后便不再多留,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楚睿睡到十点多才醒,他醒来第一件事便是查看邮箱,父母早已回复了邮件,可他莫名犹豫,不敢点开查看,而是点开了微信,池佳贝给他发了好几条消息。   bae-池佳贝:【天呐,reed老师,昨天是您把我送到酒店的吗?】   bae-池佳贝:【/哭泣/感动】   bae-池佳贝:【真的太麻烦您了!非常非常非常感谢!】   bae-池佳贝:【您会在漳市待多久呀?晚上请您吃饭】   再往下就是一只兔子蹦来蹦去,摇晃着脑袋的表情包。   楚睿暂且没有回复,起身去洗漱,等他做好充足的心理建设后,点开父母的回信。   母亲发来一段文字:【苇苇,你不要这么说,这怎么是犯错呢?妈妈反倒觉得这是一件好事,你这是在共情他人,主动帮助别人也真的很棒,想来之前的心理疏导治疗颇有成效,要不要和dr. wu说一声,我们继续呢?妈妈和你打个视频可以吗?】   而父亲的回复则是:【邮件中提到的那位后辈是谁?】   楚睿看着两条截然不同的回复,一时间不知该如何作答,便直接点开家庭群,扣了个1。   而另一边,池佳贝虽是定了满满一排的闹钟,依旧还是迟到了足足十五分钟。他都已经做好被负责人数落的准备,可反倒迎来一众工作人员的笑脸。   他们将自己围拢,将崭新的画架及颜料套装双手递上,池佳贝满脸错愕,一时间摸不清众人态度转变的缘由,都不敢去接,肖老师直接把东西硬塞到他手里,还频频望向他身后。   “reed老师呢?”   池佳贝不知道为什么对方会突然提到reed,不过他还是回答:“reed老师应该还在酒店吧。”   “那他什么时候会过来?”   过来?这里吗?池佳贝摇头表示并不知晓。   往日严苛势利的肖老师此刻格外和蔼可亲,对着他笑眯眯的,“那我让人先给reed老师准备咖啡,他平时喝什么口味?”   这个池佳贝还真知道。   “拿铁吧,多放点牛奶。”   “好嘞好嘞!”   肖老师紧接着又问他想喝什么,这让池佳贝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连忙摆手婉拒,抱着画具跑了。   剧组为了拍摄各异画作,早已安排他们自己选择不同点位,池佳贝定下的是一处市集小摊,青石板路、旧式民居,沿街老厝带着岁月沉淀,既有漳市小镇的悠然韵味,又饱含本土风情,是他心中家乡原生态的模样。   支起画架,摊开颜料,池佳贝觉得自己连日来的隐忍坚持终究没有白费,是他的勤恳打动了剧组?亦或是赞助商的快递刚到?   不过他无心深究缘由,只顾着珍惜眼前来之不易的作画条件。   他将自己昨日打好的草稿重新调整画上纸面,趁着还未轮到自己出镜,打算先回民宿快速梳洗换衣。   刚洗漱完推开房门,便撞见肖老师带着一众工作人员,毕恭毕敬簇拥着一道身影走进院子。   池佳贝瞪大眼睛看着那人,而对方则是淡淡抬眸看他一眼后便若无其事收回目光,随同众人一同走进大厅,房门重重关上。 ↑返回顶部↑ 第36章 (1 / 3)   此时地上忽然传来一声轻响,一个女生把掉在地上的东西捡起来问:“谁的笔掉了呀?”   院内几人瞬间停止争执,一同看向她,突然静默了一会儿,又抬头向上望去。   只见院中那颗大榕树上,有个人正悠然地倚靠在树干,托着下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啊啊!——”   【作者有话说】   听老婆帮自己说话,感动得笔都掉了(不是)   第28章 以后别再管我的事了   众人一下四散跑回房间,霎时间院子里只剩池佳贝一人。   他呆呆地望着高处,茂密的枝叶将夜空遮去大半,月光从隙间漏下,洇在那人身后,两人对视了几秒,对方伸手攀住枝桠,身形轻转,两三步便跃落地面,弯腰拾起再次掉落的笔,夹回速写本中。   池佳贝咽了咽嗓子,“reed老师……”   方才的争执一字一句都落入对方耳中,还包括自己那些竭力的反驳,池佳贝一下红了耳朵,想必那些躲回房间的人定是正扒着窗沿悄悄偷看,有些话不能在这儿说,他当即拉着对方的手腕,从后门走了出去。   后门人烟稀疏,一旁只有条小河,池佳贝将人拉至墙角停下,微微仰头看向身前的人。   “reed老师,他们刚刚说的那些话,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那些诋毁的言语,任谁听了都会委屈难过,可对方面上却淡然无波,唯有那双漆黑的眼睛定定看着他。   良久,他开口:“他们说的都是事实。”   池佳贝觉得心脏被重击了一下,他知晓外界的流言纷杂,可他更知道对方不是那种恃才傲物,徒有虚名的人。只当他是装作不在意,或者带着几分赌气的口是心非,池佳贝连忙握住对方的手臂。   “老师您很优秀,不要听他们乱说——”   “为什么要帮我说话?”   池佳贝微微一怔,“我就是看不惯他们……”   “他们怎么议论是他们的自由,你何必多此一举?”   他说话的表情是池佳贝平日里从未见过的凌厉,身子下意识瑟缩了一下,对方这态度,俨然像是在责怪自己多管闲事,池佳贝抿紧双唇,眼睛自下而上地看着他。   后门四下没有路灯,唯有夜空悬着的皓月,屋顶斜斜横出一截枝桠,月色横亘在两人中间,像是将两人遥遥隔离开来。   “以后别再管我的事了。”   回到酒店,楚睿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两人最后分开的时候,池佳贝那双眼睛沾满湿气,他头一次在那个人脸上看见除开心雀跃之外的神色。   他好像不太高兴,为什么?他只是希望对方别再插手他的事而已。   这十余年来,比今天这更加刻薄难听的话语数不胜数,他早已听得麻木,不足以牵动他的情绪,况且他们都没说错,倚靠家庭、灵感枯竭,这些都是无可辩驳的事实。   对于父母的扶持,他极力顺从竭尽所能,出道以来也从未停下创作,纵然没能做到完美,也难以突破,但扪心自问,他不辜负自己与家庭,唯独辜负的,大概就是始终支持自己的一众追随者。   从前他总能看见自己的粉丝在一些帖子下费尽心力地与人争辩,可他根基不稳,他们便底气不足,隔着屏幕尚且心情复杂,今夜目睹池佳贝为了他据理力争,为自己的不足找寻说辞,楚睿也是同样的自责。   他实在不愿看着别人因为自己陷入尴尬境地,被旁人取笑嘲讽,可如今的他尚且无力扭转外界对自己的看法,只好劝解对方,不要再为自己的事情倾注过多感情。   但貌似对方并不认同。 ↑返回顶部↑ 第37章 (1 / 3)   “reed老师,你的兔子掉了。”   【作者有话说】   兔兔来袭   第29章 心里好乱   池佳贝双手扒着屋顶边缘,垂眼扫到reed似乎还在画新的画,探过身子想要看一眼,对方却直接将本子拿走了,这反倒勾得他好奇,伸出手作势要抢。   他半个身子还在外面,前倾得太急,脚下差点没踩稳,楚睿立刻伸出手臂捞住他,将人环抱住整个拖上了屋顶。   池佳贝惊魂未定,半跪在瓦片上,死死搂住对方的脖颈,睁开眼,看到对方身后的速写本,直接趁其不备一把拿了起来。楚睿见状想夺回,可生怕一动之下又让对方失了平衡。   画上依旧是只兔子,只是这一回小兔子怀里抱着一束花,花瓣轮廓艳丽,有点像玫瑰,池佳贝长长的睫毛眨了眨,把速写本往下挪了挪,露出一双水光潋滟的眼睛。   “老师……这是什么?”   月色揉碎在对方深邃眼底,“黄玫瑰,道歉的意思。”   池佳贝猛地一震,忙把自己的脸埋在了本子里,他没想到对方会这样回答,那真挚的表情和语气像一束天际垂下的银练,直直流淌进他的心里。他隐隐猜到,这些一张又一张形态各异的兔子画,应该不是随手涂鸦,都是特意画给自己的!难道这是在借着画表明心意?reed是在和他道歉吗?!   池佳贝用本子对着自己发热的脸颊扇了扇,左看看,右看看,“嗯……啊,那个,reed老师是想和我道歉吗?”   “嗯,对不起。”   心脏像是被人一下攥紧。   “虽然我不太清楚原因,但你可以明确告诉我。”   那人正视前方,虽然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可放在膝头的手指正轻轻收拢。看他这副模样,池佳贝哪里还有半点不高兴!再说了,他也没有真的生对方什么气,最多不过是有点委屈罢了!   哎怎么说呢,现在的他心里简直五味杂陈,既不想对方为难,又忍不住窃喜,自己那点刻意的小情绪,竟被对方放在心里!   “其实我没有生你的气啦……”他将两根手指捏在一起,眯起眼睛比划,“只是有点难过,就一点点!”   “为什么?”   “你叫我不要管你的事啊。”   “那是真心话。”   “嗯?”   楚睿看向他,语气一本正经:“你没必要为了那些闲言碎语争执,也不要在意我的事情,过好你自己的生活就可以。”   听到这里,池佳贝似乎有那么一点明白对方的意思了,原来不是在嫌弃自己多管闲事,而是不想他因为这些事而糟心吗?   满月将柔光覆在两人身侧,照亮彼此不远不近的距离,池佳贝双臂环住双膝,侧着头俏皮地闭起一只眼睛,“好啦,那往后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小小的误会似乎就这么解开了,突然安静下来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池佳贝拨动着手里的本子,突然想到对方昨天在树上的时候也拿着它。   “老师,您是在这里画画吗?”   “嗯。”   “您好像很喜欢在高的地方画画。”   “离月亮比较近。” ↑返回顶部↑ 第38章 (1 / 4)   “没有呀。”   “他什么时候来?”   “不知道呀,他不是想来就来的吗?”   “往常他早上都会来一趟的,今天是不来了吗?”   “你找他有事?”   池佳贝连忙摇摇头。   就这样煎熬犹豫许久,池佳贝也理不清自己在想什么,只凭着本能拿出手机,编辑消息发了过去。   bae:【reed老师,您今天还来吗?】   他望着聊天界面里绿油油的一片,心想自己好傻,这条消息大概率也会被搁置不理。   aura-reed:【刚到,在大厅】   池佳贝瞬间激动地站起身,连饭也不吃了,拔腿就朝着民宿飞奔。他冲进大厅,发现没人,各个房间看了一遍,也没有,甚至还抬头看树上和屋顶。   明明说已经到了,人呢?   后门传来声响,池佳贝立马转过身,一道高挑身影推门走了进来,手里还提着一个袋子,池佳贝立刻迎上前,一双眼眸亮晶晶地望着对方,“reed老师!reed老师!”   他的过度热情弄得那人一顿,他将手中袋子递过来,“你的东西。”   这是昨晚自己买的芭乐,后来情急之下遗落在墙边忘记拿了,他接过袋子,心思却全然不在这绿油油的果子上,目光紧紧黏着面前的人。   “老师,您上午去哪里了呀?”   “有点事。”   “是什么事情啊?”   “工作。”   “很重要的工作吗?”   他紧紧贴在那人身后,对方往哪儿他往哪儿,活脱脱一个小跟屁虫。   身前的人停下脚步,“你有事?”   “没有呀。”   “今天中午盒饭有炸鸡?”   “啊?您怎么知道?”   他点了点自己的脸颊,池佳贝摸了摸脸,反应过来后快速抬手抹了抹嘴角。   “老师,您吃过午饭了吗?”   “吃过了。”   “那我请你吃晚饭吧,之前说过的。”   “不用了。” ↑返回顶部↑ 第39章 (1 / 2)   就这样对着几张小小的画纸翻来覆去的纠结,一晃眼竟过去了将近一个钟头,等他回过神来,才惊觉那画上竟被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用画笔填染上了颜色,硬生生将那表达致歉之意的黄玫瑰,变成了暗含心动与爱慕的粉玫瑰。   池佳贝心头猛地一颤,手一抖,画笔“啪嗒”一声坠落在地面。   第二天池佳贝又是顶着黑眼圈来到片场,把化妆师吓了一跳。   “我的天!今天可是要拍正脸特写呢,你怎么熬出这么重的黑眼圈?难不成是知道活动要结束,兴奋得睡不着?”   “姐姐,你这儿有橘色遮瑕膏吗?”   “你还挺懂。”   化妆师带着他来到一搂的化妆间,将彩妆用品都递了过去,任由他自己打理。   池佳贝对着镜子遮盖住黑眼圈,又顺便薄了一层底妆提亮气色,发现自己嘴唇好像有点干,就又涂上一层唇膏,简单收拾后他走出房间,结果迎面就撞见reed从旁边走了出来。   池佳贝脸上立刻泛起燥热,手脚僵住像是完全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   对方的视线在他眉眼间打量一圈,轻声道:“你化妆了。”   池佳贝微微抿了抿唇瓣,轻轻点了点头,他察觉到对方的视线缓缓下移,最后定格在自己的唇上,短短几秒的注视,就让他紧张得不知该作何表情,好在对方很快转身离开。   到了下午拍摄环节,轮到池佳贝出镜展示自己的作品,还需要对着镜头阐述自己对绘画的理解。   摄像机架好,池佳贝调整好状态摆正姿态,正要开口,却瞥见导演的监视器旁,reed也正专注地看着。   原本熟记好的话语险些卡在喉咙里,直到摄像师出声提醒,他才渐渐稳住心神。   “我觉得,画是思念。我们这一生会遇见无数风景,经历许多难忘的瞬间,也会有很多放在心上、割舍不下的人与事,那些藏在心底难以言说的牵挂,在拿起笔的那一刻,就是一种思念。”   ……   所有镜头拍摄完后,一旁举着单反的摄影师笑着招呼他,“小池,笑一个。”   池佳贝侧过身,举起手中的画作,对着镜头扬起明媚笑容,露出脸颊两侧圆圆的酒窝,拍完后,他下意识看向reed所在的方向,对方仍坐在那,只是目光沉沉地落在自己的身上,池佳贝眨了眨眼,移开了视线。   暮色浸染山野,晚风裹着草木气徐徐吹来,村落中央的空地上燃起偌大的篝火。令人期待的晚宴开始了,赤红火焰噼啪跃动,将周遭夜色驱散,木架上烤着本地的特色吃食,众人三三两两围坐,说笑闲谈,剧组全员和身着民俗衣衫的村民们玩着互动小游戏。   池佳贝全程若有若无地偷瞄着和自己隔了一个人的reed,其实他早早就盼着做游戏的时候能站到他身侧,可真到了组队的时候,脚步却迟迟不敢往那边挪。   很快小组游戏结束,集体活动正式开始,主持人笑着喊话,招呼在场所有人牵起身旁人的手,跟着节奏一同律动。池佳贝看到reed右侧站着的女工作人员正略显羞涩地虚掩着脸,池佳贝心头一急,直接转了个身子插进两人中间,毫不犹豫牵住了对方的手。   感受到旁边诧异的眼神,池佳贝却心虚地不敢对上那视线,掌心相贴的触感很快传来,他正想松一松手,那手掌却缓缓收紧,回握住了他。   后续的集体互动接连开展,众人时而牵着手一起转圈,时而转身搭着肩头前行。自从挨在reed身边,池佳贝便彻底失了从容,思绪完全无法集中在游戏上。搭着对方的肩时,他会盯着他修长挺拔的脖颈看,并肩站立时,他又低头望着地面上修长的影子发呆,等到对方站到他身后,他又觉得后背泛起痒意,浑身不自在,走路姿势都不对了,呼吸都下意识放缓。他变得拘谨,可偏偏舍不得挪开半步,稀里糊涂地深陷其中。   几轮互动过后,现场队伍又被打乱重组,池佳贝竟被分到了离reed很远的位置,隔着涌动的人群与跳动的火光,他直直看着那个模糊的身影。   离近了,他无法抬眼直视,离远了,却似乎拥有了肆无忌惮的勇气。   真奇怪。   晚宴渐渐步入尾声,本地长辈正用蹩脚的普通话,对着全场众人送上诚挚的吉祥祝愿。之后,主持人突然高声用方言说道:“(今夜最后的环节,去拥抱你想要感谢的人吧!)”   当地人都听懂了,纷纷与相邻的人热情拥抱起来,现场的剧组人员听不懂方言,一时间无人反应。   池佳贝立马看向人群对面,却发现对方也在看他,明烈焰火揉碎两道遥遥相对的人影,火星跃动在两人的眼底,某种未宣的情愫似乎再也压抑不住,池佳贝突然迈开脚步,朝着那个方向奔去。   扑入怀抱的刹那,所有喧闹笑语、风声与烟火声仿佛都被隔绝在外,只剩那温热坚实的胸膛紧贴着他跳得飞快的心脏,他闭着眼下巴抵在对方的肩头,忍不住想要享受当下,可大脑却突然开始警示他:可以了,够了,快送来。 ↑返回顶部↑ 第40章 (1 / 3)   而他自己那扇紧闭了二十余年从未向任何人敞开过的心门,并非坚石所铸,而是泥土混着木浆砌成的纸门,抵挡不住悸动的清风,一吹,便摇摇欲坠,顷刻之间便全然敞开。   池佳贝把脸深深埋进枕头里,一声接一声地叹气,他茫然地自问:现在该怎么办才好?   他喜欢上直男了?可喜欢直男注定是没有结果的,所以他人生里第一场爱恋,才刚刚破土发芽,便已迎来了无声的落幕。   可偏偏人生头一次,让人舍不得轻易放下,忍不住回味这份心动翻涌出来的所有记忆。   reed明明对他也是不一样的,那些特殊对待与偶尔的温柔,甚至会为了他付出金钱与时间,接受一个并不那么好的项目,真的仅仅只是出于前辈对晚辈的照拂吗?   可今夜的不辞而别,又让池佳贝一下清醒,不,他连一场当面道别都吝啬给予,他并不享有让对方破例的优待。   理清心意后,池佳贝以为自己依旧会彻夜难眠,没想到反而一觉睡到天光透亮。   所有拍摄任务结束,剧组特意安排了最后的休闲福利,他们一行人去往近海小岛游玩,这片海他早已来过数次,一草一木潮起潮落都熟得不能再熟。   到达沙滩后,他刻意避开扎堆的人群,独自寻了一处临水的礁石坐下,单手撑着脸颊,静静望着一望无际的茫茫碧海。   淡淡的咸湿气扑面而来,他望着起伏的海浪,竟满心都是那个人的身影,那些之前对他来说毫不起眼的回忆,像是被压抑很久,破了口子之后一股脑的翻了出来,将他整个人浸泡,带上了酸酸甜甜的味道。   他想起两人并肩的独处闲谈,嘴角便不受控制地上扬,可一想起他时不时冷漠地回应自己的主动,唇角又倏地落下。   这是他长这么大,头一回真切体会到为情所困。原来喜欢一个人竟是这种感觉,能轻易变得喜怒无常,思绪也无法掌控,时时刻刻都被同一个人占据,陷入在这份又甜又涩的情绪里,说不清是欢喜,还是煎熬。   任由这份复杂缠绵自己许久,池佳贝缓缓回过神,站起来抬手拍了拍屁股上的细沙,打定主意暂且放下对方,好好放松心情,不再一味相思。   可心思哪里是说收就能收得住,行走间,他会下意识掏出手机,翻看两人的对话,从前未认清心意时,他还能满不在乎地宽慰自己对方事务繁忙,可如今再看着自己那一条条的独角戏难免委屈,甚至生出些闷气。   总不回他消息,好小气!   池佳贝摇了摇头,说好不想了呢?不想了不想了。   一行人又结伴去了街边商铺挑选伴手礼,池佳贝独自站在店铺门口,望着面前亮眼的霓虹招牌发呆。耳边欢声笑语不断,众人兴致勃勃地挑选土特产,盘算着买回去送给家人朋友,还有人拨通视频电话,询问对面的人想要什么特产。   池佳贝突然心下一动,抬脚走进店里,将里头的每一特产都挑选了一份,翻出之前聊天记录里记下的地址,由商家打包邮寄。   bae:【reed老师,给您买了些特产,都寄到您的家里了,这段时间谢谢您的照顾!】   就由这些瓜果肉干,来替代那永远都不会兑现、再无下文的饭局吧。   海岛之行结束,大家也就各自启程回到自己的城市,往后便等这部纪录片完成剪辑登上荧幕,线下展出顺利落地。   背着沉甸甸大书包的池佳贝走出高铁站,刚踏出闸机口,就被来人抱了个满怀。   “可算回来了!有没有给我带好吃的?”   简昭亲昵地拉着他的手腕,帮他拖着书包底,听着好友热切的声音,一趟旅程里积攒的欢喜与酸涩全数翻涌上来,千般滋味缠在一起,险些压不住眼底的湿意,他将额头抵在对方肩头蹭了蹭。   “买了好多呢,有你最爱吃的无花果干!”   两人说说笑笑坐上车,路上,池佳贝和简昭说着剧组里大大小小的趣事,吐槽拍摄时遇到的麻烦,可当在讲到reed时,他突然放轻了语调。   “啊?reed居然还投资了这个项目,这也太凑巧了吧!那你们岂不是经常碰面?”   向来坦荡的池佳贝,此刻竟学会了隐瞒,“嗯……是见过几次,不过他挺忙的。”   下意识回避着深入交谈有关reed的一切,在简昭面前,这份心意好像让他很羞于启齿,只能悄悄藏起满腔心绪。   回到宿舍,简昭一下瘫坐在椅子上,唉声叹气开口:“这小长假可把我闷坏了,寝室就我一个人,晚上睡觉都害怕。” ↑返回顶部↑ 第41章 (1 / 3)   临街的小店灯火暖融融,桌上摆着两盆红彤彤的油亮的小龙虾,四周谈笑喧闹,碰杯声此起彼伏,让人忍不住松懈下来。   “我发现你这阵子很不对劲。”   听到简昭的话,池佳贝差点把手里的小龙虾壳甩到天花板上,生怕对方看穿自己喜欢上直男了,故作镇定问:“有吗?我怎么了吗?表现在哪儿?”   “哈哈,你果然心情不好吧!是不是犯假期综合征呢,毕竟你这趟外出就没清闲过,太累没休息好?”   池佳贝顿时松了口气,扯着嘴角笑了下,“可能是。”   “没事,等周末了,我们去看电影。”   “好。”   过了会儿,他忽然开口:“你说……我是不是该谈个恋爱了?”   简昭手里刚剥好的小龙虾猛地一甩,在空中划了个抛物线又落回盆里。   池佳贝一脸认真又重复了一遍:“我觉得我该谈恋爱了。”   简昭戴着塑料手套的手虚掩着自己的脸,一脸感动。小宝宝长大了,他们可以聊点成年人的事了!他有情感搭子了!   “好啊好啊!怎么突然开窍了?是不是一个人待久了孤单寂寞啦?”他促狭地坏笑,说着就摘下手套要去摸手机,“我来看看啊……”   “你干嘛?”   “我这里有好几个单身的,要不我帮你牵个线?”   池佳贝一听这话,心里瞬间觉得别扭。   “额……改天再说吧。”   “行嘞!”   “可不是明天,真的是改天。”知晓对方德行的池佳贝连忙补充。   简昭当他是害羞,笑着点头应下,收起手机重新拿起手套。   之后,简昭突然打开话匣子,说起自己过往几段感情经历,直言恋爱可以多谈,不好就换,就是一个慢慢筛选磨合的过程,经历得多了,才能知道自己究竟适合什么样的人,他还贴心地给池佳贝传授着恋爱心得。   “你要是打算谈,这算是实打实的初恋了,过了那个不顾一切的年纪,千万得好好筛选,找个三观契合相处舒服的人,初恋一旦遇人不淑,很容易留下心理阴影,千万慎重。”   池佳贝听得入神,忍不住追问:“那你的初恋是什么样子的呀?”   这大概是一段传奇虐恋,因为简昭抬手喊老板上了一打啤酒。   他说起高中时期和直男交往的往事,那时候的他一腔真心全然倾注,觉得是自己把人拉下马,便心甘情愿事事迁就,主动付出钱财,掏心掏肺百般讨好,到头来却落得被辜负的结局,过程格外惨烈心酸。   帮人洗内裤洗袜子,给人买游戏皮肤昂贵球鞋,把对方的身心都伺候得舒舒服服最后对方却问他愿不愿意给他和女朋友做伴郎。   哦不……池佳贝听着,不自觉将自己代入其中。   好在他暂时没有付出太多真心,以后也不可能走到卑微讨好的地步,因为reed用不着他倾尽财力,也不需要他哄开心……好吧,其实就是简昭尚且还有主动奔赴的机会,他却连参与的资格都没有。   哎……   小龙虾香气混着酒精的灼热感,两人边聊边喝,池佳贝开始脸颊发烫眼神发飘。   他们就像久别重逢的老友,聊个不停,大多时候都是简昭在讲自己的情史,池佳贝托着腮,眼神朦胧也听得认真,酒杯一次次碰在一起,琥珀色的液体晃出摇曳的光,酒意一层层漫上来,简昭的声音变得忽远忽近。 ↑返回顶部↑ 第42章 (1 / 3)   “……怎么了?”   “你这些画实在是太……画的太好了,真的。”成加藤语气磕绊,像是难掩激动。   楚睿本来紧绷的脸上也松动了些许,“你觉得可以?”   “简直太可以了好吧?”   楚睿拖过一旁的凳子坐下,平静地看向他,“我准备筹办个人画展。   成加藤顿时收敛神色,疑惑地问:“这么突然?程老师给你的任务吗?”   “不是,她并不知情,我等等会将这些画整理扫描,向她递交申请。”   他的话让成加藤很惊讶,“用这些?”   再度低头翻了翻桌上的画稿,画纸上一只只毛茸茸的小动物们鲜活逼真。缩在皑皑雪地里的雪豹幼崽,互相依偎着蜷在林间树洞的赤狐,林间小鹿挨挨挤挤蹭着同伴脖颈,尽是些稚气柔软的小生灵,温馨的画面看了叫人心头舒畅。   这些作为私下抒发倒是无妨,若是正式搬上画展展出,这柔和的创作思路和对方作为reed的风格相差太远,这样的画,程老师会同意吗?   “申请理由你打算怎么写?”   “我两年没有新作,恰好可以用风格颠覆作为宣传亮点,况且主题依旧围绕野生动物展开,算不上转型。”   连宣传规划和风险权衡都想全了,想必是早已考虑清楚,其实这事儿如果真的能办成,首场展览必然能吸引大批媒体与爱好者前来观望。不过,让成加藤好奇的是,对方突然这么做的原因。   “你是为了复出?之后有其他规划?”   没想到对方给出的回答却意外的感性:“只是想纪念一些东西。”   “纪念?”   从小到大,楚睿都不清楚自己真正热爱的事物。儿时在野外和那些动物们待在一起的时候,从最初的好奇,渐渐变得习以为常,久而久之,便将自己当成它们的一部分。回到城市之后,除了遵从母亲创作时,从记忆力翻出野兽们驰骋旷野的飒爽场景,也偶尔会看到在街上的野猫、小狗和麻雀,不自觉想到山野里温顺乖巧的小兽。   他从未把这种感觉放在心上,直到那天看见某个人的眼眸对着他笔下小动物亮起的星光,心底那处尘封已久的柔软瞬间被突然唤醒。他想起年少时在洞口投喂动物幼崽的光景,毛茸茸的小脑袋轻贴掌心,滚烫的小舌头舔舐着掌纹,那种心动,感觉下一秒身体就要化成一滩水。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要纪念这些小动物?”   楚睿回过神,点了点头。   “为什么呢?”   他思考了一会,然后答道:“因为觉得可爱吧。”   “可爱” 二字,几乎从未出现在楚睿的语言体系中,此刻说出口,还隐隐觉得有些不自在,可又想不到其他合适的词语。   成加藤突然笑了三声,举起一张画纸,“那这个呢?也是因为觉得可爱?”   楚睿抬眼看过去,瞳孔骤然一缩,飞快伸手将那张画纸抽过来。   “撕吧撕吧,这儿还有呢,还有这儿。”   成加藤笑着又从纸堆里翻拣出来足足四五张,他一一摊开在桌面上。那画上并不是动物,而是一张清秀的人脸,画中人眉眼舒展,一副恬静模样,轮廓被描摹得极尽温柔,虽然每张画上的神态各有不同,可任谁都能一眼认出,这画的是同一个人。   “来吧,楚睿,你给我科普一下呗,这是什么品种的小动物啊?”   【作者有话说】   楚老师你怎么能留下这样的证据! ↑返回顶部↑ 第43章 (1 / 3)   “ok,那你看看key work选哪一张吧?”   视频里的父母不约而同露出了温和的笑容,看着二人骤然转变的态度,楚睿后知后觉自己好像落入了父母的安排之中。   “爸,妈……”   “苇苇,”母亲温柔唤着他的小名:“我们既然同意你用这些作品举办画展,但也希望你在最终定稿创作时,必须调整风格笔触,依旧要保留reed的创作特色明白吗?风格差距太大,我们难以向已签约的品牌甲方交代,你也很难向一直追随你的粉丝们交代。”   楚睿其实很想问母亲,为什么就这样子答应了?真的不多问他些什么吗?但目的已经达成,虽说他掉入了父母的圈套,但权衡之下便不再过多辩驳,顺从地应承下来。   会议结束,楚睿轻轻吐出一口气,紧绷的脊背也彻底放松下来,桌上的手机震了一下,是来自母亲的微信消息:【画的很棒】   短短四个字,让楚睿整个胸腔都轻盈起来,他顺手点开其他聊天界面,发现还是没有任何新消息,便将手机屏幕关上倒扣在桌上,静坐了十五分钟,他重新起身,去翻那堆摊开的画稿。   画展里的key work指的整场画展的核心代表作品,这幅画会被放在展厅最醒目位置,他必须要挑选出一张契合叙事主线的作品。   画纸一张张掠过,忽然,一张画停住了他的目光,一只野生白兔,团成一团,正闭着眼安然休憩,长耳朵温顺垂落。   楚睿盯着它,感觉到一股强烈的既视感,不止是单单这个场景,而是这个姿态,这份安然温顺,他好像还在哪里见过。   记忆纷乱闪过,他快步走到扫描仪旁,拿开那本压在上面的本子,把压着的五张人像画取了出来,他将那张被撕成四瓣的画又仔细拼好,再把那张白兔的画挪过来,两两并排。   呼吸顿住,指尖微微发颤,片刻之后,他感觉到自己身体里的那团乱麻有一根线松了,终于,他感到一阵释然。   抱着笔记本电脑和那沓画纸走出会议室,大厅里,成加藤正趴在地面摆弄工具装裱画框,听见脚步声他抬头,笑着斜睨他:“你好啊,gay。”   面对这句恶意的调侃,楚睿脸上毫无波无澜,他从怀中的画稿里抽出两张画,迈步上前,直直怼到对方眼前,成加藤不由得往后退了退。   “正式通知你,他是我的灵感缪斯,所以我不是gay。”   那语气十分笃定,在意识到对方是认真的时候,成加藤弯腰猛咳两声。   可恶,这该死的暗恋对象竟然伪装成灵感缪斯!   “’我只要打开我房间的窗户,她就出现在那里,一起钻进来的,还有蓝色的空气和鲜花,是她为我睁开了看见温柔的双眼’,夏加尔曾这样形容自己的灵感缪斯,我觉得他完全符合。”   这仿佛真情告白一般的论证从楚睿嘴里说出,让成加藤觉得对方急于辩解的模样越发滑稽了,他摸了摸下巴上的小胡子,看着那两幅画,那副被对方撕毁的画作已经被用透明胶带粘好。   的确,光看这两幅,神态气韵几乎如出一辙,如果他不是足够了解对方,还真能被糊弄过去了。   他站起身说道,拍着手说道:“哇哦,夏加尔的muse是他的妻子,那敢问你的这位是?”   楚睿沉默了。   成加藤摸出一根烟衔在唇边,楚睿皱着眉制止:“工作室禁止抽烟。”   “让我吸一口吧,我现在没法平静。”他怕自己笑出来。   淡淡青烟缓缓升腾,拂过楚睿真挚的脸颊又渐渐散开,成加藤突然说起往事:“从前我也拥有过muse。”   “后来我们接吻了。”   “……”   “再后来我们上床了。”   “……”   “再后来,也自然而然走到了一起。” ↑返回顶部↑ 第44章 (1 / 3)   开幕首日仅对vip宾客开放,即便限定入场资格,现场依旧人流络绎不绝,足以见得母亲前期铺展宣传,圈层造势的效果出众。   楚睿游走在展区内,礼貌接待前来道贺的来宾,回应祝福,倾听同行对新作的点评看法。到点后,一众媒体记者簇拥而来,楚睿站在整场画展核心主作品——那幅《slumber》身侧,应答如流。   采访结束后,记者们收拾设备陆续离开,围观的宾客也渐渐去往别处参观,所有需要面对镜头的环节结束,楚睿也不由得松了口气。周围的人群如同一层层洋葱外皮被剥去,掉落四散,最终露出了最嫩的芯,他看见,有个人站在灯光下,手捧一束鲜花,脸上带着潮润的光,正朝他脆生生地笑。   楚睿眼睛猛地睁大。   他今天穿得极素雅,质感轻盈的淡蓝色宽松衬衣贴附在身上,袖口微微挽起来,露出一截白色手腕,那粉白相间的花朵窝在他的怀里,让他好像一只停在花上的肯特白闪蝶,灵动内敛,散发光芒,引诱着他去追逐。   “reed老师。”   他站在他面前,许久未听的柔软嗓音响起,语调似乎比以往更纤细,那双明亮的大眼睛望向他,视线轻轻垂落,又悄悄瞥向一旁,又看向他。   原本烧焦的金发被染成了香槟,脸上没有饰品,只有耳垂上两枚小巧耳钉,正和眼尾与唇瓣的细闪交相发亮,像蝶翼上的磷粉。   他将那束漂亮的鲜花递送给他,对着他笑,脸颊两侧的酒窝浅浅陷下,小猫肉垫一样踏在楚睿绵软的心上。   “恭喜您,画展开办顺利。”   【作者有话说】   消失了一个多月的老婆,就这么打扮得漂漂亮亮突然出现在你面前,楚老师,请问您现在的感受是?   第34章 一起吗?   其实在来这里之前,池佳贝还在犹豫,毕竟他已经打定主意断绝和reed所有来往,不让自己有一丝一毫的念想,等对方慢慢淡出自己的生活,可现在见到了,他又觉得自己的这个决定是无比值得的。   他们面对面站着,捧着的鲜花被对方接过,他很清晰地看到那双眼睛亮起的一点微光,脸上所有的棱角都似被浸软了,他向自己很轻地道谢,许久不听,就连语气都变得陌生,不然他怎么会觉得那么温柔。   心突然跳得很快,他想克制,那颗心却像是浮于水上的软木塞,越是按压,便越是高高地向上弹起,开始摇摇晃晃。   “怎么突然过来?”   池佳贝回神,双手举起脖子上的挂牌,抵在尖尖的下巴上,向他展示上面vip游客的字样,“来支持您。”   一旁的简昭则是按捺着再次见到偶像的激动,压低声音喊着“reed老师” 。   但许是他的动静太过细微,两声问候都被忽略,直至第三声响起,对方才侧头看向一旁。   “你好。”   趁着简昭和对方说话的间隙,池佳贝悄悄打量他,好像瘦了一点,五官更显立体,身材……还是那么好!   “怎么没找我要门票?”   视线从对方的胸口收回,池佳贝发现他看着自己的表情十分真挚,这让他有些感动,看来reed把他当做是一个还算亲近的人,他笑着说:“来支持您的画展,自然要自己买票进来。”   就是这个vip门票实在太难抢了!普通票也秒空,还是他们花了将近一千块找黄牛买到的。   “你们等一下。”   对方说完,便迅速转身,很快折返回来,手中多了两只设计精致的帆布袋,递到他们面前,“伴手礼。”   简昭捂住嘴巴,发出一声惊呼,池佳贝连忙双手接过,唇瓣轻轻抿起,温顺地道谢:“谢谢reed老师。”   按理来说,有两个话多的人在,是不会让气氛冷下来的,可现在的情况是,三个人大眼瞪大眼,reed不知道为什么一直看着池佳贝,池佳贝则是被看得很局促,而简昭只顾着犯花痴一时也忘了搭话。   最终竟然还是reed先开了口:“现场有打卡活动,集齐印章能够兑换一幅艺术微喷。” ↑返回顶部↑ 第45章 (1 / 3)   认出对方是之前在iae工作坊的成加藤老师,虽然不知道对方还记不记得自己,出于礼貌,他也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没想到对方当即掐灭了烟,推开门,往自己身上喷了喷东西后笑着朝他走来。   “bae,好巧,又见面了。”   “加藤老师好。”   感觉到对方似乎在不动声色地打量自己,池佳贝不自在地将眼睛别过,摸了摸头发。   “reed邀请你来的?”   不明白他为何这么想,池佳贝摇了摇头:“不是啊,我自己买票来的。”   成加藤脸上掠过一丝惊讶,指了指他手里的袋子:“我看你拎着这个。”   “哦,这是刚才reed老师送我的。”   成加藤立刻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 “哦——”,然后笑眯眯地说:“这可是特邀嘉宾才有的伴手礼,我还以为是他请你来的。”   “啊?那没有。”   对方突然推了推他的肩膀:“走,我们去找你的reed老师。”   莫名其妙地,池佳贝就跟着对方重新走回展厅,更莫名的,一路上成加藤像查户口似的,对他问个不停。   “bae,今年多大?”   “二十一。”   “真年轻,不过也还好。”   “家里几口人?”   “加上我,一共五个。”   “哇哦,大家族,是不是都没人敢欺负你?”   “是本地人吗?”   “不是。”   “那以后会留在这里发展吗?”   “可能吧,不太确定。”   “留下来吧,搞艺术不留在海市还能去哪呢?对吧?”   池佳心里懊恼自己太老实,竟然对方问什么他就答什么,他决定,再问就不这么乖乖配合了,然而刚打定主意身旁的人却忽然没了影,下意识回头寻找,就看见成加藤正被reed拦着,两人拉扯在了一处。   “你在干嘛?”   成加藤侧身躲开来人,将他的手从自己的衣领上拿开,脸上笑眯眯的:“随便聊聊而已。”   “不是说已经放弃他了吗?”   这脑回路实在令人震惊,成加藤一脸无语:“拜托大哥,我现在有男朋友。”   “那也离他远一点。” ↑返回顶部↑ 第46章 (1 / 3)   他始终摸不透自己被拒绝的缘由,那人不是喜欢我吗?百般思索也寻不到答案,只好沉默地一碗接一碗端起酸甜的奶油番茄浓汤,麻木地往嘴里送。   宴席散场,楚睿提前吩咐了家里调来了三辆车,将今天画展上宾客送来的鲜花和礼品送往家中,停车场内,成加藤拦住他:“捎我一段。”   “我回家。”   成加藤诧异:“不是说要去工作室一趟的吗?”   楚睿没多做解释,只是说:“回去有事。”   察觉到他眉眼间的松快,成加藤笑着将手臂搁在他肩上,“看样子白天那事半点没受影响啊。”   楚睿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对方说的是什么,反应过来后淡淡撇他一眼,把肩膀上的胳膊甩开,直接坐上自己的车,“嘭”地关上车门。   家门口,咔哒早已摇着尾巴守着,见他下车立刻扑上来,楚睿抱着花,腾出一只手摸了摸它的脑袋,脚步不停地走向自己的房间。   咔哒显然没被摸够,亦步亦趋跟着他,时不时用脑袋撞他的手背,可他的主人完全无视了他的需求,进屋后便四下翻找。   终于翻出一只简约白瓷花瓶,楚睿将怀里的那束花一根一根小心插进去。   他退后两步端详,这花瓶质感平庸,样式单薄,根本配不上那束淡粉月季与雪滴花的雅致,他当即掏出手机,想要找一只漂亮的、精巧的、质感上乘,第二天就能拿到的花瓶。   页面划了一页又一页,挑选的时间久到一旁的咔哒都等得不耐烦,狠狠叼住他的裤脚往下扯,楚睿摸了摸他的脑袋,用法语说:“attends(等一下)。”   咔哒很少被主人这样冷落,非但没安分,反而变本加厉,毛茸茸的脑袋不停撞他,楚睿只好坐在地毯上,双臂环住咔哒的脖子,将它圈在自己怀里,下巴抵在它头顶,继续筛选着花瓶。   最后,他花两万买了只古董水晶瓶,雾面磨砂,瓶腹处有手工雕刻的缠枝纹,不喧宾夺主,又能将花衬托出来,只不过快递需要三天,但可以去品牌陈列馆自提。   预定好花瓶,楚睿总算放下心事,安心陪着咔哒玩耍,他用梳子替它梳理长毛,手指触到颈间的珍珠项链,他轻轻拨开毛发,望着那串项链,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深更半夜,一人一狗来到后院花坛旁的迷你喷泉边,周遭的氛围灯被依次点亮,一旁的圆石桌面上,摆放着咔哒的小摆件和两只布偶,咔哒一身绅士小西装,鼻梁处架着副装饰眼镜,再配上脖颈间原本戴着的珍珠项链,十分贵气儒雅。   “咔哒,regarde ici(看这边)”   似是早已习惯主人这般举动,纵使不解深夜为何特意将自己精心装扮,但瞧见镜头对准自己的瞬间,还是开心地吐出舌头,楚睿接连按下快门。   他想到,池佳贝曾向自己讨要过返图,可因为一些理由拖着,如今倒正好给了现在的他一个联系对方的由头,精挑细选出构图与氛围感最好的一张,指尖却悬在发送按钮上迟迟没有落下。   这个时间会不会打扰到对方休息?但他还是发送过去了,并附上两个字:【返图】,握着手机等了一会儿,没有回复,他便放下手机,先去洗漱。   洗漱时他想着,那人收到这张返图,应该会很高兴吧?他会发几个感叹号?会不会又发给他揪着耳朵甩来甩去的兔子表情包?他大概会回:谢谢reed老师,真的太感谢了,好用心的返图,然后再夸赞咔哒的乖巧可爱。等话题快要收尾,两人一时无话可说时,他不介意再感谢一次对方的今天送的花。   只是他回到卧室后,没有回复,果然还是已经休息了吧。   他坐在床沿,望着那床头柜上的那束鲜花发呆,接下来的举动,就连他自己也觉得匪夷所思——他点开了池佳贝的朋友圈。   池佳贝的朋友圈和他本人一样“健谈”,吐槽闷热的天气、宿舍楼下爱翻肚皮的小猫、捡到好看的树叶,就连多吃了一个鸡腿也要拿出来说……其中夹杂着很多自拍,只不过,大多都是全身照。   池佳贝貌似对自己的穿搭很有自信,emo、goth、punk都能驾驭,他把自己当做一个人偶娃娃,认真装扮着自己,热烈地展示自己,还会在ootd的动态底下评论附上配饰的链接。   突然想起今天对方打扮得意外素雅,clean fit也很适合他,所以今天的呢?怎么没有发?   他从来没有刷朋友圈的习惯,更别提特意点进谁的主页,这种感觉很奇怪,像是窥探,他应该停手,指尖却一路往下滑。   他刷到一张对方的怼脸自拍,文案告诉大家他换了新发色,叫香槟色,可那张照片磨皮得厉害,好像还开了大眼特效,周围各式各样花哨繁杂的可爱贴纸,把原本干净清丽的模样弄得很吵闹。   楚睿忍不住想着,原本的样子就已经很好,何必这样过度修饰,今天见到本人,这发色比镜头里好看百倍,比原先添了层橘调,将精致眉眼衬得更加出众。   他的分享欲旺盛到楚睿永远划不到底,越看越困,终于,他实在撑不住,握着手机,伴着床边那缕舒心的淡淡花香,沉入香甜的睡梦。 ↑返回顶部↑ 第47章 (1 / 3)   齐向宁听后完全不在意的样子,甚至朗声大笑,可笑意未尽,他脸色又一僵。   “你看这个。”   屏幕上是母亲刚发来的消息。   程老师:【楚睿现在在你身边吧?方便拍张他的照片发给我看看吗?你们是不是正忙着挑选花艺布置?】   齐向宁看完消息,神色复杂地拍拍他的肩膀,说道:“其实我觉得你们家最该看心理医生的是程老师才对。”   楚睿沉默不语,既不认同也不反驳,他熟练地站在门口旁边的广告招牌旁,侧过身子。   “拍吧。”   花市上各色鲜花满目盛景,一眼望不到尽头,楚睿将一束茉莉多丁与蓝星花拢在一起,静静望着。   “这两款搭配起来会不会太素了点?心巧是那种艳丽的长相。”   楚睿这才回过神,他哪里是在帮齐向宁选花,不过是瞥见这一抹素净温柔的花色,想起画展那天池佳贝眉眼清浅的模样,下意识便伸手拿了过来。   他放下花,“去那边看看。”   二人在挑选时,齐向宁接连提出要求,既要花色亮丽,又要整体格调高雅,品种不烂大街,但又不能叫不上名字的,诸多相互矛盾的条件糅合,让楚睿很想翻白眼。   可对方说起这些时眼神期盼,充满憧憬,整个人都充斥着甜蜜的气息,那种圆满幸福的日子近在咫尺的氛围,不由得感染旁人。   他又喋喋不休地说起自己与乔心巧之间的种种日常,平日里他要是这样,楚睿早就捂住自己的耳朵转身走了,明明二人没有确定关系,他却日日将对方挂在嘴边,处处念叨,俨然热恋情侣一般,时日一久,便听得腻烦。   今天他却安安静静站在一旁,一字一句将对方的话都听进耳中。齐向宁说乔心巧性格高傲,看人时下巴能抬到天上,却唯独会对他低下脑袋,让他摸摸;乔心巧很粘人,像患有分离焦虑的小猫,一会儿看不到他就会凶巴巴地打电话问他什么时候回来。而现在,齐向宁的手机响了,他炫耀似的晃了晃手机,笑眯眯跑到一旁接电话去了。   这些肉麻兮兮的话,听得楚睿胃里不太舒服,他想,如果有一个人这样天天粘着自己,打电话骚扰自己,他会很有负担。   突然浮现出一张乖巧甜美的脸。   但……如果是那个人的话,他对缪斯会比较宽容,也不是不可以忍受。   这通电话,一聊便是许久,估计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楚睿独自在缤纷花簇之间闲等,掏出手机想看看有没有工作消息,却看到朋友圈那栏有个红点,显示着一个熟悉的贝壳头像,他立刻点了进去。   bae池佳贝:最终还是去联谊了,救命这到底和相亲有什么区别!但是有好多人,可以一次性吃好多道菜嘻嘻(一分钟后删/捂脸笑)   另一边,齐向宁总算把人哄好,他收了手机,一转身就撞见脸色阴沉的楚睿站在身后,吓得他心头一跳。   他抬手轻拍胸口:“你干嘛?差点把我吓死!”   楚睿语气冷硬地开口:“你还记不记得我们还欠别人一顿饭。”   “啊?”   对于邀请在工艺展上那群帮他们扶住雕塑的小朋友们吃饭这件事,其实齐向宁是一直记在心上的,刚刚纯粹是被楚睿那张鬼一样的脸吓懵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这事迟迟没兑现,全因楚睿整日天南地北地飞,他怕贸然约了又泡汤,反倒像故意放鸽子,齐向宁本打算等他画展结束提的,眼下对方主动开口,他当晚就建了群,把人一一拉了进来。   楚睿垂着眼,看着一个个名字跳进来,直到“池佳贝”三个字出现,指尖不自觉绷紧。   群里很热闹,新进的人大多会发个表情包,或是客气地打招呼,还有几个人特意发了“恭喜reed老师画展举办顺利”的消息,楚睿一一回复,可那个人始终安安静静。   齐向宁在群里问:【下周六晚上大家有空吗?】   他们大多是学生,齐刷刷回复“有空”“可以”“111”,刷屏般快,唯独没有池佳贝。 ↑返回顶部↑ 第48章 (1 / 3)   池佳贝愣了一秒,下意识往对面看了一眼,发现之前坐在自己旁边的女生坐到了reed原来的位置上。   他不知道对方是无意坐错了还是什么,他突然感到不安,两人靠得有些近,他稍微动一下胳膊就能碰到对方的袖口,余光去瞄旁边的人,发现他正慢条斯理端着杯子喝水,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似的。   好在菜开始陆续上来,池佳贝也就一门心思在吃的上面。   “bae,你这耳环真漂亮,我在这里都能感觉到它在闪。”坐在他隔壁的隔壁一个男生探头过来说。   池佳贝抬手拢到耳后,欣然道:“用月光石做的。”   “你自己做的吗?”   “没有啦,买的,要链接吗?”   两个人就此聊了起来,对方说也曾入手过同材质的手链,质感确实出众耐看,池佳贝顿时来了兴致,想要看看样式,两人就这手机照片聊了起来,夹在中间的人瞧他俩这模样,笑着对池佳贝说:“要不你跟我换个位置吧。”   池佳贝笑意微顿,稍一迟疑又点头应下,他拿起桌边手机准备起身,结果刚把屁股从椅子上抬起来一点,又一下坐了回去,他发现椅子纹丝不动,低下头一看,一只穿着黑色运动鞋的脚正横在他的椅子腿下面,不重不轻地压着。   池佳贝顺着那只脚往旁边看,reed正往碗里夹着肉片,好像那根本不关他的事,池佳贝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那个男生已经非常自然地和他旁边的人换好了位置。   椅子下面那只脚收回了,池佳贝重新坐好的时候,脑子里嗡嗡的。   这是什么意思?如果不是他多想的话,reed刚才绝对是故意的吧!他为什么要这样做?是不想旁边换成一个不熟的人?还是说……有什么别的原因?   他不敢往深了想,赶紧把思绪收回来,却发现reed的餐盘上,用蘸酱画了一只卡通兔子,上面有一只大手正揪着兔子的耳朵。   ……这又是什么意思?应该,不能再和自己有关了吧,   他环顾了一圈四周,发现大家都很热络地聊着天,齐向宁更是左右逢源忙得不可开交,根本没有要喊reed回去的意思。   池佳贝心里忽然涌上来一个念头:他是不是太孤单了?毕竟,都无聊到用筷子蘸酱画画了……   于是在换完座位后,他一边和男生聊起各类首饰,分享店铺,也一边分神给旁边的人,觉得自己还是多顾及些他才好。   一盘清甜爽口的桂花小番茄端上桌,他立马伸手将盘子往reed面前挪了挪,做完后,又转身继续聊天。   没过多久,两大盘金黄酥脆的炸鸡摆上来,池佳贝小声低叹了一句:“哇,炸鸡耶。”   然后他身边那道身影忽然站了起来。   “喂!你干嘛呢!”齐向宁的声音从桌子另一头炸过来。   reed终于开口说了今晚在饭桌上的第一句话:“想吃炸鸡。”   齐向宁抢走其中一盘,“那也不能两盘都拿走啊!”   饭吃到后半程,桌上的气氛彻底松弛下来了,齐向宁招呼服务员添了一轮酒水,考虑到大家都还是学生娃娃,便只点了度数低的果味甜酒。   池佳贝自知酒量平平,可还是有点嘴馋,他选了瓶绿绿的蜜瓜果酒,插上吸管慢悠悠喝了起来。   “bae,你有男朋友吗?”旁边的男生突然问他。   池佳贝松开嘴里的吸管,摇了摇头:“没有呢。”   男生夸张地瞪大眼,“不会吧,长这么好看还单身?那你谈过恋爱吗?”   池佳贝又摇头,男生端着下巴打量了他一眼,然后说道:“真没想到,你看起来是那种男人对你死缠烂打能追到的类型。”   池佳贝忍不住笑了起来,重新咬住吸管,抿着露出两颗浅浅的酒窝,他也看出对方性向,便顺势问起,男生立刻兴致勃勃说起自己和男朋友已经交往两年。 ↑返回顶部↑ 第49章 (1 / 3)   所有人看向齐向宁,齐向宁愣了愣,随即笑着举杯:“行,那这杯酒我必须喝咯。”   他喝完后走到reed身旁,指着自己耳朵,reed却端坐不动,下巴微微绷着,抿着嘴一副不想开口的样子。   齐向宁推了推他,“快点。”   reed终于动了,他偏过头凑近齐向宁耳边,得到问题的齐向宁低笑一声,临走时还拍了拍池佳贝的头顶,之后陆续有人好奇喝酒打听,这一局便一笑而过。   后来池佳贝一直悄悄留意旁边的人,能感觉到他情绪一下沉了,似乎又变回了初见时那副淡漠疏离的模样,池佳贝的心慌了一下,他猜想reed一定觉得失望,其实这个场合这个气氛,他完全可以说是reed的,尤其是对方刚刚还夸了他,会被当作礼尚往来,可心里有鬼的人不敢,所以只好选了一个安全的答案。   一轮过后,有人提议改玩答非所问,由出题者问一个问题,答题者必须在三秒内说一句完全不相关的回答,顺着对方回答或超时都要罚酒,这游戏主要考验反本能。   依旧顺时针进行,池佳贝坐在reed身侧,心里又开始紧张起来,对方情绪明显不高,万一对方刁难他怎么办?   还好对方开口时,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事。   “喜欢吃的水果?”   “宿舍楼下的三花猫很可爱。”   “喜欢森林还是大海?”   “今天早上我吃了三颗茶叶蛋。”   几轮下来,他一次都没输,紧绷的神经也慢慢放松,只是那酒精在血液里流淌着,把他那些小心翼翼的关节一个个泡软了,他开始忘了场合,忘了应该和旁边的人保持距离,身体不由自主往他想要靠近的人那边靠过去,距离在悄无声息地缩短。   齐向宁要求逆时针玩几轮,这下轮到池佳贝提问,reed回答。   池佳贝脸颊泛粉,他懒洋洋地将脑袋枕在自己交叠的胳膊上,醉意在他的眼睛里镀上一层湿漉漉的光泽,他自下往上看着对方,说话的尾音软塌塌地上扬。   “喜欢小猫还是小狗?”   reed微顿,“……小猫”   众人立刻哄笑,池佳贝趴在桌上笑得肩膀轻轻发颤,reed面无表情地抿着唇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下一轮。   “最喜欢的季节是?”   “秋——”   一个字刚出口,现场又炸了起来,众人没想到高冷的reed老师竟然这么实在,几乎逢问必输,瞬间觉得他亲切了不少,也渐渐开起了他的玩笑,而池佳贝也凑近他,笑他,颊边的酒窝深深地陷进去,脸在灯光下像一颗被剥开的水蜜桃。   “reed老师,又输了,好笨。”   接下来几轮大家玩开了,提问的尺度越来越野:上大号用几张纸?在椅子上放屁的时候习惯往左边翘还是右边翘?洗澡喜欢先洗前面还是先洗后面?   满桌人笑成一团,很快轮到池佳贝旁边的男生发问:“猜猜我今天穿了什么颜色的袜子?”   池佳贝脑子已经晕乎乎的了,下意识就想低头去瞧,被众人笑着制止:“输啦输啦,三秒过了,喝酒!”   喝完后,池佳贝弯弯扭扭坐直身子,转过身看向身旁的reed,嘴巴比他的意识快了一步:“猜猜我今天穿的什么颜色的内裤?”   包厢安静了一秒,随后开始尖叫。   “完了完了,这是真的醉了!”   “啊啊!我都不敢听!” ↑返回顶部↑ 第50章 (1 / 3)   池佳贝自知表情不太自然,他能感觉到reed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脸上,不知道是不是在确认什么,然后他听见对方问:“你怎么回去?”   池佳贝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在问自己,连忙答道:“和他们一起坐地铁。”   结果没想到reed说:“我送你。”   这话一出,另外两人皆是诧异,池佳贝慌忙摆手:“不、不用不用。”   齐向宁斜着眼睛看他:“你喝酒怎么送人,找代驾?”   “我全程都喝的白水,没有碰酒。”   齐向宁听后张大嘴巴,指着他说他耍赖皮,池佳贝看两人闹腾起来,觉得这是个开溜的好机会,和两人匆匆打完招呼,刚转身手腕就被握住了。   “我送你。”   池佳贝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跟reed走了。   说实话,第一次拒绝的时候,就已经几乎耗光了他所有的意志力,所以当对方第二次坚持说要送他时,就再也狠不下心回绝了。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就当是最后一次吧,最后一次放任自己,把所有的不理智全都赖在酒上,虽然人已经清醒了大半,可他还是固执地告诉自己,我醉了!这是最后一次!   然而,这份来之不易的独处时光,却在他坐进那辆车后,被他彻底浪费掉了。   车里很安静,冷气开得刚刚好,座椅舒服得让人放松,池佳贝闻着车内柠檬草木一样的气息,喧闹、酒精和起伏情绪,全都被放下,他歪着头,在这安然的包裹中,缓缓合上了眼睛。   车子在学校门前熄了火,引擎的余颤在夜色里慢慢消散,周围安静下来,只剩下副驾驶座上那平缓的呼吸声。   楚睿偏过头,看了一眼,路灯的光斑从前车窗滑到那张酣睡的脸上,又顺着他垂落的蜜色发梢淌进颈窝。   握着方向盘的指节微微用力,松开,又收紧。   他应该把人叫醒,说一声到了,然后等对方开门下车,他掉头离开。   可他没动。   他默默调高了车内的温度,又将在那人身上似乎勒得不太舒服的安全带解开,之后便就这俯身的姿势,看着被自己圈在怀里的人。   从眉梢到鼻尖,从鼻尖到唇瓣,又从唇瓣到下巴的弧度,像是要把它一点一点地描摹下来,存进什么地方。   他一整个晚上都在做这样的事情。   很奇怪,他总在人群里找寻他的位置,他的情绪像是潮汐,随着他笑就涨,沉默就退,起起伏伏不受控制,害他压根没办法集中注意力。   他一直觉得自己的生活很规矩,也清晰到每一个行为都有它的理由和逻辑,可今晚不一样,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像是被推着走的,他眼睁睁看着自己做出那些匪夷所思的举动,像在看一个评分很低不知所云的电影,看完又皱着眉想,这到底是在干什么?   而现在,他又失控了,他的手正触碰着那人垂落在座椅边缘的一缕发丝,他又闻到了那股味道,某种甜味水果的,此刻却被酒泡透了,散发着醉人的香气。   车窗的暗色玻璃映出两人交叠的倒影,仿佛他们亲密无间,其中一个影子突然收回手,转而握紧椅背。   楚睿想起自己读过的那些文学作品,翻过的那些艺术家传记,创作者们描述他们的缪斯时,用的词总是很美,他们把缪斯当作一种高于尘世的存在,怀着感恩和敬畏。   可他也记得,那些传记的后半程总会变得疯魔,他们开始乱序,有的人变得偏执,有的人想要去占有,有的人陷入痴迷再也出不来,他们口中那个美好的缪斯,似乎变成了让他们痛苦,失去自我的存在。   每每读到这里的时候,楚睿都觉得那是一种艺术化的夸张,也许是修辞,也许是自恋,也许是创作者们为了给自己的欲望找一顶漂亮的帽子,可现在他坐在车里,看着对方毫不设防的睡颜,忽然觉得,可能都是真的。   原来缪斯并不只是在创作的时候才会起作用,他不是看到之后灵感就来了的工具,他的影响会渗透在每时每刻,没有见到的时候会想,见到了就会去靠近,靠近了之后就不愿放手,这种状态已经超出了创作的范畴,进入了另一个领域,一个让楚睿感到陌生且不安的领域。   他在想,会不会只是因为他第一次拥有缪斯?第一次,所以青涩,所以生疏,没有去处理的能力,才会在别人递来一根线,他就握住,别人轻轻一抽,他就跟着走了,他不知道这线是可以不接的,不知道退一步、松一松、等一等,直到整个人的重心都歪向了那个方向。 ↑返回顶部↑ 第51章 (1 / 3)   “怎么不说话?”“嗬!”   池佳贝被吓了一跳,回过神,他闭着眼睛抬起手推了推压着他的人,“您……您先离我远点!”   那具身体微微后退,压迫感也随之消散了些,池佳贝松了口气,可心跳还是快得让他发晕,他攥着自己的衣角,颤抖着问:“您……您说亲、可我没明白,为什么?”   “你勾引了我。”   “我哪有!”池佳贝急道,“我什么时候勾——”   “一直。”   面对这不假思索的抢答,池佳贝觉得很冤枉,一个直男亲了另一个男人,他是不是应该率先想一下自己是不是性取向出了什么问题,却一直在说自己勾引。他是对对方有点那个什么的心思,但一直很克制,从来没越界,仍旧把对方当做一个很尊敬的前辈看待,哪来的勾引?   “……您不是直男吗?”他弱弱反驳道。   耳边有哒哒哒的轻响,对方的手指一直在叩着方向盘,似乎在思考,而他也在很焦躁地等待着。   “你是我的灵感缪斯,而被缪斯引诱,是人之常情。”   灵感……什么缪斯?对话跳跃得太大,从“我亲了你”到“你勾引我”再到“灵感缪斯”,每一个转折都让池佳贝措手不及。   “啊?”   “不管你想要什么,但我也有一个请求,以后我们可以定期见面,按照我目前的工作情况,一个月大概有三天休息,但是我可以调整,尽量一周一次。”   池佳贝看着他,彻底傻了,面前的人完全在自说自话,什么定期见面?什么一周见一次?为什么突然发展成这样。   “我没明白……”   他看到对方望向窗外,声音不紧不慢的,像是在说一件和他自己无关的事情:“每次只要见到你,就会有灵感,创作时,也总会想到你。”   池佳贝张着嘴巴,他真的是reed的灵感缪斯?reed画画的时候会想到他?这太奇怪了,他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学生,怎么就被赋予了这样的定义?他现在很像一个被硬塞进陌生剧本里的演员,台词听不懂,走位搞不清,连对手戏的人都不知道在演哪一出。   他抬起头想说点什么,说一句“您是不是搞错了”,可对方突然转过来看他,那双眼睛里像有一簇火,热度从瞳孔深处往外涌,池佳贝不知道怎么形容那种感觉,他觉得自己成了对方唯一看着的人,想要灼烧的人。   “我需要你。”   胸腔里像一串爆竹被点燃,噼里啪啦炸得他耳朵里全是回音,他突然不会呼吸了,不会说话了,连空调的冷风吸进去,呼出来都是热的。今天一整个晚上所有的事情,都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了,不知道旁边这个人是谁了,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到底是什么了。   那双眼睛还在看着他,还在用那种很深情的温度看着他,像在看什么情人。   这一切都太诡异了,搞得好像……好像他们在搞什么暧昧一样!   他不能待在这里了,再待下去他就要疯掉了。   池佳贝伸手去够车门把手,用力一拉,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车里钻出去,腿还有点软,他踉跄着往校门跑,跑了几步听到身后的人喊他的名字。   他转身伸出一只手,结结巴巴地喊:“别、别跟着我!”说完继续跑。   夜风灌进鼻腔,他跑得又快又急,跑了没多远,太阳穴一跳一跳地胀痛着,他不得不停下来,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他看向身后,没有人。   再次一口气冲到宿舍楼下,果然大门已经关上了,他趴在玻璃门前,朝里面值班室的阿姨卖力地挥手,一顿好说歹说,又是卖萌又是撒娇才让阿姨放他进去,他死也不能回头,他必须回去!   一口气爬了四层楼,他推开宿舍门的时候整个人都快要瘫了,屋里只亮着一盏小灯,简昭坐在床上看视频,听到动静往下看了他一眼。   “我还以为你今天那么晚要住外面,你们不是聚餐嘛。”   “嗯、嗯。”池佳贝含糊地应了两声,脱了鞋子就爬上了自己的床铺。 ↑返回顶部↑ 第52章 (1 / 3)   希望的弦“啪”地断了,空调的冷气从座椅低下顺着脊骨往上,爬得池佳贝心口发颤,他膝盖上的手指慢慢蜷起来。   “额……什、什么补偿?”   车内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他听见旁边的人似乎在轻轻叹气。   “你是喝醉后会断片的类型吗?”   当然不是……   “那我再重申一遍,昨天我亲——”   “等等!我、我都记得!您不用再说一遍!”   居然是真的!亲了他是真的!明明荒唐到不可能是现实的事情,是真的!   可他大脑飞速转了一圈,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其实这件事从头到尾都只有对方的一面之词,他昨天睡得不省人事,中间发生了什么全无印象,万一……万一reed是在骗他呢?虽然他并没有找到对方编排这样离谱事情的理由。   “老师,我觉得……我们都喝了酒……”   “我没喝酒。”reed平静地打断了他。   池佳贝表情一僵,“……那您就别开玩笑了,您说您……您那个了我,但是我完全不知道呀,所以有没有可能是您骗我的呢?”   他说完小心翼翼地看了reed一眼,对方也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没什么起伏,沉默两秒后,他伸手去点击中控大屏。   “车上有行车记录仪。”   池佳贝感觉自己的血液在倒流,他猛地扑上去,两只手一起拦住对方的胳膊,声音都变了调:“不要不要不要!不不不用了!”   reed偏过头来看他,两人距离很近,池佳贝立马收回手重新坐好,手指绞在一起。   救命,行车记录仪都敢翻,说明对方确实亲了他!   池佳贝低着头,脸烧得厉害,他闷闷地开口:“可是……您不是直男吗?怎么会亲男的……”   “你的这个问题,昨晚我回答过。”   是的,池佳贝记得,对方说“你勾引了我”,也说“你是我的灵感缪斯”,可是勾引和缪斯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他不明白,他的脑子可能很小,但他只知道一件事情:一个人亲另一个人,难道不是因为喜欢吗?   本来心跳就已经快了,现在更快,像一群蝴蝶在胸膛里扇着翅膀,他得用力按着胸口,才能不让它们把心门顶开飞得满车都是。   脑子里乱七八糟闪过很多画面,有reed将他圈在方寸之间时的滚烫气息,有对方说“我需要你”时几乎让人溺毙的眼神,以及那微微抿紧的嘴唇……然后那个嘴唇靠了过来,池佳贝吓了一跳,差点以为对方又要亲上来,可对方只是拉过他旁边的安全带,“咔嗒”一声,与此同时,车子动了。   窗外的宿舍楼开始慢慢往后,池佳贝惊愕地转头看向他,“reed老师!您要带我去哪儿?!”   “昨晚可能我说得不够清楚,所以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儿?”   对方没有回答。   路上,池佳贝紧张地攥着安全带,默默看着窗外从热闹的街道渐渐变成安静的林荫路,又从林荫路变成两排遮天蔽日的梧桐,再然后梧桐也没了,只剩下交错的树冠和偶尔露出缝隙的天空。   这是要把他拐到哪里去?   reed一言不发,直带着车子和他往树丛里钻,等车子穿出密林,眼前豁然开朗,池佳贝的呼吸停了一瞬。   那是一座被绿意环绕的建筑,干净利落的几何轮廓与周围野蛮生长的植物形成一种奇异的和谐,仿佛出现在异世界,建筑顶部的立面嵌着几个字母——aura。 ↑返回顶部↑ 第53章 (1 / 3)   他似乎跑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小径弯弯曲曲地消失在尽头,看不见任何路牌或指示标识,回头看了一下来路,仿佛自己走进了一座绿色的迷宫。   然后他听见了脚步声,急促用力的,越来越近,越来越响,一道身影从拐角处冲了出来,在看到他后更快地朝他跑了过来。   怎么去形容他此时的心情呢?平时那张总是不动声色的脸上此刻带着一抹几乎称得上急切的神情,那个永远冷静体面的人,头发被吹得微微乱了,额前翘起来一缕。   头顶的阳光穿过树叶碎金一样洒下来,在风里轻轻地晃,晃得池佳贝的心也像荡秋千一样跟着晃。   他看着停在自己面前的人,嘴角压不住地往上弯,整张脸都写满了呼之欲出的藏都藏不住的欢喜,他觉得自己快要恋爱了,那种初恋即将拉开序幕前的悸动,此刻正从脚尖一路蔓延到头顶,让他整个人都在发亮。   “reed老师……”他喊了一声,声音软软的,嗲嗲的,带着两颗圆圆的酒窝。   reed胸口微微起伏着,皱着眉说:“你跑什么?”   池佳贝不好意思地目光左右飘了一下,他看到地上两个人的影子靠得很近,亲昵地叠在一起,他闻到了周围的花香,听见了虫鸣,觉得这个场景太适合告白了!   他把手背在身后,微微耸着肩,脚尖蹭了蹭地上的落叶,“reed老师,您的意思,我已经明白了。”   reed似乎愣了一下,然后像是松了一口气,“明白就好。”   池佳贝的心像被托了一下,又往上飘了一截,他怕说晚了勇气就跑了:“那……reed老师要和我在一起吗?”   他说完之后心跳快得要命,觉得面前的景象和环境音都变得模糊,不等对方回答,他又问,“reed老师要做我的男朋友吗?”   他太心急了,带着初尝恋爱滋味的人才会有的不管不顾,害羞得想低下头,可又忍不住去看对方的反应,他看到reed的瞳孔在颤,里面有什么剧烈的情绪在翻涌,然后他看见对方嘴唇动了动,把脸别开了。   “如果这是你想要的补偿的话,可以。”   池佳贝眨了一下眼,他还没反应过来,reed又补充一句:“看来你是想让我对你负责,可以。”   那座承载着他的秋千,忽然“啪”地一声,绳子断了,他直直地坠落下去,摔在最深处,摔得他整个人都懵了一下。   他笑容僵住,“啊?”   reed似乎没有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语气是不紧不慢的:“我昨天未经允许亲了你,所以补偿你也是应该的,虽然这件事并不全是我一个人的责任——”他顿了一下,”如果你接受了补偿,那我之前提过的一周见一次的事,你也必须同意。”   看着面前这张他喜欢的脸,池佳贝脑子里嗡嗡地响。   什么补偿?什么责任?什么叫同意了就必须每周见面?怎么像在做交易,有商有量的,甲方乙方一样?这根本不是两个人之间有情有义的感觉,这简直像是在签合同。   池佳贝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眼眶红了,声音都变了调:“reed老师,您……您不喜欢我吗?”   reed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过了几秒他反问:“你想要的是哪一种喜欢?”   哪一种喜欢?池佳贝愣住了,喜欢这种东西是能选的?是他可以要来的?   “您昨天亲了我,今天又带我过来,给我看您私底下一直在画我的画,您不是在向我表白吗?”池佳贝说一个字就抖一下。   他看到reed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眉毛拧起来,眨了一下眼,又眨了一下,然后他沉默了。那沉默像一块巨石砸在池佳贝身上,他的心在那一刻彻底凉了。   他们根本就没有在谈感情。   池佳贝的声音大了一些:”您不喜欢我!”   reed这次没有沉默太久,可他的回答像一把冰水,从池佳贝头顶浇下来,“我不太清楚,你现在指的喜欢是哪一种。”   “当然是情侣之间的那种呀!恋人之间的!”   reed看着他,那双眼睛依然漂亮,依然深邃,甚至深情,可里面也有一种认真坦诚的,让人心碎的东西,他开口了,陈述式的,池佳贝迎来了最终判决。 ↑返回顶部↑ 第54章 (1 / 3)   “卧槽……”   池佳贝知道简昭需要时间,他自己也都还没消化完,两个人就那么面对面坐着,谁都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简昭忽然站起来走到自己的柜子面前,把那张他从reed手里亲自抢来的海报撕了下来,走到垃圾桶旁边。   “哎!你别!”池佳贝从椅子上弹起来,冲过去抓住他的手腕。   简昭转过头来,表情认真:“你什么都别说了,我告诉你啊,我肯定是站你这边的,没有什么比自己朋友更重要。”   池佳贝的眼泪又掉下来了,他说:“我……我的意思是,你先别扔,你可以卖掉啊!”   最后,这张海报还真卖出去了,简昭在粉丝群里挂出去不到半小时,就有好几个人来问,最后以两百块的价格成交。   于是两人拿着这两百块去了学校附近的刨冰店,点了最贵的蜂蜜无花果冰和海盐玫珑瓜刨冰大吃了一顿。   “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简昭表情不大高兴的样子,池佳贝知道对方更多的是失落和伤心,他把自己碗里的坚果都挑出来放进对方碗里。   “对不起,因为,你那么喜欢reed,我不好意思说,而且我觉得肯定是没有后续的,所以就想着自己慢慢消化就好,真没想到后面会发生这些事情。”   简昭恶狠狠地挖了一大勺冰送进嘴里,“好吧!原谅你了!”   之后简昭就开始大骂reed,从说他双眼皮一宽一窄,到说他胸练得一大一小,听得池佳贝又想捂耳朵又想笑,简昭不亏是对方颜粉,连脱粉回踩也是先踩对方的外形。   “哪有亲了男人还理直气壮说自己直男的?他就是明摆着不想负责任,什么灵感缪斯,就是馋你的身子!”他愤慨道:“果然搞艺术的都是渣男!哦,除了你之外哈。”   池佳贝被他说得直趴在桌上笑,其实他倒不觉得reed是馋他身子,对方想要的应该就是灵感,那种稳定充沛的创作状态,虽然不能理解自己为什么能有这种作用,但他就是被当作一个工具,一个合适的养料,用来供给对方,那个吻或许只是附带产生的出乎意料的东西,欲望也好,失控也好,reed的核心目的从来都是:他需要他来维持他的创作。   池佳贝觉得自己并没有被尊重,对方给出了条件,用金钱、资源,甚至说出会对他负责,纵使他对reed有感情,也不能容忍自己处在一个被利用和被索取的位置上,所有的关系应该是平等的,而不是一个人高高在上地谈条件,另一个人卑微地接受,更别提恋爱。   艺术会给很多不对的事情和不正当关系增添不该有的魅力和美感,就因为他是艺术家,因为他说灵感缪斯,因为那些画确实画得很美,这一切好像就被镀上了一层滤镜,就可以被原谅,被理解,甚至带上了某种浪漫的色彩。   可他不想原谅,不想理解,也并不觉得浪漫,只觉得被伤害。   晚上,他们在操场散步,聊食堂新出的菜、聊这周恶心的作业、计算简昭那些周边能卖多少钱,以及开始分析reed这件事的全过程……   简昭问:“他为什么说你勾引他?”   池佳贝噘着嘴说:“我才没有勾引他,我什么都没做!”   池佳贝是简昭见过最纯真的人,他当然不可能去刻意引诱谁,于是两人讨论下来,一致认为reed不过是为自己的越界行为找个借口,典型的摘走了花还怪花太惹眼。   “但是他为什么偷亲你还告诉你?”   这个池佳贝也不知道,他只是说:“其实reed这个人一直有点神神叨叨的……”   最后两个人没分析出个所以然来,只好一起骂:“渣男!”   两个人咯咯地笑,池佳贝对于reed的话题似乎也没什么禁忌,好像白天那个哭到上气不接下气的池佳贝从来没有存在过,可到了晚上,那股情绪突然反上来了,池佳贝在床上翻来覆去,简昭在那头喊他:“贝贝,你过来跟我睡吧。”   池佳贝抱着枕头挤上了简昭那张小小的单人床,简昭侧过身哄小孩一样拍了拍他的背,简昭是真的累了,一整天的情绪起伏,还要关心他这个受了情伤的人,几乎是秒睡。   池佳贝却没有睡着,他听着对方平稳的呼吸声,觉得安心,可又觉得心里空空的。   白天那些画面在黑暗里,像水底的泥沙被搅动之后慢慢沉淀下去,又浮起来,他还想到两人更早以前的事,初遇,相识,再到相处。   人与人之间的缘分真的很奇妙,如果那天他的耳环没有被对方捡到,是不是后面所有的一切都会像蝴蝶效应一样不会发生,他不会喜欢上reed,不会被亲,不用听对方那些冠冕堂皇的话,也不会让自己受到伤害。   他眨了眨眼睛,盯着头顶的天花板看了一会儿,然后摸出手机,找了一个切蛋糕的催眠小视频来看,看了大概两分钟,眼皮开始发沉,手机突然一震,屏幕上方弹出来一条通知。 ↑返回顶部↑ 第55章 (1 / 2)   直到下午,他才回复了对方。   bae:【老师,我没有时间,就不见面了】   aura-reed:【本月没空?那我发下个月的行程表给你】   aura-reed:【或者抽出一个小时也可以,我去找你】   池佳贝惊了,他不知道为什么对方那么执着于见面聊,而且这种纠缠不休的态度……对面确定是reed本人吗?   他想起对方两年没有画出自己满意的作品,如今顺利举办画展,又重拾创作状态,都说是因为他,所以才这么牢牢抓着不肯放吗?好生气,他池佳贝似乎很有魅力,但从来都无关真心,他皱着鼻子,手指在屏幕上用力戳着。   bae:【我不会和您见面,您别再找我了!】   aura-reed:【为什么?怎么了?】   对方实在太难沟通,他下定决心不再回复了,但又不想弄得拉黑那么难堪,只好将对方设为消息免打扰,并且折叠了聊天框,这样就不用怕自己收到对方消息会忍不住回复了。   在那之后,日子果真清净了不少,虽说他偶尔晚上的时候,也总想点开聊天框看看对方是否发来消息,但是他都忍住了。但谁能想到,一周后的早上,他抱着书踏出宿舍楼大门,就看见一辆磨砂黑的宾利停在门口。   发现不是错觉后,他赶紧往后退了回去,掏出手机查看。   一周前,对面发来了下个月的行程表,似乎是长时间没收到回复,他询问:【在吗?】,然后是两个未接通话。   接着又在第二天发了个意味不明的:【1】,再然后他告诉自己:【我需要去英国出趟差】,然后:【上飞机了】,再然后:【下飞机了】,之后就是今天凌晨的消息。   aura-reed:【我回国了,有东西要给你】   aura-reed:【可以见一面吗?】   池佳贝抿着唇,心情复杂地看着那一排排白色泡泡的消息,又去点开对方这个月的行程表,如果一切都按上面的安排走,凌晨五点落地,从机场到这里,不堵车也得将近一个小时,也就是说,他下了飞机就直接过来了,目前只睡了两个小时。   他远远看了一眼,发现reed就在车内,靠在座椅上头微微偏向一侧,像是睡着了。   池佳贝本想视而不见,可这辆车停在这儿太过招摇,惹人侧目,而且如果不把对方赶走,他可能一整天都会因reed在宿舍楼下这件事而心神不宁。   犹豫了一会儿,他还是走上前,抬手轻叩了两下车窗。   里面的人应该是睡得不沉,车窗几乎立刻降下,那双眼睛带着刚醒时的涣散,似乎还有被打扰的不耐烦,但在看到他后眼神迅速清明,眉头也松了下来。   “池佳贝。”   他喊着自己的名字,声音比平时低,带着那种疲惫的干涩,可尾音却在上扬,他很少情绪外露,但现在的模样,仿佛见到他是件多么值得开心的事,就像他们宿舍楼下的流浪猫,见人就会竖着尾巴眼巴巴望着人讨要食物,池佳贝每回都忍不住去超市买根香肠,再不济也会蹲下来摸摸它的脑袋。   可他现在已经锻炼出一副坚硬的心肠,这点程度的诱惑,他完全扛得住,而且reed也没有那些猫咪那么无辜可爱,于是就在对方拉开车门的刹那,池佳贝一把将车门按了回去。   他瞪着圆圆的眼睛,自以为很凶地说道:“reed老师,宿舍楼下不让停车,麻烦您把车开走,谢谢。”   第42章 以后都不会喜欢你了   说完之后,池佳贝转身就走,他听到了身后车门开关的声音,紧接着手腕被抓住了,他被迫停下,转身时脸上的表情还绷着。   reed穿得很规整,白色的衬衫收在笔挺的西裤里,领口系着一条质地很漂亮的领带,领带夹在晨光下反着光,可他的眼下的乌青也很明显,他对他说:“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他好像真的很累,连说话的语气都变得柔软,竟有一丝委屈,池佳贝看着他那副样子,原本准备好要说的那句“我才不要回你”在喉咙里转了一圈,变成了:“您赶紧走吧。”   手腕还被抓着,那只手轻轻扯了一下,池佳贝往前歪了一步,差点撞进那怀里,另一只手紧紧扶着他的肩膀,像是在怕他摔倒,又像是在怕他跑掉。   对方低着头,那双眼睛沉着,从他的眉眼缓缓往下,又往上,来回打量得认真,像在看一件他很珍视的东西,池佳贝胸口一热,他不想承认,可心跳确实在加速,他挣扎了一下,可那个看起来困得下一秒就要睡着的人力气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返回顶部↑ 第56章 (1 / 3)   “我以前喜欢你,而且非常喜欢,但我以为你是值得喜欢的,你对我很好,我一看到你就心动,我想过要放弃,可是很难,但那只是因为我对你的了解太片面了,深入了解之后,我发现你并不是我想象中那样的。”   他看着reed的眼睛,里面的光正在一层一层地暗下去,连睫毛都在颤抖,池佳贝心里一阵刺痛,可他没有停下来,他继续说:“我觉得和你在一起一点也不开心,你只会伤我的心,让我难过,所以,我不喜欢你了,以后都不会喜欢你了。”   他将那一把把刀落下去,最后又将刀抽走,他背过身去。   “还有,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我真的很困扰。”   楚睿最近很不对劲,成加藤是先从lily那里听到消息:一次性取消了两周的工作,再然后是程老师和他说,她在记录里看到楚睿在英国一家奢侈品店消费十万购买了一条项链,但那款项链太秀气,不是楚睿会戴的款式,于是她想知道,楚睿是不是交了女朋友。   成加藤其实下意识想到了一个人,然而楚睿电话不接,消息不回,去敲他画室的门,也硬是不给他开。   任务失败的双面间谍回到工作室大堂,迎面遇上穿得像个花孔雀的齐向宁,他红光满面地问他:“怎么样?”   成加藤想起来了,齐向宁说等乔心巧毕业就告白,这阵子就是毕业季。   “是今天吗?”他问。   “对啊。”   “挺好的。”   “对了,楚睿那儿是不是有个很漂亮的几何胸针,之前哪个赞助商送他的,我去找他要一下。”   成加藤看他往楼下走,嗤笑一声,想着你要是能把他请出来算你……然后他就真的看到楚睿跟着齐向宁上来了。   成加藤上下打量,嘴巴张了张,:“……怎么搞成这个样子?画展已经结束了没必要这么拼吧?”   面前这人头发是乱的,嘴唇是干的,下巴上冒出了一层胡茬,整个人裹在一件皱巴巴的深色t恤里,暮气沉沉,像是已经完全没有魂魄了。   他没有回答,只是打开了工作室的门,成加藤也跟着一块儿进去,楚睿蹲着身子在柜子里翻找,拿出一个盒子递给齐向宁,“这个更适合。”   齐向宁接过:“这个好看!”他把胸针拿起来放在自己胸口比了比,“就它了,谢了哥们。”   楚睿转身在旁边的躺椅上坐了下来,成加藤看他一眼,然后低声问齐向宁,“你怎么把他叫出来的?”   齐向宁边照镜子边说:“我就说我今天要告白,需要他借我一个胸针。”   “就这样?”   “就这样啊,他还祝我成功。”   成加藤看着软塌塌陷在椅子里的人,他的眼睛已经半阖了。   这家伙什么时候这么通人性了?   齐向宁对着镜子最后确认了一遍自己的造型,走秀一样的出了门,成加藤见楚睿已经睡着了,给他盖了件外套,把门轻轻带上,当即就朝画室走去。   门没锁,画室里,成排的空水瓶,一堆撕开了的能量棒包装袋,摊开的画册和被折断的画笔。   他捡起被丢在地上的外套抖了抖,“怎么连张行军床也不放……”   画架在角落立着,他一张张翻过来,画布全是空的。   没在画画?还是说……   成加藤忽然想起了那一年,同一个画室里,同样的空白的画布,楚睿闷坐一天又一天。   他走近了去看那些颜料,又翻了一遍桌上的工具盒,发现都没有被使用的痕迹,最后看到垃圾桶里有一张被捏起来的废纸。 ↑返回顶部↑ 第57章 (1 / 2)   齐向宁喝了口酒,眼神落寞:“还能为什么?当然是因为,一切都是我误会了。”   楚睿忽然觉得很难受,好像对方在往下沉的时候也在拽着他,他眉尾微微垂着,说:“也可能他只是突然不喜欢你了。”   齐向宁笑了,像是觉得他的话可笑,他说:“今天上午他还在跟我撒娇,说拍完毕业照想立刻就看到我,”他话音一哽,声调缓缓落下去,“怎么可能不喜欢我……”   楚睿没再说话,只是把面前的酒瓶盖撬开,给自己倒了一杯,仰头一饮而下,又倒了一杯,推到齐向宁面前,齐向宁看了看他,撑着脑袋露出一个很真的笑容,“行啊,你也会陪人喝酒了,成长了。”   两个人对坐着喝了一会儿,齐向宁是很会开展话题的人,可现在反而是楚睿在问他:“他什么时候交的女朋友?”   齐向宁摇了摇头,“刚交的,搞笑吧?两年了,我居然都不知道,他原来是个异性恋。”   楚睿端着杯子的手微微一顿,低声说:“性向这种东西,可能是遇到了某个人才知道的。”   “当”的一声,杯底磕在桌面上,“意思就是,我不是那个人呗?”齐向宁有些激动道,“那他为什么要那样对我呢?他根本不抗拒我碰他!只要是睡在一张床上,哪一次不往我怀里钻?他根本就不是异性恋!”   楚睿说:“也许是双/性恋。”   齐向宁双手捂住脸,无奈地笑了,“楚睿,你要不安慰我一下呢?”   楚睿的确不会安慰人,他也只是根据对方的话去分析,他也很想知道一个人的喜欢为什么会突然消失,为什么被人感受到又说根本没有,而且还说以后都不会有了。   “也许,喜欢有很多种方式吧,每个人对喜欢的表达不一样。”齐向宁自顾自地说道,“可能他对朋友的喜欢就是这样,有占有,有渴望,有依赖,只不过我把那些当成了情人之间。”他端起杯子,碰了碰楚睿的杯子,“我以为朋友,应该像我们俩这样。”   占有、渴望、依赖……楚睿听完,心里默念着这三个词,他看着齐向宁,忽然问:“他是你的灵感缪斯吗?”   齐向宁像是没料到对方的这个话题,愣了一下:“当然了,我那么喜欢他,肯定会以他为灵感去创作啊。”   “但那是建立在你本来就喜欢他的基础上。”楚睿说。   “心意和灵感本就不分彼此。”   楚睿听着这句话,忽然搞不清这件事情的先后顺序了,是先成为灵感缪斯,再成为爱的人,还是因为爱他,所以才是自己的缪斯?这两件事之间有没有一条明确的线?还是说那条线根本没有存在过,它们本来就是同一件事的两面?   带着这个问题,桌上又添了几个空瓶,齐向宁眼皮半垂着,楚睿脑袋开始发沉,他们说话时的尾音变得拖沓,两个人都醉了。   齐向宁趴在桌子上闷闷地说:“他一天见不到我,就疯狂发消息,一直问我在哪儿,在哪儿,什么时候回来……”   楚睿说:“因为他想见你。”   “他一看到我对别人多笑了一下,哪怕多说一句话,就会生气,让我哄他……”   “因为他吃醋了。”   “他还总夸我好看,用手摸我的脸,不停地摸,不停地摸……”   楚睿沉默了,那一瞬间他脑子里浮起了一些画面,他抿着唇说:“可能他想亲你。”   齐向宁突然放声大笑起来:“楚睿,你现在挺会讲啊!不过听你这样说,我反倒更难受了……”   楚睿端起杯子喝了一口,他觉得齐向宁说得对,那些话确实会让人更难受,因为你越想越觉得,那就是喜欢,越想越觉得,那些信号清晰明亮,可它们全都不作数了。   而对他来说,很多事都有很深的滞后性,因为反应太慢,所以分不清,亦或是太过恐惧,不想分清,于是找了一个安全的名词,把所有认为不该有的情绪都塞了进去,塞得满满的,严严实实的,直到那个词再也装不下了,从边缘溢出来,漏得到处都是,而现在,他发现自己身上已经湿透了。   “你如果早一点告白呢?”楚睿问。   齐向宁歪着头想了一会儿,像是在很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然后他轻笑了一声:“如果早一点表白啊……那可能就早一点被拒绝吧,早一点的话,可能连朋友都没得做了,我不想去美化没有走过的路。”   美化没有走过的路吗?但如果那路足够清晰呢?是不是会有阳光、花香、明亮的眼睛里映着摇晃的树影和他的身影,是不是还会有主动递上来的礼物,漂亮的糖纸剥开了一半,露出里面亮晶晶的、甜丝丝的糖果。 ↑返回顶部↑ 第58章 (1 / 3)   成加藤在这方面比楚睿有经验一些,知道现在最主要的就是让对方不要去念旧,不要去想今天那些事,转移他的注意力,陪伴足矣。   可奇怪的是,他这边安排的好好的,楚睿时不时会插一句进来,问的都是什么,“你需要花多久来忘记他”、“除了睡在一起,你们还有过越界行为吗”、“如果他现在打电话给你,你会怎么办”。   从来没见过楚睿这么八卦,难道喝多了之后性格还会变?   齐向宁果然崩溃了,扯着嗓子开始喊:“既然不喜欢我!为什么要做那么多让我误会的事?到头来全是我自作多情?觉得我这样……很可笑吗?!”   楚睿回答:“不被爱的人,确实很可笑。”   “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吗……他为什么就不能喜欢我一下呢?你说他会不会又回头来找我?”   楚睿回答:“很有可能,因为爱有时差。”   “我好想他啊……我们以前晚上也一起来喝酒,他喝醉了就倒在我怀里睡觉,我就摸摸他的头发……那时候……真的好幸福。”   楚睿沉默了几秒,睫毛垂下来,咬着牙说:“……挺好。”   成加藤终于忍不住了,冲楚睿甩了一个手势,让他别说了,齐向宁伏在桌上,一遍一遍地喊:“心巧……心巧……”   说着他猛地从桌上撑起身子,手在桌面上胡乱摸了一圈抓到手机,“不行,我得给他打电话……他今天应该住到新家里了,我得告诉他,我送他的小海豚玩偶被我放在柜子下面的抽屉里了,他要是找不到晚上会睡不着的。”   成加藤一把抽走了他的手机,“啊呀,大晚上的!”人家现在估计正在新家和女朋友你侬我侬,大概率不会再管什么海豚玩偶了,他把一盘毛豆从桌角挪到齐向宁面前,“来,乖,咱们剥毛豆吃。”   看齐向宁歪着头开始认真剥毛豆了,成加藤正想松一口气,一转头就发现楚睿也把手机举到了耳边。   “大晚上的,你给谁打电话呢?”   楚睿没有回答,他把手机放下看了一眼,在屏幕上摁了一下,又举起来,看样子像是电话没有接通,就这样反反复复,成加藤站起来,手伸过去拦:“行了行了,处理工作的话明天白天再说行吗?”   楚睿微微侧了一下身子,躲开了他的手,然后又把手机举到耳边,齐向宁在那边已经剥好了毛豆,伸长胳膊递到楚睿面前,“楚睿,要不要吃毛豆?我剥开了,我们一人一个。”   楚睿乖乖把碗递过去,“好。”   就在他分神的时候,成加藤终于抽走了他的手机,他本来只是想帮他把这通电话挂掉,可看到屏幕上的备注,手指一下顿住了。   楚睿用筷子夹起那颗毛豆,刚张开嘴巴,毛豆滑落,掉在桌面上滚了两圈,他低着头去找那颗豆,而成加藤则是就这两人的聊天记录一路往上滑,眼睛越睁越大。   “加藤老师——”齐向宁的声音从旁边插过来,”我这还有一颗毛豆,来,张嘴,啊——”   最后,在两个人彻底失去意识之前,成加藤把他们一左一右地塞进了后座,然后又给他们买了瓶电解质水,掰着嘴往里面灌。   想着今晚要照顾这两个醉鬼,就把车开到了楚睿家,到的时候,咔哒摇着尾巴跑了过来,两个醉鬼几乎是同时蹲下身,同时搂住了咔哒的脖子,然后同时喊出:“咔哒——”   两人吵着闹着要跟咔哒一块儿睡,成加藤没法了,只能跟着他们一起睡狗窝。   他跟徐姨要了几床被子进了咔哒的房间,齐向宁已经躺倒在咔哒的那张大骨头床上,咔哒乖巧地趴在床边,脑袋搁在前爪上,大尾巴扫来扫去。   楚睿弯腰去够地上那床还没铺平的被子,他拉着被角往外抖了两下,可那被子更加乱地堆在地上,成加藤伸手从他手里把被子抽走:“我来吧,你站旁边去。”   楚睿直接就地坐下了,铺好之后成加藤也挨着人坐了下来,两个人并肩看着面前睡得沉沉的齐向宁,又看了看趴在他旁边眯着眼睛的咔哒。   房间里变得安静,成加藤觉得这个夜晚真让人惊奇,他侧头看了看楚睿,他坐在那里,眼神放空,可看得出来缓和了不少,并不是完全的醉懵状态,这种状态的楚睿很难得,简直是完美的套话时机。   “我看到你刚刚给谁打电话了。”他说。   楚睿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可他没有转头看成加藤,也没有说话。   “你喜欢他?” ↑返回顶部↑ 第59章 (1 / 2)   “好。”楚睿坚定点头,“但是,在此之前,我想先和他道歉。”   晚上,池佳贝收到了一封邮件。   结课后,因为想在假期里参加一些艺术活动和比赛,便留在了学校,此时正在宿舍里整理材料,电脑开着,邮箱便挂在后台。   【池佳贝,对不起——发件人:reed】   他盯着那个名字和标题愣了好久,距离上次见面已经过去两周,虽说没有到已经淡忘的程度,但他以为这个名字再也不会出现在他的生活里了。   这个标题是什么意思?   鼠标在手里打着圈,他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突然发来一个这个东西?在对不起什么?要打开吗?   挣扎了大约一分钟,他还是点开了,邮件正文很简短,只有几行字,大意是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他,所以选择比较正规的方式,希望他不会觉得冒昧,下面是三个附件。   第一个附件加载出来,是一封手写信,池佳贝倒吸了一口气,他没有立刻看,而是先退出去,把第二个附件下载了,那是一幅四格漫画。   第一格画的是一只狮子靠着树坐着,旁边有一只小兔子,它仰着脑袋说话,耳朵垂下来,表情雀跃像是在分享什么有趣的事。   第二格画的是兔子在前面跑,跑得很快,耳朵被风拉直了贴在身后,狮子则在后面追,尾巴绷得直直的,像是在拼命地追。   第三格画的是兔子转过身来对着狮子发火,身后冒着一团团黑乎乎的烟,像烧着了一样,而狮子隔着好几步的距离,腿僵直地站着,表情愣愣的,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第四格没有兔子了,只有一只狮子趴在地上,肚皮贴着地面,耳朵塌在两边,眼睛抬起来正在看着屏幕,也像看着他,眼泪从圆圆的眼眶里滚出来。   池佳贝捂住了嘴巴,他似乎知道狮子是谁,兔子又是谁,他深呼吸,缓了很久,才去看那封手写信。   内容很长,写得很诚恳,池佳贝觉得自己整个身体都在发麻,他看得很认真,信里的reed,在为自己之前的自作主张道歉,为给他带来困扰和压力而道歉,为他……不明白自己的感情而伤害他道歉。   他说:我不知道你现在还愿不愿意听我说话,但即使不愿意我也能理解,可我还是想试着争取一下,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不管以后我们的关系会变成什么样,只要能让我把我想明白的事讲给你听,至少让你能够不再那么难过,而我也不会后悔。   信纸的右下角画了一小朵玫瑰,花瓣被涂上了浅浅的黄色。   他把信又看了一遍,这一次是从头到尾慢慢地读,眼眶有一点发热,但没有眼泪落下来。   其实这两周他在慢慢平静下来的同时,也偶尔会在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想,reed其实是喜欢自己的吧,他的那些所作所为,真的只是补偿和责任吗?他是不是只是不会表达,如果他能够明白自己的心意,他们会怎么样。   但有些事,错过了也就失去了,只能说他们有缘无分,只能说到此为止,哪怕现在他面前有一封信,和一只哭着的小狮子。   他点开了最后一个附件,是一张咔哒的照片,它脖子上戴着他做的那条珍珠项链,嘴巴里叼着一块小小的白板,白板上故意用可爱的字体写着:小贝哥哥,请给我爸爸一个机会吧,他想给你打电话tt,右下角还有个小狗爪印。   他最后没有回复那封邮件,从被折叠的聊天框里,看到对方发的那四个语音通话,也没有任何想法,但却在晚上睡觉的时候辗转反侧,动静大到惊扰了熟睡中的简昭,他在对方的接连询问下,黑暗中苦着一张脸,“昭昭,我该怎么办?”   简昭看完那三个附件,先是皱眉,后是惊讶,最后直接在宿舍里大吼大叫,安静下来后,他很深地叹了口气。   “你自己怎么想?”   池佳贝沉默。   “行了,我知道了。”   池佳贝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心软,也不知道要不要选择去听对方说所谓的想明白的事,他只知道自己非常的在意,但他怕这个在意是不争气的,   那个人现在告诉他,前面有一扇门,没锁,他可以去推开,也可以选择不推,可他怕自己如果不推,这一辈子都会在想,如果当时推开了呢?而更怕的是,门开了,走进去,里面还是原来的样子,什么都没有变。   简昭听完他的想法后,看了他好一会儿,然后笑了,“我觉得吧,不管谈恋爱也好,交朋友也好,别让自己留遗憾,既然对方都已经做到这个程度了,那就试一试呗,如果聊完之后发现还是不对,那你也可以彻底死心了吧。”   隔天,池佳贝给那封邮件进行回复,说是周三晚上的八点有空,因为他看了一眼对方的行程表,这天算是比较空闲的,那头也很快回复了,一个“收到”,还有个笑脸表情。 ↑返回顶部↑ 第60章 (1 / 3)   池佳贝和简昭对视了一秒,他俩竟然都请了外援!   简昭对他说:“你赶紧问他谁在你旁边,吓他一下!”池佳贝摇了摇头,简昭推他,“快点快点,求求你了!”   于是,池佳贝解开了话筒,说:“谁在你旁边?”说完后,他还加了一句,“还有别人在听我们说话吗?”   简昭在一旁给他比大拇指。   话筒被解开,然后是reed努力压低的声音,明显颤抖着:“不是,是咔哒,咔哒在旁边……”   简昭一下没绷住,直接笑出声来,池佳贝笑起来捂着他的嘴,那头是一阵稀里哗啦的什么东西翻倒的声响,电话两端同时陷入了混乱,紧接着话筒里突然出现一个陌生男人声音:“额,hello,对面的军师,晚上好啊。”   简昭停下笑声,微微坐直了身子,那个声音继续说:“既然咱们都暴露了,要不我俩撤?让他们自己说去?”   简昭对着话筒的说了一句:“同意同意。”然后站起身,池佳贝想拉他一下,没拉住,阳台门被关上,与此同时,电话那头也一阵脚步声渐远。   话筒重新安静下来,屏幕上的通话时间正在一下一下地跳动着,池佳贝听到粗重的呼吸声,不太稳的,不知道是谁的,两人突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最后还是对方微弱的声音先传过来:“对不起。”   他向他坦白,“我有点紧张,而且我不会说话,这可能是最后一次机会了,所以我才会……”他的声音又低了一点,“但我保证,稿子是我自己写的,那些话也都是真心的,不过我朋友确实帮了我很多。”   池佳贝没有立刻回答,他把发烫的脸颊贴在冰凉的桌面上,缓了一会儿之后,才问他:“你准备了多少稿子?”   “二十张,因为不知道你会是什么反应,我就和……和他模拟了你的回答,准备了好几套方案。”   池佳贝自然是动容的,被在意着的感觉谁会不觉得好呢?即使方式是笨拙的,可是笨拙也是一种真诚,他是超出预期的,也能感觉到对方的努力,最重要的,是他的道歉和那好几句我喜欢你。   他微微撅起嘴,声音已经开始不知不觉地细了起来,他说:“我一定要原谅你吗?”   “不用,看你自己。”   “我已经不喜欢你了。”   “……嗯,我知道。”   他说得虚张声势,但是那头的人似乎没了外援便听不出来,语气有很明显的难过和落寞,过了好久好久,声音才重新响起来。   “池佳贝。”他喊他的名字。   “那我追你。”   【作者有话说】   因为有榜单任务,所以明天还有一更   后面就都是甜蜜的剧情了,或许是吧,我尽我最大的努力希望它能是   今天的楚睿向池佳贝道歉,我也想和大家道歉,写到快十八万字,三个月平淡到无聊的剧情,我没有做好,因此对自己很失望,我相信也有很多人对我很失望,看到后台大家一直在订阅,我变得难过,看到有人离开我觉得就该如此   20万字无法讲清楚这个故事,但是我想有个完整的收尾,所以我很抱歉大家还需要忍耐忍耐再忍耐,感谢大家!   第45章 请幸福再次降临   reed刚说完要追自己,隔天一早池佳贝就收到了一束铃兰,精致淡雅的花穗被低饱和色系包装纸裹着,旁边附着一张米色卡片,上面写着花的名称,连拉丁学名都标注了,第二行是花语:请幸福再次降临。   池佳贝将花轻轻抱在怀里,那些小铃铛似的花朵随着他的呼吸摇晃,叩着他的心口。   简昭一边用手机拍着这漂亮精贵的花,一边板起脸警告他不要这么快就被收买了,结果到了下午,那束花已经被妥帖地插进一只新买的花瓶,简昭臭骂他的同时,又看到他趴在花瓶旁边,微微歪着头,弯起眼睛拨弄花朵。   算了,这陷入爱情的可爱模样,谁看了不想纵容他一下呢。 ↑返回顶部↑ 第61章 (1 / 2)   他也顺着人流走去,侧边摆着一张长桌,桌上放满了深红色的玫瑰,工作人员递了一朵给他,池佳贝接过来的时候被花茎上的刺扎了一下,他嘶了一声,把那朵玫瑰别在了自己胸前。   人群杂乱,他有些担心简昭,赶紧给对方发了一条消息:【这里好像有色狼,等等厕所门口集合】   他上完厕所出来的时候,余光里一个步履匆匆的男人从他面前经过,池佳贝发现一支玫瑰掉在地上,他弯腰捡起来,朝那个背影喊:“你的花掉了!”   对方停住脚步,但并没有转过身来,池佳贝跑上前绕到了对方面前,那人却把身子侧了过去,抢过花便埋头快步往前走。   池佳贝觉得这人奇怪,不过来这地方的人多多少少都有点怪异的。   总算和简昭汇合,对方兴冲冲告诉他,他被一个长发男搭讪了,约着等会儿一起来玩,没过多久对面就来人了,还带着两个朋友,聊了几轮之后,池佳贝的气泡果汁喝完了,便说去吧台点单。   他仰头看着挂在上方的酒水单,目光无意间偏移了一下,发现旁边那块玻璃板的表面,映着一张人脸。   池佳贝盯着那倒映看了几秒,眼睛慢慢睁大了,猛地侧过头,旁边高脚椅上坐着一个穿黑色皮衣的男人,脖子上系着铆钉choker,耳廓上一排耳钉,他化着烟熏妆,看不清五官,可那高挺的眉骨以及轮廓……   池佳贝目光从他竖起的头发,再到乌黑的嘴唇,上下扫了好几遍,然后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他正微微垂着眼,盯着手里的一杯深色液体,似乎正在发呆,完全没察觉到有人在看他,那人忽然抬起了头,他先是转头往某个方向看了一眼,然后突然站了起来,往四周扫视,模样焦急,像是在找什么人,难道……   池佳贝还没从震惊中缓过来,就看到对方突然转过身来,两人对视,对方明显吓了一跳,往后一退手肘磕到吧台上,桌上的杯子也晃了一下。   那双画着浓重烟熏妆的眼睛里是极其明显的慌乱,池佳贝本来是想憋住笑的,可他没成功,他尽量压着嘴角,却笑眯眯地说:“re……reed老师,您这是怎么了?”   那人看着他,最初的震惊正在慢慢收起来,他将眼神往旁边瞟,低了一下头,说:“抱歉,我不是故意要打扰你……”然后又抬起头正对着他,“我只是想看你一眼。”   对方是为他而来,如此坦诚,池佳贝刚刚一瞬间的猜测得到了验证,可他们好久没有见面,足以让原本熟悉的人变得有些生疏,而那通电话也让两人有了其他情愫。   池佳贝的脸颊开始发烫,说实话,他并不在意对方不请自来,甚至见到对方他是开心的,很直接无法隐藏的轻快感,让他连假装责怪一下都做不到。   “您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你们是在联谊吗?”   两人同时说话,池佳贝愣了一下,对方又说:“可不可以先不要选择别人。”   他看他的眼神很认真,像要将他牢牢框住,直白的话语也充满占有欲,这时候,池佳贝才有了对方真的喜欢他的实感,如果简昭在场,一定会叫他承认,好让对方着急一下,可是他应该是很喜欢他,他说:“只是交朋友而已。”   对方点了点头,然后目光从上到下,他被看得浑身都在发烫,想要躲闪逃离,又难以抑制趋近的渴望让他神情无法自然。   想到自己出来太久,他立刻点了一杯鸡尾酒,就和对方说:“我得回去了。”   他以为对方会拦一下,或者再说点什么,可是没有,他说了句好,那双眼仍旧直勾勾地看着他,直到转过身的时候,那目光也持续地烤着他的皮肤。   回到人群里,简昭问他怎么去了这么久,池佳贝说太黑了有点迷路,他没说自己遇到了reed,因为他觉得如果简昭看到对方叛逆的模样,肯定会笑话的!   摸出手机打开了朋友圈,翻看照片时,才发现其中一张的背景里露出了活动主题和地址,他又切出去打开了reed的行程表,今天下午刚结束一场活动,明天需要出差,早上六点的高铁。   池佳贝抬起头看向吧台那个方向,身份暴露之后连装都不装了,reed就坐在那里毫不掩饰地盯着他看,池佳贝失笑,低头打了一行字发过去。   bae:【reed老师好像一颗皮蛋】   发完之后,他看到对方转过身去了,池佳贝抿着嘴笑起来。   之后池佳贝和他们玩儿的时候有些心不在焉,从人群中退出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胸口的花不见了,大概是刚才蹦的时候甩出去了。   他看了一眼手机,已经十一点多了,音乐声鼓点还像一只不知疲倦的心脏正在持续地泵血,穿过烟雾和晃动的人影,他在场地里环顾了一圈,最后在侧边一个角落里找到了那道身影,reed一脸冷酷地坐在地上,靠着墙壁,膝盖曲起来,双手捂着耳朵。   池佳贝觉得好笑又有点心疼,他知道不喜欢这种音乐的人根本就待不住,可能长时间还会头疼,在这片震耳欲聋的音乐里,他走过去,对方看到他,把捂着耳朵的手放下,站起来。 ↑返回顶部↑ 第62章 (1 / 3)   坐在车里的人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想开车门,但那道背影很快跑出巷口,彻底不见。   楚睿把身子缩了回去,手搭在方向盘上,静坐了一会儿,才伸手拉开了自己皮夹克,从内侧口袋里取出了一支被压得有些扁了,可花瓣依然完好无损的红玫瑰。   他想起那个主唱站在台上说的话:今晚这朵玫瑰,送给你想要热烈去爱的人吧!   他盯着那朵玫瑰看了很久,然后慢慢弯了一下嘴角,把花重新放回胸口,发动车子。   第46章 亲亲是什么感觉?   池佳贝没有想到,reed的邀请会来的这么快。   一周后他收到了一个链接,点开后是一张动态贺卡,背景是暖黄色的,旁边放着咔哒的大头贴,内容一串“汪汪汪汪汪”,旁边还有翻译按钮,点击,汪汪汪汪汪就变成了一句话:诚挚邀请小贝哥哥来参加我的运动会。咔哒,旁边依旧是一个狗爪印。   池佳贝嘴角不受控地往上翘,越翘越高,最后整张脸都笑开了。   他想起这段时间他们微信聊天,对方那一板一眼的劲儿,这招肯定必定是外援支的招,但是,怎么可以抄袭他的创意!   他立马转身告诉正坐在旁边的简昭,简昭看完发出一声干巴巴的笑,“又幸福了我的贝。”   池佳贝又看了一遍那张贺卡,笑容怎么都压不下去,简昭瞧他那副样子,又瞄了眼那束被做成干花挂在宿舍墙上的铃兰,虽然已经知道答案,但他还是问:“去吗?”   池佳贝咳了咳,挑着眉毛假装无所谓,“去吧,不过我是去看咔哒的,这是咔哒邀请我的。”   转头那人已经开始打开衣柜选衣服了,简昭无奈摇了摇头。   reed,心机的男人,竟然又利用萌宠钓走他的纯情小贝贝,可恶啊!   池佳贝的衣服不算少,可想到是去狗狗幼儿园,那些狗主人非富即贵,他不能穿得太花里胡哨,最后挑了一件白色短袖和一条运动裤,看起来很随意,可已经是他衣柜里为数不多的牌子货。   约定当天,他在镜子前面站了好一会儿,把头发打理了一下才出了门。   来到学校大门口,下意识寻找那辆熟悉的黑色宾利,可他看到了一辆更显眼的车,一辆丰田埃尔法,车身印着巨大的伯恩山犬的照片,吐着舌头笑得一脸傻憨憨的,下面是可爱的英文字体:exclusive for kada   池佳贝盯着那辆车看了三秒钟,快步跑过去,驾驶座的门开了,reed从里面下来,池佳贝看着他,又看了一眼那辆车,忍不住叫了出来:“老师!这个车是咔哒专用车的吗?”他绕着车转了一圈,“哇!狗狗痛车!”   reed站在门旁边,眼珠子直勾勾盯着人转,他说:“你把头发撩起来了。”   池佳贝下意识地抬手摸了一下,“嗯……是啊。”   他平时很少把额头露出来,头发撩开一点后,眉眼尽数显露,看起来比平时成熟了一些。   对方就这么目不转睛看着他,池佳贝被看得不自在,赶紧别过脸去,抿着嘴唇说:“我们出发吧。”他伸手去拉后座的门,可后座是空的。   “咔哒呢?”   reed拉开副驾驶座的门,示意他上去,“它在幼儿园等我们。”   “哦,好吧。”   弯腰探进去的时候,副驾驶座上放着一个盒子,精致包装纸包着,上面系了一根缎带,他转头看向对方。   “送你的礼物。”   池佳贝没有拿起来,他有点不太敢收,上一次那条项链十万块呢!对,没错,他事后偷偷搜过!可又很好奇对方送了什么,于是他问:“是什么?”   “麦克哈丁。”   池佳贝瞪大了眼睛,麦克哈丁,颜料界的爱马仕,虽然价格没有上次那么离谱,但也不便宜,用麦克哈丁画画是什么感觉呢?颜色会不会更饱满?混色的时候是不是会更顺滑?在他想这些的时候,那个盒子就已经被拿出来,放在了他手上。 ↑返回顶部↑ 第63章 (1 / 2)   中午,他们去幼儿园里的狗狗餐厅用餐,餐厅很大,装饰得很温馨,墙上挂着一排狗狗的照片,每一张下面都写着名字。   池佳贝在点餐时,遇到几个戴着他制作的项链的狗狗和狗主人,reed为双方介绍,甚至还给人推荐他做的狗狗摆件,说他是很有创意的艺术家,弄的池佳贝很不好意思。   两人找了个空位坐下,咔哒则坐在两个人中间,面前摆着一份幼儿园特制的狗狗运动员套餐。   咔哒一低头就把整张脸埋进了食盆里,狼吞虎咽地吃起来,池佳贝看了一眼,笑着说:“咔哒的这个小蛋糕看起来好好吃。”   话音刚落,面前忽然递过来一把叉子,上面是一块橘色的小蛋糕。   “这里的餐食人和狗都能吃,南瓜燕麦蛋糕,这份是我的。”   池佳贝看对方满眼期待,叉子都要怼到他嘴上了,reed难道想要喂他?他端起自己的盘子,用叉子把那个蛋糕拨到了自己的盘子里,说了声谢谢,转回到了位置上,他偷偷抬起眼去看面前的玻璃反光,reed把那叉子含在嘴里,呆呆地看着桌面,一副很郁闷的样子,池佳贝侧过头偷偷笑了一下。   运动会结束之后,晚上的颁奖环节很是隆重,草坪中央搭起了一个高高的台子,摆了气球和鲜花,园长抱着奖牌和狗狗零食大礼包,站在话筒前面,逐一为获奖狗狗颁奖。   咔哒被喊到的名字时候正趴在池佳贝脚边打盹,他猛地站起来,左右看了看,被reed拍了拍屁股狗,摇着尾巴哒哒哒跑上领奖台。   池佳贝和reed作为家属也跟着一起上台合影,咔哒在中间蹲下来,嘴里衔着奖牌,摄影师喊着“来,爸爸们挨近一点”,两个人同时往对方的方向靠近,池佳贝的手不小心碰到了对方的,他吓了一跳,身子一歪,reed揽住了他肩膀扶了一下,相机的快门声落下。   颁奖典礼结束,晚上会有个赛后交流会,其实就是供狗狗们社交玩耍,狗主人们闲谈小聚的场合。   活动在另一个区域进行,暖黄色的串灯被拉在树枝之间,在夜色里连成一片低低的穹顶,此时咔哒正和白天合作过的那只金毛围着一个小喷泉来回奔跑,池佳贝和reed坐在野餐垫上,喝着气泡水,忍不住感慨:“做狗真好啊……”而且reed真的很用心在养它,他又感慨,“你对咔哒真好。”   然后旁边的人说了一句:“你做我男朋友,我也会对你很好。”   池佳贝被呛了一下,转头看着他那副坦荡且毫不躲闪的表情,觉得reed真是个很神奇的人,你说他不会说话吧,他总能随意丢出一句,让你心动,会说话吧,之前又把他给气跑了。   池佳贝的耳朵开始烫了,他脑袋垂了下去,盯着野餐垫上的英文字母眨眼,发现旁边的人的手正在慢慢地,往自己手的方向一点点地挪过来,就在那只手掌快要覆上来的时候,池佳贝把手拿开了,放在了自己的膝盖上。   然后他听到一声轻轻的叹气,池佳贝咬着吸管,身体前后摇晃着,心口像有只小麻雀扑棱棱地乱撞,一下浅一下深。   其实一整天下来,他们的交流并不多,可池佳贝却有一种很踏实的感觉,不需要反复确认,很笃定的,这个人喜欢他,在追求他,在努力向他靠近,其中的爱意都藏在细节和肢体动作里,是他从未在艺术家reed身上见过的笨拙,那种笨拙很柔软,让池佳贝觉得格外可爱,他又有微妙的得意:原来你也会紧张,原来你也有不游刃有余的时候。   那份得意让他忍不住想逗逗对方,他觉得那些反应太有意思了,像在看一个人慢慢脱掉他惯常的冷漠外壳,露出里面生涩的,还没有完全适应如何爱人的部分。   晚风从草地上拂过来,串灯的光在两个人头顶晃动,池佳贝微微侧过身,歪着头问:“reed老师,亲亲是什么感觉?”   他看到对方像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样顿住了,然后那本就泛红的耳朵瞬间红透,像一滴落在纸上的颜料,晕开扩散,沿着耳根往下淌,顺着颈侧的一路向下,一直烧到衣领遮住的地方才堪堪收住,他转头看向他,眨动得快而慌乱的睫毛像在替他组织语言。   池佳贝欣赏着他的窘迫,却不知道自己在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脸上也充满着诱人的羞涩,眼尾泛着粉,那被汽水浸润的嘴唇应该也是新鲜的橘子味。   他听见对方问:“你要试试吗?”   池佳贝一愣:“啊?”   “要试试吗?”   池佳贝往后缩了半寸:“那个……”   谁知对方突然朝他压过来,池佳贝推着他的肩膀,瞪大眼睛:“等一下!”   “你问我这个,什么意思呢?”   看着那双极具侵略感的眼眸,池佳贝发现自己玩脱了,他本来设想的是对方会因此愧疚,从而他就可以好好“指责”一番,顺势问问那天的其他细节,却没想到reed会那么激动,随着对方步步逼近,他身体开始发烫,慌忙想要起身,才抬起一半却被一股力道猛地拽回去,池佳贝重心失衡,直直撞进对方怀中。   男人扣着他的手腕,头颅缓缓凑近,呼吸落在颈侧,慌乱之下,池佳贝揪住对方的头发,压低声音急喝:“有人!”   耳边传来reed低沉的嗓音:“没人就可以了吗?” ↑返回顶部↑ 第64章 (1 / 3)   就像那天池佳贝问他亲亲是什么感觉的时候,他真的很想让对方知道,是用不需要语言解释的方式。   突然好想他,他现在又想见他了,从一场不算太长的会议下来之后,他发现自己的车正在不受控制地往某个方向开,等停下后,已经来到了对方的学校门口,他不知道别人喜欢一个人,是不是也是这样?以及,原来这就是喜欢。   他踌躇了一会儿,在想是发消息问一问,还是直接开走,他们的关系好不容易有所缓和,如果对方对他这种突然过来的行为依旧反感怎么办?   可是他真的好想见他,哪怕一秒钟也行,于是最终,他还是掏出手机发了消息。   aura-reed:【我恰好路过你们校门口,可以见一面吗?】   他稍微用了点技巧,不显示出自己是特意过来的,否则会让对方感到压力,发完之后他盯着屏幕,心跳在那空白的对话框里加速,像一个等待成绩的学生,既期待又紧张。   屏幕亮了。   bae池佳贝:【我不在学校】   没错,池佳贝现在甚至不在海市。   他报名参加了江宁的一个艺术比赛,为期五天,这是一个很难得的机会,很少见的综合材料艺术比赛,评委来自国内外几所艺术院校,也和美术馆合作,一等奖可以获得参展的机会,名次靠前的作品也会被收录进官方画册里。   池佳贝在报到台前签了名字,领了参赛手册和胸牌,虽然觉得自己未必能得第一,可至少他可以借用这里的材料、场地和资源,做出一件他一直想做的大型作品。   “听说这次比赛的评委有reed老师。”   池佳贝握着手册的手顿了一下,然后听到另一个人说:“你记错了吧?名单上没有reed老师的名字啊,颁奖嘉宾好像也不是他。”   “好吧那我搞错了,话说这里点外卖方便吗?”   池佳贝把手册翻到最后一页,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评委名单和嘉宾名单,来之前他就把参赛相关的公开信息都看过一遍,不管是台前还是台后,全都没有出现reed的名字,他也翻过reed的行程表,没有任何一条显示他要来江宁参与一场比赛。   虽说他们现在没什么关系,但他也担心自己的心态会因对方而被打乱,甚至还怕对方会做些什么类似于包庇的行为,虽说不太可能,但目前他还是特地绕开和对方有关的活动比较好。   把手册收起来,池佳贝拖着行李箱入住酒店,刚把行李放下,手机就震了一下。   aura-reed:【好吧】   池佳贝看着这条消息,仿佛都要看到那人木着张脸垂头丧气的模样了,他怀疑reed绝对是特意去了他学校的,他发现reed很粘人,又很执着,他没有告诉对方自己在哪里,也是怕说了之后那人会立刻开车过来,说实话如果不是因为他喜欢对方的话,估计早就吓跑了。   刚把行李箱打开,手机又响了,居然是reed打来的电话,自那通四人电话之后,他们还没有再通过话,有几次对方问过他,他都说有事或者拒绝了,可此刻看着那个正在跳动的名字,忽然也不想拿腔作调了,他其实也很想对方,也想听听对方的声音。   池佳贝将手机贴到耳边,“喂?”   “你去哪里了?”对方开门见山地问。   他随口说:“我回老家了。”   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说了句“好吧”,然后又问:“什么时候回来?”   “一周之后。”池佳贝说完,就听到对方闷闷地说,“一周好久。”   池佳贝忍不住笑了一下,他想,你忙起工作来,不也有四五天我们之间一个字都没有吗?   “在做什么?”   “收拾东西准备睡觉了。”   “这么早?那,晚餐吃了什么?”   话题贫瘠的家伙又搬出“吃了什么”技能,可池佳贝却一下子来了精神,因为他今天真的吃到了让他心情很好的美味,此时恰好有人接茬。 ↑返回顶部↑ 第65章 (1 / 3)   他总是那么坦荡,让人不知道该怎么办,隔着电话他还可以掩饰,可面对面他只能借着不太亮的光线,勉强把那正在往上爬的红晕挡一挡,池佳贝选择忽略那句让他心口发烫的话,质问他:“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人在阴影里微微动了一下,他说:“aura的所有人都知道我在追你,有人发现这个活动里有你的名字。”   池佳贝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他抬起手轻轻捶了一下对方的肩膀,力道不重,带着一种嗔怪,“你怎么到处和人说这个啊!”   “是他们察觉到了逼我说的。”他停了一下,“还好说了。”   池佳贝看着他,在那样近的距离里,感受到了很真实更加无法忽视的东西,他知道对方喜欢他,可每次见面的时候,那种被喜欢的感觉还是会比他想象中更强烈,像一杯刚烧开的水,热度很高,又倒得太满,他被那不断涌上的蒸汽扑得睁不开眼。   “可你说你回老家。”   他的语气很怨念,尾音往下坠,像是受了很深的伤,池佳贝一时无言,只好往对方的身上靠了靠,手抬起来,轻轻地放在了对方的臂弯处,“reed老师,你——”   “楚睿。”   池佳贝抿了一下嘴唇:“好,楚……楚睿,你快回去吧。”   那只搭在自己后背上的手收紧了一下,然后他朝他迈了半步,另一只手也抬起来,环过他的腰侧,他声音是有点委屈的:“为什么?”   他们几乎快要抱在一起,池佳贝没有推开他,过了几秒才开口:“明天你是要出差的,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好像是一个画展的开幕式,你备注了,那个人是你老师的朋友吧?肯定要去的。”   他感觉到对方在沉默,池佳贝觉得他们两个人大概是同样的痛苦,他也想让对方留下来,也想和对方多说几句话,可他不能去影响对方的事业,   然后那个人说:“不去了。”池佳贝愣住,他又说:“我要待在这儿。”   池佳贝无奈,放柔了声音,像是在哄一个不太愿意听话的小朋友:“我们都好好工作,好不好?”   双臂猛地收拢,他直接被对方牢牢搂在了怀里,池佳贝一直都在告诉自己,不要冲动,可此时此刻,在这个被树丛和夜色围起来的小小世界里,那些关于克制的念头忽然变得很薄很轻,他软下身子,抬起手臂刚想回抱住他。   “我知道你不想见到我。”   池佳贝心里一痛,或许他的隐瞒行为真的让对方非常受伤,他立刻回答:“我没有。”   对方将脑袋轻轻埋在了他的颈窝,那种沉默,让池佳贝感到酸楚,于是他又说:“我每天打电话给你。”他环住他的腰回抱住他,“等到回去之后,你想要见面我都答应,好不好?”   这是一个秩序之外的例外,在这个越界的拥抱之下,那些心照不宣的情愫像一条在暗处流淌了很久的河,漫过了堤岸。   面对他的承诺,抱着他的手臂慢慢松开了半寸,他像是终于接受了现在必须要走这件事,他说:“好。”   接下来的几天,除去每天一次的通话,池佳贝都暂时放下了小情小爱,完全沉浸在创作之中,担心最后几天会很赶,所以都加班加点地待在创作间里,切割、打磨、拼合、调整,直到作品一点点地接近他脑海中那个画面。   还剩最后一天的时候,主办方召集所有参赛者来到了主大厅,池佳贝低头整理衣衫,听到导师说颁奖嘉宾换了人,然后他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骤然抬头,那人一身剪裁得体的正装站在前方,神情淡漠,从容不迫在做自我介绍,话音落时,视线淡淡扫过来与他相撞,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池佳贝背手站着,咬着唇,在心里无声呐喊:啊!这人真是!   第48章 最可爱的尤物   reed的到来,似乎让主办方格外高兴,当即安排全员一同前往园区外的本帮菜馆共进晚餐。   据说主办方最初邀约的颁奖嘉宾本就是reed,reed流量大,更手握多家海外美术馆、国际艺术展会的合作渠道,reed的回绝理由是认为赛事内容和自身方向不对口,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又改变主意了。   包厢里,主办方和参赛学员分了三四桌,池佳贝那桌旁边立着一道半人高的木质花架,但刚好不挡视线,可以让他一抬头就可以看到对面桌的人。   reed今天穿了一件深色的方领衬衣,头发被全部梳了起来,偶尔微微侧头倾听,偶尔点头回应,那从容老练的模样,根本无法和几天前那个埋在他肩头,流露脆弱的人联想到一起。   池佳贝盯着他许久,对方却一直都没有朝他这边看一眼,他收回视线,拿起手机。 ↑返回顶部↑ 第66章 (1 / 2)   那时候他还觉得无伤大雅,可现在不一样了,哪怕只是颁奖嘉宾,在比赛结束前,他都不能再听对方关于作品的任何一句话了!   “好吧,我不说。”   绕过工厂,他们来到一片草地,草长得有些野,踩上去硬硬的,两人在一棵歪脖子树的树根旁边坐下,他们平凡地对话,聊今天的晚餐,聊白天做的梦,那些话都不重要,可池佳贝觉得每一句都让他放松。   风从远处的废墟间穿过来,带着一阵烟灰铁锈的气味,不是什么好闻的味道,可这气味好像是这个夜晚的一部分。   池佳贝也不知道自己是哪一刻睡着的,等他重新恢复知觉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了reed的腿上。   有手指顺着他的发丝缓缓抚过,从额前沿着鬓角,再往后面滑,池佳贝没有动,他闭着眼睛,继续保持着睡着时的姿势。   那些手指从他的头发上滑下来,移到了他的耳廓,他的耳轮被轻轻描了一圈,然后又是耳垂,指腹在那些小小的穿孔上反复蹭着,后颈都泛起酥麻,池佳贝被弄得实在受不了了,象征性地动了一下,那只手立刻收回去了。   他慢慢地撑起身子,发出一声含糊的闷哼,假装自己刚醒:“……我怎么睡着了?”   他去看reed,对方也正看着他,那双眼睛翻涌的似乎是某种欲望,却被夜色泡得发软,变得温柔,他嘴角扯出一个很淡的笑,他说:“伊菲革涅亚。”   伊菲革涅亚,如果不是池佳贝刚好在美术史的课上认真听了几节课,大概会完全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西蒙与伊菲革涅亚》,出身高贵的青年西蒙在森林中偶遇了沉睡中的伊菲革涅亚,阳光落在她脸上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坠入了爱河。   他此时怕自己听不懂,又怕自己听懂了,他还该死的知道那幅画里的沉睡者被形容为“最可爱的尤物”,被蹂躏过的耳朵持续发烫,那目光过于坦诚地释放爱意,让池佳贝觉得无法消受,他冒出一句:“我是男的。”然后仓皇地站起了身。   废墟和草地逐渐落在身后,路灯的光重新出现在前方,两个人的影子被拉长又缩短,到了岔路口的时候,池佳贝停下来看向身旁的人,“就在这分开吧。”   住宿的地方转个弯就到了,再往前走就怕有人会看到。   reed往前走了一步,用手掌轻轻拖了一下他的腰侧,“抱一下。”   他语气坦荡得简直是理直气壮的程度,池佳贝觉得这个人得寸进尺,大概是前几天的那个拥抱让他尝到了甜头,他现在已经不会试探了,也不觉得抱歉了,就这么直接问,还直接上手,完全不认为这个要求是不合理的。   而池佳贝又没出息地晕乎乎被将住,他舔了一下嘴唇,听到自己简直可以说是娇羞的声音在说:“会被看到……”反应过来后,他恼羞成怒地推了一下对方的胸口,凶巴巴道:“我才不抱你!”转身便跑了。   比赛发表当天,所有人的作品被移动到了报告大厅,池佳贝被分在了下午场,他一边背稿子,一边时不时看不远处的人。   reed正站在展厅侧边和主办方的人说着什么,他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正装,领口系着暗色领带,一副金丝眼镜让他看起来比平时更斯文,又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性感。   旁边几个女生已经在交头接耳了,举着手机偷拍,将照片互相传阅,池佳贝的手机震了一下。   aura-reed:【今天好漂亮】   他今天穿的是一件白色衬衫,只打理了一下头发,连耳钉都没带,没什么特别的,他想,大概是对方对自己滤镜太厚,他红着脸把手机翻了个面放在膝盖上,没有回复,继续背稿子。   作品发表开始,池佳贝听了几组,发现大家的作品都在往更宏大的方向走,星云、宇宙、海洋深处,每一件作品都很华美,他隐隐不安,担心自己的作品看起来会不会太普通、太小了,然而这个不安很快被抹平。   aura-reed:【加油】   终于轮到他了,池佳贝站起身,将自己的作品推上台,浅色画框里,用羽毛和棉线制成的一只大鸟翅膀微微拢起,将五只幼鸟庇护在羽翼之下,看起来很普通的一副立体作品,可当他伸手抚过那只大鸟的翅膀,原本蜷缩在内的五只小鸟缓缓舒展身形,仅仅依靠色彩明暗流转,方才受庇护的幼鸟环绕住母鸟,羽翼渐丰,转而用新生的羽毛,护住曾经守护它们的大鸟。   池佳贝复刻的是他小时候给家人画的那幅画。   他拿起话筒,介绍自己的作品,亲情源于血缘,也根植于责任,爱不是单向,曾经被庇护的人,终有一日也会成为守护者,这听上去是一个十分朴素的道理,却藏在亲情里那些最寻常,也最平淡的日常之中。   展示完毕后,他向台下鞠躬,掌声响了起来,走下台的时候,他手心布满了汗,坐回位置上的时候手机又震了一下。   aura-reed:【很棒】   所有的作品展示结束之后,由评委们当场选出获奖作品,最终是一组以宇宙为主题的雕塑群获得了第一,工艺精细,结构也成熟得像一件能够在美术馆里直接展出的作品,所有人都觉得实至名归。   reed作为颁奖嘉宾,他捧着一束鲜花,亲自为获奖者戴上奖牌。 ↑返回顶部↑ 第67章 (1 / 2)   “待在这儿就好。”   池佳贝站在他面前,甜甜的酒窝被窗外串灯的光映得明晃晃的,房间的阴影从背后罩住他,仿佛整片光影专门为他而生,一股热流从胸腔里漫上来,楚睿向前一步,手覆在对方的后颈,轻轻用力,把对方的脸拢向自己的肩膀,池佳贝没有挣扎,而是温顺地靠着他。   楚睿侧过头,轻轻道:“你说会答应见面,下周,来陪我过生日吧。”   【作者有话说】   明天还有   第49章 楚睿,我们在一起吧   对于reed的生日邀请,池佳贝还以为对方只是在找一个借口约他见面,属实没想到和咔哒生日是同一天这件事,竟然是一个乌龙,也就是说,他当初查的星座匹配、星盘运势,全都是错的!怪不得全网都在说他们俩不配呢!   池佳贝想了一晚上送对方什么礼物,第二天一早,他拖着行李箱和大家一起站在大厅,收到一条消息。   aura-reed:【找个理由来坐我的车,送你去高铁站】   这个人现在真是越来越霸道了!连可以吗都不说了,园区有安排大巴送参赛者到高铁站,昨天对方就对他说,坐他的车一起回海市,他当时没同意,也没拒绝。   池佳贝笑着和其他人打招呼说自己家人来接,便转身走向了停车场,来到那辆黑色的车旁,reed下了车,池佳贝看着他,抿了一下嘴唇说:“我没买高铁票。”   reed眸色一动,一言不发,拎着他的行李箱放到后备箱,把他推上了车,池佳贝忽然有些感慨,兜兜转转,自己居然又坐上了这辆宾利,他悄悄在心里祈祷了一下,希望这一次不会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   “有东西要给你。”   池佳贝身体忍不住抖了一下,转头看到对方拿出了一枚奖牌,递到他面前,金色的,泛着闪光,可那做工却有一种说不上来的质朴,表面的纹理并不光滑,上面的刻字也歪歪扭扭,甚至这奖牌都不圆!   “昨晚临时做的,我手工做得不是很好。”他将奖牌递到他手里,说,“你是我心中的第一名。”   池佳贝握着那枚奖牌,感受不平整的边缘贴着他的掌心,粗糙的纹理沿着掌纹渗进皮肉里,一直涌到他的胸口,积攒升温,reed正看着他,目光认真虔诚,或许他做出来的东西不够精致,可笨拙的行为,都是在告诉他我在乎你。   池佳贝弯起嘴角,“花呢?”   reed愣了一下,池佳贝看着他那个反应,忍不住笑了一下,他将那枚奖牌递回给对方,“reed老师要不要帮我戴上?”   他低下头,脑袋微微垂下来,露出后颈干净的曲线,微凉的缎带绕过脖颈,木质奖牌摇晃着贴在他的胸口,池佳贝直起身,低头看着,他想,这是他收到过的最难忘的一枚奖牌。   回程的路途仅两个小时,车子很快停在了学校门口,池佳贝和对方打完招呼,伸手去拉车门把手,车门却被锁了,他转过头来看向驾驶座的人,reed说:“抱一下。”   又来了,按理来说,他们还不是情侣,总是亲密接触是不是不太好?可是,可暧昧期的拥抱本就是限定的风味,一旦过了这个阶段,就再也尝不到了,他们俩已经心照不宣,那他是不是也不需要每次都去判断应该还是不应该呢?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旁边的人已经俯过身来拥住了他,他本来就快的心跳,在那一瞬间更乱了,他被很轻的收进了怀里,鬓角被尖尖的下巴蹭了蹭,说不出的留恋,低沉的嗓音贴着他的耳朵落下来,轻轻落在他心底。   “周六见。”   关于reed的生日礼物,这简直就是世纪难题,池佳贝觉得reed什么都不缺,便去问简昭,对方却说:“他最想要的,就是你把自己送给他。”然后挨了他的一记锤。   最后,他选择了送香水,他之前有问过reed,对方却说自己不怎么用香水,那么他总在对方身上闻到的那股香香的味道,应该就只是洗衣液或沐浴露了,他便有了小小的私心,如果reed用了他送的香水,那便像一种领地标记,是属于他的专属符号。   但池佳贝还是低估了挑香水这件事的复杂度,雪松的味道太冷,不能体现出对方内敛的温柔,焚香又太过炽烈,完全不似对方的沉稳寡言,最后池佳贝没有再限于木质调、水生调,他再次拿起试香纸,凑到鼻尖的时候,动作停了一下,甜甜的,很温润,又有点钝钝的,他很喜欢,看了眼香料表,果然,但是这个香水比起reed更适合自己……   但他没有放回去,因为他突然想到,如果对方喷上这个,他们靠近的时候,他便会闻到那层甜味和对方的体香交织在一起,会散出一种属于他的,也是我的的气息。   他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最后走向了柜台。   周六那天,池佳贝打车去了reed的家,其实在他收到对方的地址之前,他还以为会在某个安静的餐厅里庆生,但家里?虽然reed的那栋别墅很大,那毕竟是对方的地盘啊,有他生活过的痕迹,会布满他的气味……池佳贝用手扇了扇风,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向那些不该深究的念头。   车子在一扇大铁门前停下来,门口站着一个人,reed站在门卫室旁边的亭子里,穿着一件浅色的衬衫,领口松松地敞着,像是已经在那里站了一会儿了。 ↑返回顶部↑ 第68章 (1 / 2)   池佳贝握着杯子的手指紧了一下,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没有太大变化:“啊?嗯……我身上什么味道?”   reed放下香水瓶,突然俯身凑近他,鼻尖轻碰了一下他的颈侧,热热的,像是一个很短促的亲吻,他退开,沙哑的声音融在两人之间探寻的空气里。   “甜瓜味。”   鼻子真灵,果然和对方一起待在密闭空间里,会很危险!池佳贝红着脸站起来,在客厅里来回走了几圈,这屋子看起来不大,但五脏俱全,两室一厅,甚至还有一个不算小的厨房,他其实挺好奇reed住在哪间,但主人没带他看,他也不好意思主动提。   等心情平复得差不多了,他转过身,却看见对方身上系着个围裙,手里还拿着另一个。   “池佳贝,过来。”   之后两人竟然系着一蓝一粉的情侣围裙,在这狭小的厨房制作蛋糕。   怪不得对方说不需要特意买蛋糕,原来是打算自己做,不过,池佳贝看着对方娴熟的动作很惊讶,毕竟对方看起来就是个衣食无忧的艺术家,可视线扫过料理台,调料瓶和做菜工具都不是崭新的,都有被使用过的痕迹。   哇,难道他捡到宝了吗?   池佳贝对做饭这件事本就一窍不通,做蛋糕就更毫无头绪了,可他很快发现,对方也并没有让他帮忙的意思,只是偶尔递给他一个打蛋器让他拿一下,或者让他帮忙念一下食谱上的数字,对方似乎只是叫他站在旁边陪着他,看着他而已。   于是池佳贝干脆举起手机,记录蛋糕的制作,结果翻视频的时候,发现画面里几乎全是reed低着头的侧脸,连个鸡蛋的影子都没。   烤箱叮一声响了,reed走过去要拉开烤箱门,池佳贝伸手拦了一下:“等等!要有仪式感,”他举起手机,“我说一二三……当当!”   reed十分配合地拉开烤箱门,表面金黄,散发着黄油和鸡蛋香的蛋糕胚被端了出来。   池佳贝激动地挽着他的胳膊,“哇!成功了,你好厉害!”   reed轻弯了下嘴角。   到抹奶油装饰这一步,池佳贝倒是跃跃欲试,他觉着裱花装饰和画画本质相通,挽起袖子就上手操作,中途,他问reed:“对了,怎么没看到咔哒?”   “在幼儿园。”   “这样。”不过池佳贝记得狗狗幼儿园是主人外出时才会托付的,他便说,“可是你今天在家啊。”   reed抬眼看向他:“今天就先不提它了。”   池佳贝瞬间反应过来,这人是故意把咔哒送走的吧?他暗自好笑,怎么这样,往日里总借着咔哒靠近自己,现在反倒不许他提小狗,好过分!   笑意还挂在唇角,那两颗酒窝圆乎乎看得人晃眼,鼻尖忽然被刮了一下,池佳贝抬起头,鼻头上站着一团白白的奶油,reed看了他一会儿,也不说话,随即垂低眉眼,池佳贝摸不着头脑,重新低下头给蛋糕裱花。   蛋糕制作完成后,池佳贝觉得好有成就感,举着手机拍了好几张照片,虽然卖相一般,比不上蛋糕店的那么精致,但这是他和reed一起做的,每一处不平整都是他们各自笨拙的配合与靠近的证明,他觉得好幸福。   等时间差不多了,池佳贝拿起蜡烛一根一根地插进蛋糕,将烛芯点亮,reed走到墙边把灯关了,房间里一下子暗下去,只剩蛋糕上细小的火苗在两人之间晃动着。   “许个愿吧。”池佳贝说。   reed闭上眼,睫毛垂下来,然后睁开,池佳贝笑着说:“这么快?许了什么愿?哦不——别说,说了就不灵了。”   跳动的火光像一只温暖的手掌虚虚地托着两人的脸,reed说:“应该不会不灵。”   池佳贝被他这句话勾起了好奇心,微微歪了一下头,reed看着他的眼睛,说:“我的愿望是你可以做我的男朋友。”   心脏在胸腔里猛地顿了一下,又以更快的速度跳动起来,他微微别开眼睛,用故作镇定的轻松语调说:“啊,你就这么自信吗?”   reed却说:“并没有,只是一种自我实现预言,如果觉得一件事很难,就提前庆祝,可以给自己积极的心理暗示,说不定就能把想象变成现实了。”   池佳贝忽然涌上来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薄薄的酸酸的水汽贴着他身体,一点一点地往下渗,他忍不住问:“你觉得,我不喜欢你吗?”对方没有回答,可脸上的迷茫却很明显。 ↑返回顶部↑ 第69章 (1 / 2)   他没办法了,他只能祈祷,祈祷今天是他的生日,可以借着这个日子被原谅一次,该怎么措辞?还是临时给成加藤发条短信求助?他听见身后有人靠近了,很轻的脚步声,他认命地闭了闭眼,正要转身,一双手环住了他的腰。   他屏住了呼吸,连心跳都在那一瞬间停住,身体再度燃起滚烫的热浪,然后他听到身后清晰柔软的声音。   “楚睿,我们在一起吧。”   第50章 已有男友,私信已关   楚睿听到身后人说的那句话,呼吸直接停了一拍,“你说什么?”   他不敢置信地转过身,池佳贝站在他面前,微微仰着脸,一双澄澈的眼眸浸在昏暗里亮得惊人,像雨后的晴空直直照进他心底,他感受到一阵眩晕,担心这一切只是自己的假想,他扶住了对方的肩膀,再次确认:“……你说什么?”   对方大概觉得用言语已经没有办法回应,便伸长脖子,吻了一下他的唇角,他嘴角弯着,在笑,那笑意不仅停留在嘴边,也蔓延到眼角,到眉梢,到整张脸,他是开心的,他亲吻他的时候是开心的,他站在这里看着他的时候是开心的,楚睿忽然确定了,那句在一起是真的,因为他让对方开心了。   他低下头吻了上去。   池佳贝被他突如其来的力道带得往后仰了一下,手下意识环住对方的腰,这个吻和刚才完全不同,少了分寸,更深更用力,唇齿被舌尖毫无章法地顶开,他不太会回应,只好张开嘴巴笨拙地承受。   他被搂住带着转了个身,后腰抵在了吧台边沿上,直到嘴唇被吸得发麻了,对方终于松开了他,他呼吸不稳地起伏着,说:“我好高兴,这是最好的礼物。”   池佳贝呆呆地看着他,他竟然笑了,他第一次看到对方笑,原来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也会弯弯的,会露出左边一小截尖尖的牙齿,那刚才的吻里,那微弱的痛感,应该就是在被这颗虎牙轻轻擦过。   他的目光从他的眼睛到鼻尖再到嘴唇,像是看不够一样,一遍又一遍,像终于得到了以为会得不到的东西,需要反复确认这是真的。   “好喜欢你。”他说。   虽然从前对方就时常这样直白表达心意,但是确认关系之后听到又是全然不同的心境,池佳贝泛起羞意,将额头抵在对方的肩膀,把脸往里埋了埋,后颈浮起一层浅浅的粉,声音闷在衣料里,“我也喜欢你。”   灯被打开的那一下,两人粉扑扑的脸和红艳艳的嘴唇同时被照亮,一开始谁都没好意思去看对方,然后是池佳贝先破功,笑了起来,之后reed,哦不,是他的男朋友楚睿,牵着他的手,走到餐桌旁。   “吃蛋糕吗?”   蛋糕被均匀地切成几分,池佳贝咬着勺子端着盘子趴在桌上等着,楚睿将做的最完美的一块给了他,乱七八糟的一份给了自己,池佳贝抬眼,对面的楚睿正在低头看手机,他也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看到简昭不久前发来的一条消息。   简水面包:【咋样啊?绷住没?】   很可惜,他没绷住,在赴约之前,简昭就说过,这回绝对要成了,私密空间容易冲动,再加上两个人本来就有意思,蜡烛、月光、暧昧的祝福,不成都对不起那么好的氛围。   不亏是经验丰富的老手,说的太对,所有都刚刚好,都在这个晚上堆叠在了一起,心疼、心动、温柔与失控,他大概会一直记得这个时刻。   池佳贝正想给对方回复,结果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他抬起头说:“我手机没电了。”   楚睿立刻站起了身,池佳贝以为他是拿充电器去了,没想到直接绕到自己身边,将他拉起来,带着走到一间房门口,房门推开,一股干净清爽的气息扑面而来,房间布置得很温馨,暖色调的,床铺整整齐齐,楚睿将他推进去,指了指床头柜旁边放置的充电线说:“你等等睡觉可以在这里充。”   嗯……嘶……池佳贝敏锐地察觉到一丝信号,他转头看向对方,说:“我没说我晚上要住这儿呀?”   来的时候他是真没想到两个人的关系会有质的飞跃,但他知道过生日肯定会过零点,留宿的事他没敢想,所以查了附近的酒店信息,不过,还没下单就是了。   身体被猛地抱住了,低低的声音落下:“别走好不好?”   池佳贝愣愣地回抱住对方,拍拍他的背:“啊,好,好,我不走。”   分开时,他的脸颊似乎被亲了一下,然后他听见楚睿说:“被子今天刚晒过,要去试试吗?”   嗯?!池佳贝瞪大眼睛:“你早就准备好了?”   楚睿神情无比坦荡,“嗯,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说完他走向衣柜,从里面拿出一件睡衣递给他,“刚买的,你看下尺寸合不合适。”   关于交往的第一天就在男朋友家住下这件事,池佳贝只花了一秒就接受了,而且还是欢天喜地地接受了,毕竟,他们可是堂堂正正的情侣了,当然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了,虽然他没谈过恋爱,不清楚别人的恋爱是什么节奏,可他不想参考任何标准,只想顺从自己的本心。 ↑返回顶部↑ 第70章 (1 / 3)   共同好友评论:   加藤老师:恭喜   小齐老师:?   以及楚睿自己的留言:统一回复,没盗号,是本人   池佳贝瞪着那张照片,耳根发烫,他竟然趁自己睡觉的时候偷拍!而且,怎么还发朋友圈了啊?嘴角已经弯起来了,又被他压平,又弹回去,他把照片放大,发现画面里自己的锁骨处有一道细细的闪光,仔细看,是一条项链,立刻低头摸了摸胸口,他跑到镜子前,拉下领子,一条漂亮的贝壳项链戴在他的颈间,他被茫然懵懂的主人送出去过,汹涌的海浪打湿后,又重新回到了想要停靠的岸。   池佳贝咬着嘴唇,一时有些恍惚,这项链沉甸甸的,但他没有摘下来,而是用指腹不停抚摸着,感受着他的细腻和美好。   房门被敲响,楚睿在门外喊他吃饭,池佳贝拉开门,他还系着那件围裙,旁边的咔哒在冲他摇着尾巴,那一刻,他整颗心都被填满了,身体又像融化了软糖,倒进了那个怀抱,他用脑袋蹭他,声音甜得像夹心的蜜糖:“谢谢你的项链,我很喜欢。”   餐桌上,池佳贝享用着美味的爱心早餐,翻看微信消息的时候才发现楚睿不仅是发了朋友圈。   简水面包:【你果然没绷住】   bae:【你怎么知道?】   简水面包:【你看这人微博】   于是池佳贝便看到我们大名鼎鼎的直男reed老师的微博置顶变成了:已有男友,私信已关。   评论底下以前还是不少人在哈哈哈和能不能不要骚扰我们reed老师,现在全是问号,他看了眼这条微博的修改时间,零点多,也就是说,他们吃蛋糕的时候,楚睿就已经把置顶改了。   池佳贝抬头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人,他又在打电话,而且一个接着一个,来电的人都是在问同一件事,关于他的恋情,关于他的男朋友,甚至于大部分人都不是来八卦或者来祝贺的,几乎都是来核实的,甚至还有合作方来评估和调整方案,问他是否有意向考虑情侣产品的设计与宣传。   这才刚恋爱第一天,怎么就惊动了所有人?仿佛全世界都知道reed谈恋爱了!当然,楚睿这么大张旗鼓,那远在异国的程老师和楚老师,必定也知晓了消息。   “我父母想见你。”   池佳贝正在喝亲亲男友给他榨的果汁,他猛地呛了一下,“什么?!你、我……”   “他们发邮件说要回国一趟。”   完了,这是要来找他算账了吧!虽说reed的父母可不是普通父母,他们在国外生活了很久,还都是搞艺术出身,可是……   “不过他们很忙,至少年底才有机会回国。”   即使这样池佳贝也好紧张,可他见楚睿神情很淡然,像并未把这件事当回事,他便问:“你父母介意你和男生在一起吗?”   “我母亲曾祝福过齐向宁新婚快乐。”   池佳贝很惊讶:“小齐老师他们都结婚啦?”   “没有,他被甩了。”   “啊?”   “你放心,他们不介意。”   可池佳贝并没有很放心,或许很多思想开放的父母对同性恋群体没有歧视,但那并不意味着他们愿意接受自己的孩子是同性恋,这两者之间的距离有时候比想象中要大得多。   不过,比起楚睿家,他们家才是个麻烦呢。   他想着该和他的哥哥姐姐们说一下自己恋爱了,顺便介绍下楚睿,再一起商量要不要告诉妈妈,点开微信,界面跳了一下,他发现自己被拉进了一个二十人的大群。   aura-reed:【@bae 这是我男朋友】 ↑返回顶部↑ 第71章 (1 / 2)   简昭拉着他要他讲两个人在一起的全过程,听完以后简昭又是尖叫又是懊恼,他总结一:你俩绝配,总结二:这敏感脆弱爱撒娇还臭显摆的厨男子绝对不是我男神,哦,前男神,现在是弟夫了。   之后池佳贝又提到关于父母的问题,简昭似乎有些意外:“你都想这么远了?你俩才刚谈,想那么多干嘛,先把胸摸了再说啊!哦你摸了没?”   池佳贝头一次觉得对方这没正形的提议有点道理,提前焦虑只会徒增烦恼,当下最好的,就是两个人好好相爱、好好相处,等事情到来的那一刻,他们也能有勇气和默契一起面对,所以,下回就试试手感。   晚上,他收到了楚睿下飞机的消息,紧跟着一条:【你朋友喜欢什么样的?】   池佳贝稍微理解了一下这条消息的意图。   bae:【你要给他介绍对象?】   狮子:【嗯】   池佳贝立刻把这个好消息转述给了简昭,简昭似乎不以为意,“我谢谢他。”   于是池佳贝回过去:【他喜欢长发男,帅的,有点叛逆的那种】,楚睿回了一个【好】,池佳贝看着那个好,难道他还真能找到这样的?   楚睿一走,池佳贝才体会什么叫“热恋未满,异地先行”,哦不,他们是异国!还有时差!   他晚上发的消息,要等到第二天清晨才能收到对方的回复,而对方发晚安,他这边正好是中午,偶尔有一次,他们打了个电话,本来只是想聊几句,结果那通电话讲了足足三个小时,谁也不舍得挂断,之后池佳贝主动说:“以后不打电话了,就发消息吧,你还要工作呢。”说完之后明明也很不舍,可他知道这是对的。   恋爱或许就是这样,极致的欢喜,极致的落寞,极致的惦念,几种不同颜色的水流汇在一起,搅动成一幅他从未见过的画,走在路上看到可爱的小猫,第一反应是拍下来发给他,吃到一口好吃的食物,他想的是他会不会也喜欢这个味道,每个躺在床上的夜晚,心里那个位置空空的,又沉甸甸,他也在这种矛盾的牵拉里感受到一种很踏实的幸福,有人被他想念,他也在想念着他。   不过呢,池佳贝作为一个心智成熟的独立青年,也不能一味地沉浸在恋爱当中,学习和事业也不能落下。   当时在比赛中认识的一名策展人,正在筹备一场青年艺术家的群展,公开征集作品,不限形式,池佳贝投了稿,发出去之后两天就收到了回复,策展人edison说还记得他的那件作品,也给他留下了柔软的印象,可以进一步聊聊作品的可能性。   池佳贝把这件事告诉了楚睿,并说edison也明确告知了后续可能会对作品做一些调整,需要亲眼看到实物,面对面的沟通。   第二天对方回复他:【周三仓库那边有人值班】,并说:【恭喜】   他的那件作品在比赛结束之后,楚睿帮他运回了海市,放在了他租的一间仓库里,不得不说,关于他的事业,楚睿真的帮助了太多,他心里是很复杂的,一方面觉得这样的安稳太奢侈了,拥有太多会变得愧疚,另一方面也害怕自己会依赖,慢慢失去独自站立的能力。   不过既然已经拥有了这样的福气,那学着承受这份支撑的分量,本身也是一种成长,他是他新的底气,况且如果真的能够参展,他就可以让哥哥姐姐们亲眼看看他的作品了,还有……他的妈妈。   五天比池佳贝预想的要快一些,忙碌起来时,时间总在偷偷溜走。   楚睿回来的那天,他没有去机场,而是提前去了那栋小木屋,他谎称自己要赶着修改作品,实在抽不开身去接机,其实是想要给对方一个惊喜。   站在那扇门前,门嘀的一声弹开,他觉得很神奇,仿佛自己真是这个家的一员。   既然是惊喜,那光有他这个人还不够,总得再添点别的什么。他想做一顿饭,可他没什么天赋,自己的男朋友厨力又很强,最终因为技艺的生疏和心理的压力,他收获一盘堪比塞尔达一心的微妙产物,他把他们丢进垃圾桶,转而掏出手机开始点外卖。   餐食到了之后,池佳贝仔仔细细摆好盘,仪式感到位了,也不会有生命危险,这个决定很明智,可他又觉得自己不能什么都不做,将弄乱的厨房打扫好,又去客厅把靠枕拍了拍,茶几上的东西归拢了一下,其实公寓本身已经很干净了,有阿姨固定来打扫,几乎没有什么需要收拾的地方,可池佳贝发现自己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心里会有一种满足感。   他以前总觉得帮对象做家务这件事,听起来像保姆在伺候雇主,可此刻他蹲在书柜旁边把几本叠放不太整齐的书重新按大小排列起来的时候,觉得这是更贴近家的感觉,这栋屋子会因为他的存在而有更多的印迹,不再是一个人独居时空空荡荡的模样。   他把最后一本书放好,站起来拍了拍手,环顾了一圈,现在只差一个推门进来的人。   池佳贝掐着点等待,根据时间,还有十分钟对方差不多就到了,他在客厅里来回打转,很快门锁响了一声,他跳起来的时候,膝盖在茶几边缘磕了一下,也顾不上疼,直朝进来的人扑了上去,门在身后自动合拢,楚睿接住了他。   “楚睿,surprise!欢迎回家!”   楚睿愣住了,行李箱还握在手里,他低着头,看着埋在自己怀里的爱人,所有的疲惫和那些在飞机上反复转过的失落,全都在这一瞬间被这个怀抱的力道冲散了。   他很快收紧了手臂,感觉到颈窝里那急促而温热的呼吸,闭上了眼,语言在此刻贫瘠得可怜,感受也无法命名,但是他却觉得,所有的好词都应该用在这一刻,幸福、满足、完整、安定。   出差的这五天,在见不到对方的每分每秒,他都很不安,文字没有温度,对方回得稍晚、稍短,他就会忍不住想:他是不是觉得我无趣?可一听到电话里活泼的语气和笑声,他又放下心来,只是那份安心转眼又烧成疯狂的思念。 ↑返回顶部↑ 第72章 (1 / 2)   周日当天,池佳贝只带了简昭一个人去,毕竟只有简昭是唯一一个知道他恋情全部过程的人,进门之前,简昭还拍着胸脯在和他说:放心,我今天一定要给reed一个下马威,帮你出之前那口恶气!   结果刚踏进门,四五个长发男一下围上来,像是早就等着他们,“谁是简昭?”   最后,简昭就这么晕乎乎地被那几个人半拉半哄地带走了,池佳贝站在旁边放声大笑,而一直在侧门的楚睿早已等候多时,他从门里走过来,揽着他的肩膀说:“进去吧。”   池佳贝原本还担心这里会被楚睿布置得过于隆重,可进来后发现,这里保留了它原始的样子,几棵老树散落在草坪各处,枝叶交错下,一座圆形的花坛立在中央,淡紫色的绣球和低矮的白色雏菊开得很热烈,花坛边立着一块木牌,表面是未经打磨的自然纹理,上面刻着两个人的英文名,池佳贝摸了摸上面的凹痕,楚睿告诉他,这字体是他亲自设计的。   晚餐是长桌的形式,摆在老洋房侧廊下面,头顶有垂下来的藤蔓和串灯,桌面上铺着米色桌布,大家陆续落座,楚睿和池佳贝端着酒杯起身,沿着长桌挨个走过去,楚睿微微侧着身给他介绍,池佳贝跟在旁边含笑碰杯,几轮下来,他忽然恍惚了一下,这怎么越看越像婚礼上的敬酒环节。   直到轮到简昭,虽然已经脱粉,可面前站着的毕竟是曾经喜欢了很久的偶像,但是气势不能弱,他大着嗓子喊道:“你一定要对贝贝好一点哦,要是还欺负他,我就在网上曝光你!我大号粉丝很多的!”   说完之后全桌人都笑了起来,池佳贝也忍不住弯起了嘴角,可楚睿没有笑,他表情很认真,说了句好,然后拿起桌上的酒瓶,给简昭斟满,手腕微微下沉,轻轻碰了一下简昭的杯子,仰头一饮而尽。   一圈走完之后,池佳贝觉得好像少了一个人,他偏过头问:“小齐老师没有来吗?”   楚睿停了一瞬,然后说:“他去国外旅游了。”   “这样啊。”   aura的所有人都对楚睿谈恋爱这件事感到震惊和意外,他们毫不掩饰地讨论着这个话题:   “之前在iaf的时候,就觉得他们俩之间关系不太简单。”   “是吧?我当时也感觉到了。”   “他后来说在追人的时候我真的吓死了。”   “楚睿谈恋爱本身就已经很神奇了,更神奇的是楚睿居然是弯的。”   “你们说我们工作室还剩几个直男直女?”   大家一同笑了起来。   池佳贝的电话响了,是他订的蛋糕到了,楚睿起身说他去拿,池佳贝看着那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低头叉起一块儿牛肉送进嘴里,继续听别人讲关于楚睿的事情,突然感觉到身边的位置有人坐下,他偏过头,成加藤端着酒杯和他打招呼。   “刚刚虽然说过了,但还是想恭喜你们。”   池佳贝也端起杯子,和成加藤的轻轻碰了一下,“谢谢加藤老师。”   “其实我非常高兴你能跟他在一起,你好像是他和这个世界的链接。”   池佳贝像是没有完全听懂,歪了一下头,可能对方也意识到这句话有点抽象,便换了一种更直接的方式:“因为你啊,我们俩的关系都变亲近了。”   池佳贝想到什么,笑了笑说:“啊?难道加藤老师你就是当时那个军师吗?”   成加藤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意味深长地说:“啊,是不是呢?”   两人一同笑起来,成加藤先收住笑声,突然认真说道:“我们楚睿也算是彻底交给你了,以后你们在一起,如果你有觉得不舒服的或者不开心的,直接跟他说就好,他会听的,还有啊,喜欢他的话就多多表达出来,让他感受到,楚睿看上去很无所谓,其实是一个很敏感的人。”   听对方说完这些话,池佳贝觉得对方大概不仅仅是楚睿的同事,也是真心朋友,他很高兴楚睿身边有这样一个人,不过,对方所说的那些,他也并非毫无察觉,楚睿和reed完全不一样,他的小心,他的脆弱,来源和艺术家reed一样神秘,但池佳贝并不着急,他们才开始试探着靠近彼此的方向,那些尚未被知晓的部分,会被相伴的时间填满缝隙。   “好,加藤老师,谢谢您和我说这些,我会好好照顾他的。”   蛋糕送到后,池佳贝给众人分好,大家围在桌边三三两两地聊天,他端着盘子慢慢挪到人群外围,挨着楚睿站定,趁着众人无暇留意这边,池佳贝就用身体撞了一下对方,又用脑袋蹭蹭他的肩膀。   他随意地环顾四周,不远处的树上系着香槟色的缎带,上面他们俩的名字挨在一起,正被傍晚的风吹得微微飘动,桌上的花瓣,人群的笑声,池佳贝心口一热,终于忍不住说:“好像结婚一样。”   “你要结婚?” ↑返回顶部↑ 第73章 (1 / 2)   池佳贝靠在柜门,听着洗手间里传来的水声,他疑惑地站直身子,感觉到自己身体某个部位有些不对劲,低头看了一眼,猛地捂住了脸,他原地转圈缓了一会儿后,就听到洗手间传来啪的一声,灯亮了,他走过去,门正好打开,两人面对着面,灯光从楚睿身后照过来,看不清表情。   “不好意思,我刚刚渤/起了,现在好了。”   池佳贝差点尖叫出来!但在最后一刻抿住了自己的嘴,他试图说点什么来让气氛显得自然,然后他听到自己说:“啊,没关系,我也是。”   他真的很想给自己一拳,不过,这也没什么吧,他们是情侣啊!这有什么尴尬的,这很正常,很正常……然后他就看到对方的目光正在慢慢下移,池佳贝上前捧住了他的脸,往上一提,“不许看!”   楚睿偏了一下头,往后退了半步,“先不要碰我,我现在很敏感。”   池佳贝整个人红得都快煮熟了,他把手背到了身后,眼睛都不知道看哪儿,最后埋头转身,“哦,好,那我先回房间了。”   房门关上后他扑到了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声尖叫了两声,之后又发出一阵笑声。   太好了!他们两个都是非常健康的男性,而且楚睿是一个会对他起反应的男人,这让他感到安心,甚至是喜悦,池佳贝在床上来回翻滚,脑袋里突然浮现出很多乱七八糟的的念头,各种不对劲的颜色,像被打翻的颜料盘一样糊得到处都是。   门被敲了两声,他坐起来,整理了一下表情,走过去开门,楚睿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只平板电脑,表情很严肃,“有事要和你说。”   “什么事?”   楚睿看着他,十分郑重地开口:“关于我们交/配的日期,你什么时候有空?我需要安排一下。”   叹酸   日更到完结   第53章 钻进被窝慢慢谈   池佳贝原本觉得,楚睿只是在表达爱意上比较直接,谁想到这个人各方面都很……   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结果一低头,看到对方手指在平板上左边划一下,右划一下,app程序关闭又打开。   哦……原来他也并没有表面上看上去那么镇定自若嘛,池佳贝的心情一下就轻松了许多,他抿着嘴笑,“好,那我们定个时间吧。”   楚睿的肩膀明显松了下来,他在屏幕上点了点,微微侧过来,池佳贝扫了一眼,是对方这个月的行程表。   等等,这个月只剩下一周了啊!   他知道他们的流程很快,亲吻、拥抱、同居,可这件事他是第一次,没有经验,会有些害怕,他需要一点时间,于是他说:“呃,下个月吧。”   然后他看到楚睿切到了下个月的行程表,手指正停在第一周的周二上。   真心急啊……   不过,他的期待和急切也让池佳贝感到一种甜蜜,他拿他没办法,点了点头,说:“好。”   得到答复,楚睿立刻在平板上操作,他将周二一整天全部框选出来,标了一个爱心,还是粉色的,池佳贝偏过头肩膀轻轻抖了一下,他伸手推了推楚睿的手臂,“好了,我要睡觉了。”   楚睿没动,池佳贝又推了他一下,“我要睡觉了,你回你自己屋去。”说着就红着脸把门关上了。   解决了关于交配时间的问题,池佳贝也终于开始了他的展览筹备,和策展人edison签好合约后,他需要把作品扩大到新的尺寸,并根据建议做一些细节上的调整,这是一件需要花不少时间精力的活,材料、空间、工具,缺一不可,楚睿听后几乎没有犹豫,主动说:“你可以用我的画室。”   于是他开始频繁地进出aura,池佳贝性格本来就好,说话的时候又爱笑,工作室的所有人几乎都醉倒在他甜甜的酒窝里,特别是哪些女老师们。   “小贝,你吃午饭了吗?”   “小贝,我们买了那个新开的港式茶餐厅的蛋挞,快来尝尝?”   再后来,池佳贝每回去工作室,都会带走一些小东西:网红奶茶,手工小饼干,毛绒挂件,甚至于他没去工都会收到消息:【小贝你今天不来吗?那个超火的巴斯克蛋糕,我们给楚睿了,让他给你带回去】 ↑返回顶部↑ 第74章 (1 / 2)   他起身冲了个澡,换了一套干净的睡衣,坐在床边发了好一会儿呆,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从明天起,每天做一次冥想,把内心那些乌七八糟的东西清干净。   可诱惑始终存在,不堪的念头也总在暗处游弋,池佳贝的朋友简昭谈了新的男朋友,留宿在他家里的次数越来越多,没错,对象就是他介绍的那个他某个合作方同事的女儿的同学。   能够每天早上醒来就见到池佳贝,楚睿当然很高兴,可也有越来越难以按捺的焦灼,喜欢的人就在隔壁,就在一墙之隔的另一个房间里,好几次他站在那扇门前,脑子里转着“敲开它”或“直接推门进去”的念头。他真的很想,立刻、马上,就把两个人的关系往前再推一步。   但日子已经定下,他不知道打乱原本的计划会不会不好,感情这件事,到底能不能商量着来呢?他摊开行程表,几乎是在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地数日子。   要不就试探地问一下,看看能不能把时间提前一点。   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门被敲响了,他立刻起身,打开门,穿着他买的小兔子睡衣的池佳贝站在门口,香槟色的头发蓬松地散着,他的脸被蒸得微微泛粉,像一颗水嫩嫩的蜜桃,松松的领口下,里面那条亮晶晶的贝壳项链正沿着他的锁骨静静地卧着,他身上散发着和他一模一样的沐浴露香气,那道味道顺着他们之间越来越短的距离越发浓郁。   被突然抱住的池佳贝扭着身子动了一下,说:“诶,干嘛突然抱……我有事问你。”   楚睿搂着他不肯松手,“什么事?”   “edison说我的作品需要制作一个小片——”   “进来。”   “嗯?”   “进来说。”   在池佳贝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楚睿就把人连抱带拖地捞进了屋里,门在身后被脚勾上,好了,现在他们要商量正事了,工作的事谈完,顺便也把生活的事一并解决了。   他的房间刚喷过甜瓜味的香水,空调温度调得恰到好处,最重要的是,他的床很软,很大,他的小兔子一定会喜欢,在哪儿商量不是商量,钻进被窝再慢慢谈,也是一样。   第54章 我男朋友技术很烂   把人拖进屋子里之后,楚睿悄悄落了锁,他正盘算着该用什么方式把池佳贝引到那张床上,结果一回头,就看到兔子已经跳上了他的床,正在滚来滚去。   “楚睿楚睿——你的床好大啊!我可以在上面滚,一、二、三,三圈!”   楚睿本想说“要不也给你换张大床”,但不对,这个家只需要一张大床就够了,这样池佳贝就会因为贪恋他这张又软又大的床,顺理成章地往自己房间跑。   楚睿眸子暗了暗,走过去,伸手把旁边的被子抖开,不动声色地把池佳贝一层一层裹了进去,只露出一张脸和一截肩膀,他俯下身压着他,沉声问:“什么小片?”   池佳贝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已经被对方完全禁锢,他告诉楚睿,edison说他的作品亮点在于背后的故事,关于亲情和多子女家庭,如果能拍一段影片,记录他的家人和家庭结构,就能成为一个引发讨论的切面,edison说得很坦诚,作为策展人,他想为作品制造一个能被更多人看见和讨论的入口,这对展览的传播力来说会是一记有力的助推。   池佳贝很犹豫,他不想把自己的家人拉进这件事里来。   楚睿听后和他说:“现在做艺术早已不是纯粹的自我表达了,它和商业传播、社会话题都是绑在一起的,edison是想让你的作品更加深刻。”   池佳贝知道他说得对,可知道和接受之间隔着一道他暂时还没办法跨过去的线,他后来想了一个替代方案——做一部小动画,用隐喻的方式来讲这个故事。   楚睿觉得他的想法很好,立刻告诉他,如果他需要,会帮忙联系他合作过的做动画的学生。   池佳贝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感激自己的男朋友,这个人简直把自己最珍贵的一切都毫无保留地塞给了他,将两只手艰难地从被子里钻出来,环上了他的脖子,他鼻尖蹭过对方的耳廓,声音柔软地说:“谢谢哥哥。”   楚睿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变得不太稳定,他低头看着他,本就不太克制的边界被这么轻轻一推,直接塌了个干净,他吻了上去,吻得又急又重,池佳贝发出了一声哼哼,像被吓了一跳。   楚睿松开他的唇,在几乎鼻尖相抵的距离里,看到弯弯的睫毛正细细地颤,被吻过的嘴唇泛着湿润,目光又沉了几分。   池佳贝指腹贴着他的后颈蹭了蹭,喘着气说:“我听到你锁门了。”   他们是情侣,都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他怎么会不知道楚睿在想什么?他自然也乐意亲近他,只是不知道上了这张床之后下一步会走到哪里,他在被触碰和亲吻的时候,心里是开心的,身体是舒服的,他完全放开的状态也是在默许,很快,楚睿的嘴唇贴着他的颈侧,手指也从被沿钻进来,按在他的腰上。   上衣正被一寸一寸往上撩,滚烫的掌心紧随其后,就在快要触到那处肌肤的那一刻,池佳贝忽然一个激灵半直起身,手啪地贴上了楚睿的胸口:“我先摸!” ↑返回顶部↑ 第75章 (1 / 2)   “我要去洗澡!”   他这句话一出口,基本上就意味着今晚不会再有后续,毕竟池佳贝刚才已经亲身领教了楚睿在这方面的生疏程度,说实话,信任值跌破了及格线,明天他还有工作要做,总不能做到最后一步导致下不了床吧。   楚睿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表现不佳,洗完澡后乖乖窝在被子里,像一只贴着墙角缩着尾巴的大猫,池佳贝自然地钻进他的被窝,侧过身看着他,忍不住问:“你自己没弄过吗?”   楚睿答:“很少。”   “多久一次?”   池佳贝看他想得那么努力,觉得也没必要等对方回答了,又问:“那你有没有看过片子?”   楚睿说:“前段时间刚看过,不是很喜欢。”然后他又说,“动物世界算不算?”   池佳贝深吸一口气,再问:“那你什么时候才会弄?”   他答:“早上硬起来了,下不去的时候。”   那分明是身体自己需要释放,实在憋不住了才只好求救!   他看着楚睿,突然觉得对方的脸变得格外清纯,他伸手摸了摸,轻轻说道:“好吧,那以后我们多练习。”   他说这话时,脸颊上浮着未褪的红晕,眼睛湿漉漉的,嘴唇还因为刚才的亲吻微微发肿,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样子有多惹人,楚睿认为这是一种邀请,直接把人推着按倒,嘴唇又堵了上来。   池佳贝猝不及防,一边喘一边慌忙拉住自己的裤腰:“不是现在!”   自从两人有了更亲密的关系后,池佳贝发现,原本就挺粘人的楚睿,变得更加变本加厉了。   托楚睿的福,池佳贝合作的那位做动画的学生完成得很出色,成片效果远远超出预期,短片不长,可他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它会在他作品的后方循环播放。而他也终于下定决心回家一趟,亲自邀请自己的母亲来看这场展览。   得知这个消息的楚睿立马说要跟着去,池佳贝当即摇了摇头,带着男朋友回去见母亲,那画面太容易刺激到对方了,他耐心解释了一番,说自己处理就好,楚睿也没坚持,在他脸颊上落下一个吻,抱着他声音低低地叮嘱:“有什么问题随时打给我。”   回家这件事,池佳贝没有提前跟任何人说,他下了飞机,第一时间赶到了家,推开门,客厅里没有人,听到厨房方向传来碗碟碰撞的声响,他走进去,二姐正在水池边洗菜,四哥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剥橘子,两个人同时抬起头来,都愣住了。   “哎?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二姐上前给他卸下书包,四哥把带着蒜味的橘子塞到他嘴里。   “妈妈呢?”他问。   “和老三去打麻将了,晚饭前会回来。”   母亲回来的时候,天已经暗了,池佳贝听到门口母亲和三姐的笑声,立刻从凳子上站起来,门被推开,门外的两人在看到他的时候,脚步都停了一下,三姐啊呀了一声,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抱住他。   越过三姐的肩膀,他看到母亲脸上那些细微的变化,意外、欣喜、疑惑、松动,然后又一层层地收住,池佳贝开口喊了一声妈妈,声音不高,甚至有些变扭,母亲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几秒,然后转过身去,不再多看他。   晚上吃饭的时候,饭桌的气氛很微妙,并没有那种离家许久的孩子终于归来的喜悦,池佳贝夹了几次菜,又放下来,终于还是忍不住开了口:“妈妈,我的作品要展出了。”他感觉到在场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到时候,您可以去海市看看。”   母亲没有回答,四哥赶紧打圆场:“哇,那很棒啊!”三姐也跟着接话:“你只邀请妈妈了,我呢我呢?”   看得出来他们也在努力把氛围往上拉,可母亲始终没有开口,过了好久,她才放下筷子,看向他,然后说:“你那个病现在好了没有?”   池佳贝的筷子啪地落在桌面上,“您真的觉得我有病吗?我很努力上学,也很努力赚钱,我不是好好的吗?就因为我喜欢男人,然后我就是有病了?”   他的声音比预想中更响,其实来之前他反复告诫过自己,千万不要和母亲起冲突,但是心里那些正在慢慢涌上来的委屈和失落,变得比愤怒更加沉重,他站起来,在哥哥姐姐们此起彼伏的喊叫声里跑出了家门。   村子里的夜晚比城市要静得多,只有远处海浪拍岸的声响,池佳贝走在被路灯隔成一段一段的小路上,在群里给哥哥姐姐们发了条消息,说自己在外面走走,一会儿就回去。   他在一个小摊前停下,看了看那些花花绿绿的手工品,又转身走进路边的商店逛了一圈,从商店出来时,他忽然停住,然后转身朝前方的海滩走去。 ↑返回顶部↑ 第76章 (1 / 3)   四哥眉头皱了一下:“什么哥哥?!小五说、你比我还大一岁呢!”   楚睿摸了摸鼻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旁边的房门突然被推开,母亲从里面走出来,径直到楚睿面前停下,她说:“你过来一下,我有事要和你说。”   池佳贝像炸了毛的动物一样噌地站了起来,张开双臂挡在楚睿面前,“不许欺负他!”   母亲白了他一眼,不太耐烦地说:“我哪有空?又欺负你又欺负这个!”   池佳贝还想拦着,三姐和四哥立马把他架走了,二姐小跑着跟了出去,楚睿跟着池佳贝的母亲走进了房间,门在身后合上,他笔挺挺地站着,对方看他一眼,说:“坐。”   两人在椅子上坐下,楚睿感觉到她的目光在自己脸上停了很久,像在端详什么,然后听到她开口问:“你们两个真的是那种关系吗?”   此时此刻撒谎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他点了点头:“是的。”   “你不是他找来的演员来气我的?”   楚睿摇了摇头:“我们真的是情侣。”   对方似乎还是不太相信,“你怎么证明?”   楚睿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划了几下,“这是我们的合照。”   照片里的池佳贝笑得很开心,酒窝深深地陷在脸颊两侧,楚睿搂着他,两人贴在一起,他们身前还趴在着一只毛茸茸的大狗,池佳贝母亲盯着照片看了一会儿,问:“这狗是哪来的?”   “是我养的,不过现在是我们两个在养它。”   母亲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看着那张照片,她说了句“把自己养好就不错了,还养狗”,楚睿听了,立刻回答:“我可以养好他们两个。”   她别过脸去,像是叹了口气,楚睿沉默了一下,得证明些什么,既是带点炫耀,也是想让她放心,他便翻了几张照片递过去,不仅是合照,还有很多池佳贝一个人的照片,站在演讲台上的,伏在画架前的,还有蹲在地上帮咔哒洗澡的,每一张都在拼凑出一个积极阳光,努力生活的男孩。   池佳贝的母亲没什么表情,可眼睛是柔的。   “还有吗?”   楚睿试图推测,是否对方心里那道防线会随着看的照片越来越多而变薄,于是他继续往后翻,结果一张池佳贝躺在被子里,露出光裸的肩膀的照片出现在屏幕上,他侧着脸睡得很沉,脸蛋也是红彤彤的,楚睿飞快地往后滑,可他当时因为觉得实在太可爱了,同一个角度拍了好几张,手忙脚乱地锁了屏,母亲别过脸去站了起来,默默走出了房间。   几秒后池佳贝冲了进来,一把握住他的肩膀:“我妈妈跟你说什么了?她没有骂你吧?”   楚睿摇摇头,说:“我们在看照片。”   “什么照片?”   “你的照片。”   “嗯?”   楚睿举起手机,屏幕亮起,池佳贝看着那艳照,张大了嘴巴。   哭归哭,闹归闹,饭还是要吃的,池佳贝一句肚子饿了,开火的开火,翻冰箱的翻冰箱,二姐去院子里把母亲喊进来,池佳贝拉着楚睿坐到了饭桌上,几人围着重新热过的家常菜,再次沉默地吃着。   池佳贝发现楚睿真的是个神奇的人,他居然一点都不紧张,完全泰然自若,吃得很自然。然而楚睿能吃这么香是有原因的,为了随时留意池佳贝的动静,他只临时买了些饼干和面包,肚子里早就空空的了。   池佳贝用勺子挖了番茄炒蛋放进他碗里,楚睿又把那几块鸡蛋挑出来,放进了他的碗里,哥哥姐姐们暗暗扫着那一幕,又悄悄地看了看母亲的方向,母亲似乎也看到了,但什么都没说。   饭后,关于晚上楚睿睡哪儿的问题,三姐主动说:“哎呀,你对这里不熟悉吧,我帮你看看附近的住所。”   池佳贝立刻说:“住所?我不要——”话还没说完,他的手腕就被二姐拉了一下。   三姐说:“招待所和旅店哪个干净一点?” ↑返回顶部↑ 第77章 (1 / 2)   池佳贝看了他一眼:“有啊,怎么了?你要放东西?”   楚睿摇了摇头,他转身走到院子边的葡萄架,墙边一群大鹅正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走过来,伸着长脖子,楚睿走到它们面前,喊了声:“妈。”   所有人都愣住了,只见那群大鹅突然扑着翅膀齐刷刷地侧过身,让出了一条路,一个穿着素色连衣裙的窈窕身影从后面走了出来,她朝他们望了一眼,脸上完全没有局促,大大方方地抬起手摆了摆,冲大家微笑着。   看清来人后,池佳贝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程老师!知名美女画家!他只在视频里见过,不过,楚睿的妈妈怎么会来?他还正恍惚着,就听到旁边的母亲说:“哎,是你呀。”   母亲立刻亲切地迎上去,得知这位是楚睿的母亲后,大姐反应最快,从屋里又搬了一把椅子过来,三姐也连忙去厨房取来一副碗筷,二姐和四哥则是疑惑地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漂亮女人,直到听两位母亲你一言我一语地聊起来,才知道妈妈们在早上的时候就已经打过照面了。   池佳贝怯生生地站在一旁,楚睿母亲见了,将手放在脸侧,冲着他招了招手,像在逗怕生的小朋友,他霎时脸颊泛红,跑上前,声音又细又软:“程老师好。”   “哎。”她笑着应了一声。   池佳贝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同时也松了口气,看来楚睿的妈妈认得自己,也没有排斥他,他欣喜地抬眼去看楚睿,却发现对方站在那里,面无表情,而池佳贝母亲则看了看女人,又看了看自己的儿子,若有所思。   楚睿的妈妈气质实在出挑,一身穿着也是矜贵考究的款式,大家平日里很少接触这样周身都透着精致感的女人,一时都有些局促,不知道该怎么搭话才好,好在拥有大半辈子阅历的母亲是个外向的人,长辈之间的寒暄有一种天然的屏障,把客气和热络调和得恰到好处,其他人在旁边只需负责点头、微笑、适时递上倒上一杯水就够了。   在提到怎么会突然来到这里,楚睿母亲说:“来看看我儿子。”   她说得很自然,可大家心里都忍不住悄悄打起了鼓,很明显,这母子俩应该没有提前通过气,母亲来了,作为儿子的楚睿,话也比平时更少,虽然表情没什么大变化,但池佳贝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他不太高兴,他在在桌子底下伸出手去,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那只手很快用力回握住了他。   吃完饭,趁大家收拾碗筷的时候,池佳贝把楚睿拉到了院墙后边,问他:“怎么啦?不高兴吗?”   楚睿垂着眼,像是不太想把心里正在转的那些东西倒出来,池佳贝心里大概有了数,“因为你妈妈吗?”   楚睿沉默片刻,说:“她没跟我说。”   池佳贝点了点头:“嗯,是挺突然的,不过你妈妈很亲和,我们都很喜欢她,而且正好也有人陪我妈妈聊天了。”   楚睿还是板着脸,池佳贝正想着要不要再说点什么,听到他低声说了一句:“对不起。”   “我总是突然来找你,很讨厌吧。”   池佳贝哄了他一会儿,和他说自己并没有反感,但此刻的楚睿钻起了牛角尖,怎么都不肯信,直到那张不高兴的脸被亲了一口后,楚睿心情才明显好了不少。   回到院子,两位母亲还坐在桌边聊天,池佳贝又忍不住看了几眼,程老师真的好漂亮,在她的脸上,他看到了楚睿的鼻子和眼睛,连眼尾那道微微上挑的弧度都如出一辙。   她们面前的茶杯已经续过好几轮了,茶水从深色变成了浅黄,池佳贝心想大人真是厉害,都聊什么呢?居然能聊这么久,笑声也一阵一阵的。   池佳贝烧了壶新茶给她们添水,顺便偷听几句,准备走时,手忽然被拉住了,楚睿母亲弯着眼睛看他,亲切喊他:“小贝。”   池佳贝握着茶壶柄的手指紧了紧,蹲下身子,回握了一下她的手,抬起头乖巧地喊:“程老师。”   对方笑了一下,说:“不用这么客气,可以叫我viola。”   池佳贝不太好意思,依旧喊:“viola……老师。”   他跑着回房间,门一关上就扑到楚睿身上,声音里是压不住的高兴:“我感觉你妈妈好像挺喜欢我的!”   楚睿环住他的腰,啄了下他兴奋的酒窝,说:“没有人会不喜欢你。”   到了下午,两位妈妈突然不见了,听三姐说,是去海边打麻将了,池佳贝挺惊讶,问楚睿:“你妈妈还会打麻将?”   楚睿说:“应该不会,但她学东西很快。”   傍晚,那两人是手挽着手回来的,还一人捧着一杯奶茶,池佳贝偷偷琢磨着母亲的态度,他觉得对方似乎并不排斥楚睿的存在,也让他住进家里,即使态度不算热络,池佳贝倒也没有奢望母亲能立刻全然接纳他们,但有一点他是确定的,至少母亲对他喜欢男人这件事,已经有了实感,至于两位妈妈聊的话题里会不会拐到他们的关系上,池佳贝没敢深想。   晚餐池佳贝母亲开口留人吃饭,楚睿母亲也没有推辞,大方地应了下来,笑着说:“你们家做的饭一定很好吃。” ↑返回顶部↑ 第78章 (1 / 2)   姐姐们一齐看向他,四哥一拍脑袋:“噢!我们小五可是男孩子啊,什么嫁不嫁的!”   在这一连串七嘴八舌的议论里,在这个温馨的小院里,这家人的相处方式,忽然出现的节奏,以及那种奇怪的距离感,都让这个夏夜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池佳贝端着碗筷从院子里走进厨房,母亲正站在水池前面背对着他,水龙头开着,水声哗哗地响,池佳贝放下东西准备走,突然听到母亲说了一句:“是不是只有我不知道?”   池佳贝的脚步顿了一下,水龙头被关上,厨房里忽然安静下来,她转过身看他,“所有人都知道你们的关系,你哥哥姐姐,甚至他的父母,是只有我不知道吗?”   她的语气像一层薄薄的霜,冷得直往池佳贝骨头缝里渗,他想要镇定,可声音一出口就失了控,又快又急:“那您想知道吗?如果我告诉您,您就会觉得我在犯病,那我为什么要说?”   他看着母亲僵住的表情,心里那些酸涩的委屈和愤怒搅在一起,那些在他心里存放了很久的话,像一辆正在下坡的车,踩不住刹车,他大声道:“您说后悔生了我。”   他的喉咙在发紧,却一声比一声响,一声比一声重:“我也想跟您分享我的事,可这件事是个很开心很快乐的事,我不想和您分享,因为只要告诉了您,您又会告诉我,我病入膏肓了、病得不轻了,我是最不乖的那个孩子,还不如把我打掉!”   说完,池佳贝不敢再看那双泛红的眼眶,猛地转过身,跑出了厨房。   难过,后悔,那些话像石子一样一颗一颗砸回自己脚边,可与此同时又隐约感觉到一丝说不清的痛快,像是一口堵了很久的气终于被呼出去了,他躲在自己的房间缓了会儿,然后想要出去找楚睿。   走到大门口的时候,正好遇上三人走了进来,楚睿的父亲向他客气询问:“佳贝,有没有稍微安静一点的房间?我们还有事要商讨,院子里的蚊虫太多了。”   池佳贝立刻点了点头,对后方的楚睿说:“去我房间吧。”   三人来到尽头的小房间,楚睿推开房间的门,侧身让父母进去,他拉了两把椅子让两人坐下,自己坐在那张小床边。   “苇苇,有没有垫子?”   楚睿环视一圈,拿起自己的t恤叠好递了过去,父亲把那衣服垫在椅子上才让母亲坐下,楚睿的手臂上被蚊子叮了两个包,正在发痒,他挠了一下,拿起桌上的薄荷膏,然后就听到父亲说:“来,给我。”   楚睿顿了一下,把薄荷膏递过去,父亲蹲在母亲身旁,拉着她的胳膊帮她涂薄荷膏,声音很温柔,像是在和她说悄悄话一样:“薇薇,你不要生我气了好不好?也不要不理我,回句话。”   母亲没有看他,却终于肯开口 ,声音不是白天里那亲和语调,带着她一贯的平直:“我说过了,你不要管我。”   “我就是担心你,跟你担心儿子是一样的。”然后他父亲又开口,这次是对着楚睿,“你以后多和你妈妈聊聊天。”   楚睿点了点头,这句话在外面父亲已经说过很多次了,那管薄荷膏被用完之后放回床头柜上,楚睿挡了挡手臂上那两个蚊子包,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其实楚睿觉得,该说的也已经在院子里说完了,虽然全程都是父亲在哄着母亲说话,他也不太想和他们继续聊什么了,没什么好说的,现在更想去找池佳贝,和他说说今天下午在池塘边抓的那只蓝色豆娘,要不要把它带回去。   “你一周去两趟心理医生,为什么效果甚微?需不需要我给你换个医生?”   骤然听到母亲严肃的语气,楚睿手指蜷了一下。   “为什么又不说话?”   楚睿说:“不知道。”   “你这是在回应我哪一句?”   每回他母亲问问题的时候,他往往需要先停顿一会儿,想一想,才能找到合适的回答,可是母亲并不是个有耐心的人。   “你现在什么都不会和我们说。”   楚睿说:“没有,你们问我,我就会说。”   母亲的表情在那一瞬间有了变化,她似乎很失落,又变得更强势,她嘴唇抿着,说:“如果你愿意说,我也不会偷偷摸摸地来看你,你不跟我们分享,那我就只能用自己的方式去了解你。”   楚睿低着头,看着自己身下的那张床单的纹路,正在灯光下反着没有规律的光,让人眩晕,他想到刚才在外面的时候,他的父亲说,母亲也在看心理医生,他们都希望这个家能好好的。   楚睿从来不觉得这个家不好,只是,他觉得池佳贝家更好,哪怕是生气、委屈、反驳,也能让人感受到的羁绊,即便在争吵中也不会断开连结,像互相缠绕的藤蔓,哪怕偶尔被风吹得东倒西歪,根系也始终绞在一起。 ↑返回顶部↑ 第79章 (1 / 2)   池佳贝看着楚睿,眼眶里的水光一点一点地变重,他说过不在他面前哭的,可实在忍不住,他想到了好多事,那个意外的偷吻,那些反复出现又让人恼火的回避与执着,他忽然明白了那些事情背后的起因,他忽然觉得,他那时候是在责怪一个,他自己也不明白自己在做什么的人。   眼泪落下来的时候,被吻抹去,开口时,声音已经颤抖得断断续续:“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是生病了,我对你说了很过分的话。”他吸了一下鼻子,用力环住对方的脖子,“其实我没有不喜欢你,我一直都喜欢你的,我喜欢你,楚睿。”   楚睿的心口瞬间被重很满的东西挤压着,被心碎的眼泪,被笃定的爱语,他把他往怀里带了带,说:“你不用道歉,那些伤害是你切实受过的,不能因为我有病就当成借口。quot;他贴着他的耳廓,一声叹息,”喜欢我就好……”   池佳贝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眼泪还在流,关于他的病,他们之间那些被误解的时间,以及刚才那场和母亲的争执,不同的忧虑一层一层重叠上来,他不知道该怎么把它们解开,可至少他可以用自己的温度,用爱人的温度,让彼此知道他们哪儿都不会去。   两个人安静地抱在一起,严丝合缝,楚睿的父母和池佳贝的母亲,正因为池佳贝传出去的那条假消息赶来,三人站在门口,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池佳贝的额头抵在楚睿的肩膀上,眼泪往下淌着,楚睿将脑袋靠在池佳贝的发顶,眼眶也微微泛着红,他们像两个快要融化的雪人,轮廓开始模糊,边缘开始相融,仿佛抱住的,是此刻对自己而言最重要的人。   晚上,楚睿的父母去了酒店,池佳贝母亲的房门再也没有打开过,哥哥姐姐们在院子里坐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池佳贝拉着楚睿爬上屋顶,他们在屋脊旁边铺了席子,又拉了一条薄毯盖在两人的肚子上,夜风从海的方向吹过来,拂过两张湿漉漉的脸颊,怅然的气氛一点一点消散,他们并排躺着,肩膀贴着肩膀,看着顶上流动的星空眨眼。   楚睿在说一些他从未和任何人提起过的事,一个从小就被认定为毫无绘画天赋,却有着必须优秀的责任的成长故事,他的画风、他的选题、他的表达方式,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想画什么,只知道如果画得不好,就会令母亲失望,让家庭的利益受到损失,他在很小的时候就学会了强迫自己去接受那些安排,把不喜欢的事情做得滴水不漏,把不擅长的事情练到无懈可击。   他用平静的口吻,向池佳贝讲述了一个和报道上不同的,另一个平行世界的更真实的家庭故事。   池佳贝安静地听着,手指一直握着楚睿的手,没有松开。   “那你有什么是你可以自己选的吗?”   楚睿想了想,说:“艺名,我自己选的。”   池佳贝问:“为什么叫reed?”   他安静了一会儿,说:“reed的另一个意思,是芦苇。”   他说起小时候有一段记忆最深的幸福时光,那是在他开始学画画之前,在一切都还没被期待的日子,有一片芦苇荡,风一吹就沙沙地响,他记得自己蹲在岸边,看着那些细长的芦苇穗子在风里弯下腰又直起来,能看很久很久。   他是完完全全父母爱情的结晶——这一点他从没怀疑过,而这份结晶也曾被好好对待,那座他们亲手打造的带滑梯的小木屋,一看到他就会放松的笑声,他们只是单纯在陪伴自己的孩子,教他认云朵的形状,而不是动植物的科普,给他读儿童绘本,而不是告诉他波普艺术和抽象表现主义,会因为他画了一朵歪歪扭扭的花而笑着抱起来转一圈,而不是在看到他那些柔弱的画作而沉默蹙眉。   那是一种很具体的被接纳的温暖,所以他把那个名字留了下来,像是他从那些快乐里可以唯一带走的东西。   池佳贝侧躺着,看着他被星光描出的柔和轮廓,他问:“那你喜欢画画吗?”   楚睿没有立刻回答,像是在认真想这个问题,他说:“应该是喜欢的。”   很多事他不会用言语表达,也不会用感受去辨认,画画反而成了一种可以安放它们的方式。   池佳贝听下来,能够感受到reed这个身份对对方的一种桎梏,于是他便说:“那你可以画一些别的东西,不要以reed的身份,以楚睿自己的身份。”   楚睿停顿了一下,“其实有。”   “plume是我。”   池佳贝愣住了,他撑起上半身,瞪大眼睛看着楚睿:“plume?那个plume?”   楚睿一直犹豫要不要告诉池佳贝这件事,因为他知道池佳贝很喜欢plume的画,便担心对方知道plume是他的时候会失望——毕竟留言区里大家认为那是一个知心的温柔大姐姐,他怕自己的这个形象会让池佳贝对那些画失去一些它们原本被赋予的想象,所以就一直没有说。   可池佳贝没有失望,星光落在他的眼睛里,亮亮的,他很欣喜:“我喜欢的画是你画的?哇塞哇塞!”   楚睿微微怔了一下,然后他的脸颊被猛亲了一口,他忽然想到这个人从来不在意标签,也根本不会被条条框框困住,他笑了一下,回吻过去。   深蓝色夜空在两个人头顶铺展开,星星像谁用针尖在绸缎上扎了细细的小孔,光从那些小孔后面透过来,池佳贝看着那颗最亮的星。   “我妈妈是个很厉害的人。” ↑返回顶部↑ 第80章 (1 / 2)   这是要正式双方家长见面的意思?难道母亲松口了?池佳贝心里扑通扑通,结果楚睿却说:“他们已经走了。”   而到了下午,他们也得走了,池佳贝接到一个电话,是策展方打来的,说展览开始布置,有一处问题需要他本人到场做一些调整,池佳贝挂了电话之后站在原地发愣,他这次回来,除了见家人,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邀请母亲去看他的展览,可现在虽然他邀请了,但母亲并没有答应,而他们之间的裂痕也没有完全愈合,他不知道她会不会来。   之后,他回到房间里找了一张卡纸,用笔在上面写了几行字,又找出楚睿这几天在外面散步时摘回来的一些花,挑了几朵贴在上边,走之前把那张自制的邀请函压在母亲房间的桌上的台灯下面。   两人到了机场,楚睿拎起池佳贝的箱子,停了一下,说:“你这箱子怎么这么重?”   箱盖翻开的一瞬间,里面被塞得满满当当,腊肠腊肉、水果罐头、晒干的海鲜、一盒刚做好的萝卜干。   池佳贝蹲在地上,鼻子正在发酸。   楚睿说:“我去办托运。”   回到海市之后,池佳贝直接就赶去了展厅,展览的布置比他想象中要复杂得多,灯光的角度、作品的放置高度、大屏幕和作品之间的留白距离,每一个细节都需要反复调整。   他蹲在地上调整底座高度,楚睿就站在旁边,给他又是递水又是递吃的,还搬展板挪箱子,看得来往的工作人员简直目瞪口呆,大家都知道reed有了男朋友,但从来没人见过真面目,更没有人想到,那个在圈子里神乎其神的reed,此刻却像个勤勤恳恳的小助理一样,围在一个人身边转来转去。   而池佳贝也完全不介意他在场,不在乎来往的人投来的好奇目光或议论,那些在屋顶上聊过的话,被对方知道的最脆弱的部分,已经像一座桥墩,把他们连在了同一条路上。他们不再需要试探彼此的边界,有问题随时问,有忙随时帮,却谁都不会替谁做决定,因为真正的成长,需要自己踩到那块石头,蹚过那道水流。   除了工作,生活里也是如此,楚睿的父母依旧没有放弃family therapy的提议,池佳贝知道那是个不错的建议,但他更清楚,楚睿那边并没有采纳,他不会劝,更不会逼迫对方和自己的家庭完全和解。而楚睿也从不问池佳贝“你和你妈妈现在怎么样了”,他知道池佳贝有自己的处理节奏,如果有一天需要帮忙,他自然会开口。   他们都在心里悄悄希望对方能和父母的关系慢慢变好,但也清楚那是一件急不来的事,需要的是时间,而不是催促,而他们作为伴侣能做的,就是极致的爱和满满的陪伴,把肩膀放在对方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   开展当天,展厅里挤满了人,参展者们站在自己的作品旁边,被相机和话筒围住,向观众介绍创作思路,池佳贝穿着熨烫平整的白衬衫,站在自己的作品勉强,从容地展示。   他收到了全场最大的一束鲜花,花朵选得很用心,搭配的颜色柔和高级,卡片只有一行字:恭喜,爱你。   池佳贝捧着那束花站在人群里,有游客投来目光,有参展者在低声议论。   虽然男朋友在外出差,遗憾地没能赶到现场,不过简昭来了,带着他那个长头发的男朋友,池佳贝美术系的同学们也来了好几个,大家挤在一起,举着手机和相机,热热闹闹地合影留念,池佳贝被推到中间,怀里捧着那束花,快门落下的时候,他忽然有一瞬间的分神,那个人不在,他的母亲也不在。   展览开始前那几天,池佳贝一直在给三姐发消息,询问母亲的情况,三姐每次的内容都差不多:妈没提你的事,问也不答,这两天还天天去打麻将。   直到开展当天早上,三姐还发来一条语音,她说:“妈又去打麻将了,你自己好好的啊。”   展览结束后,人群慢慢散去,简昭招呼大家一块儿去吃晚饭,池佳贝笑着摇了摇头,说想再待一会儿,让他们先走了。   展厅的门合上,喧闹被隔在外面,四周一下子安静下来,池佳贝从第一件作品开始,逐件地看过去,白天他没有机会静下来好好看过,在空无一人的展厅,他阅读者着每一个创作者的梦想和幻想。   低头时,他看见地面上散落着几片干枯的花瓣和一些碎叶,大概是上午人群往来时带落的,他走到角落拿了扫把,沿着走廊慢慢地扫过去。   扫到自己的展区前面时,他的目光忽然定住了。   一道熟悉的身影正站在他的作品前方,背对着他,正仰着头,看着屏幕上循环播放的动画,她的手上,拿着一张带着花朵的邀请函。   叹酸   还剩最后一章了,因为要申请连载榜单,所以只能下周四再发,这是我在长佩的最后一个榜,也不知道能不能上(挠头),不过还是祈祷一下~   第59章 刚刚好的爱情【完】   池佳贝握着扫把,站在原地,没有上前。   屏幕上,四只绒毛细软小鸟,紧紧挤作一团,大鸟把它们拢在羽翼之下,带着它们闯过疾风冷雨,穿过被雨水淹没的草地,最终寻得一棵大树,筑起崭新的巢穴。四只幼鸟随同大鸟一同垂眸,望向那枚正在裂开的新蛋,屏幕一闪,迎着光亮,第五只小鸟破壳降生。   它们挤在巢穴之中,嬉闹追逐,又相互依偎,大鸟的翅膀始终护佑着它们,此时画面一暗,最小的那只突然振翅离巢,它孤身穿越层层云层,一往无前地向前飞去,羽毛日渐丰满,翅膀也磨砺得愈发遒劲,它会不时盘旋驻足,回头望向来路,飞飞停停,一步步离巢穴越来越远,而大鸟则敛拢双翼,静静栖在巢沿……   池佳贝看到母亲抬起手,擦了一下脸,他没等动画播完,便把扫把靠墙放下,快步走到她身边,轻轻喊了一声:“妈妈。” ↑返回顶部↑ 第81章 (1 / 2)   池佳贝眨了眨眼,看向楚睿,楚睿也看着他。   两个人兴奋地回到家,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就立马抱在了一起。   “我妈妈那是让我一个人好好的,还是让我们两个人好好的?”   楚睿低头亲吻了一下他开心的酒窝,“反正不是让我好好的。”   池佳贝被逗得笑出了声,他和母亲关系的缓和,让他更愿意相信,母亲是渐渐在接受他们了,两个人目光交汇了一下,然后他就被楚睿揽进了怀里,低头吻住了嘴唇。   离这个月的第一周的周二,早就过去整整两周了。   池佳贝甚至记不清那天自己是在展厅还是仓库,当时满脑子都是展览的排版和灯光的色温,根本就没想起来要和楚睿那个那个的事,而楚睿也十分懂事地没有提过。   吻从玄关开始,到客厅,又一路辗转到了卧室,四肢跌跌撞撞缠在一起,那张又大又软的床柔软地接住他们,终于不用克制,或者说,身体随着松懈下来的心绪,便坦荡了许多,更加深入的靠近,自然而然就发生了。   憋了很久的楚睿确实很着急,但也清楚地知晓这是第一次,必须慢慢来,可池佳贝兴奋靠过来的时候,整个人的状态都在让他快点快点,导致他也有些不管不顾,最后,池佳贝还是害怕地发抖,那层正在被缓慢撑起的波纹让他皱紧眉头,攥住了身下的床单,楚睿低头把吻落在了他的额头上,鼻梁上,嘴唇上,他回想成加藤给他的那份文档里的内容,有些不好意思地在他耳边说着:“放松,sweetie。”   楚睿全程努力保持轻柔,只是偶尔会失控地稍微用一下力,然后在池佳贝发出的短促叫喊中又赶紧收了回来。他说,“没事的”或者“我再轻一点”,池佳贝却湿着睫毛环住他的脖子。   “没关系,哥哥,你可以用力一点……”   池佳贝不记得是哪一刻他不再觉得疼了,只是闭着眼在灼热的黑暗中,感觉到自己的手始终被紧紧握着,等他重新恢复意识的时候,拥抱着他的人还不肯松开。   他睁开眼,看见楚睿黝黑湿润的眼眸。   “……还好吗?”   池佳贝嗯了一声,他不知道楚睿用了多少时间学那些理论知识,也不知道他在背地里准备了多少不符合他人设的甜言蜜语,他觉得自己被好好对待,这比他以前想象过的任何一种可能都要好。   在温暖的怀抱里,他再次闭上眼,安心地沉下去。   有了第一次,以后还会有无数次,在很长一段荒淫无度的时日之后,池佳贝开学了。   新学期课程表排得比上学期更满,展览带来的后续合作比他预想的要多,工作室和教室之间来回切换,倒显得那个为了陪他把工作推掉的楚睿有些游手好闲,每天遛遛狗,看看书,偶尔坐在沙发上握着手机,等着池佳贝说“今晚回来住”的消息。   池佳贝笑着说他现在好像空巢老人,楚睿没有反驳,他把人抱到腿上,搂得紧紧的,脑袋埋在他的颈窝,用低沉的声音拖拖沓沓地说:“那你多关心老人。”   最后,实在是难以忍受平日里见不到男朋友的孤单,已经到了连咔哒都无法拯救的地步,他开始重新接活,顺便做做这位新锐艺术家bae的小助理的工作。   天气渐渐凉了下来,从夏天到秋天,两个人在一起已经四个月,池佳贝翻着日历说:“我们是不是应该出去旅游一次?”   两个人都太忙了,连正经的约会都屈指可数,一有空,都会选择待在家里,哦,确切地说,是待在那张床上。   两个人搜了好几个地方,翻着翻着,池佳贝忽然说:“现在是不是芦苇最美的时候?”   楚睿正在划屏幕的手指停住了,池佳贝又说:“我知道海市有个地方,那里有很多芦苇。”   楚睿看着他:“沙洲岛?”   “你知道?”   池佳贝刚考上理工那会儿,母亲准备把他的旧电脑给表弟,买台新的,却发现他电脑上的同性影片,知道了他喜欢男人的事,大吵了一架之后,他坐车来了海市,因为网上的一句“被世界遗忘的地方”,第二天直接坐船去了沙洲岛。   他什么攻略也没做,漫无目的地游荡,偶然在一片偏僻的岔路口,发现一片芦苇荡,他坐在那儿发了一下午的呆,心情很快就平静下来,也那一刻做了很多决心。   他翻出手机相册,一边滑动一边说:“我当时是夏天去的,芦苇还是青绿色,我还拍了好多照片,你看——”   照片里,大片芦苇穗在日光下轻轻摇曳,楚睿看着那些照片,久久没有出声,等心绪稍稍平复,他才缓缓开口:“我知道这个地方,我小时候,父母给我搭的木屋就在这里,后来因为政策原因被拆掉了。”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