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夫哥儿重生之幸福人生 作者:墨千川 直率小太阳对攻作精哥儿受×恋爱脑闷葫芦聪明攻 许归然天生嗅觉味觉出众,他阿爹又是手艺精湛的厨夫,本因靠着这能力成为有名的大厨,可他却愚孝一世,靠厨艺赚的钱,全被许家阿奶以帮忙存钱的名义骗去给他那个.. ======================================== 第1章 (1 / 2)   《厨夫哥儿重生之幸福人生》作者:墨千川【完结】   简介:   直率小太阳对攻作精哥儿受x恋爱脑闷葫芦聪明攻   许归然天生嗅觉味觉出众,他阿爹又是手艺精湛的厨夫,本因靠着这能力成为有名的大厨,可他却愚孝一世,靠厨艺赚的钱,全被许家阿奶以帮忙存钱的名义骗去给他那个赌鬼爹。许归然病的在床上动弹不得,连看病钱都拿不出,最后一刻,他心想,钱还是得握在自己手里   死后变成鬼魂,看着自己被20两银子卖去配冥婚的许归然彻底醒悟,阿爹生前说的没错,他们两人对许家而言不过是赚钱的工具罢了,却为时已晚...   在许归然变成鬼的第十个年头,虽然觉得秦明渊这个举人,因什么命格合适便要娶个牌位这个事很傻,但他已习惯困在秦明渊身旁,看这后世发展,就像小时候那样形影不离。   许归然就这样看着秦明渊日复一日的教书,暗中帮百姓写讼书申冤。可突然,秦明渊在他面前倒下,面色发青失去呼吸,许归然拼命呼救却无济于事,他的身影也随着秦明渊的逝去逐渐消散...   再睁眼,许归然回到阿爹死前一个月,这一世他定会保住阿爹,摆脱如无底洞的赌鬼许建。   还有,许归然看向门外还略显青涩的秦明渊,这一世,他不会再因为自卑作祟而误解推开这个闷葫芦了。   后来,许归然靠着一手好厨艺把酒楼开到樊京,在京中声名大噪,来往客人络绎不绝...   食用指南   1.攻受双箭头超粗,年上,双洁,生子文   2.攻受不是完美人设,都有自己的小缺点,两个人什么锅配什么盖   3.有家长里短,美食升级文,偏群像,会有几对副cp   4.架空朝代,混杂许多私设   内容标签:青梅竹马 重生 美食 甜文 日常   主角视角许归然互动秦明渊配角许安安   其它:生子轻松   一句话简介:“作精”受遇上闷葫芦攻   立意:好好活着   第1章 青鱼村1   惨白一张脸,身穿红色嫁衣的许归然坐在饭桌一边,不满地看着桌上单调的饭菜。一碗杂粮粥和一碟子咸菜,还有一块干巴巴的饼子被撕了一半,对面的男人正拿在手中吃着。   “你夫郎可是村里的大厨诶,你就吃这些,对得起我的名声吗。”许归然伸长手,用青白细瘦的手指戳戳男人瘦削的脸,习惯地吐槽道。   见男人没回应,许归然也不气馁,接着絮絮叨叨:“你个举人老爷,不去过好日子,非要窝在这书院,住的地方就这么一点大,整日苦巴巴的。”他转头看向里头桌上供奉着的牌位和画像,嘴一撇,心里头有些酸涩。   许归然飘到男人身后,指尖熟练地抚过秦明渊两鬓发白的发丝,眼底盈满了愧疚,嘴上喃喃:“已经十年了,秦明渊,你该放过自己了。”   要是当年,他没那么笨,没那么自卑就好了,两人也不会落得这生离死别的下场。   男人似有所感,吞咽的动作一顿,突的男人身体一颤,手中的饼竟脱落在桌上,叭嗒一声后,竟听见秦明渊痛苦的喘咳声。   许归然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变吓的浑身一震,他慌忙绕到男人身前,只见秦明渊正捂着嘴止不住地呛咳。他清晰地看到,男人那只消瘦到指骨分明的大手指缝间溢出了股股黑血。   轰的一声,许归然脑子中似有什么断裂开,耳边嗡嗡地响,他张开嘴想呼救,第一声险些堵在喉口之间:“来..来人啊,救命啊!”撕心裂肺的喊声却只有许归然能听见,他伸出双手想抱住秦明渊,却捞了个空。   哐当一声,脱力的秦明渊倒在地上发出巨响,也叫醒了许归然,他已经死了,没人能听到他的声音,他救不了秦明渊,甚至不能,不能碰到秦明渊。 ↑返回顶部↑ 第2章 (1 / 2)   对了,许归然猛地抬头看向许安安,焦急地问道:“秦明渊呢,阿爹,你有看到秦明渊吗?”   “秦明渊?前几日你夏阿叔跟我说他去镇上考秀才了,还没回来吧。”许安安被问的一愣,他挠挠头,思索一番后回应道。   考秀才,秦明渊不是已经考上举人了吗,许归然双眼呆滞,茫然地趴回许安安怀中。   “先起来喝药,放心,阿爹不走。”许安安也冷静了下来,耐心地哄着好像变回六岁小孩的许归然。不急这一时,在这村里的人也跑不掉,先让然哥儿把药喝了先。   在许安安轻柔的安抚下,许归然虽还疑惑着,但心里安定不少,他顶着红扑扑的脸缓慢地坐直。顶着满脸的泪珠,吸溜着鼻涕,接过药碗,一鼓作气咕嘟嘟的喝完,一声阿爹还没叫出来,嘴里就被塞了块饴糖。   手快的许安安有些愧疚地看着呆愣的哥儿,他这孩子打小味觉和嗅觉都异常灵敏,对旁人来说一分的苦,这孩子能感受到三分。   可这孩子懂事的很,从前喝药苦的厉害也不跟自己说,不愿自己操心,他平日忙着干活也没发现,还是秦家那小子告诉自己的,故而许安安现下喂糖才如此的快。   许归然咂巴着口中的甜意,嘴一瘪,眼泪掉的更厉害了,他泪眼朦胧地看着鲜活的阿爹,自阿爹死后,许归然好多年没有尝过糖的味道了。   死前不舍得吃,死后什么也吃不到。   “好了,别哭了,跟阿爹说说到底谁欺负你了,怎么哭成这样。”许安安见人一碗药汤下去,看起来精神多了,心安了些。他拿过一边盆中的布巾,挤干水,擦干净许归然满脸的鼻涕眼泪。   盆中的凉水已经被夏时的热气熏的温热,布巾也是温热的,抚慰了许归然哭的发肿的眼睛鼻子。听到许安安的询问,许归然有些呆,谁欺负他了?   许归然眨巴着眼睛看了看自己的手,在他十八那年,因被人刁难留下的烫痕没了,而且,他将手放在胸前,掌心下是有力的跳动。   他好像回到了阿爹死前一个月,他十六这年。   之所以记得,是因为在阿爹死前一个月,他跟人起争执,推搡中掉下水发了两日高烧,醒来后,他不想给阿爹添麻烦,只说是自己不小心。过了一个月,在他生辰当天,阿爹因意外落水身死,许归然心里隐约觉得不对,却找不出证据。   如今,一切重来,他定会护住阿爹。还有,许归然眼底闪烁过愧疚,他再不会推开秦明渊。   巨大的咕噜声突然响起,把屋中两人都吓了一跳,许归然摸摸空瘪的肚子,巴巴的看向许安安:”阿爹,我饿了。”他好想念食物的味道和阿爹的手艺。   许安安好笑地说道:“好好,阿爹给你做吃的去。”他把被子给人裹严实,顺手捏了下许归然的耳垂,便起身往灶屋去,他算看出来了,孩子长大了有自己主意了,现在不想说,那他就不问了,先把饿了两天的人喂回来先。   屋外,许阿奶坐在小马凳上,惶惶不安地看向走出来的许安安,一副窝囊样的女人满头白发,苍老如六,七十的人,她手上还在绣着手帕。   但是许安安知道,许阿奶今年才刚满五十,是为了儿子,硬生生劳累成如今这般模样,心软的哥儿叹了口气,开口道:“然哥儿没事了,让他多睡会。”其余的话懒的再说,十五年了,他说够了。   许阿奶被耷拉的皮肤挤小的眼睛发出亮光,她边点头边说道:“那就好那就好。”她抚了抚胸口,面上的关怀不似作假。她似是想起什么,起身回自己屋中,打开柜子,把原本要攒着拿去卖钱的鸡蛋拿出一个。   “这个给然哥儿补补吧。”许阿奶走进灶房,小心地放在灶台上,也没等许安安回应,说完就走,想趁着天还亮堂,多绣点帕子。   许安安面色复杂地看着这颗孤零零的蛋。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青鱼村2   许安安自小跟着父亲学厨,他爹许宁在杨洲江都府中开了家酒楼,既是老板也是主厨,许宁就许安安这么一个亲生孩子,自是把毕生所学传授于许安安。   十七年前,一家人因战乱分离,许安安逃难到了云州的一个小村——青鱼村,被村中唯一的大夫许家阿爷所救,就这么在这落了户,嫁给了许阿爷的儿子许建。   婚宴上许安安说什么都要亲手下厨,想把自己的好厨艺在村里宣传出去,果然不出他所料,自此,凡是成亲,孩子百日宴等大事,村里人家都会来请许安安去做席面,一传十十传百,就连隔壁的几个村子都知道了许安安的大名。   一年平均下来,许安安每个月能接个四,五场的席面。   此时,灶房中的许安安手脚麻利把主家给的谢礼理好,这次的人家出手大方,给了块成人半个手臂长的猪五花,油纸包的饴糖和一小麻布袋的小麦磨的面粉。至于办席给的150文,给然哥儿买的两包药就花了100文,还剩50文,许安安贴身放着。   然哥儿醒来还哭的厉害,许安安有些忧愁,他眉头微皱,显然想到了什么,片刻后他又摇摇头,走一步看一步吧。 ↑返回顶部↑ 第3章 (1 / 2)   村里人都知道许安安和秦明渊阿爹夏禾关系好,前两日许安安不在,夏禾只知道许归然一直没出门,猜人是不是病了,上门想看看人怎样了,却被许阿奶拦在门外不给进。   夏禾没法子,毕竟非亲非故的,他也不知道许安安具体去了哪户人家办席面,只能叫刚好要去那村子的人去跟许安安说一声,牛车也是他借给许安安的。   闻言,秦明渊终于收回粘在许归然身上的目光,淡淡说了句:“叨扰了。”便从大开的院门走进,他跟在许安安身后,将桂圆放在堂屋的桌子上,向许安安解释道:“家里的桂圆树结果了,阿爹叫我拿些过来。”   许安安笑容灿烂,忙不迭说道:“哎呦,这桂圆一看就甜,帮我跟你阿爹说一声,等然哥儿好了一定来我们家吃饭,这次多亏你阿爹帮忙了。”哥儿语气认真,秦明渊也没推辞,点头说好。   许阿奶在屋外听着,面上有些难看,她不喜然哥儿和秦明渊有来往,自是不想和秦家有多联系。但她也没出声,这家现在全靠许安安撑起来,她自是不敢唱反调,何况这次确实多亏了夏禾一家。   “阿爹,我明日待日头出来,去山上摘点笋吧,刚好明日午食拿来招待夏阿叔他们。”许归然坐在椅子上,突然说道,他还对着秦明渊眨眨眼,这是他们从小的默契,去干活时顺便见面。   而且他记着,后面的日子许安安接了席面,招待秦家的事被放到了许久之后,还是趁明日有空办完这事吧,他也有话想和秦明渊说。   那成想,秦明渊和许安安同时说道:“不行,你病还没好呢/不急这一时。”两人面上是一样的不赞同,关怀之意再明显不过。   许归然被堵的一愣,他连忙拍拍胸脯,朗声说道:“我好多了,今晚再吃副药,明日肯定好全了。”见阿爹表情似有松动,乘胜追击地:“好阿爹,我躺了两日难受死了,就让我去吧,我不贪多,摘够我们吃的就回来,好不好嘛。”   见人实在想去,许安安无奈地点点头,说道:“行,那明渊,你跟你阿爹说声,明日中午来我们家吃饭。”明天跟你一块去,还没说出口,就换了句话,许安安看到了面前两人的眼神官司,他心下了然,也对从小看到大的秦明渊放心。   村里人结婚早,大多十五,六便定亲了,两人也到了这个年岁,既如此,许安安没说和许归然一块去,放任这两孩子了。   秦明渊低声应好,他也不好多待,便开声说家里还等着牛车用,先告辞了。许安安带着人去赶牛车,屋内只剩许归然一人。   见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人都好好的,许归然终于放松下来,面前肉酱面和葱油饼的香味一下明显起来。半肥瘦的猪肉被剁成肉沫,再加入葱,蒜沫炒至猪肉变色,最后加上盐,一点点糖和许安安自制的豆酱翻炒均匀,肉沫黑亮浓稠,别提多香了。   成人一只手大的瓷碗,碗面上满满一层都是肉酱,上头还码了个猪油煎的荷包蛋,黄灿灿的,喷香扑鼻。   面条是许安安现擀的,他手艺好,面条粗细有致,开水烫熟后又过了遍凉水,吃起来口感微弹又不会过硬。许归然看着口水都快流下来了,他拿起筷子将面条拌好,迫不及待夹了一大筷子混着肉沫的面条,跟着荷包蛋一起往嘴里送。   他吃的脸颊鼓鼓,脸上不禁浮现幸福的笑容,现在天热,虽然刚刚说了一会话,但面条还是跟刚出锅一样温热。   真的好久没有吃到了,变成鬼魂那十年,虽然不会肚子饿,但却能闻到食物的香气。而且他好像和话本里写的鬼魂不一样,不能离开秦明渊身边,就算是白日也能跟着秦明渊到外头。   每当走过街上,看着那些美味的吃食,只能眼巴巴望着别人吃,许归然别提有多馋了。   一旁的碟子上,码着3个小孩巴掌大的葱油饼,是面糊和葱碎混合而成,加了点盐调味,再放进熬过猪油的锅里小火煎熟,饼两边金黄焦脆,吃入口中只有满满的葱香味和猪油香,又没有葱的辣味。   许归然不知不觉把面和饼都吃了个干净,他满足地摸摸有些鼓胀的肚皮,溜圆的杏眼闪着亮光,像只吃饱喝足的小猫。   他咂巴咂巴嘴,又把视线移到秦明渊送来的桂圆,黄色的外皮圆溜溜的,虽然个头不大,但是够甜,汁水也多很有桂圆味。许归然剥开一个品鉴着,核也小,他满意地点点头,拿去给阿爹吃吃。   吃饱饭又发了一身汗的许归然全身舒坦,他把被子放回自己的屋中,拿着满满一手的桂圆就跑去传来熟悉香味的灶房中找许安安,顺便烧壶热水擦擦身。   第3章 青鱼村3   许归然迈着轻快的步子刚走进灶房,一股花椒被猪油炸过的麻香强势袭来,他迫不及待地走到许安安身边,明知故问道:“阿爹,阿爹,你做坛子肉吗?”一边说着还将桂圆递给正在等肉炸好的许安安,双眼冒光地盯着铁锅。   滋滋冒泡的猪油中里是被切成方形的五花肉,做肉酱面时,许安安就将剩下的肉分好,一大块白板拿来炸油,余下的五花肉将肉皮用灶火烧过,用菜刀刮干净,加入盐,和在镇上买的花椒腌制。   送走秦明渊后,腌制的也差不多了,许安安便去灶房将猪肉洗净,切成了小孩巴掌大的方块。这是许安安在家时学的做法,叫坛子肉,他之前也做过,教过许归然。   许安安接过桂圆,摸了下许归然的额头,不似先前那般滚烫,他心安了些,出声应道:“天太热了,这样做好了不怕肉坏。”他没吃桂圆,顺手放到一旁的木桌上,抬脚往外走,嘴上说道:   “你先看着,阿爹烧了热水,拿盆添些给你擦洗一下。”他养大的孩子他能不了解吗,从小就爱干净,这两天卧病在床,能起身了肯定想洗洗,只是烧刚退不能洗澡,先擦擦吧。   灶台有两个烧火的坑,许归然这才注意到另一边的坑上正烧着热水,他又有阿爹疼了,许归然嘴角翘起,心里暖暖的。   许安安端着许归然房中的洗脸盆过来,拿木瓢舀了些热水,用洗净的手搅了搅确认冷热,对着不知为何一脸开心的许归然叫到:“去你房中吧,灶房油烟大。”拿着盆又往许归然屋中走,嘴里还碎碎念,还没好全,擦擦身就好,等明日看看,阿爹再给你烧水洗头洗身。 ↑返回顶部↑ 第4章 (1 / 2)   许阿奶倒好,为了自己的私心,硬是不顾然哥儿的以后着想,给夏禾吃了个闭门羹。其他人可能以为许阿奶是爱惜然哥儿,怕门不当户不对,然哥儿嫁去会不好过,可王婶知道,不是因为这个。   独子的独哥儿,现如今也和前朝不同,朝廷颁了律法,女子哥儿都能自立门户,就连他们在村里头都听闻了这个消息。为了能给许家传宗接代,许阿奶是报了别的心思,也不看看家里被许建拖成什么模样了。   而且她今早看见许安安着急忙慌地买药回来,才知道然哥儿这两日没出门是病了,许阿奶能不知?她手上可能是没钱给人看病,但还把来探望的夏禾赶走。想到许阿奶给许归然看中的郎婿,王婶叹了口气。   哥儿也是亲生的呀,怎的就如此心狠。   若是换自己嫁了这么个人家,王婶摇摇头,那日子不知要多难过了。   “狗蛋,去地里叫你爹和大哥回来吃饭。”王婶将豇豆切好,没再多想,对屋外的小男孩叫到。   可还没等人应声,她揣着一文钱快步走出,对着小儿子说道:“你去隔壁问问你许阿叔有没做豆腐,要是有你就买块回来。   这村里只有许安安会做豆腐,卖的不贵,做的好没有豆腥味,只是用小葱清炖都好吃。   王婶想着家里男人好歹是个老实憨厚肯干活的,自己嫁过来没多久就分了家公婆都跟着大儿子去住了,现在自己小家过活,家里家外都是王婶把事,买个豆腐添个菜的闲钱还是有的,也不能苛刻了自家男人孩子。   话毕,将手中的钱递给小名叫狗蛋的儿子,村里小孩子容易夭折,都说取个贱名好养活,还没有大名的狗蛋乖乖应好,穷人家孩子早当家,才五岁的小孩跑腿已十分熟练。   许归然擦洗过,端着盆出来院子倒水,正好撞上狗蛋,穿着单薄粗布衣的小男孩丝毫不见外,大声问道:“许阿哥,我娘让我来问有没有豆腐。”   “今日没做呢,你跟你娘说,我家后日才做豆腐,要是想吃跟以前一样,下午未时来买。”许安安封好肉,从灶房出来,三两步上前接过许归然手中的盆,拍了拍然哥儿的后背,让人回屋休息去,转头朗声回应狗蛋。   狗蛋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也没好意思跟人讨肉吃,要不回家阿娘肯定会揍他,小男孩闻着空气中浓烈的肉香,咽了咽口水,转身快步跑去地里叫人。   云州邻海,夏日不仅热的厉害,天黑的也晚,许家三人将吃饭的桌子搬到院子里,吹着晚风吃晚食。   村里人农闲时一般只正经吃两顿,一顿午食巳时末吃,白日时间长,所以午食也就吃的更丰盛些,家境好些的会焖干饭,炒个时蔬。因邻海,鱼便宜,也会时不时买些回来做成鱼干,配饭吃。   晚食是申时过半吃,村里头晚上没事干,大家睡的也早,所以大多煮个杂粮粥配些咸菜就算一顿了。   许安安给许归然煮面时已是申时,故而他肉酱和面条都多做了些,留着晚食吃,怕许归然吃腻了,许安安还切了一小盘先前用芥菜腌好的酸菜,跟猪油渣一起炒了炒。   芥菜本身有一点苦味,腌制过后苦味不见了,变得口感酸爽,金黄金黄的,加上猪油渣还多了一分肉香,十分的开胃,正适合苦闷的夏日吃。   许归然明明才吃饱不久,吃了几口酸菜胃口大开,他装了小半碗面和一点肉酱,就着酸菜慢慢吃着,他看向许安安,毫不吝啬地赞美道:“阿爹,这个酸菜好好吃啊。”他眼睛又圆又大,眼尾下垂,就这一双眼睛跟许安安不太像。   “好吃就多吃点,吃完了阿爹再做。”许安安愣了一下,温柔的回应着孩子,他伸出探了探许归然的额头,温度没有变化,但还是不能彻底放心:“等吃完饭,阿爹再给你煮次药,你喝了就去睡觉。”   还在往嘴里送面条的许归然点点头,看着有些傻气。阿爹在,秦明渊也在,真好,许归然在心里感谢着,不知哪路神仙,能让他重活一次,真的太好了,他一定好好活,多做好事,不白费这一次生命。   一旁的许阿奶安静地吃面,不舍得夹酸菜,本还说不要肉酱但被许安安拒绝了。若是以往,许归然肯定会主动给许阿奶夹,但是现在,他不会再把好心给不值得的人了。   三人吃完后,许阿奶主动拿碗去洗,许归然什么也没说,许安安更是不会阻止,他的孩子差点病死在床上,许阿奶甚至还不如夏禾一个外人,既不舍得钱看病也没有去找自己。   从酒楼的少东家变成村里赌鬼的夫郎,天壤之别,许安安都没有放弃过,除了他性子坚韧外,然哥儿也给了他许多支撑,对许安安来说,这么多年,是两人相依为命过来的。   然哥儿就是在他肚子里时都没闹腾过,记事以后更是乖的不得了,还没自己腿高,就凑过来帮忙干活。   还记得那日自己和许建争执,然哥儿才十岁,见许建气势汹汹的样子,就挡在自己身前,但他人太小了哪里比的过成年男子。许安安当时也怕,可看见然哥儿心里就生出了勇气,他挥舞着菜刀,硬是吓住了许建,因此他才能保住田地,也能存下一点钱。   许安安因为许阿奶这事是彻底心寒了,这许阿奶和许建怎么对自己都没关系,可是万万不该这样对然哥儿。他蹲在炉子前,小火焖着药,十六年了,已经过去十六年了,他心中暗暗决定了什么。   许归然接过药碗,跟先前一样咕嘟喝完,嘴里含着糖含糊道:“阿爹,我们今晚一起睡好不好。”   这房子是许阿爷的爹还在世时盖的,许家医术是代代相传,自然是有些积蓄的。这屋子盖的大,除了一间吃饭待客在正中间的大堂屋外,旁边各有两间睡人的小侧屋,后边院子有个茅房,相邻的是洗澡的澡房。   前边院子右半边是灶房和堆放药材粮食的房子,现下这药房只放着几本医书和粮食。左边是鸡鸭圈,晚上睡觉时,许阿奶会把鸡鸭赶进去,白日再把鸡鸭放出来。 ↑返回顶部↑ 第5章 (1 / 2)   许归然瞬间干劲十足,伸手去拿秦明渊背篓里的锄头,眼神示意男人跟上,便大步往前。   六月中旬,竹林中的马蹄笋恰是刚长成之时,这笋根部又圆又大,越往上越小,到顶只剩个尖尖,因状似马蹄便得了这么个名字。   许归然仔细观察着竹节长短,连接之处有无挂着白霜,这白霜也叫竹节霜,只有当年竹上才有,也就是长了差不多三年的竹子。   这样的竹子旁边一圈就会有竹笋,而竹节短而密实的竹子也代表笋子扎根不深,不会过老,这样的笋子才脆嫩好吃。   不枉许归然早早起身赶来,竹林地里一片片小尖尖,正是马蹄笋。这笋刚长出,他们来的比村里大多人都早,所以还有这许多可以挖。   许归然抬起锄头在马蹄笋边边小心地挖开,不想伤了根基。铲净土后,哥儿蹲下身,用着巧劲摘笋。   后边的秦明渊往四周看了看,他深吸一口气,步子略显僵硬地走到许归然身边,男人铲开笋子旁边的土,蹲下后却没有动作。   突然,“许归然,你可愿做我的夫郎?”在哥儿身边挖笋的秦明渊冷不丁地说道,他面上平淡,仿佛在问人吃饭否。但若仔细看去,能发现秦明渊拿着锄头的手在微微发抖,不过是强装镇静罢了。   蹲在一旁的许归然拔笋的动作一顿,熟悉的话语又一次在耳边响起,他眼睫微颤,一时没出声。   前世,在阿爹死后,秦明渊一家主动上门帮忙处理后事,许安安是逃难来的青鱼村,可以说,在这只有许归然这么一个亲人。许阿奶不顶事,许建不着家,许归然从未经历过,这还是他至亲的白事,幸而有秦家帮了他许多。   一切处置好后,秦明渊找到他,问自己愿不愿意嫁给他,男人怕他误会,少见地说了很多,说怕许归然在许家挨欺负,这才不顾孝期急忙来问,只要许归然愿意,明日便让夏禾阿叔来上门提亲。   许归然看着秦明渊,耳旁却恍然听见许阿奶在哭诉的声音,若是他也离开这个家,许阿奶怎么办,要不到钱的许建会不来找他吗。他已是一身腥,怎能把前途大好的秦明渊也拖下水。   “我才不要嫁给秀才过苦日子,谁知道你什么时候才能考上举人当上官。”许归然脸一撇,嘴里吐尽伤人的话。   他本以为秦明渊会发恼,骂自己一介农家哥儿,家里一老一赌鬼,要求还怪高,没成想男人只是眉头紧锁,慎重地点头,向他承诺自己一定尽快,望许归然再等等。   听到这话的许归然喉咙一噎,几乎是下意识的,他转身快步离开,一滴泪顺着消瘦的脸颊滑落,连我才不等你都说不出,生怕哽咽被听见。   许归然陷入回忆,半天没声响,尚且青涩的秦明渊似是误会了什么,他眼底一沉,再开口时,声音都蒙上一层落寞:“待一月之后,届时院试结果出来,我再问你。”   他现下不过一介童生,不知到何时,才能让许归然过上他想要的好日子,若是考中秀才,或能打动许归然。   现在就问,是因秦明渊害怕,怕许归然会嫁给旁人,怕自己以后再无身份能留在许归然身边。故而秦明渊虽自认此举卑劣,却还是迫切的向许归然求一个承诺。   许归然转头看向秦明渊,拧着眉头眼睛却是在笑的,鼓着嘴问道:“什么意思,难不成你考上秀才我就巴巴贴上去了吗!”要不是见过男人在自己死后都要把牌位娶回去相守,肯定气恼地要锤人了。   哪有人这样说话的,把许归然说成瞧不上人似的,秦明渊要考中秀才来给他好看呢。   嗯?秦明渊茫然地看向许归然,面无表情的外表下是清澈的双眼,显然不明许归然在气恼什么。   聪明才智全用在读书上了,许归然双眼眯起,有些无语。看来秦明渊早想跟自己成亲,只是前世自己病好后一直躲着人不见,秦明渊问不了他。现下自己主动叫人一起来摘笋,秦明渊便急撩撩地问了。   罢了,不急,慢慢教这个呆子开窍,他们的日子还长着呢。许归然眉毛一挑,语气戏谑,故意逗问道:“若你没考上怎办,我还能不能嫁你。”   这下秦明渊彻底呆住了,嘴巴张开又合上,最后呐呐道:“我..等..我..”重复半天也没能说出个所以然。   院试两年三考,若是这次不成,他想说自己有把握再来定能考上,可,这都是空话,他不愿耽误许归然,但也实在放不开手。秦明渊盯着地上的黑土,垂头丧气的,活像赵叔家偷肉吃被骂了一顿的大黄。   眼看人不知道想到哪去了,许归然止住偷笑,连忙打断:“我答应你,我答应你。”后面那遍说的慢,不愿教秦明渊误会他在说笑。   因许建的关系,村里哪有人家看的上他,生怕沾上被许建要钱,到了适婚的年纪也压根没有媒婆上门。怎么在这呆子眼中,自己就这般好了呢,连让自己等等他,都说不出口,许归然鼻头一酸,他垂头装作擦汗,把眼角那一滴泪抹掉。   面上总是没什么情绪的秦明渊哪还有平常的冷静,男人似是怀疑自己身处梦中,突地狠掐自己一把。   小麦色的手臂被秦明渊掐出个黑红印子,痛,是真的,秦明渊缓缓抬头看向许归然,一双桃花目带着万分情意,他郑重道:“我定会实现你的心愿。”   许归然啊了一声,还没来得及问秦明渊怎突然掐自己,又被这句承诺搞懵,他头一歪,满目疑惑地问道:“什么心愿?”他怎么不知道。 ↑返回顶部↑ 第6章 (1 / 2)   马上要到小麦收成的时候,家里地多几乎是扎根在农田里,仔细伺候着。许归然家里地少,也就在地里花的时间少这一个“好处”了,种的小麦和水稻交完粮税,剩下的再加上成熟的快的杂粮,也就堪堪够一家三口吃。   许家的地都在一片,五亩旱地金灿灿一片,几乎长满了麦子。待到六月中收成后,再灌溉田地种上水稻。许安安先前还留了一小块地拿来种时令蔬菜,还有做豆腐的原料——黄豆。   黄豆一年也就熟两次,先前储存的黄豆用的差不多了,幸而今年种的这一茬熟了,许归然蹲下身拨了拨饱满的黄豆荚,眼里都是丰收的喜悦,又抬眼看了看,鸡鸭都在乖乖的抓虫吃。   许归然眼珠子一转,有了想法,他拿出背篓里的锄刀便开始割起黄豆,先收点。   在植株根部留出3指长度便整根割下,丢到身后的背篓,不一会许归然的背篓已满了大半,他适时收手,转身摘了几根鲜嫩的绿皮茄子,剩下的半筐空地都由觅菜占满。   “这觅菜看着多,煮起来却缩水的厉害。”许安安背着满筐觅菜,对着还没自己腿高的孩子说道。现在许归然已能自己去摘菜了,在灶房中处理鱼的许安安听见脚步声,停下手出门看向背着筐的许归然,心中百感交集。   人还没走到院子,一声:“阿爹,你回来啦!”许归然挥舞着木棍,在瞧见许安安身影时开心地喊道,他赶着鸡鸭到院中,顺手拉上院门,接着说道:“阿爹,这次种的黄豆长的可饱满了,等吃过午食我去收完。”边说还示意许安安往背篓里看。   许安安笑吟吟说了声不急,待日头不那么烈再去。他干净的手摸了把许归然热烘烘的头,便走到许归然身后接下背篓,将茄子觅菜拿出,看到饱满的豆荚时,眼里一亮,看来这次不用去买黄豆了,他回头对许归然说道:“去堂屋歇会,喝碗水,这里阿爹来。”   “我不累,阿爹。”许归然摇摇头,扬声说着。水缸就在灶房门旁,他舀水洗净手,又去堂屋把许安安提前倒好的凉白开喝完,便也挤进灶房。   村子往南走个两刻钟便是海,天未亮就有渔民出海捕鱼,有好几个人一起驾驶着大船出海打鱼的,大都是供应给镇上饭馆酒楼。也有独自一人驾着小船的,这种便是卖给附近村民的。   若是带着鱼去镇上散卖,路上得走好一会,还要怕鱼在路上死了,故而他们宁愿价低些,在相邻村子里卖。   许安安去的早,赶在人刚打捞上来时,买了一大桶鱼,不只是做酸菜鱼的黑鲷鱼,还买了些黄花鱼打算做成鱼鲞,总共才花了三十五文,却是能吃好一段日子了。   前脚许归然刚走去摘菜,后脚许安安便回到家开始杀鱼了,6条成人巴掌大的黄花鱼,和一条3斤多重的黑鲷鱼被处理干净,内脏被归置到大碗中一会喂鸭。   黑鲷鱼刺少肉多,许安安刀工好,几下便把鱼骨和鱼肉完整分离开,见许归然不愿休息,便余下鱼肉打算给许归然练练手,他将菜刀递给许归然:“你来,按阿爹之前教的那样。”   这用酸菜煮鱼的法子是许安安家酒楼的招牌菜之一,酸辣爽口,凡是爱吴茱萸辣味的,去许家酒楼时都会点上这么一道菜,这做法许安安自是早就教过许归然。   许归然从6岁就跟着许安安学做菜,许安安接席面时都会带上他,上次没去是许归然想留在家中做豆腐,让家里多个添头,没想就跟人争执落水了。10岁时,许安安便让许归然拿起菜刀练基本功,片个鱼自然不在话下。   接过菜刀的许归然熟练的将鱼的排刺切除,再将鱼肉斜切成微厚的片状,这样煮开后鱼肉不会散开。清水洗过一遍后,在鱼片中加入盐,提前备好的葱姜水,顺着一个方向抓匀,直到鱼片出胶上浆,这样吃起来才弹牙。   云州人口味清淡,对辣味接受度也不高,许归然拿料时将吴茱萸,花椒的量都减了半。   油热,将鱼头和切成块状的鱼骨丢入铁锅中煎至两面金黄,再倒入开水,生姜,大火将鱼汤熬至浓白。另起锅灶把酸菜炒至微微变色,就把鱼汤倒进炒酸菜的锅里,先前准备好的调料也丢了进去,熬个一会。   许归然舀了勺汤在碗中,尝了下味道,他毫不犹豫地加了一勺盐,搅拌搅拌再尝尝,这次刚好了,许归然满意地点点头,又让许安安尝。   “味道刚好,然哥儿手艺越来越好了。”许安安细细品味一番后,真心夸赞着,酸辣咸三味融合的恰到好处,只这么一口汤都让他胃口大开,想抓紧配饭吃了。   再没有比食客的夸奖更让一个厨子高兴的事了,而且许安安在吃食的味道上要求很高,连许安安都说好,许归然开心的嘴角都要翘上天了,他身子得瑟地晃悠两下,将铁锅端到另一个灶台,下鱼片时得暂时离开火,要不怕煮出来生熟都有。   趁煮鱼的功夫,许安安也在另一边开始炒菜了,两人经验丰富,余下的都是家常小菜,做起来很快。   酸菜鱼在灶台上盖着保温,许归然拿了个小马扎坐在灶房门旁择菜,他抬眼看了看四周,又低下头思索着什么,手下动作倒是没耽误,一会就将觅菜有些老的根部摘完了。   满满一簸箕的觅菜都摘完了,许归然深吸一口气,这才下定了决心般,端着簸箕往灶屋去,他凑到正在炒菜的许安安身边,小声却认真地说道:“阿爹,你跟许建和离好不好。”   锅铲脱手砸到铁锅发出一声闷响,一片云恰好飘过遮住太阳,有些昏暗的屋内,许安安缓缓回头,神色不明地看着许归然,一时两人都没有说话。   许归然一颗心七上八下,他不知道许安安会是怎样的反应,虽说今朝颁出了女子哥儿和离后能够自立门户的律法,但...真敢这么做的人却不多。   一是没有立身的本领,若真离了,能不能养活自己都难说。二是难免不被人指指点点,就连家人可能都会视其为耻辱,连家都不让人回也是有可能的。   但是阿爹不一样,许归然定了定神,凭他们两人的手艺,没有了许建拖累,这日子自是能红火起来,村里人更不用理了,他会带着阿爹一起离开这个村子。   许家的恩情,阿爹十多年当牛做马的还不够吗,许建的生恩,他上辈子早就用命还清了,他们两人不欠许家的,至于许阿奶,许归然眼神黯淡了几分,罢了,这都是她自己选的。 ↑返回顶部↑ 第7章 (1 / 2)   菜好出锅,饭也好了,许归然熄灭柴火后伸了个懒腰,转身想去水缸中舀瓢水洗洗手脸,太热了,夏日里窝在灶屋炒菜可不是好受的。   恰在此时,灶屋外传来晃悠的水声和男人略有些沉重的脚步声,许归然步子都迈到门边了,他探身往出看,是秦明渊担着两桶水刚要放下。   两人就这么在门旁打了个照面,视线相交,秦明渊保持着个别扭的姿势,呆愣地看着许归然,似是没想到许归然会出来,两桶满满的水挥洒了些在地上。   还是许归然先反应过来,快步绕到男人身边,要帮着卸下木桶,嗔骂道:“秦明渊!发什么呆呢。”明明才一会没见,这人怎么越发呆了,担着这么重的水也不知道放下。   “我来。”秦明渊侧身躲过,自己弯腰把桶放好,他将挑水的木板放好,又不停手地把水倒入大缸之中,压根没给许归然动手的余地。   许归然有些无奈地看着,这人总这样,好似自己是什么金贵的富家少爷似的,生怕提个水会累到他。拜托,他可是能抡大铁锅的人呢,许归然不服气捶了下秦明渊的大臂。   嗯,还是让秦明渊来吧,许归然晃晃捶痛的手,对着秦明渊说道:“给我舀瓢水。”说罢,双手合起呈捧水状,接着秦明渊倒下的水,他将手洗净,努努嘴示意男人再来一瓢。   手中清凉的溪水扑上许归然通红的脸颊,他舒服地喟叹一声,用手抹掉脸上的水,站直身时有几滴水珠顺着白皙的脖颈流进衣领之中,正想问男人怎么去打水了,却发现秦明渊双手握拳贴着腿,视线移开不敢看自己。   许归然不解地歪头,还没想明白,余光中看见堂屋的三人走出来,许安安还问道:“是不是好了,阿爹来端菜,快去里边坐着吧。”   “好了,阿爹,我们一起来。”被这么一打岔,许归然将疑惑抛之脑后,也没时机问秦明渊怎么就去打水了,就转身进了灶屋,五人搭手,一趟就将饭和菜拿到堂屋去了。   堂屋正门大开,午时日头正好,阳光照的屋子里亮堂堂的,桌子被挪到屋子中央,上头摆满了菜,一人一碗杂粮饭,几人到这会也饿了,又都是相熟的,故而没有多客气,许安安一声快吃,几人齐齐下起筷子。   村子邻海,秦家三人可以说是吃鱼长大的,对鱼都有些腻味了,可这酸菜鱼这做法他们还是头一次见,用酸菜煮鱼不是没有,但都是把鱼切成块,再加点盐煮的。   许家这做法多加了吴茱萸花椒,先熬鱼汤再加酸菜,又将鱼片成没有骨头的鱼片,鱼肉十分入味吃着也方便,一下让这菜变得与众不同起来,吃了一口便停不下来。   秦家两父子一样的沉默寡言,甚至秦明渊的爹秦云更加,夏禾常和许安安说,在家里只有鸡鸭能和他聊个尽兴了,虽是玩笑话,但也能知道这父子两有多闷了。   但这次秦云一筷子下去,竟是粗声说了声好吃,秦明渊也微微点头,两人埋头干饭。更别说夏禾了,他眉飞色舞地:“嗯!好吃,虽然有点烧嘴,但是好吃!”哥儿手下不停,又夹起别的菜。   竹笋鲜嫩,坛子肉的油都被榨了出来,吃着一点不腻,还带着一点微麻,让口感更加丰富;茄子软糯,酸甜的酱汁一拌,竟是比肉还好吃;鸡蛋中带着微甜的萝卜干,甜咸交杂十分和谐;觅菜吃的就是本身的味道,一点酱油提鲜就很好吃;都是很下饭的菜。   夏禾每吃一道,眼睛都是一亮,他嘴巴鼓鼓对着许家两人直点头。许安安好笑地看着好友,温声道:“快吃吧。”又转头对许归然说道:“你夏阿叔这是彻底被你的厨艺征服了,阿爹也能放心让你出师了。”哥儿眼中是不加掩饰的自豪。   被连番夸赞的许归然骄傲地扬起头,拍拍胸脯大方接受着众人的赞美,几人见状都是忍俊不禁。秦明渊看着许归然骄傲的小模样,眼中的开心都快满溢出来,许归然就应该这样,他暗自肯定着。   一顿饭吃下来,做的和吃的都十分开心,秦家父子更是添了两次饭,五人将满满的几道菜吃个干净。秦云有些不好意思地挠头,也没做什么就吃人家这么多,他扯扯夏禾的衣袖,两人眼神一对,夏禾就明白了,自家男人这是觉得占许家便宜了。   他递回一个眼神示意男人安心,夏禾和许安安十多年的交情,是在许归然出生前便成了朋友。   前些年许安安日子难过,他们家帮了许安安不少,虽然许安安没说什么,但夏禾知道,许安安不想一味接受,而是想有来有回,这才是他的交友之道。以前没法子,现在许安安能制住许建,日子好些了,便想着能回报秦家。   见许安安能过好,夏禾是真心为许安安开心,而且许安安先前也教了他不少的做菜法子呢,才不是他夏禾一厢情愿地贴上去,村里那些人就爱乱嚼舌根,夏禾不屑地想到。   他们是真朋友,才不拘泥于这些小事。思及此处,夏禾突地笑了两声,他长的好,秦明渊一双眼睛便是遗传了他,夏禾这么一笑,面若桃花。   把秦云都看呆了,男人黝黑的脸上泛起两朵红云,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自家夫郎开心就好。两人相伴十多载,秦云看向夏禾时,还如毛头小子般。   看着桌子对面的两人,许安安眼中转瞬即逝过一丝怀念。   许归然正忙着问秦明渊怎么会去打水,也就这么错过了,要不肯定得趁空闲时问个明白了,莫不是阿爹逃难前在家乡有心悦的人,毕竟许建可是从来不着家的,两人之间更是没有任何事可怀念的。   “水缸快空了。”饭桌上秦明渊就坐在许归然身边,听见许归然问,便低声回道。   见男人一脸理所当然的,许归然被堵的一噎,他去别人家可不会见水缸空了便去打水,这一来一回的可累人呢,而且阿爹也没阻止,就像是,像是认了秦明渊这个郎婿,由着人来干活。   难不成他煮菜时夏阿叔说了什么,许归然眉头一挑,不是让你先别说吗,眼睛一瞪。秦明渊马上明白,他摇摇头,什么都没说呢。   许归然狐疑地看着秦明渊,片刻后,嘴一撇,男人从没骗过自己,想必是没说。那是,许归然回过头,只见许安安和夏禾正一脸打趣地看着自己,秦云已经在院子外踱步消食了。 ↑返回顶部↑ 第8章 (1 / 2)   若是丈夫有打人,烂赌到变卖家产等行为,是能由女郎夫郎提出和离的,不似从前那般,为了好名声,哥儿女子只能受着夫家磋磨。若是男方不肯和离死缠烂打,拿着证据告上官府,衙门会派人将男子抓拿,由官府出面解决此事。   朝廷开设新律法,自是要靠人力宣传开来,毕竟整个大越朝不识字的人占多数。州城的府县先收到消息,会在县衙前派人宣讲。再传到下面各个镇上的巡捕房,由专门的讲师在巡捕房门前,讲给镇上的人听。再是村里的宣传,巡捕房的人会统一告知各个里长,由里长开大会告知村民。   早在前几年,许归然跟着许安安去镇上采买时就听闻了这个律法,他焦急地想让阿爹和离,许归然还记得,听到这话时的阿爹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可片刻后,那光亮没了,阿爹只是面色复杂地叫他以后莫在家里提起这个。   可现在,许归然看着面前这一叠债条,震惊地说道:“阿爹,原来你早有准备啊。”震惊完,哥儿脸上扬起大大的笑容,欣喜地看向许安安:“太好了,阿爹,这下就能尽快和离了。”   许归然本来想着还要再花银子还债收集证据呢,太好了,他细细看着这一张张证据,最大头的一笔40两,是几乎卖空了家里的地才还清的。   余下好几张5两,10两,许归然看着看着眼睛有点酸涩,阿爹接一次席面才赚个100文,还要下地干活,多久才攒到这些钱,全都白白给了许建。   近些年因为阿爹吓住了许建,也因只有许安安才能赚来钱供许建赌,许建收敛了许多,没再搞出个巨额欠债,可还是时不时回来要钱,硬的不行就来软的,念着当年要不是许阿爷,许安安就死了。   许阿奶也在一旁念叨,那有当夫郎不把钱给男人的,她卖手帕的钱全给儿子犹嫌不够,还要拉上全家人给许建垫背。   “总不能把我们两人的一辈子都耗在许建身上。”许安安摸着许归然的头,知子莫若父,他家归然最是心软,若让他嫁人后再不管阿爹,不管这个家,怕是不可能。   不若自己和离,至少在许归然看来自己是脱离苦海了,许阿奶那头,女人年纪也大了,自己给钱,拦着不让她去找然哥儿就是,等多几年就好了。许安安眼睫低垂,眉间却久久萦绕一股郁色。   若是秦家小子有能耐,真能当上官带着许归然离开,料想许建也不敢找上门去,到那时,他就能去找爹娘团聚了,还有..二哥,许安安轻轻地笑了。   “阿爹,你早该这样想了。”许归然突地握住许安安粗糙的双手,他定定地凝视着许安安,接着说道:“阿爷死后,这个家就靠你撑着,赚来的钱全填了许建的赌债,你不欠许家的,阿爹,你该为自己想想了。”   许安安思绪被打断,他抬头愣愣地看向许归然,突然一滴泪顺着他眼角流下,这之后,泪水如开了闸般,大颗大颗地往下掉,他张口想说些什么,出口的却全是无法抑制的哽咽,他撑了许多年,怎么这会就撑不下去了呢。   短短一日,许家父子调了个位似的,换成许归然把哭泣的许安安拥入怀中。阿爹竟是早有和离的打算,那前世自己怎么浑然不知,阿爹死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许归然拍着怀中人的脊背,眉头紧锁,他鼻间有些发酸,这还是阿爹第一次在自己面前哭。   “阿爹,你莫怕,咱俩一定能过上好日子。”许归然轻声说道,一边在心里盘算着,秦明渊考上秀才,至少还要去府县读个三年的书。不是他想咒秦明渊,是因举人三年一考,秦明渊正好撞上这档口,得等三年才能再考试。   而且当年秦明渊考上了举人,并没去京中会试,可能是没信心吧,许归然猜测着,若是像前世那般,秦明渊成了书塾中的夫子,那就会在府县长居了,也是实现了他少时的一桩心愿。   现在他和阿爹两人一起接席面,若能把名头打出去,能接上有钱人家的席面,那就赚的多了,还能去镇上摆摊卖点吃食,那10年,许归然可是看到可多新鲜吃食了,现在拿出来卖肯定能赚钱,没了许建的拖累,定是能攒到钱的。   然后去府县盘个小铺子,凭着两人的手艺,阿爹娘家又是开过酒楼,虽然不知规模有多大,但也是有经验的,开个食肆铺子应是不成问题。许归然越想越美,为了宽慰许安安,他把这些还是想象的打算都细细说了出来。   许安安哭了一会就冷静下来了,他坐直身抹净眼泪,听到自家哥儿信誓旦旦地说出秦明渊要去府县读书,好笑地说到:“成绩还没出呢,对秦明渊这么有信心呀。”   在孩子面前哭了这么一场,许安安有些不好意思,眼神胡乱瞟着。许归然假装没看见,念念有词地:”阿爹,秦明渊在学业上可聪明了。”小时候阿爷教他认字,秦明渊来找他玩,就这么在窗外听了一会秦明渊就全记住了。   还是他告诉夏阿叔,秦明渊这才开始认字读书,往着科举路走,许归然毫不谦虚地点点头,他是秦明渊科举路上的开路人呢。   “好好,阿爹相信你们。”许安安眼眶还有些红,但神情已恢复往日的模样,他带着答案问道:“然哥儿,你想嫁给秦明渊吗。”在看到许归然点头后,许安安眉眼弯弯地笑了,说道:“夏禾和秦云人好,秦明渊也是我看着长大,你嫁给他阿爹也放心。”   说罢,许安安起身带着许归然往自己屋中去,他从放衣物的柜子里掏出个漆黑的小盒子,盖子一开,许安安把里面的几根发带拿出,手摩挲着盒子往下一按。   盒子底座弹起,下面竟是还有一个小小的空间,里面装着约莫5两银子,还有一个玉镯,那镯子通体翠绿,无一丝杂质,旁边还有一副圆环形的金黄耳坠。   “这,阿爹,这些是?”许归然满脸惊讶,嘴张的都快能塞下一个鸡蛋,阿爹手里竟有这些东西。   许安安抚摸着盒子里的东西,就是再苦时,他都没舍得动里面的东西,哥儿强压着哀伤,慢慢地说道:“这镯子是在我6岁时,阿娘死前留给我当嫁妆的,现在阿爹传给你。耳坠是我年少时爹给打的首饰,现在应当也值个10多两银子,到时去当铺换成钱给你添到嫁妆里,还有这…”   话说到一半,就被许归然截住了,哥儿声音夹杂着细碎的颤音:“阿爹,那你呢?”许归然越听越觉得不对劲,阿爹怎把全副身家托付给他了,而且有这副耳坠,阿爹当年应是有钱的,怎么就嫁给许建了。   许归然想到也就问了,他只隐约知道一些当年的事,阿爹不愿多说,许建和许阿奶倒是一直念叨,说当年许安安一身落魄的被许阿爷带回家,身无分文,要不是许阿爷,许安安早饿死在外头了。   这也跟他们说的不一样呀!许归然满脸疑惑,巴巴地看着许安安,等着阿爹为自己解惑。   许安安沉默了好半晌,最后深深叹了口气,从头到尾地说道:“当年,杨洲有外敌来袭,靠海的宁安县最先遭殃,战火愈来愈烈,就要打到阿爹住的江都府,二哥被强制拉去充壮丁,我爹只能带着我往南跑。 ↑返回顶部↑ 第9章 (1 / 2)   ”二哥”就是在那年被许宁领回家的,小男孩10岁大,却比6岁的许安安还要瘦小。   男孩家是不知那个地方的村里佃户,因逢旱灾,一路逃难到杨洲的,家人都活活饿死了,只剩他一个,侥幸遇着去施粥的许宁。   见男孩可怜,许宁便把孩子带回了家,想着给许安安做个伴也好。男孩姓沈,也没个正经名字,家里都是按大小叫的,他排行老二,便叫沈二,许安安就叫他二哥。   后来,许安安给男孩起了名字,尚且年少的哥儿笑的灿烂,抓着沈二的手,轻俏地说:“岁岁无虞,长安常安,我叫安安,二哥就叫无虞好了。”   得了新名字的沈无虞露出个傻气的笑,乖乖点头,寸步不离地护着跑去疯玩的许安安,两人一起长大,互生情愫。   许宁本就想给自家哥儿招婿,现下有个知根知底,许安安又喜欢的,男人自是同意的。在许安安十六那年,两人成了亲,许安安去接许宁的班,在酒楼后厨大展身手,沈无虞就在前头镇场,他小时就被许宁送去学武,学成归来只为护的住许安安和许宁。   可才过了一年,“当时有人传来消息,说被拉去充壮丁那一批人都死了,二哥也在其中。”这么多年,这是许安安第一次回忆往事,他声音微颤,深深吸了口气,才勉强接着往下说:“江都县尸横遍野,为了活命,只能舍下那边的一切。”   二人收拾好东西一路往南逃,许宁本就留着病根,又遭逢巨变,逃难路上得了病,是有钱也找不着大夫,只能撑着继续走,刚走到离青鱼村不远的镇上落脚,许宁便驾鹤西去了,许安安撑着一口气将父亲下葬,处理好后事。   “我当时也不想活了。”许安安平静地说道,他凝望着匣子里的物件,两眼放空犹如一潭死水。   许归然早已泪流满面,他轻声唤道:“阿爹。”想说些什么,又不知该如何说,失去亲人爱人,孑然一身来到异处,若换作是他,许归然抿了抿唇,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一双略有些粗糙的手轻轻擦去许归然停不下来的眼泪,许归然抬眼看去,许安安笑的轻柔,哥儿眉眼微上挑,板着脸时气势十足,可笑起来时,却恍若变了个人,眉眼弯弯,嘴右边一颗小小的梨涡,十分亲切。   此时许安安故意转开话题,温声道:“然哥儿眼睛跟你爹很像。”他抚过许归然的眉眼,面上是真切的笑意。   闻言,许归然也露出个笑容,阿爹和爹很相爱。幼时他也曾渴望过父爱,得到却只是嫌弃谩骂,嫌他是个哥儿,骂他是赔钱货,甚至一边花着许安安赚来的钱,一边嫌许安安出去干活,抛头露面不知羞耻。   是阿爹说要是许建再敢骂许归然,就别想有钱拿,许建这才不说了,只是当看不见许归然的存在。   久而久之,许归然收回了那份渴望,变成了深深的恨意,有时候他想,自己身上怎么就流着那个人的血呢,阿奶还天天在他耳边念叨,血浓于水,许建永远是他亲爹,要好好孝顺许建。   如今知晓那个人渣不是他亲爹,太好了。   “后来呢,阿爹。”许归然吸吸鼻涕,睁着双圆溜溜的眼睛,开口问道。   许安安回忆着,三言两语把当年的事说出:“我从河边跳下,被路过的许叔救下,他说我肚子已有了你,我当时身上还有这些东西。”许安安指了下盒子。   “本想在肚子大起来之前,再靠着手艺在镇上支个摊,赚来钱再回报许叔的恩情。”肚里和沈无虞的孩子让许安安起了活下去的念头,许安安永远记得知晓这个消息那一天。   这是沈无虞留给他的,唯一的遗物,也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一个孩子。   “可是。“许安安叹了口气:“许叔求我嫁给许建,他是我的恩人。”许安安被教的极好,只知道知恩图报,不知这世上竟有这般的人,为了私心,挟着恩情就要绑着人一辈子不放。   许归然满脸心疼,怒气冲冲地:“阿爷为了自己的孩子,要赔上你的一辈子,太过分了。”他抓住许安安的手:“阿爹,这么多年,这恩情你早就还清了。”上辈子甚至到死,阿爹都还在给许建还赌债,还不够吗。   “还清了吗?”许安安声音轻的像在自问,他有些困惑,脑中思绪杂乱。   得到的是许归然反问:“外公救了我爹一命,甚至还把爹好好养大送去学武,有想过困着爹在家里劳累一辈子,逼着他娶你吗?”他自然地叫着真正的家人。   “自是没有,是二哥自己也愿意…“许安安连忙摇头,先前说的童养夫不过是一句戏言,他和爹从未这样要求过,说到一半,许安安恍然大悟,原是这样,倒是他作茧自缚了。   他和许建家已是两清,许安安沉默半响,突地轻快地笑了,眼角似有泪花,困着他多年的枷锁终是卸下了。   见状,许归然上前紧紧抱住许安安,声音闷闷的:“阿爹,这么多年辛苦你了。”他感觉头被摸了一把,耳边响起许安安的声音:“是辛苦你了,归然。”明明是他的事,却影响了孩子,许安安后悔不已,当初就不该因心软答应许阿爷。   两父子在屋里倾诉了好一会,日头已不像正午那般灼人,许归然背着筐,跟洗完碗正在腌鱼的许安安挥挥手:“我去割豆子。”话毕,他踏着松快的步伐往田地里走。   微风吹过,吹散了许归然身上的燥意,哥儿嘴里哼着从阿爹那听来的睡前歌谣,手下不停。   等许建回来,就先跟他提和离这事,要是男人不愿意,便去官府报官,许归然绷着脸,狠狠割下一把豆苗,俨然把这当成了许建,凶神恶煞地割了一大片,才舒服些。 ↑返回顶部↑ 第10章 (1 / 2)   许归然蔑了她一眼,丢下句:“那我来不来关你什么事。”便拉着李小苗往另一边去。懒的跟这小姑娘计较,他生前生后加起来可快三十了,比这人大了快一辈呢。   刘芳个子不高,才到许归然肩膀处,她被这话噎的一滞,见人长腿一迈就要走,也顾不上身旁的小姐妹,连忙小跑上前,一把拉住许归然的衣袖,嚷嚷道:“不准走,你怎么还敢出来,那日你衣裳都湿透了,大家肯定都看到了!”   这话一出,软柿子般性子的李小苗都忍不住站出来,驳了句:“你别瞎说,当时旁边根本没有人,而且,而且那是你的错。”音量大的一旁的两人都诧异了。这事关许归然清白,也难怪李小苗发恼。   “你放屁,关我什么事。”刘芳这时才注意到李小苗,她有些慌张的大声说道,眼珠子一转,又道:“你知道个啥。”上下扫视了遍面前这人,直把李小苗看的脸色一白,又缩回许归然身后。   许归然轻拍了下李小苗的手,往前一步,忍无可忍地:“行了你,别没完没了的。”他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想多说,这人还起劲了。   落水那日,刘芳约他来此处溪边,说有要事,结果他来了就被劈头盖脸一顿骂,许归然安静听了一会才搞清原委。   原是刘芳到了岁数,家里打算给她踅摸亲事,刘家人多地多,多年积攒有些家底。刘芳她娘前头生的都是儿子,就生了这么一个小姑娘,全家人当宝一般的宠着,嫁人这么大的事,也是想挑姑娘心仪的。   怎料,刘芳看上了秦明渊,求着娘上门去问,结果被夏禾委婉拒了,小姑娘气不过,知道秦明渊和许归然走的近,更是生气了。   就这么一个穷哥儿,仗着有几分姿色,肯定是许归然故意勾引秦明渊的,从小要什么有什么的刘芳恼恨地骂道:“定是你巴着秦明渊的,才会让他跟夏阿叔说拒了我,也不看看你家是什么光景,不要脸的家伙。”   许归然都被骂到脸上了,虽然被戳中了心事,但他也不是个软和的脾性,当即回骂道:“总好过有些人想巴都没得巴,秦明渊连你叫啥都不知道吧。”   “你..你..不要脸!”没想到许归然直接承认了,还反过来讥讽她,刘芳气的话都要不会说了,情绪上头,狠狠推了许归然一把。   溪边都是碎石,当天白日的时候还下了雨,许归然压根没想到这人还会动手,脚下一滑,扑通一声掉进溪水之中。   这溪水其实就到许归然腰上一些,他又会水,掉下去也就慌了一瞬就站起来了,只是身上的轻薄夏衣全被打湿了,瞧着刘芳被吓一跳跑走的背影,许归然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是想让村里人都知道是你推了我吗?还是为了男人,你名声还要不要。”许归然轻声问道,抬眼正色盯着刘芳。   刘芳不自在地挠了挠脸,她特地挑了没什么人去的时候约的许归然,此刻嘴硬道:“你别胡说,村里都传开了,是你自己不小心掉进去的。”她越说越小声,显然是心虚。   一边的李小苗冒出个头,也小声说了句:“我都看到了,我给归然哥做证。”被刘芳瞪了也不躲,只是握着许归然的那只手在微微发抖。   “你自己知道怎么回事,别来烦我了。”许归然说罢,见逐渐有人往溪边来,不想再纠缠,撇下被这一通说的有些害怕的刘芳,牵着李小苗走了,他还有事想问问李小苗呢。   那日,天边都已染上一层暮色,家家户户都在家吃饭呢,李小苗怎会突然来到溪边,恰好撞见刘芳推许归然落水,这才将许归然拉起,借了自己的外衣给许归然遮着回家。   为了不让李小苗回家被爹娘骂,被人多嘴,许归然便说是自己失足落水,李小苗救了他,两人这才一个湿漉漉,一个只着里衣的在村里走。   许归然拉着李小苗坐到没啥人的角落,直截了当地问道:“小苗,你那日怎么会来这。”   年长些的哥儿眼神中透露着浓浓的关怀之意,看的李小苗眼眶发红,垂头诺诺地:“想来走走。”   闻言,许归然眉头紧锁,着急地低声说道:“你爹是不是又打你了。”也不给人糊弄的机会,他一把扯开李小苗的衣袖,细瘦腕子上横着一道道青红交杂的伤痕,十分可怖。   那像被棍子抽出来的疤痕上只堪堪结了层薄薄的血痂,显然刚被打没几日。许归然看着都痛,更何况真真切切被打的李小苗。   瘦小的哥儿默默收回手,拉下衣袖,木然地点头,他已经习惯了,还出声安慰着一脸担心的许归然:“没事,过几日就好了。”李小苗的娘总嫌他木着个脸,害怕村里唯一愿意跟他说话,帮他的许归然也嫌他,李小苗又连忙露出个讨好地笑。   见人不愿意多说,许归然叹了口气,摸了把李小苗的头:“有事来找我,知道吧。”前世许归然虽担心李小苗,但也没别的法子,只能摘点草药给李小苗送去。他幼时和阿爷学过几年医,这最基础的药材用法他还是懂的,不过给人治病就不成了。   后来,阿爹死了,许归然操持后事,前前后后忙了大半个月,李小苗来过,帮他做些琐事,李小苗娘却找上门跟许归然要帮工钱,李小苗愧疚的不行,再没敢来了。许归然自暇不顾,也没能看出当时李小苗绝望的神情。   想来当时,李小苗是想求救的,但是见许归然家发生了这些事,自己的亲娘还这般对待他的朋友,李小苗开不了口。   许归然再次听闻李小苗消息时,人已经死了,说是得病死的,但是村里人都传,是李家要把小苗嫁给隔壁村的老鳏夫。   那老男人是个坏的,喝醉酒就爱动手,前头那个村里人私下说是被他打死的。李小苗接受不了嫁给跟亲爹一样的人,害怕自己也沦落到那个下场,誓死不从,就被他爹打了一顿,关进柴房几日都没人管,就这么没了。   思及此,许归然面上的担忧越发明显,毕竟是别人的家事,若是李小苗不来找他,他也没有名头去做些什么。 ↑返回顶部↑ 第11章 (1 / 2)   屋外头,已能听见有人走动的声响,许归然翻了个身,原先睡的位置已经被体温熏的热腾腾了。六月天热,许归然上身穿了件纯白的挂脖小衣,下边的裆裤长度还不到膝盖,胳膊腿大喇喇地裸露在外,竟是比衣物还要白上几分,他遗传了许安安,是怎么都晒不黑的体质。   就是这般打扮没有盖被,许归然都出了点薄汗,他抬手抹了把修长脖子上细小的汗珠。好热啊,有阿爹说的冰就好了,许归然双眼放空,脑中思绪纷飞。   他幼时听阿爹说过,杨洲和云州不同,到了冬日会下雪,外头湖面结冰,冷的很,得在家里烧炕才能度过冬日。   每到这时,府县里的酒楼食肆会专门拿大缸装干净的水放在外头,然后将结成冰的水缸放在特制的冰窖里,到了夏日就能卖冰食,在江都县很是受欢迎。   许安安家的酒楼也会在夏日添上这冰食来卖,不过不多,毕竟不是专门做这个的,家里没那么大地方存冰。   生在云州的许归然想象不出来,冰到底是啥样,在夏日里吃真的很舒服吗。   还是在鬼魂形态的第二年,府县里开了家独一无二的新食肆,专门卖冰食的。那是许归然第一次见到阿爹口中的冰,有一块块透明的丢在各类饮子里;也有被磨成薄碎,一片片叠在一起,形成个小山,再加入糖和乳酪的。   本来还在讶异秦明渊怎么会来此的许归然,全副心神都在这新鲜吃食上了。许归然从点完单的秦明渊身边飘走,去看别的客人桌上的冰食。   虽然最远也只能分开3个手臂的距离,还是许归然的手臂,不过够了,许归然变成鬼了,嗅觉还是十分灵敏。他鼻子轻嗅,绿豆、寒瓜、紫苏、牛乳,各种各样的味道混杂,在这间不大不小,却几乎坐满人的店面里。   旁边一桌客人是一家三口,店小二吆喝着介绍品类,时不时还指指悬挂在店里的水牌,上边写着招牌冰食。   小女孩看起来约莫六岁左右,扎着两个小辫,脖子上挂着个银打的长命锁,圆乎乎的小脸被晒得红扑扑,她也不闹腾,就眼巴巴瞧着别人桌上的寒瓜冰碗。   瓜肉被切成块状,上头原先的黑色小核也被挑个干净,果肉红色的汁水染红了下面的冰碎,食客大口大口吃着,汗湿的脸上是明显的舒爽。   女孩耳边突然传来,“客官,这是您点的荔枝冰乳酪,请慢用!”店小二端着个菜盘,上头托着两个精致的白瓷盏,他将其中一个放到秦明渊桌上。   许归然几乎凑到了这白瓷盏边,这冰食上的荔枝是云州特产,只每年夏日才有,价格还行,但是许归然生前手头紧,压根舍不得吃,只听人说过这果子很甜,汁水也多。   荔枝去核,被切成碎块洒在冰乳酪上,果香和牛乳香莫名相配,许归然眼巴巴地盯着秦明渊用小勺子舀了一口吃着,只见男人被冰的眉头轻皱,又想到什么似的,眼中满是思念。   那盏不大,没一会秦明渊就吃好了,他又招手让小二打包一份带走,店小二边打包边说:“两碗荔枝冰乳酪拢共60文,打包费2文,收您62文了,对了,这冰要尽快吃,外头热,没多久就会化成水的。”   许归然暗暗咋舌,好贵,一碟子肉菜也才30文呢,这么小小一碗冰跟肉一个价了。不过他曾经听阿爹说过,杨洲大酒楼的冰食因为冰稀罕,能卖到一两银子呢,两厢对比,这老板还挺实惠,许归然肯定地点点头。   恰在此时,那小女孩点的桂花冰乳酪也上了,她拿手去摸,小手冰冰的又摸上自己的脸,软声道:“阿娘,这个比冬日的水还凉,好舒服。”是夸大其词了。小女孩迫不及待地吃起来,她爱说话,边吃还边形容这冰多好吃,多凉快。   听的许归然是满脸渴望,虽然变成鬼感觉不到冷热,只能闻到味道,但是他也好想摸摸啊。   好似有一条看不见的绳子紧紧绑着许归然和秦明渊,许归然人已飘忽地被秦明渊带走了,还在巴巴看着冰食店。   府县里瞧见冰食店生意的商人都眼馋着这店,四处寻这制冰的方法,甚至威逼利诱那冰食店里的人。最后,冰食店老板无可奈何,但又气不过,竟是直接将这法子广而告之,让那些人吃个闷亏。   原是用硝石制冰,这硝石是从老板家乡带来的,那老板原是波亚海商。大越朝繁荣,又有许多洲城都临海,所以兴海外贸易,在临海的洲城设有专门的市集,供海外人来大越朝做生意。   这老板就是搭着船来到云州,想着做些生意,发现云州天热竟没有冰,这才起了卖冰食的念头。   现下法子大家都知道了,硝石还得跟波亚人买,这老板生意没变差,反而更好了,还多添了一个卖硝石的路子,因这人家中就是波亚的大硝石商,专卖硝石给波亚人的。   让许归然没想到的是,秦明渊竟也去买了点硝石,他看着男人默不作声制冰,又将法子抄写下来,在许归然牌位前烧掉,他站在牌位前许久,声音低哑道:“你做冰食肯定最好吃。”   原是为了他,许归然有些发愣,他就说,这闷小子什么时候对新鲜吃食有兴趣了,还捣鼓这许多。想着想着,许归然泪珠滴滴答答地往下掉,这两年来,秦明渊只要看见了没吃过的东西,都会去试试再打包一份给他。   是因为许归然曾经跟秦明渊说过,想要尝尽,学尽这世上所有佳肴的做法。   到时候去府县的波亚市集找找波亚人,许归然心想,既是波亚人日常用的,那肯定不止波亚老板一人能卖。   赖了这好一会,哥儿人已清醒了,他利索起身,从柜子里拿了套褐色的单薄布衣套上,今日要干活,穿粗布衣方便。许归然推开房门,许安安正蹲在院子里洗漱,许归然脸上一个灿烂的笑,声音轻快:“阿爹,早安。”   许安安一手拿着树枝,吐出一口水,也满是笑意地回头应了声。哥儿爱干净,没余钱买牙粉,就入乡随俗跟着村民用柳树枝漱口。许归然打了瓢水也蹲到阿爹身旁,天越来越闷热了,他拿着拧干的巾帕细细擦过脸颊,脖颈,这才舒爽些。 ↑返回顶部↑ 第12章 (1 / 2)   许家父子两交替着磨了一个时辰,才将10斤黄豆尽数磨好,接下来就是过滤了。两人将大缸搬进灶屋,铁锅里煮了开水,是要倒进豆浆里冲浆的,这样豆腐出来才嫩。   加了热水的豆浆静置一会后,将干净的簸箕放在大铁锅上,许归然拿来布网盖在上头,许安安将豆浆一勺勺往里倒,分离出一大包豆渣出来。   过滤好的豆浆煮沸,就可以开始点豆腐了,镇上有专门卖点水的,价格实惠,许安安买了许多。10斤豆浆就要加入一碗点水,这是许安安和许归然试过多次后得出的结论,这样出来的豆腐够嫩又能成型。   最后将半凝固豆腐倒进专门的木盒之中,把布包好盖上盖子,用石头压着,放到下午就能拿来卖了。   许归然看着盆中的豆渣,声音有些虚脱地:“阿爹,午食就吃豆渣饼吧。”他扭头看向许安安。阿爹也是有些累,此刻半靠着灶台,闻言点点头示意好,他眉毛一挑说道:“对了,许阿奶说午食不回来,不用留吃的了。”   午食不回来,许归然在心中重复了一遍,莫不是,他眉头紧锁,显然想起了什么。   第11章 青鱼村11   两人忙活一上午,正好到了吃午食的时候,也没精力再煮饭炒菜,又剩了一大盆的豆渣,许归然便提议煎些豆渣饼垫吧垫吧,许安安自是没有异议,还赶着人去休息,他来做便好。   豆渣微黄一团糊状,有些像只加了少许水的面粉。在豆渣里加入半碗面粉,一些葱沫和适量的盐调味,揉匀后分成小团,再拍扁,放入烧热了猪油的铁锅中,煎至两面金黄就好。   刺啦一声,许安安将饼丢进铁锅里,一股葱香扑鼻,其中还掺杂着豆子的香味。没一会,成人掌心大的豆渣饼煎好了,整整齐齐码在碟子上,大约有三十来个。   热腾腾的还烫手呢,许安安另拿个碟子夹出大半,又将其放到案台上提前备好的木篮子里,对着灶屋外的许归然叫道:“然哥儿,你过来,把这个送去秦家。”   这么多的豆渣饼他们两人也吃不完,天热又放不得,不如拿些给秦家尝尝,两家交情好,也不会嫌这饼是豆渣做的。   许归然在屋檐下挂好最后一条腌好的鱼,他拍拍手抱着洗净的陶罐往里走,不忘应声:“来了,阿爹。”他眨眨眼,拿过篮子也不走,就看着许安安的背影,一副有话说的模样。   “怎么了?”许安安感受到自家哥儿火热的视线,不由转身问道。   话音刚落,许归然立马轻声问着:“阿爹,阿奶知道我不是许建的孩子吗。”在看到许安安肯定地点头时,许归然有些嘲讽地:“难怪。”难怪许阿奶几乎日日在他耳边念叨,许建是他亲爹,越是心虚越要强调的。   “不过她不知当日的具体情形,只听许叔说的,我身无分文被救回来。”许安安补充着,他眼中情绪复杂,怀着许归然时,因不知肚子里孩子性别,许阿奶确实也对他好过,家中的活计都不用他做,饭桌上的肉蛋也是他吃大头。   后来嘛,许安安叹了口气,孩子出生那日,发现是个哥儿。许安安听见了,许阿奶抱怨着白让许安安吃那些肉了,肚子这么不争气。   听的许安安一阵心寒,敞开的心也收回了,只是看着许阿奶对许归然还算好,便没有多说,就这么糊里糊涂地过着吧。   许归然了然地点头,又宽慰着面带郁色的许安安:“不想这些了,很快就能彻底摆脱他们了。”要去秦家前,许归然想起什么似地:“对了,阿爹,我能跟秦明渊说你要和离的事吗?。”   本来摘笋那日许归然就想说他想让阿爹和离后,再和秦明渊成亲,但这毕竟是阿爹的事,他都还没和阿爹说过,怎么能先告诉秦明渊呢。   许安安略一思索:“你说吧,我已经跟夏禾说过了,迟早他们也会知道的。”许安安和离之后,许归然和秦明渊成亲也要提上日程了,这事怎么也得说清的,或早或晚罢了,然哥儿想说便说。   只是然哥儿说的到府县开食肆,许安安望着许归然离去的背影,眉头皱起一瞬又很快松开了,怎么自己还先怕起来了,不过是白手起家,他爹当年一人都能做到,他和许归然两人还怕不成吗。   秦家屋子离许家不远,许归然走到时,手中篮子里的饼子还冒着热气呢。   院门开着,夏禾正准备去灶屋煮饭,因他家地多,秦云要去地里忙活又要打铁,所以他家早食有吃,午食吃的就晚些了。   “夏阿叔,阿爹叫我拿些豆渣饼过来。”许归然在院外招呼道,两家还没有真成亲家呢,他不好直接进去,会招闲话的。夏禾显然也知道,村里人的嘴巴可不饶人,虽也不怕,但也不愿天天被人指着说。   夏禾连忙走来,面带喜色地接过篮子,往里一看,嘴上说道:“这么多,太好了,午食有口福了。”他厨艺平平,只能保证菜不糊锅,味道方面还是跟许安安学过了,才算过的去。   可能他在这方面没啥天赋吧,夏禾心想,也不强求,幸好家中两个汉子不挑嘴,啥都吃的下。   “这碟子我下午买豆腐时给你送去。”夏禾端出豆渣饼,对着许归然说道,他声量有些大,路过回家吃饭的男人们都听见了,有好几个问道,许归然家下午做豆腐啊,他回家跟自家婆娘/夫郎说声去买,这几日没吃,有些想了。   许归然一一点头回应道:“对,还是跟之前一样的时辰卖。”说完,他有些感激地看向夏禾,在村里卖豆腐,可不得有人知道才成,又不好一家家地去说,夏阿叔这么一嗓子倒是帮他们宣扬开了。   夏禾笑嘻嘻地揉了揉许归然的脑袋,催促道:“快回去吃饭吧。”这个时候送来,他知道许归然他们肯定还没吃。 ↑返回顶部↑ 第13章 (1 / 2)   许归然前世已经听惯那些辩解了,此刻也不愿再在上头多生气,只是那声未完的你,他眼睛微眯,回想起昨日种种,肯定地说道:“你偷听到了。”   许阿奶被揭穿也不见慌乱,她昨夜想了一晚,许安安是留不住了,那许建以后怎么办,靠她卖手帕的钱压根不够花的。那可是她唯一的儿子,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啊。   她止不住地埋怨许安安,嫁夫随夫不懂吗,怀着孩子来到许家,许建他爹把人救下,自己给了他那么多肉吃,就应该留下来伺候许建一辈子,怎么敢和离的。   全然忘了许阿爷是为了私心救下许安安,求着人来的许家,忘了自己用恩情逼着许安安当牛做马了十五年,忘了自己还曾和许阿爷谋划过,找人来让许安安再怀胎,生个男孩出来。   女人背地里恨恨地骂,却不敢去找上许安安,那把菜刀不止吓住了许建,也吓住了许阿奶。   不过,许阿奶想起许归然,这孩子心软又孝顺,自己去哭一哭求一求,哄的人留下,再把她挑中的人给赘进来,等有了孩子,许归然就走不了了。   故而许阿奶一大早就去找了那户人家,好说歹说才让人愿意让自家小子做赘婿,那10两的礼钱就拿许安安私藏的盒子好了,谁叫他要走,许阿奶暗自做好了打算。   思及此,许阿奶嘴一瘪,眼泪说来就来,抓着许归然的手嚎道:“然哥儿呀,阿奶不是故意的,阿奶只有你了啊。”   又来了,许归然冷眼瞧着,跟前世给阿爹办丧事时一模一样。   ==========作者有话说:==========   !暂定从今日开始日更到下周三(发出来监督一下我自己嘿嘿   )   突然想起来小然小明生前生后加起来互相喜欢10多年了,连啵啵都没有过   许归然:急急急   秦明渊:急急急   我也急急急,快了快了   ——————   ——————   第12章 青鱼村12   许阿奶见许归然冷脸,以为是因她方才说了许安安,心里还暗骂着,面上却找补道:“我也不是怪你阿爹,就是你年纪到了,该成亲了,这可不得花钱,阿奶一时心急这才说了两句,这都是为了你呀,然哥儿。”   见许归然面色平平,许阿奶立马哭诉着自己命苦,男人死的早,儿子也不着家,孤苦无依只有许归然了。还说自己对许归然有多好,宁愿自己饿着,也要吃的喝的紧着许归然。   女人抽抽嗒嗒了好半晌,许归然似是不忍直视许阿奶的愁容,他低垂着头,声音有些闷:“阿奶,你真的是为了我吗。”   “这是说什么呢,自是为了你呀。”许阿奶忙不迭的肯定着,这是起作用了,她就知道,许归然最是心软,趁热打铁地:“阿奶一大早带着东西出去,也是为了给你寻个好亲事啊。”   许阿奶殷切地凑前两步,声音有些兴奋:“那隔壁村王家的二儿子王二柱年岁和你相差不多,阿奶去说过了,他们家愿意让王二柱上门入赘。”   这多好呀,许归然就是个哥儿生了孩子也能照样姓许,村里人都认定许归然是许建的孩子,许归然生的孩子也是上许家家谱的,许家香火没有断在她手里。   果然,许归然忍不住笑了一声,还真让他猜对了。前世许阿奶就张罗过这亲事,在他十九那年,阿奶当时怎么说来着,“阿奶年纪大了,你还孤零零一人的,阿奶不放心。王家小子虽然有些毛病,但不嫌你年纪大还愿意入赘,这是打着灯笼都找不着的。”   不料连那人的面都还没见着,许归然就突然病倒了,他整日操劳身体早就亏空了,只是一时没注意受了凉,就发热又咳嗽。   病魔来势汹汹,家里的钱刚被许建全拿走,秦云夏禾跟着秦明渊去府县参加乡试了,再没人能帮他了。   屋外是倾盆而下的暴雨,听起来像是石头砸地,噼里啪啦格外大声。   许归然躺在床上,哥儿消瘦的厉害,几乎是皮包骨头,此刻病恹恹地听着许阿奶说个不停:“怎的好端端在这时病了,那王家还等着礼钱呢,你这一病还怎么赚钱。”没曾想过要不是许建拿了钱,怎么会拿不出礼钱, ↑返回顶部↑ 第14章 (1 / 2)   只是他还没说话,身后的许归然出声了:“拿不出礼钱王家怎么可能让人上门,那天你都听到了吧,我和阿爹一分钱也不会再给你们的,你趁早去说清吧,别到时王家人来找你麻烦了。”   闻言,许阿奶一副天塌了的模样,她没想到,许归然竟然如此心狠,真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女人恨恨骂道,见许安安一脸凶狠地看过来又收声了。   “等许建回来,签了和离书,我和阿爹就走。”许归然淡淡丢下一句,拉着疑惑不已的许安安往房中走,独留许阿奶在院子里哭诉。   他不会再心软,许归然赤红着双眼,反复想着。   回到许归然房中,许安安也想清了,因是那日许阿奶回来时正好听见了。他本来还奇怪呢,去镇上来回用不了这般久啊,许阿奶一大早就去,怎会到那个时辰才回到,想必是怕被发现偷听,故意晚些回来吧。   就是,许安安叹了口气,许阿奶对然哥儿还是好的,现下因为要站在他这边,会让阿奶伤心,然哥儿心里定不好受。不该牵扯孩子的,许安安愧疚的不行,轻轻摸了摸许归然的脑袋,拉着人躺回床上,拿过大蒲扇摇风。   许归然被晒的热乎乎的,脸蛋扑红,被阿爹一摸眼泪就忍不住落下了。   他是伤心,但不是因为许安安想的那般,是他发现许阿奶从未爱过他,不过是为了许建才对他好。看到阿爹愧疚的神情,许归然知道阿爹误会了,他轻声解释道:“阿爹,阿奶说的人是个傻子,我是伤心阿奶这般对我。”   哈?傻子!许安安气的摇蒲扇的手都停了,想出去找人理论,又放心不下伤心的许归然,他深吸两口气,温声安慰道:“有阿爹在呢,阿爹哄你睡一觉,好不好。”这样的事情再多的言语都是单薄的,让然哥儿好好休息会,过去了就好了。   见许归然点头,许安安轻声哼起从阿娘那听来的歌谣:“月亮高高挂天顶,嫦娥住在哪,你是我的掌上明珠,抱着紧紧看……”   许归然睡了个饱觉,再醒来时,屋外豆腐都差不多卖完了,只剩夏禾还留在许家院子里,和许安安说着什么。   ==========作者有话说:==========   歌是首闽南歌,凤飞飞的《心肝宝贝》,歌词写的非常好啊,听的时候想到了安安和归然,听的我眼泪汪汪的   第13章 青鱼村13   睡了快一个时辰,许归然感觉全身骨头都软了,他面上一片轻松,起身伸了个懒腰,套上衣服鞋子往外走。出房门时,他瞥了一眼许阿奶的屋子,房门紧闭着,应是躲在里面,平常女人都是在院子缝手帕的。   许归然收回视线,得尽快找房子才行,这样待在一块,总觉得心慌,哥儿拧眉思索,脚下直往阿爹那走。   院子里,许安安支了个桌子在院门口,上边摆着装豆腐的木盒,豆腐是用许安安专门定制的木方块模具切的,一个小的,切开约巴掌大,一文一块,另一个大的有吃面的碗大,三文一块,现下木盒里头只剩两块小的。   夏禾手上端着个大碗,正凑在许安安身边,见许归然过来也没停,小声说着:“我家情况你知道的,那房子空着,你和归然直接搬过来就是,要是再说钱我可生气啦。”   秦家是青鱼村人,几代都居住在此,在村里也是有几分资产的。不过打铁这营生是从秦云的爹那代开始,秦爷爷是去镇上拜师学的手艺,回村成家后又教给两个儿子,后来孩子都大了,各自成家,因些原因起了分家的念头。   两个儿子相差五岁,个性大不相同,大儿子秦云寡言少语,只知道埋头干活,小儿子秦天却是个油滑的,嘴甜会哄人,不想待在村里,便托了亲爹的关系,去了镇上秦云爹学手艺那家打铁铺里做工。   一来二去,秦天竟讨到了铺子东家闺女的欢心,人自然不乐意将孩子嫁到村子里。秦天便去爹娘跟前说好话,求着爹娘将钱拿出来给他在镇上买房,说以后一定好好孝顺爹娘。   当时夏禾已经嫁给秦云三年了,得此消息自是不情愿,那有用公家钱给小儿子买房的,那里头也有他和秦云挣的呢,秦天在外头没见拿钱回来反到要贴钱,那村里头的地可都是他男人干的。   最后说来说去,便要分家,秦云的爹娘偏疼小儿子,明面上把村里的五十亩田地分了三十多亩给大儿子秦云,村里的房子也留给了秦云,可却把钱全带走了,一分没给秦云。   夏禾想起此事就不忿,那有大哥赚钱给弟弟成亲的。公婆自己偏心小儿子,嘴巴上还要骂他泼辣,是搅家精。   幸好秦云还是个好的,在前头将爹娘这话顶了回去,说:“这事因谁而起,爹娘再清楚不过,别赖在小禾身上,要不我去找秦天岳父家说说。”秦云爹娘这才住了嘴。   可毕竟当朝孝字最大,秦云也没法子改变爹娘的决定,最后就这么分了,分给秦天的地全卖了换成银子,秦天带着爹娘和多年攒下来的家财去了镇上生活,秦云便在村里过。   故而夏禾才让许安安带着许归然过去住,秦家房子是真的大,原先秦云爷奶还在时,一间主屋一大家子一起住,主屋里有四个房间,中间是堂屋,左右两边是住人的,院中布局和许家差不多。   后来秦云要成亲,主屋不够住,便在主屋隔壁起了间屋子,院子是打通的,那屋子里就两间住人的房间。到了秦天成亲,因要去镇上便没再起屋。现下秦云一家都住在主屋,隔壁的屋子没人住,就堆了些杂物。   “那屋子虽是小了点,但你和归然两个人也够住了,我回去就让秦云把院子封起来,之后你们再找人搭个灶屋什么的。”夏禾低声劝道,本来就是他家的房子,对外说卖给许安安就是了。   许安安鼻头有些发酸,他跟夏禾非亲非故的,这人却愿意做到这份上,不嫌他将要和离名声不好,还主动提出封院子,这是要将房子白给他住了。 ↑返回顶部↑ 第15章 (1 / 2)   男人疑惑地转头,在看到许归然的那刻,双眼如同被点着的灯油,霎时亮堂起来。秦明渊随手放下桌椅,大步跟着许归然往秦家屋后头走,那边的路通常没人走,许归然看起来有话要跟他说。   “秦明渊,我.就是...”许归然低头扣着手指,不知如何说起,哥儿主动提出和离,村里几乎没有这样的事,他不知道秦明渊会怎么看,可那是他阿爹,要是秦明渊敢敢说阿爹一点不好,那他…   “怎么了,许归然。”秦明渊有些莫名,他微俯身去看许归然,不知哥儿在纠结些什么。   闻声,许归然抬头看向男人,不知怎的,看着那双黑亮的眼睛,他的心也渐渐平稳下来,直说好了:“我阿爹要和离,来跟你借下纸笔。”接下来关于许家人做的事正要说。   下一秒,秦明渊点头,说:“好,我去给你拿。”脚下生风般就要走,许归然还有话想说,着急之下,一把抓住秦明渊的手,两人当场呆住。   许归然愣愣地盯着被自己握住的手,男人的手热热的,骨节分明,比他的要大很多。秦明渊明明只是小麦色不算很黑,却因许归然太白了,光照之下,两只手交叠在一起肤色差格外大。   “我.我还没说完呢,你转过来。”许归然放下手,先说话了,因为他发现秦明渊面上虽没有明显的表情,整个人却红的不行,像秦明渊打的铁块一样。   秦明渊手脚都不知怎么摆了,听到许归然的声,像跟木桩子一样,直挺挺地转回身,声音有些哑:”你..你说。”   看的许归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本来还担心秦明渊或多或少,会对他阿爹和离这事有意见,毕竟他在许阿奶那看见的就是那般态度,没想秦明渊对此事的反应还没有许归然抓到他的手大。   许归然眨眨眼,感觉像吃了颗饴糖,心里头发甜。那没什么可说的了,他释然道:“你去拿吧,我在院门口等你,阿爹还等着我回去呢。”   秦明渊被人叫住又说没事,他也不恼,反而有些开心,碰到许归然的手了,男人嘴角微微上扬,点头应好,步子有些激动地去拿纸笔。   ==========作者有话说:==========   今天还有一更   马上就和离啦!应该大概能行   第14章 青鱼村14   秦家院门处,秦明渊将纸笔递给许归然,他盯着许归然接过东西的手,突然说了句:“别怕,许归然。”   他方才一想,知道许归然叫住他是想解释什么,但是不用,他只知道许归然说出那句话时,是轻松快乐的。那就够了,他只要许归然开心就好,那些所谓的世俗眼光都不重要。   况且,许建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秦明渊眉头紧锁,许阿叔和离是对的,他暗暗想到。   阳光下,许归然的眼睛亮亮的,哥儿缓慢地眨了下眼,长长的睫毛扫过他眼前的空气,却如同扫过了秦明渊心上,男人胸口感觉细细麻麻的,他不自在地动了动手,想止住这股痒意。   许归然一双眼睁的溜圆,他抬着头看向秦明渊,嘴角翘起,声音轻快地:“秦明渊,等这事解决了,你让夏阿叔来提亲吧。”脸上不见一丝羞涩,坦荡地仿若说的不是自己的亲事一般。   倒是秦明渊耳朵红了,明明他比许归然还要大上一岁,可每次一遇上许归然,他的镇静就好像都消失了,情绪被许归然的一举一动牵动着,男人点头,郑重说:“好。”   夏禾从灶屋里出来,就看见自家小子和许归然站在院门,他几步上前,刚才有话忘说了,许归然来了正好。   走近一看,两人虽规规矩矩隔着距离,可眼神却十分黏糊,痴痴地看着对方,夏禾左右扫视了下,忍住了调侃,听见许归然说来借纸笔,夏禾点点头示意知道了。   夏禾凑上前对许归然嘱咐道:“要是许建回来了,你要来叫我们,明渊这段时间都会在家里的,要不就你们两个哥儿对上他们,保不准会吃亏。”   闻言,秦明渊在一旁点头,许归然身后传来脚步声,只见秦云扛着个锄头,看上去是刚从地里回来,他走到家中就听见自家哥儿说的,秦云站立在夏禾身前,少见的开口道:“听你夏阿叔的,他说的对,别吃亏了。”   明明许建和许阿奶才是朝夕相处受尽好处的人,可还不如秦家人对他和阿爹好,许归然嘴忍不住瘪了下,他强撑着不让眼泪掉下来,胡乱点点头,下意识从篮子拿了几个番柿塞给夏禾,生怕人会拒绝,揣着篮子小跑着离开了。   独留秦家人看着许归然远去的背影,夏禾两手满满的番柿,有些好笑,他瞥了一眼还在盯着许归然背影的秦明渊,说道:“人都要到家了,快去看你的书吧,等下吃饭我有事要说。”让许安安他们搬过来的事,夏禾已事先和秦云商量过,就是还没告诉儿子。   不过看秦明渊那痴心的样,定是不会反对的,说不定还要主动去给许归然家搭灶屋。   院子里,许安安正在洗米,他听见声响抬头去看,只见许归然跑到院门前停下,脸蛋都跑红了。许安安起身去接,不由疑惑道:“怎么还跑回来了,阿爹也没这么急。”   许归然缓了口气,对着许安安说了一通,现下父子俩眼眶都有些湿润了。 ↑返回顶部↑ 第16章 (1 / 2)   许归然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阿爹的死和许建绝脱不了关系,他得先想法子让阿爹信他。   七日后,青鱼村村口,一身黑布衣,头发束起的男人走来。男人个子不高,和青鱼村大多数男子差不多,看上去就比许归然高上一点,他的一条腿似乎有问题,走路一瘸一拐。   村口有一颗长在这许久的粗壮大树,村里的小孩不时会在这附近爬树玩。几个穿着肚兜的小男孩正在玩闹,突然,其中一个小男孩停下了,他打量着不远处的瘸子,似乎在确认什么。   “欸!狗蛋,你这就回家啦。”正要往树上爬的男孩看见小伙伴爬走,着急问道。   被叫作狗蛋的男孩大声回道:“对,我下次再来。”狗蛋头也不回的跑远了,归然哥说的人真的今天回来了,王狗蛋惊奇不已,但更多还是对松子糖的渴望。   归然哥说了,只要他在村口看到了这瘸子,回去和归然哥说,就有糖吃嘞,那可是过年才能吃到的松子糖欸,归然哥做的比外面买的都好吃。   村口那瘸子正是许建,他在镇上混了10来天,拿的钱全都花光了,还欠着赌场一笔,正急着回家拿钱呢。他视线扫过盯着自己走路的孩童们,眼神阴森,大声骂到:“看屁看,小心我揍死你们!”   小男孩们互相看看,都有些害怕这奇怪的家伙,牵着手跑去别处玩了。许建这才收回目光,这群臭小子们,他暗骂一句,又忍不住想,这其中要是有他儿子就好了,怎么都好过家中那个迟早要嫁出去的赔钱货哥儿。   王狗蛋着急的不行,跑的飞快,才到许家院门便先喊道:“归然哥,归然哥,你说的瘸子来了!”   许归然和许安安正在院子里收拾东西,今日豆腐做的不多,早早卖光了。听着王狗蛋的声,许归然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他知道是许建回来了,父子俩对视一眼,都明白了。   “狗蛋,你帮我去秦家叫下秦明渊好吗,就是我前几日带你去过的,说我有事找他。等明日,我给你肉吃。”许归然大步走向狗蛋,拉着人的小手轻声道。   王狗蛋自是应下,跑腿叫个人有肉又有糖,他是在过生辰吗,狗蛋忍不住咧嘴笑,开开心心地就往秦家跑,他记着呢,就是不远处,院子里头有颗桂圆树那家。   ==========作者有话说:==========   下章就能和离了   修了一下,一下忘了前面写的许建在外又欠钱了   第15章 青鱼村15   许家位置离村口不远,许建虽一条腿曾经被亲爹打折过,但他爹就是大夫,自是不忍不给儿子治好的。虽不可避免地落下些病根,导致许建走路有些瘸,但也不至于太慢。   他比秦家人先到一步,许建往家中瞧,许阿奶正站在院门口,见着他过来,女人连忙上前想要搀扶,却被许建一把推开了,男人满脸嫌弃:“不用你假惺惺。”当初没见她拦住那死老头,现在凑上来干嘛。   许阿奶被推的踉跄几步,也不见恼怒,反而满脸愧疚地看着儿子,她阴狠狠地剜了院子里许安安几眼,寻求依靠般说道:“建儿啊,你终于回来了,许安安他要跟你和离啊!”   什么?!许建不可置信地望向院子里的正在收拾东西的许安安父子俩,哥儿感觉他的视线一脸平静地回望过来,旁边的许归然正满脸厌恶地瞪着他。   男人在外大手大脚的花钱,吃喝嫖赌,除了他□□不行没得嫖,其他的无一不沾,他整个人被酒肉侵染的满肚肥肠,那张脸被肉挤的看不出年少时的端正模样。   他被两人激的大怒,面目可怖地斥骂道:“你竟然敢提和离,是不是疯了,你这条命都是许家的,你敢提和离!还有你这个小崽子,竟然敢这么看你老子我,欠打是吧!”   许归然可不怕,他翻了个白眼,正想说你才不是我爹,被许安安拉了下手,他转头看阿爹,许安安摇摇头,示意他现在先别说。许安安看向许建,语气平静地:“这么多年了,我不欠你们的。”他直直地盯着许建的双眼。   这副浑然不在乎的模样看的许建有些虚,不禁回想起许安安挥舞着菜刀的模样,男人瞳孔微缩,下意识看向许安安的手。   这个举动把许建自己气的不行,不过是个哥儿,他竟然会怕个哥儿。许阿奶在一边嚷嚷:“你一个哥儿还敢忤逆自家男人,就该将你狠狠教训一顿才知道好歹。”   许建听的心一动,他娘说的对,这许安安就是欠打了,才敢生出和离的念头。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现在可比许安安壮实多了,男人带着一身肥肉,拧着个脸拖着个瘸腿冲上前,挥着手就要往许安安脸上打。   他心想,看许安安还敢不敢这副神情看着自己,他要打烂这张漂亮的脸。还没等男人手挥出去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许建看到许归然一脸欣喜地望向自己身后,这兔崽子看什么呢,奇奇怪怪的。   伴随着闷砰一声,许建被赶来的秦明渊一把扯开,倒在地上。许阿奶急匆匆扑上前,哭嚎道:“我的儿诶,秦明渊你个多事的,推我儿做甚。”女人狠毒地看向站在一边的秦明渊,男人比许建要高大不少,她不敢动手。   许建摔了个脚朝天,他哎呦哎呦地叫,屁股痛的厉害。他打眼一看,推自己的是个高大年轻的男人,正在给许安安递些什么,刚刚还在的许归然不见踪影。   他撑着许阿奶想站起来,但他一个大男人,体重还不轻,一条腿瘸了难发力,许阿奶哪里来的力气被他撑着。好一会,许阿奶才勉强将许建扶起,男人一站好,打量着面前的男人。 ↑返回顶部↑ 第17章 (1 / 2)   许安安接过纸,一个眼神都不给许建,冲拿着包袱的许归然摆摆头,示意走人。秦明渊很有眼力见的,已经拿上装豆腐的木盒了,三人正要往出走。   眼见许归然也跟着走的许建急了,他伸出手想抓着许归然,被秦明渊一把挡开。男人顾不上秦明渊,也压根看不上那木盒,他急忙说道:“你走什么走,你可是我许建的种。”他还要许归然去赚钱来孝敬自己,怎么能跟许安安走了。   许归然嗤笑一声,知晓一切般的眼神扫视着许建,轻声反问道:“我是你的种?”他眉头微挑,故意摆出个看不起人的神态。   “你..你..你你…”许建你了好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话。许归然都知道了,许建眉头一跳,许安安竟然敢说出来,他不怕自己捅出去,许安安还没成亲就有孩子,让村里人都知道去唾骂许安安吗。   “你想让村里人都知道,你不能人道吗。”许归然慢条斯理地轻声说道,但几人离的很近,秦明渊有些诧异地看了许建一眼。   许建脸上的肉不自然地抽动了一下,他半抬着眼死死盯着许安安父子俩,心中起了杀念,他本来想着许安安走了就走了,还有许归然可以要钱。   这许归然随了他阿爹了,脸长的格外好,送到大户人家当个妾,或是卖进窑子里,都能拿不少钱,这许安安竟然敢把这事告诉许归然,带着许归然走,这不是要断了他的生路。   男人怒上心头,挥舞着拳头就往离自己更近的许归然脸上去,秦明渊余光看到什么,一个侧身挡在许建身前,这用尽力气的一拳打在了秦明渊背上,秦明渊没有还手。   呵,看着高大,连还手都不敢,果然还是个毛头小孩,许建嘲笑两声,还要动手,身后却传来骂声:   “许建,你个杀千刀的,你敢打我儿子!”夏禾边说边往前冲,他吃好喝好,多年劳作,是有几分力气的。电光火石之间,哥儿抓着许建的头发就往后扯,见许阿奶上来要打他,一手就把人推开了。   秦云自是不可能让哥儿独自涉险,男人紧随其后,给了想还手的许建一拳,他可不是许建那样的酒囊饭袋,男人是打铁匠,力气天生就大,一拳就揍的许建眼花鼻青,坐倒在地,许阿奶上去要拦。   男人不会动手打女人哥儿,而且许阿奶年纪还那般大,只是站在最前方,像一块巨大的石头,挡在夏禾身前。   许阿奶人老背弯,只堪堪到秦云的腰间,推都推不动秦云,耳边传来议论的声,女人转头一看,院子外最前头站着村里里长,后边是跟着瞧热闹的青鱼村村民。   李小苗也在其中,哥儿个子瘦小,但怕归然哥被打,缩在身子也往许归然身前跑。他挨打的多,耐打,他要护着归然哥。   “欺负人啦,秦家欺负人啊。”许阿奶一下坐到地上,抱着儿子哭嚎道,若是没见着先前情形的,还真以为许阿奶是被欺负的呢。   不过大家都见着了,是许建先揍了秦明渊,那当阿爹肯定着急,定要护着儿子了。那许建也是个坏的,竟然要打夏禾,幸好秦云也在,冲上去护住了夏禾。   这时来的人家都是认识许建的,大多还被许建借过钱,都是看在许建爹是村里大夫的面子上借的,但许建是借钱也能当大爷,三催四请都要不回来钱,最后是许安安挨家挨户还的。   这些人厌恶许建,看见许建被打的倒地,还在心里说了声秦云打的好,并没人搭许阿奶的声。   还是王里长看不下去了,开声道:“行了,别嚎了,快点起来。”他家也被许建借过钱。   许建才缓过来,听着熟悉的声有些慌,他抬眼一看,院子外乌泱泱一堆人,个个脸上都挂着嘲意。   也在此时,有个十岁左右的男孩朝许家方向跑来,远远见着这么多人,他有些慌,但是家里大人都在忙,只能叫他来跑腿找许安安阿叔,男孩想不了那么多,边给自己打气边往前跑。   ==========作者有话说:==========   哎呀哎呀,一章没写完,就能正式和离啦,离开这坏蛋家啦   第16章 青鱼村16   许家院门前,零零散散站着有八,九个人,为首的王里正看上去约莫四十来岁,身高中等,身型匀称。男人在这个村里做了十多年的里正了,为人刚正,对村中管制也比较严。   大部分村中人都有些怕他,许阿奶也不例外,女人被里正这么一说,霎时住了嘴,颤巍巍地扶着儿子站了起来。许建听着这话没出声,男人右眼皮直跳,总觉得要有更糟糕的事发生了。   王里正看向许安安,正声问道:“你要和离?”先才夏禾跟秦云到他家中找他,说许安安要和离,请他过去做个见证,以免许建闹事。   他是清楚朝廷新律法的,按律来说许安安是能提出和离的,若是许建纠缠不放,那确实需要他过去管教一番了,王里正听清来由便起身来了。   路上遇见村民,有好奇地去问夏禾怎么了,哥儿竟大说一通,王里正听到时有些疑惑,和离毕竟不是什么光鲜事,这夏禾想是和许安安有几分交情才来找他的,怎地还跟众人都说了。   现下人都跟着过来了,王里正眉头微皱,却没说什么。 ↑返回顶部↑ 第18章 (1 / 2)   隔壁王婶老早听见许家吵吵嚷嚷的,见一堆人聚在院门口,便也过来瞧瞧,如今听见许安安这一说,大家在旁质疑。   女人站出来,帮着说了两句:“是真的,就是我娘家二伯的二儿子,那孩子生出来就是个傻的,前些日子许婶去找人说了亲,我也是听我嫂子说的。”   大家多年邻里邻居,关系不错,自家孩子还在许归然那讨了不少吃的,王婶看不下去两人被这般欺负,也是想和许安安卖个好,她还想找许安安做席呢,这十里八乡再没许安安手艺好的了,这才帮着说了几句。   人群间的话语瞬间转了风向,纷纷声讨着许阿奶,那傻子家里想必也是农户,许归然齐齐整整一个人还有手艺,怎么想的,找这么一门婚事,也难怪许安安委屈,果然不是自己肚子里出来的就不知道疼。   许阿奶被说的有些慌,想说没有不是,却没人听,她转头看向儿子,想让人出来说话。没成想,许建也一副嫌弃的模样,显然觉得许阿奶傻了不成,怎么也得找个大户人家的傻子啊,找个农户家的算什么。   站在许安安身后的李小苗滴溜着眼睛,快哭出来了,归然哥他阿奶真坏,怎么能给找个傻子。哥儿转念想到自己夜里偷听到的事,又有些羡慕地看着窝在许安安怀里的许归然,真好,归然哥阿爹会护着他。   哥儿抹抹眼睛,再抬眼时看到什么,他表弟在外头干啥呢,看上去很着急,李小苗有些疑惑,走到角落对人招招手。   李田见着李小苗眼睛一亮,他爹是李小苗爹的表弟,他是见过这个表哥的。男孩连忙跑到表哥身边,想让李小苗帮他说说。男孩跑来许家,见众人都在说话,他插不进嘴,正着急不知怎么办呢。   “你咋来这啦。”李小苗小声问着表弟。李田在家里吃的好,虽然才十岁却没有比十四岁的李小苗矮多少,男孩凑到李小苗耳边说了什么,话毕还祈求地双手合十拜了拜李小苗。   李小苗那见过这架势,被人一求也着急了,只觉背了事要尽快解决。哥儿望前看了看,两人说话的功夫,众人都安静下来了,正围着看许安安在纸上写着什么,李小苗往前走,拉了拉站在人群外的许归然。   “归然哥,我表弟李田说他阿奶去世了,家里人叫他来找许阿叔,问接不接白事席面。”李小苗抬头看向许归然,声量不大,但院里实在安静,大家伙都听到了,里头的许安安也不例外。   人群里传来夏禾的声音:“咋了这是,怎么手突然抖了,安安哥你别怕,我们都在呢。”   许安安正在写断亲书,听见李小苗的话,他手一抖,在纸上留下一个粗黑的墨迹,幸而已经写完了,这墨迹不碍事。哥儿摇摇头示意没事,强装镇定地将纸递给王里正,男人识字。   “许安安与许建和离,所生哥儿许归然,因父家不容,自愿随阿爹生活,日后婚嫁,生死福祸皆与父家各不相干。”王里正将纸上所写念了一遍,心中不由叹道,这字迹端正秀丽,许安安落难前定是大户人家的哥儿。   男人将纸递给许建,示意人签下名姓,了结这一桩事。   人群中有人夸着许安安字写的好,村里人就是男子都没多少识字的,许安安一个哥儿不仅识字,还写的这般好,众人眼中凝结了一层崇拜,暗中猜着许安安的家世。   当年许安安来了,露了一手厨艺后再没多提过别的,只说他爹是厨子,他跟着学了。厨子赚的有那么多吗,能请人来教哥儿读书识字,外头的书塾是不收哥儿女子的。   想来是许安安没有说全,众人心想。   “阿爹。”许归然突然叫到,众人转头一看,这才想起刚刚听到的话,赶忙让路给李田。   李田阿奶他们知道,快七十了还很硬朗,在村里算是很长寿的老人了,怎地突然走了,不过没人出声,问这个事不是惹小孩伤心吗。   “许阿叔,我爹叫我来问你两日后有没有空,我阿奶走了,想请你来做席。”李田仰着头,大声问道。爹说许阿叔手艺好,做的菜色好多都是他们听都没听过的,有许阿叔做席,阿奶能体体面面地走。   许安安眼睫发颤,脸色很难看,但还是温声回着好,小男孩终于得到许安安回应,说了句要回去跟爹说便急忙忙走了。   大家伙看着都有些同情,以为许安安在村里没有娘家,和离了没地方去才难受。王里正显然也这么想,咳了声说道:“村中有废弃荒屋,你们二人可先来我屋头住些时日,将荒屋打理好再搬过去。”   一个赌鬼,当初仗着他爹是村里唯一的大夫,王里正和乡亲给几分薄面,许建来问时,大家伙就借了钱,不过都去里正家写了欠条,怕人不认。   另一个虽说是和离的哥儿,但许安安手艺那般好,为人也和善,就是里正家有喜事,首选都是许安安。况且那些借债,在许建爹死后都是许安安还的。   两厢对比,村里人自是更支持许安安,那还管什么和离的哥儿名声不好,许归然跟着阿爹走不讲规矩,大家都是选有利可图那方。   现下听见里正这番话,众人都出声应和着。   许建脸色发黑,也不能说什么,他害怕许安安真将他不行这事说出去,只能捏着鼻子签好断亲书,嘴上骂道:“还不快滚,和离断亲了还要赖在这不成。”   “不行啊,建儿,许归然是你的孩子,怎么能签断亲书呢。”许阿奶在一旁说道。女人拦不住儿子,见许建真签了,心里头着急,没了许归然,等她死了,建儿怎么办啊。   “一个赔钱货哥儿,走了就走了。”许建不耐地甩开许阿奶的手,转身回了房,他得想想法子,赌场的人可不会等他。 ↑返回顶部↑ 第19章 (1 / 2)   许安安跟几人说了一通,前任皇帝时就有这个律法了,不过当时不能由女子哥儿来提出和离,只能由男子写放妻书。在家中时,许安安爱读书,这些律法他都是清楚的。   “原来是这般。”闻言夏禾感叹了句,也没多想,和唠嗑的妇人道别,转头就让自家男人去拿豆腐木盒走人。   儿子虽然皮糙肉厚的,但结结实实挨了一拳,也不知道严不严重,视线一扫,就看见许归然正凑在秦明渊身边,满脸担心的要接过男人手中的东西。   秦明渊左右躲着,就是不愿给许归然,见着自己亲爹过来连忙递了上去,还不忘说道:“谢谢爹。”压根没让秦云开口说话,许归然见状也不好说什么,也说了声谢谢秦叔。   本来听夫郎话就要来拿的秦云愣了下,有些无语地接过,转头和夏禾对视了一眼,眼中明晃晃地,这小子,也太殷勤了。夏禾偷笑了声,凑到秦云耳边:“也是随你了。”眼睛亮堂堂,挂着不加掩饰的喜色。   秦云闻言挠了挠头,被夏禾捏了把胳膊,老实跟在拉着许安安讲话的夏禾身后,往家中走,余下的人也跟在秦云后头。   ”你真没事?”许归然像只小雀,绕着秦明渊转了个圈,有些担忧的问道,手中的包袱不知怎的已经跑到秦明渊手上去了。   见男人肯定地点头,许归然眼中闪过狐疑,但又不能像前世那般,在秦明渊洗澡时看个清楚,哥儿哼哼了声,只能暂时不管此事。许归然余光瞥见要走的好友,连忙几步上前拉住李小苗。   他刚刚看见了,李小苗蹿到自己身前要护着他,心中不免感动。这小哥儿个头才到他肩膀呢,小小一个,在村子里从来都是躲着人走的,却每每为了他而奋不顾身。   “小苗,先别走,一起去我家,认认路,以后可以来找我玩。”许归然微微低头,牵着李小苗的手,有些孩子气地说道。   李小苗咬着唇思考了一会,点头说好。他是抛下手中的活赶过来的,反正回去都要挨骂,也不差这点时间,他想去归然哥的家看看,两个小哥儿亲亲密密地贴在一块,说着小话。   耳边突然传来“嘶”的一声,只见秦明渊眉头微皱,大手放在背着包袱的肩头上,一副伤口痛的模样。许归然一看,一下就急了,完全忘了秦明渊被揍到的是抬着的那只手的后背,不是肩膀。   “你不是说没事吗,快把包袱给我。”许归然上手去拿,两条细眉拧在一块,一双眼睛只装着秦明渊。哥儿接过包袱后有些气恼地瞪了秦明渊两眼,就知道逞强。   被瞪了的秦明渊嘴角微微上扬,眉目舒展,温声道:“这会才感觉到痛。”言下之意,他不是逞强,只是现在才痛。   一旁的李小苗有些震惊,没想到许建力气竟然那般大,秦明渊这么大块头被他揍了一拳痛的都拿不了东西。不过他从前被打了,也是过后伤口才痛的厉害,哥儿转念一想。   见许归然担心秦明渊,李小苗隔了段距离,爱屋及乌地:“归然哥,我家还有你之前给我的草药,我待会拿些给你吧。”   许归然摇了摇头,解释道:“你俩受的伤不一样,那草药不合适的,你自己留着,别舍不得用。”其实是合适的,但是他怕李小苗全拿来,这小哥儿受的伤可严重多了。   而且,许归然反应过来了,秦明渊被打的地方压根不是他捂的那处,思及此处,许归然怒嗔了秦明渊一眼。   秦明渊浑身硬邦邦的腱子肉,被许建揍那一拳压根没什么感觉,退后的那几步也是他故意的,演给里正和乡亲看的。   只是他不想看许归然和别人如此亲密,那包袱也不重。男人摸了摸鼻子,没说话,只是点头谢过李小苗的好意。   前头的许安安听见他们的声响,有些担忧地回头望去,嘴上说道:“明渊好像伤的挺重,要不去看看大夫,拿些伤药,或者让然哥儿看看,他和许阿爷学了几年医,小伤小痛还是能治的。”   “成,待会让然哥儿看一下吧。”夏禾回头看了眼就猜到自家小子在搞什么了,也没着急,淡然地应着许安安。   不过,两个哥儿对视了一眼,眼中情绪复杂。李小苗的家事许安安有听许归然提过,在河边洗衣时,大家伙闲聊时也说过。李爹喝多了就爱动手,小苗被打的那叫一个可怜,他亲娘也不管,还推着小苗上前挨打。   秦云离的近,听了全程,只在许归然说你俩受的伤不一样时,看了眼李小苗,心头闪过疑惑,这小哥儿受啥伤了。男人一天天,要不就窝在地里,要不就对着铁炉,压根不知村中夫郎妇人间的闲聊。   闲聊中,秦家到了。   李小苗仔细瞧过,在心里暗暗记下了路,发现许归然的新家里他家更近了,心中有些开心,对着许归然雀跃道:“归然哥,这离我家更近呢,我有空定来找你玩。”   耳边突然传来女人的斥骂声:“李小苗!你个欠揍的,跑哪躲懒去了,家里一堆活,就等着你娘干是吧,快滚回去干活,你爹你弟还等着吃饭呢!”   听到声音的李小苗身体一抖,嘴唇一下白了,那还见刚才的开心样。   来人是李小苗的亲娘郑春花,女人本来在家中打扫着鸡圈,见李小苗去割草久久没回来,出来找正好撞见刚刚在许家的妇人,问了一番,才知道李小苗跑来许家了,还跟着许归然他们走了。   郑春花也是圆脸,皮肤有些黑,隐约能看出年轻时也算是清秀,只是常年的操劳让她脸上多了许多皱纹。 ↑返回顶部↑ 第20章 (1 / 2)   闻言,秦云看了眼许归然,男人天天顶着日头劳作,一身皮肉晒得漆黑,长相硬朗,眼睛从上往下看人时有些下三白,又不爱笑,这一眼过来把李小苗吓了一跳。   哥儿颤声道:“归然哥,不用杀鸡的,我不吃也成的,我不饿。”他太害怕了,家里的肉蛋从来轮不到他吃,现下秦家半是为了他杀了只鸡,李小苗只觉惶恐,他也没做什么呀,怎么就有肉吃了,至于什么红包,李小苗只当是许归然搪塞郑春花的借口罢了。   他确实不想回家,能拖一会是一会好了,李小苗暗暗想到。   同时,秦云的声音也响起:“成。”话毕,男人一把擒住那只鸡的翅膀,就往院子中间走,夏禾已经把刀和接鸡血的碗拿出来了,灶屋里也烧着热水。李小苗声太小,秦云压根没听见。   “苗哥儿,你别怕,秦叔人很好的。”许归然拍了拍李小苗的手,见人还是不安,接着打趣道:“这是夏阿叔为我阿爹的一份心意,咱们沾光吃一顿。”许归然看李小苗的神情,就知道人是觉得平白有肉吃,心里不安。   果然,听许归然这么一说,李小苗神情好看许多,不是为了他就成,瘦小的哥儿松了口气,要不他不知道该怎么还回去了。不过,李小苗突然凑到许归然耳边,小声问道:“归然哥,你是不是要和秦明渊成亲啦。”   要不怎么是夏禾出来说要谢他救许归然的恩,夏禾跟许归然非亲非故的。   许归然笑了下,杏眼弯成了月牙,也轻声回道:“是呀。”他跟李小苗是好友,平常几乎无话不谈,这已是板上钉钉的事,没什么好隐瞒的。   “真好。”李小苗垂下眸子,半叹道,再抬起眼时,面上全是对许归然的祝贺,能嫁给心爱之人,他为归然哥开心。   没成想,许归然突然问道:“你呢,小苗,你家有为你说亲吗?”他目光如炬,好似已经知道了什么。李小苗被这么看着,眼睫不自觉颤动了几下,他开口想说些什么,呐呐几下又闭上了嘴。   李小苗不想骗许归然,却也真的不知道该如何说,在偷听到爹娘谈话的第二日,有个陌生男人来过他家,看着和他爹年岁相差无几,站在不远处看向他的目光十分可怖,李小苗猜这就是爹口中彩礼给很多的男人,哥儿垂下头,手指搅在一块。   他想求许归然帮他,却也知道许归然帮不了他,何必说出来徒增许归然烦恼,李小苗低眉垂面,摇了摇头,说道:“还没有,归然哥。”   许归然歪了下头,思考着什么,耳边突然传来秦云的声:“然哥儿,鸡油给你放这了。”许归然闻声望去,应了声好,又拉着李小苗一起:“走吧,你去给我打下手。”   若是放李小苗在堂屋坐着等饭吃,不知会让人多难受,还是带着人一起做饭吧。果不其然,李小苗连连点头,一副自己什么都能干的模样。   两人说话的功夫,秦云已经把鸡收拾好了,鸡毛拔净,干净的鸡血在碗中凝成块状,鸡肠鸡杂鸡油什么的也掏出来洗净放在盘子里了。秦云和村里男人不同,没有什么男人不碰灶屋事的想法,秦云是会干的都干,他舍不得夏禾干太多活。   许归然接过盘子和鸡,正好看见许安安和夏禾从外头回来,许安安手上拧着两条晒好的鱼鲞,夏禾则是挎着个篮子,里面装着自家种的土豆,小葱,红薯叶和仔姜,都是待会要用的菜。   早在许建回来之前,许归然和许安安两人就悄悄地往新家搬东西了,凡是许安安花钱买的,都收拾好放在背篓里背了过来,许阿奶有时看到两人出去,还以为两人是去地里干活,先前说的话不过是为了吓她。   没成想,两人连自己晒的黄鱼鲞都拎过来了。故而今日两人离开许家时,才只背了个包袱,因为东西都搬的差不多了,只剩下些换洗的衣物。   等许建回村的期间,秦云秦明渊也没闲着,两人将围栏起好,又由夏禾出面拿着许安安给的钱,在村里找人给许归然他们搭了个土砌的灶屋、茅厕和澡房,有些简易不过搭的快,也能用。   是以今日许归然和许安安两人能直接过来住下。   许归然没瞧见秦明渊,下意识四处看了看,男人正在屋子里背书,十分专注,连许归然看向他都不知道。   是夏禾叫人去看书的,夏禾娘家是隔壁村的,他亲爹是秀才,考了十多年都没能考中举人,家中光景被拖累的一年不如一年。   等夏禾到了嫁人的年纪,家里穷的厉害,夏家卖哥儿般将夏禾卖给了秦家,夏禾爹拿着彩礼钱又去考了一次,还是没能考中,才作罢。   如今夏禾的爹在村子里教书,秦明渊启蒙时也去过,后来闹了些矛盾,夏禾跟娘家人大吵了一架,再没让秦明渊去过。   因此事,哥儿心里憋了口气,却没想让儿子帮他解决,要秦明渊考上举人帮他出气什么的。秦明渊还想科举他就继续供,但也让男人教儿子打铁下地,总不能养成他爹那样,除了读书别的什么都不会不干,让夏禾的娘早早的就累死了。   不过秦明渊却是出乎他的意料,十三便是童生,比夏禾他弟弟的儿子要早上好几年,说不准秦明渊还真能考个举人回来,夏禾哼哼两声,到时要他爹知道这个外孙才是宝,他娘家人都看走了眼。   现下,夏禾便紧着让秦明渊去读书,其余的活能不干就不干。   哥儿间聊着便把这些事都说了,夏禾也是想让许安安放心将哥儿嫁过来,保证过不会让秦明渊无止境的考,若是考个五六年都不成,定让秦明渊回来干活,养家糊口。许安安私下也和许归然提过,嫁人可是大事,得说清了。   如今秦明渊在屋头读书,他们在外头忙活晚食,也没人说什么。   许归然收回视线拎着鸡往秦家灶屋走,后头跟着李小苗。许安安和夏禾便在灶屋外摘菜,给土豆去皮。秦云也不好待在哥儿堆里,转身去外头割猪草了,他家养了头猪。 ↑返回顶部↑ 第21章 (1 / 2)   闻言,许安安看了眼铁锅,忘了还有鸡汤,他点头道:“行,把鸡杂鸡血什么的也放进去吧。”屋外夏禾没意见,反正许归然做什么都好吃。   许归然边说好,边顺手将汤里的葱姜和浮沫捞出,他看了眼兢兢业业盯着火的李小苗,搭话道:“要是现在有白菜就好了,放进去煮到软烂,白菜吸饱了鸡汤,特别好吃。”   白菜喜凉,夏末秋初时播种,得冬初才有的吃,现在正是酷暑,地里压根种不了白菜。   “小苗,等到天气冷了,再来我家吃饭吧。”许归然语气悠闲,像是随口一说,却又带着几分认真。   李小苗好似被柴火熏到了,他眼尾有些发红,喃喃自语般:“还能来吗。”怕是冬日前,爹娘就要将他嫁出去了。   “当然能,我和阿爹都欢迎你。”许归然接过许安安递来的豆腐,他和许安安对视一眼,转头斩钉截铁地说道。   偏头正好看到李小苗垂下头好像在擦眼泪,许归然没在多说,他手下不停,将切成小块的豆腐倒入鸡汤中,而后是处理好的的鸡心鸡肾鸡肠鸡肝。   还有一碗鸡血,新鲜的鸡血特别嫩,在碗中呈半凝固,端起来颤巍巍的,许归然小心地将鸡血倒进鸡汤,得煮熟才能用锅铲分成小块。   没一会,浓郁的香气四溢,鸡汤乳白,在煮白切鸡时就加了盐,许归然舀了一小勺尝味道,他咂巴咂巴,嗯,正好。将鸡血分成小块,用大勺子把汤装进陶盆之中,就可以炒下一个菜了。   腊肉洗净后切成薄片,下锅焯水捞出,再放入铁锅中煸油,把煸出油的腊肉捞出,将切成薄片状的土豆下锅,煎到边缘有点焦后,依次加入酱油,盐,翻炒至土豆变软。   就可以倒入腊肉,蒜片,葱段,翻炒均匀后就能出锅了,许归然将菜铲到碟子里,嗅了嗅,可惜现在还没有辣椒,要不这菜能更好吃。   前世在许安安死后一年,波亚人带来了辣椒,许归然在镇上做厨子时,发现辣椒和吴茱萸味道十分相似,但辣椒更适合做菜,他将许安安教的,要用上吴茱萸的菜全换成了辣椒,结果那些菜更受欢迎了。   他成镇上第一个将辣椒用来做菜的,味道还如此好,给他做工的食肆揽了不少客。   “怎么了,然哥儿?”许安安有些疑惑,自家哥儿面上乐呵呵的发着呆,不知想到了什么美事。   许归然回过神,故意吊人胃口般:“晚点再跟你说。”还剩一个红烧黄鱼鲞和炒红薯叶,这两个菜简单,做的快。   黄鱼鲞提前泡过,控干水后切块,丢入烧热油炒好底料的锅中,煎至两面金黄,加入水,调料,盖上锅盖焖煮就好。   另一边许安安正在斩白切鸡,他将菜板用热水洗过,白切鸡往上一放,熟练挥刀,将白切鸡斩成大小均匀的块状,整齐排放在大碟子里。   接着准备姜蓉汁,是白切鸡的蘸料,这个月份没有沙姜,许安安便用细嫩的仔姜代替,他一手拿着削过皮的仔姜,斜斜地放在案板上,用菜刀刀背像削皮一样,把姜压成姜蓉。   放进装料汁的小碟子里,再切些葱末,姜葱混合,再淋上热油,酱油,搅拌均匀即可。   最后一道菜也炒好了,旁边灶台的杂粮饭散发出阵阵鸡香,这杂粮是夏禾混的,他白米拿的多,杂粮少。掀开盖子,杂粮饭黄亮亮的,米香混合着肉香,把李小苗都香愣了,就是过年吃的白米饭,都没有这个杂粮饭香。   “香,太香了!”夏禾陶醉地闻着这股香味,他就在灶屋旁洗刷着要用的碗筷,转头对着堂屋里喊:“秦云,秦明渊!把桌子收拾出来,吃饭了。”   天边挂着颗咸鸭蛋,把大地照的黄澄澄的,屋外头又亮又凉快,秦家两父子将桌椅搬到院子里的桂圆树旁,几个哥儿端着菜放到桌上,一人一碗满满的鸡油饭。   夏禾装饭时还给每个人都压了压饭碗,大家都辛苦了,多吃点。   等桌上坐齐了人,他们也不讲究什么规矩,几乎是同时动起了筷子。李小苗慢了半拍,他坐在许归然和夏禾中间,小心翼翼地夹了一筷子红薯叶往嘴里送,好吃,他眯了眯眼。   红薯叶正当季,自带鲜甜,又是用猪油爆炒的,一口下去油润香甜。李小苗往嘴里扒了一大口饭,愣住了,好好吃,每一粒饭都浸满了肉香,还有点咸味,刚刚好,不用菜光吃饭他都能吃两大碗了。   见大家伙都在吃,李小苗伸手正想再夹点青菜,下一秒,许归然和夏禾同时夹菜给李小苗,一个夹了土豆炒腊肉,一个夹了白切鸡,因为鸡肉要蘸料,夏禾慢了一拍。   两人不约而同地笑了下,许归然挑了下眉,佯装生气道:“苗哥儿是不是不放心我的手艺啊,怎么只吃最简单的绿叶菜。”   “没有没有。”李小苗连说好几个没有,摆了好几下手,他脸有些红,十分真诚地说:“特别特别好吃,红薯叶和饭都有肉香呢。”   “多吃点,这么多呢,吃不完明天得臭了。”夏禾有些好笑地看了李小苗一眼,这哥儿胆子太小了,也不知道郑春花他们怎么想的,他想生个哥儿还没有呢,哥儿多好啊,又贴心又能陪他说话的。   夏禾扫了眼自家冷着张脸往嘴里送饭的秦明渊,又看了眼给许安安夹菜,讨夸说自己手艺好的许归然,摇了摇头,碗里就多了块肉,顺着筷子一看,秦云挂着个憨实的笑,一副夫郎辛苦了,多吃点的模样。 ↑返回顶部↑ 第22章 (1 / 2)   李家离秦家很近,没一会就到了,李小苗攥着红纸包,念念不舍地看了眼几人的背影。在他身后的李家屋子有些黑,为了省银钱,家里没有点油灯,听着李小苗的声也没人出来,郑春花正在洗碗呢。   回去的路上,长辈三个心照不宣地在前头走着,让未婚小夫夫能说说话。   许归然凑在秦明渊身边,男人太高了,小哥儿想看着人讲话,还得费劲巴拉高高地抬着头,有些昏暗的天光下,秦明渊的脸有些模糊,不过还是很好看,许归然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   “秦明渊,待会回去我帮你看看伤口。”小的快变成气音的一句话在秦明渊耳边响起,男人猛然瞪大了眼,往日没什么波动的脸,眉毛都惊的上挑了,在许归然看来,这是很大的表情了。   趁着天晚,路上没有其他人,许安安他们也没回头看,哥儿忍不住捏了把秦明渊的脸,这下把人吓的彻底呆住了。   太快了吧,秦明渊心想,还没成亲,怎么能看伤口,那伤口,可是在,在背后啊,秦明渊脑子都不利索了,他愣愣地摸着被许归然捏过的脸颊,耳根红的好像要烧起来了。   好一会,男人才憋出句:“不必。”   头一次被秦明渊这么直白的拒绝,许归然怒目圆瞪,虽然知道男人是因为没成亲所以不让,但不是快成亲了嘛,而且前世秦明渊浑身上下他都看过了,就连,许归然扫了眼男人的某处。   意识到自己看了什么的许归然耳根也红了,他转过脸,理不直气壮地:“我是想看了给你找草药,不要算了。”说完,小哥儿大步往前,跟着阿爹回家了。   秦明渊看着哥儿离去的背影,顶着一张看上去波澜不惊的脸,向夏禾说道:“阿爹,尽快提亲吧。”   啊?夏禾跟秦云有些懵,这是说啥了,怎么就要提亲了,之前不还说等院试结果出来吗?   第20章 青鱼村20   “安安哥,你先来我家打水洗漱吧。”夏禾隔着半人高的木头围栏低声道,许安安他们定的水缸还没送来,家里只有两个前几日买的木桶,蓄不了多少水。   许安安也没客气,拎着两个空木桶先来秦家借水了。   两日前,新家的灶屋和茅厕就完工了,为了省钱,灶屋是用土砌的,不是很大,除了灶台,柴火和粮食一放就快堆满了,只容的了一人在里头忙活。里头的灶台只做了两个灶口,现下其中一个正烧着热水。   柴火是两人空闲时上山拾的,而米面是许安安跟夏禾买的,他家地多,怕闹灾,故意多留了些粮食,现下快到小麦收成的时节,家中有余粮,便依许安安的意思,按平日买卖的价格卖给了许安安。   新家的茅房和澡房是一块的,并没有再买浴桶,实在是囊中羞涩,只能将就些,用木桶装水,拿着木瓢往身上泼水,简单洗洗了。   “然哥儿,你先去洗。”许安安往木桶里兑热水,帮着人往澡房拎,白日里热,又要整天忙活的,出了不少汗,不洗洗还真睡不了。   待两人都洗好,外头已经全黑了,一个大圆盘挂在上头,莹白月光透过木窗照进稍大的那间屋子里,有两人正对立而坐,中间放着个小木桌,上面放着盏油灯和小堆的铜钱。   许安安膝上是一个木盒,屁股下是一个小木凳,木盒里头镯子和耳环都还在,银钱却少了一大半,大多花在了搭灶屋和茅房上,剩下的用在了买东西上。   先是蓄水的水缸,那个要300文,在离村子最近的镇上买的,给了人10文送上门,还在镇上集市买了两个木桶,一个50文。还有跟夏禾买米面,一些小物件,杂七杂八加起来,花了快3两的银子。   幸而这几日都有卖豆腐,除了第一日做的多,赚了差不多140文,后头几日他们做的少,怕卖不完会臭,村里也不是家家都舍得日日买豆腐的。   几日加起来赚了也就500文,加上前些日子赚的,两人借着油灯的光算钱数钱,最后算出,手头上拢共只有3两银子并400文了,连一块村里的地都买不了。   许安安倒吸了口气,因着许建的关系,在这村子接席面接了十多年,却只攒了5两银子,本来想着无论如何都不能动,要留着给然哥儿当嫁妆的,现下却只有这么点钱了,他有些发愁。   一边的许归然倒是没啥反应,前世到最后他手里连20文都没,现在已经很多了,而且最主要的是,没了许建拖累,他和阿爹赚的钱就能留下来了。   只剩最后一个麻烦了,许归然正了正色,将手中的铜钱倒进盒中,反抓住许安安的手,轻声道:“阿爹,现在你能相信我真是重活一世了吧。”   闻言,许安安眉头一跳,他抬起头看向许归然,漆黑的夜晚,只有一盏小小的油灯晃动着,透出一丝光亮。   前世在许归然生辰当日,许安安像往常一样独自背着筐瓜果蔬菜出了门,想去镇上集市卖了换钱,能给许归然买条发带,别人家哥儿有的,他家哥儿也得有,许安安心想。   却不成想,这一去再也没能回来。   许归然到镇上找人,去巡捕房报案,找了好几日,最后在一条河边找到了许安安被泡发的尸体,竹筐不知所踪,尸体怀中有条红色的发带,是要给许归然的生辰礼。 ↑返回顶部↑ 第23章 (1 / 2)   三日后,烈日高悬,空气中都弥漫着燥意,在王家院子前。   “哎呦,我就说了几句话,没什么的,怎的还拿肉过来。”王婶笑的灿烂,嘴上不停推辞着,她腿边的王狗蛋眼巴巴盯着许归然手中散发肉香的陶碗,口水直流,顺手就扯过阿娘的裤子擦了擦嘴。   感觉到腿边一凉,王婶的笑僵在脸上,这倒霉孩子,有这么馋肉吗。不过,王婶瞟过那碗笋子炖肉,也下意识咽了咽口水,怎么这么香,许归然的手艺确实不同。   “快拿着吧,王婶,当时多谢您了,况且我也答应狗蛋了,要请他吃肉的。”许归然好笑地看着面前的母子,将陶碗往王婶手中一塞,转身就走,不让女人再推辞。   这肉是李家给的谢礼,昨日刚做完白事席面,想着答应了王狗蛋,许归然便分了一碗给王家,顺便过来看看许建。   许归然视线往隔壁许家一扫,果不其然,许建还留在家中,男人站在院子里,目光狠毒地盯着许归然,许阿奶想上前找许归然说话,被许建一把拦住了。   “还找这白眼狼费什么口舌,真有孝心早来了。”男人故意放大声量,讽刺着许归然,好似全然忘记了他已签了断亲书,许归然跟他已是毫无干系。   许阿奶揣测着儿子的脸色,眼珠子转了圈,软声道:”然哥儿啊,你真不认阿奶了吗,你忘了你小时候阿奶多疼你了吗。”女人声泪俱下,若是有不知情的,定认为是许归然不孝,害的老人家这般痛心。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真不愧是母子俩,许归然冷眼看着许阿奶哭诉,面上一丝动容也无。   找个傻子给哥儿做夫婿,这算什么疼,王婶将陶碗的肉倒入自家碗中,听见声翻了个白眼。   女人快步走出,小声对着许归然说:“然哥儿,你别理她,许建把家里的地都卖光了,定是又欠债了,他们这是想问你要钱呢,快回家去吧。”   “多谢王婶,那我回去了。”许归然回头看着王婶,脸上挂着笑,接过陶碗,一点没理身后的许建许阿奶,迈着步子往家中去。   回去跟阿爹说,他们的计划可以开始了,许建果然同前世一样一直待在家中,直到阿爹独自出门才跟着离开。   前世他不是没有怀疑过许建,但是赌场的人说许安安死时,许建一直在赌场待着并未离开。现在想来,他们应是提前串通好了,许归然面色一凛,浑身气压低的可怕,他长呼一口气。   许建,这一世,定要你付出惨痛的代价,以报前世的杀父之仇。   ==========作者有话说:==========   在青鱼村的故事快结束啦,马上要开启府县副本   第21章 青鱼村21   溪边,夫郎妇人之间相熟聚在一块,嘴上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大家伙手上搓着脏衣,时不时还往某处偷瞄两眼。   角落处,许阿奶佝偻着背,独自一人洗着衣服,自从她要给然哥儿招个傻子的事传出去后,村里人虽不会当着她的面说嘴,背地里却是说开花了,看向许阿奶的眼神总带着一丝厌嫌,好似在说怎么会有这么狠心的阿奶。   许阿奶只能闭上耳朵装聋,不去理会旁人的闲言碎语。现下,女人悄悄看了眼旁边的许安安和夏禾,竖起耳朵听两人唠嗑,她看了眼木盆中的脏衣,只觉腰痛的厉害。   从前都是许安安或许归然洗衣的,两人如出一辙的心软,看许阿奶年纪大了,腰背又因长年绣手帕有了暗伤,坐久了就痛,洗衣什么的就不让许阿奶去了。   现在两人走了,许建回来了,男人根本不会沾手家里的活计,自是不可能自己洗衣的,甚至连水都要许阿奶托着年老的身子去溪边打回来。许阿奶抹了把脑袋上的汗,心中闪过一丝悔意。   早知道,许阿奶想了想,早知道许安安是个白眼狼,不救他回来吗,要是没有许安安,恐怕家中根本撑不了这许多年,女人抿了抿唇,本就衰老的脸又多添了几分黯淡。   “小禾,我摘了些野觅菜明天去菜市上卖,你可有什么要买的,我给你带。”许安安朗声道,他从小木盒里拿了几颗野澡珠,放在被打湿的衣物上,顺手搓了起来,状似不经意地看了眼不远处的许阿奶。   夏禾眨了眨眼,歪头认真思索起来,没一会,哥儿摇了摇头:“家里没缺啥,你坐我家牛车去吧,路上轻快些。”如今还没到收成时,家里的牛空着呢。   他也没问许安安怎的要去卖野菜,想都想到了,现在许安安手上也没田地,可不得多找些法子赚钱。   闻言,许安安愣了一下,他笑出声:“不用,村子离镇上也不算远,我走着去就成了,野菜又不重,哪有一直白用你家牛车的道理。”余光中瞥见许阿奶拿着木盆走了,他眼眯了下,真的如他和归然猜的那般吗,许家母子如此心坏。   见许安安是真拒绝,不是客气,夏禾也没再多劝,他点了点头,另起话题跟许安安说起别的事。   同一时间,秦家堂屋中。 ↑返回顶部↑ 第24章 (1 / 2)   不过,许建脸上露出个诡异的笑,许安安那张脸可是够漂亮。   男人突然冷静下来,全然不见刚刚的怒样,他温声道:“娘,我知道,你刚刚说许安安明天要去镇上菜市是吗?”他端坐等着许阿奶收拾碎陶碗,再给他盛饭。   天色渐晚,许建吃过饭就回了房躺着,男人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上挂着快意的笑。   眼一闭一睁,转眼到了新一日,天蒙蒙亮时,许安安起身从屋子里出来,他旁边突然传来脚步声,竟看见许归然从灶屋出来,许归然眼下发青,看上去像一夜未眠。   许安安皱了皱眉,心下担忧却没显现出来,他洗漱完起身,温声说道:“阿爹心里有数,别怕,然哥儿。”见许归然抬眼看来,又半开玩笑地:“就许建那个瘸子,阿爹一个人都能收拾咯。”   像是怕许归然不信似的,许安安还真在原地打了套拳,见许归然惊讶,许安安语气显摆中夹着怀念:“你爹教过我几手,就是好多年没练也比个瘸子厉害,放心吧。”   武馆虽不招哥儿女子,但沈无虞为了让许安安遇到危险能有还手之力,习武回来便拉着许安安一起练。   不过许安安并不爱练武,当年才十四的许安安满眼依赖,对着心上人说道:“二哥一直在我身边,能有什么危险,二哥练就好了,二哥护着我。”   “安安,你可以用不上但是得会,以后你总要嫁人的,二哥怕没法时时在你身边……”沈无虞神情有些落寞,那一年他还不知许宁要给许安安招婿,还会选中他。   男人自知配不上许安安,只求相伴的时间能长一点,再长一点。   听完许安安说的,许归然心更慌了,那阿爹上辈子怎会死了,他深吸了口气,凑到许安安旁边低声说:“阿爹,我和秦明渊会在后头跟着,但是你一定要小心些,别着了道。”   “好,阿爹答应你。”许安安收起笑意,郑重应着。   镇上有专门买卖各类东西的集市,一个大集市里分成几个小的,有专门卖蔬菜瓜果的菜市,也有卖各种肉类的肉市等。   里头留有位置供给只是偶尔去摆摊的,不过位置不太好,在集市最里面,一天3文钱摊位费,交给在那任职的管事,附近也有在此巡逻,维持秩序的捕快。   许安安交上钱,在菜市这块地方选了个阴凉些的位置,将带来的野觅菜摆上,不管许建是不是今日会动手,他还是要赚钱的,总不能因为许建有可能杀他就战战兢兢,整日担忧,什么也不干了。   要进集市的唯一入口处,有一茶馆,因为时尚早,里头人并不多,许归然和秦明渊坐在二楼窗边,点了壶茶。   许归然眉头紧锁,有些焦灼,他下意识咬住了唇,眼不错的往出看,连茶水上来了都不知道。秦明渊心中虽有疑惑但也没多问,只安静坐着,跟着许归然往窗外望。   因为许归然看起来很慌。   在早上听到狗蛋来找许归然,说许建去村口搭上牛车走了的时候,许归然甚至踉跄了两步。秦明渊心中有了个大胆的猜测,莫不是许建要对许安安不利,两人想引蛇出洞。   只是两人都没想到,许建竟然坏成那样。   集市门口,有三人相约在此,一个男人带着一个小女孩,剩下一男子有些跛脚,大腹便便,俨然是许建。三人嘴里嘀咕了什么,片刻后便分散开来。   ==========作者有话说:==========   21章了,终于亲了一下!虽然只是脸   本文百收后隔日更   稍微修了修文   第22章 青鱼村22   晚娘是夜里出生的,她阿娘小翠有张漂亮的脸,但出身穷苦大字不识几个,生晚娘时她往外头看了眼,黑漆漆一片,天色已晚,便唤刚出生的孩子晚娘。   窑子里头的女人哪有月子可坐,小翠是发现有孕时月份太大,若是打胎小翠也没的活了,才得以将孩子生下。老鸨对她颇有微词,也是看小翠生的漂亮才允了人将孩子留下。   生了没几天小翠便要开张接客,许是因这个,小翠身子一日日的坏起来,她强撑着想多赚点钱,想赎身,想带晚娘走,可惜天不如人意,晚娘六岁大时小翠便病死了。   幸或不幸,晚娘随了小翠,瓜子脸大眼睛,小小年纪便是个美人坯子,老鸨起了心思将人留下,半大孩子当个小奴使唤着先,等再大点就能用了。 ↑返回顶部↑ 第25章 (1 / 2)   方才许建早早来到镇上,主动找上人,说他少要些钱,将许安安卖给张顺,许安安脸好身段好,是逃难到这的,除了生了个小哥儿没有旁的亲人,只要张顺出点力把人抓了。   抓到窑子里用些手段逼人签下卖身的契书,从良民变成贱籍,就是被官府找上也不怕。   张顺扫视了眼许安安,虽然这哥儿年纪大了点,但身段好脸也好看,那双眼尾巴带翘,跟带着勾子似的,方才那厌嫌的一眼,让他抓心挠肝的,想将人折腾哭,在窑子里不怕没客。   男人色眯眯地低声道:“没想到许建那个瘸子能娶到这么漂亮的夫郎,放心小夫郎,许建不行,我可行的很,今晚一定让你尝尝我的厉害。”说话时吐出的气都带着一股臭味。   直到走进两头通的暗巷,此处无人,张顺心神松了些,这么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哥儿,有啥好怕的,他没拿刀的手还不老实地摸了把许安安的细腰。   下一瞬,张顺胸口传来一阵剧痛,被许安安大力肘击后还没反应过来,拿着刀的手又被许安安不知捏了何处,竟是酸软的他拿不住,啪嗒一声,小刀掉地被许安安踢远。   许安安冲上前想往男人□□来一脚,身后传来脚步声,还没来得及回头看,又传来男人的痛呼,秦明渊的声在他身后响起:“许阿叔,是我,我跟着许建过来了,许归然去摊子那找你了。”   闻言,许安安放下心来,大步走向见势不妙要跑的张顺,一脚踢到男人的要害处,拳拳到肉地往男人要害处去,他可是拎了十多年大铁锅的,那力气是有的。又从沈无虞那学过几手,没一会就将张顺打的原地求饶了。   前世没有秦明渊,许安安遭了许建的偷袭,被抓着往后倒,他拼命将许建挣开,嘴里大声呼救。张顺怕被发现,拿着带迷药的帕子就往许安安脸上捂,晚娘不知怎的竟是上前狠咬了张顺一口,张顺吃痛松手,帕子掉落在地。   因晚娘死不松口,张顺狠狠给了人一拳,晚娘痛的松嘴又被一脚踢飞。男人见许安安快要清醒,连忙上前捂住人的口鼻,多番变故搞的他心烦意乱,张顺双眼发红,死死捂着许安安,直到人两眼一翻,彻底昏死过去也没松手,生怕许安安又奋起反抗。   在许建着急的叫唤下,张顺才慌然松开手,这人好像没气了。另一边的晚娘被踢飞,撞到墙上,后脑勺鲜血直流,就这么结束了她短暂的一生。   两个男人成了杀人凶手,晚娘还好处理,这人本就是窑子里的,是死是活都无人在意的,大不了跟老鸨说人跑了,被说两句就是。   可许安安不同,这人是登记在册的良民,得好好处理尸体,两人便将人扶起,装做许安安晕过去一般,顺着小路安置到了张顺家中,后面又趁夜色把人绑了石头丢进了河中,后来那绳子磨损,许安安尸体飘上河面,被人发现了。   张顺便花了钱,求相熟的捕快将案子揽来调查,草草结案。   巷子头传来许归然着急的声:“阿爹,阿爹!”哥儿满头大汗,快步跑着,后面跟着晚娘和捕快。   在集市口见到许建,看人没往菜市去,秦明渊便提议兵分两路,许归然去摊子找许安安,他去跟着许建。许归然也不逞强,点头便应了,秦明渊一个能打五个许建,还是秦明渊跟着比较好。   待许归然找到菜市,便有婶子主动跟他搭话,问他是不是叫许归然,来找阿爹的。许归然点点头,婶子刚要说许安安往哪边去了,就见晚娘跑了过来,急匆匆地跟他说许安安要被人拐了,叫他快去找捕快过去。   情况紧急许归然也来不及问什么,拉着晚娘先去找捕快,那捕快是个尽职的,一听有大事,连忙跟着许归然他们跑来了。   一来就看见许建和张顺躺在地上叫痛讨饶,这,没有那小哥儿说的严重啊,年轻的捕快愣了下,被身后的晚娘提醒,连忙先将靠近自己的张顺按住绑好,另一个男人捂着腿站不起来的样子,他待会再去绑。   许归然上前一手一个拉住许安安和秦明渊,杏眼盈满了泪水,着急问道:“阿爹,秦明渊,你们没事吧,可有哪受伤了。”是半点余光都没给旁边叫痛的许建和张顺。   ==========作者有话说:==========   百收啦终于   第23章 青鱼村23   “官爷饶命啊, 小人就是一时色心昏了头,才碰着这夫郎就被打服了,小的再不敢了。”这拐人和摸人,哪个刑罚更重他还是知晓的, 张顺是立马就扯起谎来。   张顺还想佯装不认识许建, 却被晚娘戳穿, 只能恨恨说是在赌场认识,偶然遇到罢了。   反正他还什么也没做, 张顺低垂着头一副老实样, 盯着晚娘的目光如淬了毒, 这小妮子竟敢反水,等解决了这桩事他定要好好处置晚娘。   晚娘偏了偏头,一张小脸有些发白, 瘦小的身躯微微颤抖。她不知道自己过了今天还有没有活路, 但是她不后悔。   那捕快面嫩,瞧着也就二十一, 二的模样, 他眉头紧锁, 目光扫过面前几人, 两个哥儿和那个高壮男人应是一家子。高壮男人说看到瘸腿男人要扑上许安安才踢的人,那小姑娘也说这两人是一块的,故而捕快才将两人都绑了   若只是骚扰, 巡捕房能处理, 但若是真如那小姑娘先前找到他时说的, 这两人是一块拐人的, 那得去到府县上,由衙门调查断案。他只当晚娘是凑巧看到, 并无想到晚娘其实是同伙。   确认了秦明渊和许安安没事,许归然稍稍冷静下来,鼻间闪过一丝奇异的香味,他仔细嗅了嗅。许归然歪头,视线锁定在几步外的张顺身上,男人明明穿着灰黑色的布衣,可被绑在身后的手腕处却多出了一角白布。 ↑返回顶部↑ 第26章 (1 / 2)   片刻后,邓捕快把诉纸收好,想了想问道:“你们是哪人?”诉状上写了名姓,不用再问。   “我们是青鱼村人,辛江镇往北走最近的一个村子,村口有颗大树。”许安安回道。   邓捕快点了点头,解释道:“到时衙门会派人去通知的,回吧。”话毕,他叫上同僚出发,辛江镇是由高林县管辖的,高林县不远,赶骡车去也就两个时辰多点,步子快些,还能赶回家来,不用在外头露宿。   许安安点头,又拱手谢过邓捕快,几人这才离开。许归然挽着阿爹的手,一颗心七上八下,要不是秦明渊跟来了,恐怕,许归然眼睫颤动,阿爹八成会落得前世的下场。   似是感觉到许归然的害怕,许安安拍了拍他的背,轻声说道:“莫怕,阿爹在这呢,那两人已经被抓了。”   秦明渊站在一边虽没说话,视线却一直紧紧追随着许归然,听见许安安说的,男人点点头,沉声道:“我听闻高林县的苏县令虽被调来才月余,却很得民心,想来是个公正的。”   这案件人证物证皆有,许建认识的人背景不可能大到能颠倒黑白,左右的了县令,应是能很快解决的,拐人可是重罪,就是未能得手也会被重罚,秦明渊心想。   见许归然好些,许安安转头看向晚娘,语气不复初时的和善:“究竟是如何,说说吧。”想到自己前世的死有晚娘的一份,许安安实在无法再可怜晚娘。   晚娘咬了下唇,深吸了口气才抬起头来,娓娓将她知道的事说出。   “什么!?”许归然忍不住大声了些,幸而他们找了个少人的地方说话,路上只偶尔经过一二行人,听着声也只是好奇看了两眼。   许建竟然要将阿爹卖去脏地方,他怎么敢的,许归然满脸怒意,对着晚娘也给不出好脸色了,晚娘虽是不得已,但确是将阿爹骗去了。   许归然闭了闭眼,要不是阿爹有些拳脚,要不是秦明渊跟去了,晚娘来找到他又有何用,等他赶到,阿爹已经被抓走了,或是如前世一般,死在那两人手中。   “晚娘自知有错,只求夫郎别将我送回去,等到衙门我一定如实交代。”晚娘眼眶通红,面上惶恐不已,膝盖一软就要跪下,被许安安一把拦下,她抬头看向许安安。   只见许安安叹了口气,淡声道:“你先跟我们回村,待事情了结,你…”许安安皱了下眉,接着道:“府县有救济院,你既无家人,可往那处去。”   自大越开朝局势稳定后,开朝皇帝颁下指令,在各府县开设救济院,暂供无处可去的难民流民有个落脚地。到如今,大越朝换到第三任皇帝,救济院里大多是孤儿或被遗弃的孩子,还有些被休弃的哥儿女子。   救济院给了他们暂时居住的地方和饿不死的饭食,日常生活还是得靠自己,里头的人会在镇上找活计干,直到能有些积蓄就搬走,腾出位置给其他人。   晚娘有些愣,她自小在窑子里长大,从来不知还有这样的地方,当即是连连点头,感激许安安给她指了条路。   救济院,许归然眨了眨眼,脑中闪过什么。   “走吧,去吃些东西,我们就回家。”许安安转头叫许归然,他们能做的都做了,现下就是等衙门通知,惦记也没用,不如过好自己先。许久才来镇上一趟,自是得吃些什么的。   被许安安这一打断,许归然没在多想。因担心阿爹,他早食都吃不下,空着肚子走了一个多时辰才到镇上,又折腾了好一会,许归然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饿的厉害。   当即是拉着秦明渊跟上许安安,晚娘也自觉跟上了。   辛江镇比村里繁华不少,镇上的人和村里的不一样,做工可不分什么农忙农闲,是一年到头干一样的活,从早到晚的,早食自是要吃的,有需求自是会有人为赚钱来干。   四人往卖吃食的街市走,喷香的肉包,鸡汤煮的小馄饨,油炸的糖圈,还有些小零嘴,糖葫芦,松子糖什么的,摆摊的摊主热情的吆喝着。   最后是一人一碗馄饨,秦明渊还给许归然买了包松子糖,许归然爱吃甜的。   高林县衙门处,苏县令端坐在书桌前,处理着公事,男人看上去约莫四十,有些瘦,留着长须,丹凤眼。门外传来声响,苏县令说了声进。   来人是县丞,县令的下属,男人带着邓捕快进来,邓捕快简单说完辛江镇发生的事,又将诉状递给县令便听令退下了。   苏县令打开诉状一看,霎时瞪大了双眼,抚着长须的手停在半空,他急急道:“许安安?快去查,此人原籍可是杨洲江都府人?”   县丞有些疑惑,却没多问,奉令去查了。他这新来的上峰不就是杨洲江都府的嘛,杨洲当年战乱,不少人因逃难分离,难不成这许安安是县令的亲人,县丞凝眉思索,脚下动作却快。   因着好奇,县丞是亲身去了户房,让书办将此人籍册找出。   第24章 青鱼村24 ↑返回顶部↑ 第27章 (1 / 2)   站在许阿奶旁边的百姓自是听见了,那妇人是个直爽性子,当即是呛道:“若不是那个许建说的,窑子里的人怎么会专抓那夫郎。”话毕,还退了些步子,不想跟凶手的娘站的太近。   依她来看,对大部分男人来说,肯定是更喜爱年纪小的女子哥儿。那窑子专做皮肉买卖的,若事前不知,怎会为了个嫁过人的夫郎,不惜犯下重罪。虽说那夫郎面容秀丽,却还是能看出有些岁数的。   许阿奶反驳不了,只来来回回念着不会的不会的,被夏禾恨恨地瞪了眼,女人冷汗直流,住了嘴。   苏县令在听到许安安和离时摸了下长须,男人眼珠子转了下,又接着问道:“你方才说的晚娘,你可知她如今身在何处。”既是有三人联手拐的他,怎么就许建和张顺被抓来了。   许安安顿了下,说道:“晚娘在这。”话毕,一个小小的人影从许安安身后走出。   堂外传来妇人的惊呼:“这小姑娘竟就是那晚娘。”有人应和:“天呐,难怪被骗了去,如若是我恐怕也会受骗。”   “大胆!竟敢私藏罪人!”苏大在一旁走过场般喊道,男人眉头微皱,显然没想到这小姑娘就是一同拐人的晚娘。   “大人恕罪,我见这姑娘年纪小,无处可去,又有改过之心,故而我做主将人带回了家中。”许安安连忙解释,见苏县令脸色不太好,又仔细的说了一遍,那日晚娘虽引他去小巷,但后来又去找了捕快和许归然来救他。   许归然也在一边应和,确实是晚娘带他去找阿爹的。   闻言,苏县令面色稍稍缓和,说道:“念你初犯,又事出有因,此次便罢了。”   “多谢大人。”许安安躬身应道。   接着,晚娘将张顺和许建的计划和盘托出,又有秦明渊出来说,他去集市采买,经过巷子时看到许建扑上去要害许安安,这才出手将人拦住。   那帕子也已查出上头有迷药,人证物证皆有,这案子审清了。   苏县令手中惊堂木一拍,声音威严:“张顺和许建图谋拐人,将良籍卖入贱籍,人证物证皆有,犯我大越朝律法,现依法将此二人仗五十,流三千里,徒两年!”   有衙役在一旁虎视眈眈地盯着,两人是不敢有异议。   跪着的张顺满脸是悔恨的眼泪,这流三千里可是得背着枷锁徒步走三千里啊,这路上都不知道能不能活下去。更别说还要徒两年,那可是成了贱籍,得去服劳役整整两年啊,这么一对比被打八十下板子似乎都不算什么了。   他本来过的好好,怎么就想着占便宜,听了许建的劝去干这事呢,张顺怨毒地盯着旁边许建,那人面色灰白,眼瞅着就要晕过去了。   堂外的许阿奶真晕了,听见判令,女人是两眼一黑,身子一软就要往地上去,还是被王里正扶了一把。   公堂之内没有被影响,苏县令看向晚娘,接着道:“按大越律法,八十以上,十岁以下,刑罚勿论。晚娘刚满十岁,又将功补过,故免于刑罚,当庭释放。”话毕,苏县令给了苏大一个眼神。   男人微点头,当即喊道:“此事已了,退堂!”在衙役的敲棍喊声中,苏县令率先起身离去,张顺许建被衙役压去打板子,不日二人便要启程流放。   前来围观的百姓见事情结束便散了。   许归然眼眶有些发红,心头却是开心的,这可比绞刑好,见不到尽头的折磨可比干脆利落的死可怕多了。   哥儿嘴角微翘,跟着阿爹往出走,一点多余的目光都没给被王里正叫醒后恹恹的许阿奶,这女人今后如何都与他无关。   几人聚首,夏禾显然跟许归然是一个想法,哥儿满脸喜色,拉着许安安的手正要说什么时,身后传来熟悉的声:“许夫郎等等,我家大人有请。”   许安安转身一看,来人是苏大,男人长相普通,是放在人群中一下就不见的样貌,此刻不见堂上的威风,是微低着头,谦卑温和地发出请求,好像许安安拒绝了,这人也不会多说。   毕竟是苏县令的人,就算是仆人,许安安也不可能拒绝的,自是应好,临走前苏大还把许归然也叫上了。   奇怪,苏县令找安安他们干嘛?夏禾是一脸的惑色,他挠了挠头,把疑惑抛给了读过书的儿子,只见秦明渊眉头微皱,显然也是一副不明了的模样。   幸而现在还早,晚点再走也能赶回村。他们是提前一天赶来的府县,昨夜在客栈睡的,牛车还停在客栈,就在此处等等吧,夏禾发号,秦云秦明渊自是没有异议的,晚娘更是安静,乖乖在一边站着。   许阿奶还一副虚弱的模样,王里正没法,只能带着人一起等着。   衙门二进门后面就是县令的住所,是朝廷安排的,一般县令都是住在衙门后头专属的宅子。 ↑返回顶部↑ 第28章 (1 / 2)   虽然最后被苏爷爷发现叫回去了,承诺只要他好好读书就给钱让苏征买吃的。但也因此事,许安安和苏征结下些情谊,是以朋友相交。   后来,因逢战事,见百姓飘零,苏征才改了性子,认真读书科举,想做官为百姓做些实事,多年辛劳,慢慢的也就瘦下来了。   想起往事,苏县令笑笑,抚了抚长须:“正是,少东家还记得苏某人。”他没再端着个官架子,熟稔地叫着当年的别称。   “那还是什么少东家,如今不过一农家哥儿罢了。”许安安面上闪过怀念,见苏征一副以好友相处的模样,也自在的攀谈起来,他不忘介绍着身边的许归然:“我家哥儿,叫许归然。”   苏征看向许归然,细长的眼睛精光一闪,只要是认识许安安和沈无虞的,都能认出许归然是他俩的孩子,实在是太像了,这结合了两人的脸。况且在公堂之上,他见过许建,男人可是跟许归然一点不像。   男人带着答案问道:“这孩子可是沈弟的。”许安安虽有些讶异还是点头了,许建都被抓了,他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果然,苏征心中暗叹,表明笑眯眯地:“归然,叫我征叔就好。”一点不见公堂之上的威严样,看起来就像家中亲和的长辈。   两人这有来有回的平静谈话,一旁的许归然惊讶地嘴都合不拢了,视线在苏征和许安安身上来回转。听见苏征唤自己,慢了半拍看向许安安,在看到阿爹点头才朗声道:“征叔好。”面上还挂着礼貌的笑。   许归然耳朵听着许安安和苏征叙旧,脑中止不住地想,太牛了,阿爹,外公,食客里竟然有县令,虽然当年不是,但如今是了啊,还跟阿爹如此熟稔。   在苏征听到许安安说沈无虞死后,他和爹逃难到了此处,男人眉头一挑,忍不住出声打断:“沈无虞并未身死,这么多年他一直在找你们。”   啊?!下列坐着的许归然直接站起来了,他转头看阿爹。许安安已经说不出话了,哥儿面容有些呆滞,双眼止不住的颤,声音也染上了颤色:“你,你说什么,二哥,他还活着。”   直到苏征将往事说清,许安安还没从震惊中走出,他呆坐在椅子上,微垂着头眼眶有些发红。苏征建议着让二人出发去樊京,就见许安安摇了摇头,樊京路远,一路过去他们没钱没人,不知会有多危险。   况且,归然定是舍不得秦明渊的,若此次就跑去樊京定居,许安安眉头纠结地缠在一块,片刻后,他下定了决心,抬头道:“劳苏征哥帮我递封信。”二哥来找他更稳妥些。   苏征愣了下,明白过来,是他太莽撞了。京中水深,沈无虞位高权重,都不敢让人知道他在暗中找家人,生怕被人知道许安安他们会有危险。   若是许安安此去途中遭遇不测,苏征瞳孔微缩,应好后高声唤苏大将纸笔拿来。   许安安只在信纸上写了一句:岁岁无虞,长安常安。便递给苏征,温声道:“多谢苏征哥了。”许归然站在阿爹身后,跟着谢道:“谢谢征叔。”   “多年前你帮了我,现在也是该我回报的时候了。”苏征笑笑,接过信纸,没有多问。他将信纸收好递给苏大,转头问道:“对了,家母即将生辰,就在七日之后,家人和苏某都想念家乡味道了,许夫郎可有空接这生辰宴。”   男人又看了眼许归然,接着道:“然哥儿可跟你阿爹学了厨艺?我初来乍到,也想借此大办宴请同僚和当地富商,只有一个主厨操手怕是不够。”   “有空的,我和然哥儿岁数相同时,厨艺没他好,苏征哥放心。”许安安笑中藏着自豪,毫不吝啬对许归然的夸赞。   闻言,苏征两眼冒光,他可是尝过许安安年轻时的手艺的,滋味甚好,这许归然小小年纪,是青出于蓝啊,男人喜气洋洋地:“那再好不过了,这宴席之事是由我夫人操办的,二位移步后院与她商讨吧。”   许安安和许归然自是应好,片刻后,许安安兜里揣着沉甸甸的十五两银子,和许归然并肩走出衙门,两人脸上是如出一辙的开心。   守在衙门大门前不远处担忧的夏禾一行人见状,本来还操心两人怎么去了这么久,现在是都放下心来了。   “夏阿叔,走,我们去府县吃一顿再回去。”许归然声音都带着快乐,雀跃地蹦到秦明渊身旁。是阿爹叫他说的,夏阿叔他们连家里的地都顾不上了,怎么都要跟着来府县,怕许安安许归然出什么意外,他们自是要回报的。   不能因关系好,就敷衍了夏禾他们的好意。   “不吃不吃,府县东西贵的很,咱们回村里吃就行了。”夏禾连连摆手,就那客栈一晚都要50文,还是最普通的房间,床铺都有些破旧了,更何况吃食,来这一天多,他们最多也就是买了个包子,那都要4文一个了,在镇上才3文呢。   他们这么多人,去食肆点菜不知要花多少钱。夏禾越想越觉得不划算,头摇的跟个拨浪鼓一样,说什么都不去,他知道许安安他们是想回报他,但是在村里吃不也一样吗,干嘛在府县浪费钱。   “我们有钱。”许归然急了,凑到夏禾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   “真的?!”夏禾惊住了,声量一时有些大,反应过来后又转头看向许安安,低声问了句:“真的啊?”见许安安微笑点头,夏禾连道:“太好了,安安哥,你们终于是苦尽甘来了。”   许归然嘻嘻一笑,开心道:“走,咱们去吃好吃的!”   ==========作者有话说:========== ↑返回顶部↑ 第29章 (1 / 2)   衙门前守着的衙役被动静吸引,往他们这看了好几眼,像是在等着他们闹起来,就冲上来将人抓拿了。   许阿奶眼里闪过惶恐,又交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她早就厌烦夏禾这一家人了,这夏禾最好冲上来,到时她顺势一倒,让官爷把他们都抓去!   可不知秦云凑在夏禾耳边说了什么,哥儿深吸了口气,逼着自己冷静下来,冷声说了句:“与其在这咒安安哥他们,不如好好祈祷你儿子能活过今年吧,就他那身体能不能撑到流放地都不知。”   话毕,哥儿被放下,他拉着秦云挡住自己,眼不见为净,夏禾扭头看向衙门方向。   “唉。”王里正重重叹了口气,他看着秦明渊点点头。毕竟当了多年里正,在村民之间还是有威信的,他几句话就将许阿奶劝走,两人先一步回了客栈。秦明渊和王里正说好了,一会客栈里见。   说完后,夏禾倒没有刚才生气了,县令可是请安安和归然接席面,许阿奶知道了必定气的牙痒痒,一想到这,夏禾忍不住笑了两声,轻快道:”不提她了,那样的人定不会有好下场的。欸!这边好热闹啊。”哥儿注意力一下被兴和坊的铺子引走了。   跟官学门前那段格外清净的路不同,这相隔十来米的兴和坊十分热闹,两旁有各种各样的铺子,书肆,茶馆,成衣铺子;还有卖不同吃食的,馒头,胡饼,面馆,糖圈,铺面或大或小,生意看上去都还行。   听见夏禾轻快的声,许归然和许安安相视一笑。一切尘埃落定,许安安和许归然本就是豁达的性子,早知道许阿奶是何许人,压根没再把人放到心上,况且夏禾也帮着骂回去了。   许归然指着不远处的张三郎面馆:“那面馆人还挺多,我们去哪吃吧。”前世头一年,秦明渊带着他去吃过好几次,许归然当时只能闻香味,可把他馋坏了。   一行人都是点头。一直没出声的晚娘小脸紧绷,亦步亦趋地紧跟着许安安,她待会就说不饿好了,晚娘暗下打算。   现在这个时辰不早不晚,放一般的食肆铺子应是没什么人的,这面馆却不同,里头的六张桌子坐满了一半,几乎每张桌子都上都摆着盘浓油赤酱的软羊肉,许归然不动声色地打量着。   他们一行六人都穿着朴素的布衣,一看就知不是有钱的,店小二却不见怠慢,热情上前将人引到大桌,听见许归然让他推荐一番,他指了指店内的水牌,朗声介绍着:“小店招牌软羊面,插肉面,那肉滋味醇和,被炖的软烂可口,尝过的食客都说好呢。”   见这行人里头有哥儿有小姑娘,店小二又接着道:“若是因夏日食欲不振,那我推荐这鸡丝凉面,味道酸甜,十分清爽。还有这三鲜面,是去了骨的鱼肉虾肉和笋丁拌的,滋味鲜美又好看,很适合小女娘吃呢。”   被点到的晚娘脸色一白,连连摇手想说她不吃。   许安安看了眼晚娘,那一眼带着安抚,他开口说道:“想吃啥点啥,我就不给你们做主了。”   “我要鸡丝凉面,秦明渊要三鲜的。”许归然笑嘻嘻的,第一个开声应道,顺便帮秦明渊做了决定,这是男人前世吃的最多的,果然秦明渊毫不犹豫地嗯了声。   秦云要了插肉面,他爱吃肉,这个还比软羊面便宜,夏禾要了鸡丝凉面,他凑在秦云身边说待会换着吃。晚娘没说话,许安安也不再问,转头对店小二道:“再来一碗鸡丝面和一碗三鲜面。”   许安安顿了顿,他看见许归然正双眼放光地盯着隔壁桌,又说道:“再上一盘软羊肉。”   话音刚落,许归然猛地回过头,双眼都写着阿爹你真懂我,被许安安摸了把头。一边的秦明渊看的手痒痒,满脸写着快提亲看向夏禾,哥儿正盯着自家男人压根没看儿子。   “得嘞,客官们稍等,马上就上菜。”店小二记下点菜,笑嘻嘻地往后厨去,片刻后,男人端着几盘小菜和茶水上来:“这是赠送的,客官们尝尝,要是爱吃再叫我添就好。”   三个小碟子分别装着酸萝卜,酸黄瓜和切成碎的咸菜,闻着就十分开胃,那茶水就是普通的粗茶,不过胜在都是凉的,喝一大口解暑气。   这面馆上菜速度还挺快的,没一会就上齐了,晚娘看着自己面前的三鲜面,她垂下头,眼眶悄悄红了。在窑子里只有剩饭剩菜吃,没甚滋味可言,只是用来果腹不让自己饿死。   在许家的几天有平常的饭菜吃已是十分满足,晚娘没想到,来到府县下馆子,许安安会给她也点了一碗。   明明他们都不是富裕的人,昨日赶路过来,都是吃的自家带的馒头饼,也就今日早上买了包子吃,可却没有说什么给她点一碗是浪费的话,晚娘将头埋进面碗,佯装在大口吃着的模样,掩饰着憋不住的泪珠。   许归然撇了下嘴,主动给晚娘夹了一筷子肉,就这样吧,他心想,记挂着一件事也是很累人的。他低头正想吃面,就见秦明渊将自己碗中的浇头舀了些过来,男人还没开始吃。   几个长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什么也没说。   许归然轻笑了声,专心吃起面来,一口下去,这店能开这么久是有道理的,哥儿双眼微眯,鼓着腮帮子感叹到。   面条弹滑爽口,鸡胸肉被撕成细条,肉感软韧,再配上调好的酸甜汁和清脆的黄瓜丝,太好吃了,这厨子手艺不错啊。   许归然吞下嘴里这口,拿了勺子舀了三鲜面的浇头,三种颜色混着确实好看,许归然看了眼才送入口中,虾肉脆弹,鱼肉紧实,笋丁鲜甜,丰富了口感。浇头是咸中夹着一丝甜,两种味道融合的十分恰当。   难怪秦明渊喜欢吃,这确实合他的口味,许归然嚼嚼,目光又放在那盘羊肉上,羊肉被切成厚薄恰好的块状,白花花的羊肉经过烹饪后变得赤红,上面裹满了酱汁,有其独特的香味。 ↑返回顶部↑ 第30章 (1 / 2)   许归然拿到还冒着热气的芝麻胡饼,啊呜尝了一口,滋味不错,酥脆中带着咸香,就是刚吃完面肚子太饱了,哥儿用油纸包好饼等会吃,下回来再买别的尝尝。   就是不知这店为何不开了,走出一段路的许归然若有所思地转头看了眼。回过眼就看见身侧的秦明渊脸有点黑,若是外人来看,会觉得秦明渊跟平常没什么不同,但许归然何许人也。   “秦明渊。”许归然声音有些软,双眼弯弯地看着男人,手心朝上伸出勾了勾,意图再明显不过。   那装钱的荷包十分朴素,就是块素净的灰布,是夏禾拿做衣的边角料随手缝的。许归然却珍重地接过放进怀中,手中的胡饼被秦明渊接去拿着了。   秦明渊揣着两个胡饼,面上一点不见方才的郁色,许归然收了他的钱,男人嘴角微勾。   几人脚程快,那客栈又离衙门不远,没一会便回到了,王里正站在客栈门口,许阿奶在他身后,男人面上有点焦急,看着许归然一行人回来了才放下心来,他大步上前说道:“得抓紧赶路回去了,再晚点就要走夜路了。”   “行,现在就走。”秦云开口道,话毕跟夏禾点点头,转身去客栈后院牵牛车,王里正也是个利索的性子,都回来了也不会说些什么抱怨的话,跟在秦云后头去牵牛车。   许阿奶偷瞄了眼许安安和许归然,被许归然毫不留情地瞪回来,她吓了一跳,紧紧跟着王里正去了,好像许归然他们会害她一样。   许归然哼了一声,这坏人还咒他和阿爹,虽不在意但也不可能给好脸色的。   等秦云他们将牛车牵出来,许安安和夏禾也退好房了,就出来一天只带了钱,住的房里没有东西要拾掇的,几人赶着牛车就往县城城门去了,救济院在县城边边位置,正好顺路。   农户家的牛是用来耕田的,精贵着,秦云没舍得坐,怕压坏了牛,只让几个哥儿和晚娘往上坐,他和秦明渊块头大,走快两步就行。出了早上许阿奶咒骂的事,他想着许安安他们应是不再愿意和许阿奶一块坐的。   那哪成,许归然眼珠子一转,见阿爹面色就知道两人想一块去了,犯不着因为许阿奶还委屈自己人了,许归然和许安安带着晚娘就往里正的牛车哪去,许安安还笑吟吟地说道:“里正,麻烦了。”把许阿奶忽视个彻底。   王里正不是吝啬的,来的路上都让坐了,不可能回去就不给了,只点点头让人上车,驱着牛车先秦云一步出发了。   秦家人怎会看不出许安安他们的好意,也不废话,三人上车,秦云驱着牛车紧跟王里正。   都快到县城门了才看到救济院,因着位置偏僻,救济院占地不小,是个二进的院子,院墙有些老旧但很干净,院门关着,上头挂着个木牌匾写着救济院。   晚娘不识字,还是听许归然说的才知道,这就是她今后要住的地方,小姑娘有些慌张地看向那院子,再怎么样都不会比在窑子里坏了吧,晚娘心想。   牛车停下,晚娘没多做停留,她利索下车,回身跪下对着许安安和许归然嗑了个头。晚娘忍着眼泪说不出话,两人不计前嫌,没有将她送回窑子里,晚娘已是十分感激,没成想还给她找了个出路。   ”快起来,犯不着这样。”许归然吓了一跳,连忙下车扶起晚娘,他回过头看向阿爹。许安安也叹了口气,知道这样晚娘心里才好受点,并没去扶人,只说了声:“快去吧,以后好好活。”   晚娘站在许归然身边,重重点了点头,双眼含泪最后看了眼许安安和许归然,便转身大步走向救济院,小手敲了敲门,片刻后门开了,里边出来个瘦弱的哥儿,他蹲下听着晚娘说话,又瞧了瞧不远处的许安安一伙人。   没一会,那哥儿牵着晚娘进去了。牛车没再停留,晃晃悠悠地往村子方向去,许归然坐在许安安旁边,面色有些奇怪,不知在想些什么。   高林县严进宽出,两边站着守卫略微问了两句便放行了,不想来时那样还要看籍册和通行文书。   一路无话,就是胡饼也是在牛车上吃的,没有停留,就是这般,等快赶到村子时,日头都落下了。许安安和许归然早下了牛车,和夏禾他们走着回村,坐了一路,屁股都快颠坏了,几人巴不得走走。   王里正倒是带着许阿奶先回去了。   “阿爹,要是可以的话,我想帮帮他们。”许归然突然说道,那救济院的哥儿看上去和阿爹年岁相仿,却面容惨白,瘦弱地不成样子,想来救济院虽是收留了他们,但里头日子并不好过。   这莫名的一句,许安安听懂了,然哥儿是个心善的,看不得可怜人。许安安轻笑了声,说道:“好。”他何尝不是呢,若是有能力定是要帮的。   只要在苏征他娘的生辰宴上做的好,那他们的名声就能在县城打响了,高林县有钱人可不少,想来很快能在府县开食肆了,到时可以请救济院的人来做工,许归然眯了眯眼,面上绽开笑容。   许安安多活了那么多年,想的更深,虽说苏征当年跟他也算是朋友,但这么多年未见,苏征当了官,还如此热心地帮他,让然哥儿叫他叔,许安安眉头微皱,看来二哥在京都做的官不小啊。   他还不至于那么单纯,真以为苏征是馋他手艺才让他接手席面,县城里有专门操办生辰宴的,做的可以说是十全十美,犯不着找他来。   若是真想吃,直接请他到府里做一顿就是,而不是在这样重要的场合找上他,这是帮他跟府县的富户搭线,让许安安就此欠下人情了。   许安安扭头看了眼跑去找秦明渊的许归然,轻轻叹了口气。 ↑返回顶部↑ 第31章 (1 / 2)   “小苗,先去我家处理一下伤口。”许归然眉头紧锁,他鼻腔皆是浓重的血味,故而语气肯定不给李小苗拒绝的余地。其他事等会再说,先把伤口处理了,他记得家里还有些草药的,他上次摘的多。   许安安点头附和:“是了,你们先回去,我去跟你阿娘说一声。”   说谁谁来,一阵焦急的脚步声传来,许安安抬眼一看,是郑春花,女人脸上挂着一丝担忧,见着他们了露出个有些尴尬的笑,说道:“我看苗哥儿半天没回来。”她不知这些人有没看到那男人。   现在天都黑了,未嫁的哥儿独自和男人在外头走,被人知道传出去可就完了。   都怪李大壮,说什么天晚了外边也没人,未来夫婿说不知道路,让小苗送送。有什么不知道的,又不是头一回来了,可郑春花不敢反驳李大壮,男人容不得被质疑,脾气一上来,清醒的时候也是会打人的。   越想越心慌,女人上前一巴掌拍在李小苗背上,手下一点濡湿只以为是汗,拉过人就要走,嘴里还高声骂道:“一个小哥儿这么晚还不知道回家,心野了是吧。”压根没留意孩子身上渗血的伤口。   李小苗痛的忍不住闷哼了声。   突然,“小苗身上的伤一直在流血!”许归然忍无可忍的吼道,他少有这么大声讲话,把郑春花都听愣了,下意识松了手,看向李小苗。   只见李小苗背后的衣料一片暗色,整个人摇摇欲坠散发着血腥味,一双眼红的跟兔子一样,见郑春花看过来,李小苗转头缓缓道:“娘,我不是你的孩子吗。”   “你这是什么话,你从我肚子里出来的,我可是你亲娘。”郑春华下意识驳道,什么意思,谁家孩子不挨打,怎么李小苗就格外娇弱了,挨几次打而已,还想不认亲爹亲娘了吗。   许安安垂眼一瞧,脸上也有些薄怒了,郑春花那手上都粘了血,李小苗得是挨了多重的打啊,才会渗透了衣服。夏禾自是也看见了,和许安安对视了一眼,示意这里他来,让许归然他们先回去给李小苗看看。   “郑春花,你瞧瞧自己的手吧,后娘都不会这么打孩子,还有刚才…”夏禾故意停顿下来,看郑春花脸色知道人听懂了,接着道:“你少说,我们也会少说,先给小苗止血吧。”   成亲之前就单独相处,传出去可不得了,还会影响了李小苗弟弟的婚事,试问哪个好人家愿意把孩子嫁到这样的家。   更何况明眼人都瞧的出,李郑两夫妻是为了钱给李小苗配这样一门婚事,那男人是夏禾娘家村子的,名声可是臭的很。就是村里的后娘后爹都怕被人戳脊梁骨,不会为了彩礼把孩子嫁进这样的人家。   夏禾目送着郑春花踉踉跄跄地离去,摇头叹了口气,可能他们不知道吧。   “走吧,阿爹。”秦明渊眉头紧锁,说道。   村口离许家有些距离,许归然和许安安扶着李小苗上了牛车,刚刚那一掌打的李小苗面色愈发惨白,随时要晕过去一样,那能让人走回去。秦云一张脸黑沉沉,却没说什么,只平稳地驱着牛车,生怕颠簸了李小苗。   四人先一步回到家,许归然往屋里冲去拿草药,许安安将李小苗扶进自己屋里坐好,许归然拿着药糊糊走进来,许安安关上门点油灯。   他们都是哥儿,没什么顾忌的,许归然将碗放在桌上,轻声道:“小苗,你把衣服脱了,我帮你看看。”   李小苗依言解开衣带,小心翼翼将布衣脱下,伤口黏在衣物上被强行分开,李小苗却像是习惯了一样,只哼了两声。倒是许安安小小的惊呼了一声,哥儿眼眶都有些湿润了,这是他第一次见着李小苗的伤。   单薄细条的一个人,身上布满了大小不一发黑的淤痕,背后最为可怖,几道鞭痕还在冒血,边缘处都有些发白了,显然是被打后没有处理过,只是强撑着等伤口自己好。   许归然叹了口气,轻手轻脚地将捣好的草药糊在伤口上,见李小苗疼的冷汗直冒,温声说道:“小苗,你想嫁给那个人吗?”   闻言,李小苗眨了眨眼,摇头又点头,说了句:“那个人给的彩礼很多。”所以即使他不想,家里也会逼着他嫁的,他一个什么也不会的小哥儿,除了接受就只剩死路一条了。   李小苗垂下头避开了许安安心疼的视线,现在的他还不知道,那个男人将前头娶的那个打死的事,只想着男人年纪大了所以给的彩礼多吧,大就大,不打他就好,哥儿浑身散发着认命了的想法。   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接着是夏禾的声:“怎么样了,我进来看看。”见李小苗点头用衣物遮着自己,许安安才去开门,哥儿开了个小缝放夏禾进来。   一进来,夏禾压低声着急道:“苗哥儿,那男人是我娘家村的,出了名的坏,前头那个说是病死,其实就是被他打死的,你爹娘是不是没打听清楚,怎么能给你找那样的人家。”他正想敲门就听见了里面的声,故而着急进来说清楚。   他还对李小苗爹娘有期望,说不准就是没打听清楚,被媒婆骗了呢,怎能因为彩礼高就将哥儿嫁给能当他爹的男人。   听完这番话,李小苗本就苍白的脸更白了,面上一丝生气也无,双眼空洞地盯着某处,片刻后竟是轻笑了几声,喃喃道:“难怪。”还没难怪个什么,哥儿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小苗!”许归然急匆匆扶住李小苗,怕人倒下去伤口又严重了,他看向许安安,杏眼盈满了着急的泪水,李小苗是他很重要的朋友。   前世他留不住护不住,这一世他不愿再看见重要的人离自己而去了。 ↑返回顶部↑ 第32章 (1 / 2)   这一番话彻底打乱了李小苗的思绪, 他有些懵地把衣服换好, 跟着许归然身后往出走时,嘴还因茫然张成个小圆, 看上去有点呆傻。   天太黑了,秦家堂屋点了油灯,木桌中央是一大盆红枣桂圆粥,红枣桂圆都是自家晒的,个个饱满肉圆,粥里又加了红糖,闻着格外清甜馨香。另一大盆里是超大的杂面馒头,八个就将陶盆装满了,馒头刚出炉,热腾腾地散发着麦香。   许安安手上端着一碟子的酸菜炒坛子肉正往桌上放,他炒的时候还往里加了几颗吴茱萸,粘点辣味,酸辣麻交织,闻着就开胃下饭。   屋里夏禾正在往粗陶碗里装粥,见着许归然和李小苗过来,他双眼一亮,眼中的担忧终于得以消散:“苗哥儿醒啦,快来多吃点。然哥儿惦记你,特地说要做红枣桂圆粥呢,他说这粥补气血的。”一边说着,一边给李小苗装了满满的一碗。   李小苗心里头觉着够麻烦人了想拒绝,却压根插不上嘴,糊里糊涂地坐下了,手上还被塞了个勺子,热乎乎的粥往嘴里一送。   好甜,李小苗不舍得咽下,含在嘴里细细咂巴着,村里家家户户光景大多差不多,只有过年会买些红糖,或是谁家媳妇生了孩子,小孩生了病,才舍得拿红糖煮鸡蛋给人补补,平日哪里舍得。   李家也不例外,可这些糖从来也只给弟弟吃,或是分给亲戚小孩,压根没有李小苗的份,他不知多少年没尝过糖滋味了,李小苗慢慢吃着。   杂粮被煮的软糯,每一粒豆和米都浸染了红枣桂圆红糖的味道,又因许归然和许安安下手有度,不会过分甜腻,只是清甜可口,几人的肠胃都被这份软香好好抚慰了一番。   甜的之后吃咸的,秦云给夏禾夹了个馒头,才给自己夹,是一口馒头一口酸菜炒坛子肉,油润的肉刚好中和了有些粗糙的杂面馒头,秦云闷头吃,几下就吃完了一个大馒头,秦明渊也不甘示弱般,紧随亲爹其后吃完一个大馒头。   几个哥儿没这么大的胃口,回来路上还吃了个胡饼呢,李小苗也在家里吃过一顿,故而一人吃了一个馒头就够了,剩下的秦明渊和秦云分了。   “来,大家都再多吃几碗粥。”夏禾张罗着,听许归然说,这粥补血养气,是好东西。大家整日操劳的,不是费身体就是费脑子,得好好补补。况且吃不完也放不了得倒掉,夏禾哪里舍得,里边可是放了一大块红糖呢。   在这吃饭没有责骂,不用紧着弟弟和爹,李小苗哪舍得说不,在许安安和夏禾和善的眼神下吃了个肚圆,还是许归然见人实在吃不下出声说有事要和李小苗说,李小苗才停下嘴。   夏禾挠挠头,笑了一下,是他怕不够吃,下太多杂粮了,现下粥还有个底,哥儿将陶盆递给秦云,眼神示意人解决了,边说道:“你们去说,这碗待会让明渊洗了就成,快去吧。”见李小苗犹豫着想留下来帮忙收拾碗筷,多说了句。   “好,我们去啦。”许归然笑眯眯地应下,用手指挠了挠秦明渊的大腿,男人就坐在他旁边,见男人眉心一跳,面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不待秦明渊看过来,拉着李小苗就往自己屋里去。   天已黑个彻底,月亮高悬,点点星光遍布天空,村里人大多不会外出,许归然大开房门,借着这一点光,缓缓低声道:“小苗,你不想嫁对吧。”他杏眼亮堂堂的,明明是在问人,语气却十分肯定。   李小苗被这气势唬住,再说不出违心话,他眼中闪过泪光:“归然哥,我不想再挨打了。”他没说不想嫁,他知道,不想也没用,归然哥能有帮他的心就很好了,李小苗并未抱有期待。   “小苗,我把你买了好不好,只是明面上,等以后你能靠自己活下去,我会将契书烧了。”许归然没有在意李小苗面上闪过的不信任,只接着说道。   李家人不过是为了钱,把人嫁给那样的男人和让人卖身为奴有什么区别呢,只要他出的钱更高,不信李家人不动心。   “什…什么!”李小苗猛然瞪大了双眼,连难过都顾不上了,有些结巴地说道:“可…可…可是,我…那人给了5两银子的彩礼。”最后只憋出这句,他猜到许归然的意思了,可是他那里值那么多钱,李小苗连连摆手。   尽管李小苗很害怕,但是他不想再麻烦许归然了。   “不行的,太多钱了,不行的。”李小苗脸都急红了,翻来覆去就是这么一句话,他边摆手边想往出走,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不能拖累许归然。   怎料,许归然紧紧抓住了李小苗,哥儿叹了口气,眼睛也有些红了,只一句:“小苗,如果是我遇到了这样的事,你帮不帮我。”就将李小苗留住了,满身伤的哥儿站在原地,嘴巴张张合合,最后郑重点了点头。   “但是,真的,我不值得你花这么多钱。”李小苗低垂下头,语气郁郁,一身死气,脑中闪过一个念头,若是他死了,是不是就不用被打,也不用拖累许归然了。   许归然比李小苗大一岁,在他十岁前是自称老大带着李小苗到处玩:“听老大的,以后还用的着你呢。”他双手捏上李小苗的脸,想像小时候那样揉,却没办法,李小苗现在太瘦了,小时候还肉的像个年画娃娃,许归然撅了撅嘴。   “真的,这钱当我借你的,以后你就跟着我混,赚了钱再还我。”许归然轻声道。若是其他人听到要卖身为奴肯定都破口大骂了,这可是成了贱籍,生死都由许归然说了算。可李小苗只是觉着自己不值钱,不想他破费。   许归然看向李小苗的视线愈发柔和,俨然一副看自家弟弟的模样,他温声道:“你今晚就留这吧,我明天就让阿爹去说。”他方才和许安安商量过,思来想去都只有高价买人这个法子了,既能让李家心动,也能让李小苗脱身。   只要签了契书,从今往后李小苗的婚事李家就做不了主了。   半响,李小苗抬起头重重点了下,哥儿是满脸的眼泪,他用衣袖抹着,带着鼻音地:“嗯!”他一定会好好报答许归然,从今以后归然哥说什么他就做什么。   这事搞定的比许归然想像中快,多出的那一两银子一下就将李大壮说服了,嫁哥儿卖哥儿对他来说差别不大,反正还没正式定亲,卖人还不用他出嫁妆,随随便便养大的能换来这么多钱,李大壮自是没有异议。   倒是郑春花像变了个人,她将李小苗的衣物收拾妥当,里头竟是藏了几十文钱,想来是女人私自存下的全部家当。 ↑返回顶部↑ 第33章 (1 / 2)   这骡子眼大明亮, 四肢粗壮有力,体型匀称肚子不会过大, 牙口也很好,正大口吃着商贩准备的草料,一看就是头好骡子。许归然越看越满意,不过面上并未显露,要不待会怎么讲价,哥儿压着个脸,看不出喜怒。   许安安当然也是这般模样,听到男人报价5两银子,许安安皱了下眉头:“贵了,3两银子。”市场价也就3两到5两左右,许安安想的是4两银子买下。   “哎呦,这么好一头驴,3两银子哪成,夫郎您也太会砍价了。”商贩也是个经验老道,连忙好声好气地回道,男人走到那骡子身旁:“您看看,这骡子正值壮年,腿直鼻大的,走路可稳,而且性格特别好,您来摸摸就知道了。”   那骡子看起来确实是个温驯的,听到声音抬眼略看了一下,便又接着低头吃了。许归然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他还没摸过骡子呢,上前轻轻地摸了一把,触手温热,骡子毛短短的有点扎,那骡子连个响鼻都没打,老实让许归然摸。   李老板和蔼地笑笑:“这骡子是我这一窝最温驯的了,就是哥儿女子也能训的动,最多只能让您一百文了,我都是仔细伺候,顿顿好料养大的。”   许安安眉心一跳,眼中一闪而过的满意,开口却是:“3两半,骡车架我也在你这买。”他先前看过了,别家单买木车比这便宜,原本想分开买的,但这骡子确实不错。   “4两800文,包骡子和车板,我再给您多添一副缰绳。”李老板笑眯眯地,搓着手温声道。   许归然沉迷摸驴中,听着两人你来我往的,一双眼左右动,就看见阿爹沉思了下,开口说道:“成交。”这价格也算合适,他们没吃亏。   “好嘞,我这就叫人给您绑上赶出来。”男人喜笑颜开,忙不迭地唤着正打扫着的小工,让人将两轮的木架车推出来,一边又利索地把骡子拉出来,缰绳递给许归然,教着人赶骡子。   这骡子都是训过的,会听指令,许归然和许安安很快就上手了,跟秦家的牛车差不多,他们有经验。   “阿爹,我们待会去找找外来人的摊子吧。”许归然看着小工把木轮车绑到骡子身上,一边和许安安说道,他想找找辣椒。   前世虽是在阿爹死后一年他才用上辣椒,但他当时跟波亚人闲聊,这辣椒早就在卖了,不过一直没什么人光顾,最多也就是有个大夫买来用药,或是有人瞧辣椒红彤彤的,喜庆漂亮,买回去种的。   云州人口味偏清淡,连用吴茱萸做菜的食肆都少,更别说这外来的辣椒了,大多数厨子还是用惯了自家东西,不太看得上外来的。   当时许归然刚在镇上的食肆找了份工,做帮厨。店里的主厨瞧不上他是个哥儿,话里话外地刺他,不找个好人家嫁了在家相夫教子,在外抛头露面地不知羞,许归然心里窝火,想着一定要找机会大展身手。   某次在镇上外出闲逛时正好撞见这辣椒,能吃的新鲜玩意,自是要买来试试的。这一试可不得了,味道比吴茱萸要好,而且辣椒品种很多,大的小的,青的红的,拿来做菜都有不同风味。   许归然拿着这辣椒做了好几道菜,把店老板吃的直说好,一番波折后将之前那主厨辞了,让许归然当主厨。就是最后,许归然眼神暗了暗,其中闪过一丝厌憎。   “小哥儿是说波亚人的摊子吧,出门往左走,第一个路口往右转进去就是,哪儿都是外来人的摊子。”李老板拿着契书走过来,自然地搭话道。   大越朝开国稳定后有往外通商,从杨洲码头从海路往出走,过到如今,这条商路已稳定下来,各国海外人士都往大越朝来。土豆番柿玉米都是海外通商来的,因好种产量高能填饱肚子,很快就在大越朝传播起来。   云州也靠海,辛江镇有个大码头,他们这也是有海外人来的。说到海外人一般都是说波亚人,因波亚离这最近。波亚虽是小国,但在造船上颇有建树,近年来,时常来他们这卖东西。   被这么一打断,许归然收起思绪,笑着点了下头:“对,想去看看,听说有很多新奇玩意。”   “确实是有很多。”李老板笑着附和了句,他将契书递给许安安:“夫郎您拿好,要是七日内骡子有什么问题,可上门来,我给您处理好。”   闻言,许安安也露出个笑脸:“成,那我们不打扰你做生意了,然哥儿走吧。”话毕,哥儿赶着骡车往出走,这儿路虽然宽,但是人多,还是牵着走好。许归然大步跑上前带路,他前世来过,知道摊位在哪。   步至波亚人摆摊的集市,许归然踮脚往某处瞧,正好看见一个身着灰蓝布衣的瘦高男人站在摊位前,挑挑拣拣着红色小辣椒。   果然有,许归然回头拉住许安安,话中满是喜悦地:“阿爹,前边哪个摊位卖的就是我说的辣椒,比吴茱萸更适合做菜的辣椒。”他双眼发亮,嘴角快咧到耳根子了。   许安安也被这份喜悦感染,乐呵呵地:“那咱们买多点,让阿爹和你夏阿叔他们今晚都尝尝你的手艺。”说话间,两人行至辣椒摊位。   卖辣椒的波亚人深目高鼻,阳光下眼珠子是莹润的蓝,皮肤有些黑,鼻头上一点红痣,头发也是红色,卷曲着束成个披肩马尾,长的格外与众不同。   不是丑的与众不同,相反,这波亚人五官精致,眉眼带着点大越人的味,路过行人不免被这好样貌吸引。   “老板,这辣椒怎么卖?”许归然上前指着辣椒,轻快问道。   因没什么人买,红色辣椒就占了摊位小小的一个格子,挑辣椒的男人听见声转头看了他一眼后,往旁边挪了挪。   波亚人眉头一挑,闻声望去,薄唇轻启:“100文一斤,也能按两卖。”他仔细瞧了瞧许归然,蓝瞳中闪过不易察觉的惑色。 ↑返回顶部↑ 第34章 (1 / 2)   这几日农忙他们一起干活也就一起吃饭了, 迟早也是一家人了,犯不着客气什么。许归然轻车熟路地去舀了几大瓢粗粮和白米, 混着煮,地里干活辛苦,还有请的帮工,得多煮点,吃饱了才有力气。   杂粮洗过后倒入大锅,加入适量清水盖上木盖,点燃木柴煮熟便好。秦家只有两口锅灶,煮了饭便只剩一口能用,许归然思索了会要做什么先,他视线扫过面前的材料,心中有了打算。   先把这一大块猪里脊洗净切成薄片,然后放入适量的酱油,盐,胡椒粉调味,再加入一大勺澄粉,这是肉片软嫩的关键,顺着一个方向抓匀备用。   将驴车停好的许安安也过来了,他手上还拿着把豆芽菜,是前几日发的,今天正好能吃了。买肉时许安安就猜到许归然要做什么了,是水煮肉片,应是要将吴茱萸换成辣椒,哥儿有些期待,这许归然称赞不已的辣椒到底是何种美味。   见着许归然在腌肉,许安安也不闲着,他拿了张小木凳坐在屋檐下,处理着手中的豆芽,要将根部去除。   灶屋里还有夏禾准备的猪肉,豇豆,茄子和一大捆红薯叶。许归然在里头切猪肉,他分了点剁成肉沫待会做麻婆豆腐,其余的切成薄片和猪里脊一起腌,自家吃不是非要用猪里脊。   许安安摘完豆芽又去摘红薯叶和豇豆。   两人手脚麻利,没一会就都处理好了,先是水煮肉片,烧锅热油,往里丢入辣椒花椒和大块姜蒜炒香,怕夏禾他们吃太辣不舒服,许归然少放了些辣椒,香味飘出后倒入清水,再加一点酱油和盐调味   煮个一会,就能将喜欢的配菜放入汤里煮。红薯叶和豆芽熟的快,在沸腾的汤里翻腾,没一会就好了,许归然将其捞出,又蹲下身将木柴抽出,只留余温,这和煮酸菜鱼一样,得离火下肉片才行。   强劲的香味充斥在空气中,因辣椒放的不多也不会呛鼻,只是一股麻辣鲜香的味。肉片煮好了,许安安凑在旁边先尝了口,一入嘴,他就知道为何许归然一定要买这辣椒了。   辣椒虽跟吴茱萸一样,都是辣的,但却没有一丝吴茱萸特有的酸苦味,只有让人欲罢不能的辣味,吃上一口就会停不下来,许安安对着许归然赞许地点了点头:”这味道确实不同,比用吴茱萸好。”   许归然露出个得意的笑,他将肉片连汤倒入放了豆芽红薯叶的大盆中,又在上头洒了把葱花,在大铁勺上烧了热油往上一淋,刺啦一声,葱香喷出,又混杂着肉片麻辣香,十分融洽,闻的人食欲大开。   两人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对视了眼忍不住笑出声。许安安看着自家孩子,面上一片自豪,用衣袖擦了擦许归然额头上的汗:“我家然哥儿真棒,发现了这辣椒。”   被夸赞的许归然嘿嘿一笑,手下不停,将铁锅用清水过了一遍,这才开始炒下一个菜——豇豆炒茄子。   炒茄子就是要油多才好吃,而且干农活的肚子里没油水怎么行,许归然一点不手软,舀了一大块猪油放入铁锅,油热下入切成长条的茄子,煎到软烂舀出,再下入豇豆和一点盐炒软。   油香的茄子倒进去,加蒜末,一点切段的小红辣椒,适量酱油和盐,翻炒均匀就好,豇豆和茄子特有的香味被大火炒出,又经过猪油和调料的浸染,喷香扑鼻。不大的灶屋里各式菜香,许归然闻着肚子忍不住叫了声。   “阿爹,你去叫夏阿叔他们吧,就剩个豆腐很快的。”许归然对着灶屋外高声喊道,许安安闲不下来,见灶屋不用他,便去外头收拾秦家的鸡鸭猪了,这些牲畜吃多拉的也多,得常常清理才行,清理完还要给他们备饭。   许安安将混好的食料往食槽倒,听见许归然的声回道:“好,我这就去。”话毕,他倒完最后一点,将木桶放好,洗了把手就往秦家地里去。   灶屋里,许归然将肉沫倒入已烧热油的铁锅之中,锅铲翻动将肉沫炒至变色,再加入蒜沫,小米辣和许安安做的豆酱炒香,切成小块的豆腐放进去,最后倒入提起调好的料汁水,咕噜咕噜地煮一会便好了。   虽然就三个菜,份量却都很大,一大陶盆的水煮肉片,装豇豆炒茄子和麻婆豆腐的碟子都很大,上头却是装的满满当当,堆成了座小山,给帮工们的都另装到大碗里了。   屋外传来声响,许归然从灶屋探出头来,是第一眼就瞧见了秦明渊,男人被晒的黑红,额头上布满了豆大的汗珠,这个天气在地里干活不是好受的,许归然有些心疼。   许归然视线扫过众人,干了一上午的农活,大家伙都是一脸的疲惫,许归然抿了下唇,最后扯开嘴角笑着张罗道:“都煮好了,快来吃饭吧。”   “老远就闻着香了,可馋坏我了,然哥儿手艺越来越好了啊。”夏禾吸了吸鼻子,一脸馋样的往灶屋去,在看到那色香俱全的菜时,小小的哇了声:“天呐,这些菜就是拿去开食肆也成啊。”跟在他身后的李小苗忙不迭地点头说对。   除了豇豆炒茄子,别的做法他们都是头一次见,香味又非常强势,离的越近越能体会到。李小苗肚子狠狠的咕噜了声,他脸色一白摸着肚子,可和在李家不同,没人骂他饿死鬼,只听见夏禾笑了声:“我们小苗辛苦了,待会多吃点。”   夏禾说完就去洗手脸端菜了,只剩李小苗愣在原地,片刻后,哥儿笑着小声说了句:“好。”迈着轻快的步伐去帮忙。许归然在后头看个清楚,他嘴角不由翘起,发自内心地为李小苗高兴。   帮工们拿着自己的碗就往家里回了,吃完再歇会,现在日头太大了,干不了一会可得热病了,划不来。   三碟菜摆上木桌,围成圈的大碗里是满的冒尖的杂粮饭,几人落座,有些着急地往水煮肉片下起了筷子,好吃,太好吃了!肉片滑嫩麻辣,下头的红薯叶和豆芽吸饱了汤汁,一口下去汁水溢出,别提多好吃了。   茄子软糯冒着油香,跟吃肉一样,豆角被油煎出了虎皮,散发着焦香,味也调的好,吃了一口就忍不住下一口。更别提口味浓郁丰富的麻婆豆腐了,豆酱香夹着一点点辣十分勾人,跟饭一拌,一大碗饭压根不够吃的,没一会秦云和秦明渊就去装了第二碗。   看着大家伙吃的停不下筷子,许归然笑的眼睛都弯了,自己做出的菜如此受欢迎,没有什么比这个更让一个厨子开心了。   许是吃的多了,几人对这些加了辣椒的菜都接受良好,没有辣的受不了。割了一早上麦子也确实是累,饭桌上只听见扒饭声,没人空的出嘴说话。 ↑返回顶部↑ 第35章 (1 / 2)   苏大摆了摆手, 不过是听令做事。苏县令吩咐的, 让苏夫人叫许安安和许归然提前一日来家中住, 这样生辰宴当日也方便些,不用费心在外头住客栈,再大早上赶过来。   后头的许归然也下了车, 许安安把缰绳递给护院, 两人在苏大的谦让下先一步进了宅院。   不远处, 高墙后隐约闪过一个灰黑色的人影, 苏大不动声色地收回了目光,他将宅门关上, 几步上前带路去了。   ”来,走这边。”苏大笑脸相迎,伸出手指着某个方向,那边是待客的东厢房,离宅门不远不近,几人脚程快,没一会就到了。   正好撞见个从东厢房出来的丫鬟,那丫鬟面容清秀,见着人福了福身,开口道:“许郎君,许公子,苏管事,我是梅花,夫人让我来伺候。”她面色端的恭敬。   夫人竟把贴身丫鬟派过来了,苏大心下感叹,面上却不见波动,只笑着点头,他视线扫过有些慌张的许归然,温声道:“老爷吩咐了,让二位将这当自己家就是,千万别客气,若是有什么事找梅花姑娘就好。”   “行,那这两日麻烦梅花姑娘了。”许安安笑着说道,他一只手悄悄捏了下许归然的手心,眼神带着安抚看了过去。   许归然一双眼睁的大大的,这县令家真是不一般啊,竟然还有丫鬟来伺候他和阿爹。手心传来感觉,许归然和许安安对视了眼,看到阿爹是一如既往的平稳,许归然也渐渐放松下来,跟在许安安后头往屋里去。   这东厢房是个小院子,里头正中间是堂屋,两边各一间厢房,左侧还有个不大的耳房,后头是茅房和澡房。   “郎君,公子,厢房里头我都收拾好了,堂屋里有茶水点心可以垫垫肚子。”梅花说道,她看了眼许安安,没伸手去拿包袱。   人也带到了,苏大借有事告辞,还叫走了梅花,让许安安父子俩能有个说话的空隙。能在苏夫人身边做贴身丫鬟的,梅花自也是个人精,她扫了眼苏大,面带微笑地跟许安安和许归然道别。   见人走远了,许归然这才轻轻哇了声,他拉着阿爹往里头走,嘴里边小声说着:“天呐,苏县令家有这么多仆人。而且阿爹,你听见吗,那姑娘叫我公子,叫你郎君。”许归然满脸都是震撼,他一个农家小哥儿,哪里见过这架势。   许安安好些,他年少时家中也是请过仆役的,见着自家哥儿这模样,好笑之余又有些心酸。许安安眼中闪过愧疚,然哥儿是自小做苦活累活长大的,他这个做阿爹看在眼里痛在心里,却有心无力。   半响没听见回应,许归然有些疑惑地看向许安安,竟看见许安安眼角似乎有一点泪光,当即是震惊道:“怎么了,阿爹。”他脸上挂着担忧,有些着急。   “没事,待会阿爹和你一起去外头逛逛吃点什么,上次来都没机会。”许安安摇了摇头,还摸了把许归然头,让人放下心来。   见阿爹不想说,许归然闷闷地嗯了声。阿爹见着县令家一点都不惊讶,也是到了此时此刻,许归然才切身体会到许安安从前在家中过的是何种日子,从一个有人伺候的酒楼少东家变成了日日干农活的村农。   阿爹真的很厉害,许归然低垂着头,心中闪过一个念头,他以后一定要阿爹过上从前的生活,不,要比以前还要好。殊不知许安安也是这般想的,哥儿心念着要让他的孩子过上好日子。   父子俩都挂心着彼此。   他们一大早就从村子里出发,午食是路上草草解决,现在肚子空空。想来苏夫人是猜他们二人会想在府县逛逛吃喝,才只让人准备了点心,若不是也能让人来问现准备。   果然,两人将包袱放好,用了些茶水点心,往外走就在院子门口看见要往他们这边来的梅花。听许安安说他们要出去,梅花脸上不见惊讶,只在前头带路,脸上带着歉意说夫人正忙着明日生辰宴的事,等晚些老爷下值了,再来请许安安他们去厅堂吃饭。   许安安自是应好,梅花笑了下,转了话题,说起附近哪家店开的久味道好。   “顺着衙门大街往南走,过了官学就是兴和坊,两边卖吃食的铺子味道都不错,面馆那个巷子往里去,有个卖糕点的铺子,开了应该有七,八年了,那绿豆糕就是在她家买的,郎君和公子要是喜欢可以去买些。”梅花细细介绍着。   外边日头没有正午时那么热哄哄,在路上走走也不会难熬,许安安谢过梅花,带着许归然往兴和坊走。   那绿豆糕味道确实不错,糕体细腻,有些湿润,不会过甜,许归然吃了几块都不腻。许归然眼珠子转了下,凑到许安安身旁:“阿爹,我们走的那天去买些吧,可以带回去给秦明渊他们尝尝。”   “好。”许安安笑眯眯地说道。   两人也没走远,在胡饼店买了个羊肉馅的胡饼。街上还有家饮子店,里头卖乌梅饮、紫苏熟水、百合雪梨羹等,可以用竹筒打包。两人一人一杯乌梅饮,又去了上次的面馆点了两碗面,呼噜呼噜一顿吃。   吃了个半饱,这才慢下来,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许安安看了眼面馆对面的成衣铺子,里头行人络绎不绝,他回头说道:“然哥儿,待会去挑块布料,回去阿爹给你做嫁衣。”   “咳咳,怎么突然说起这个。”许归然被惊到,一口面呛着自己,咳了几声脸有些红,有些不自然的问道,面上却是十足的期待。   他想和秦明渊成亲。   许安安怎会看不出,他拍了拍许归然的背,又将乌梅饮递过去让人喝一口顺顺,这才接着道:“我和夏禾算过了,你生辰后10日是个好日子,这事说了这么久,也该让你两人定亲了,嫁衣自是要提前开始准备。” ↑返回顶部↑ 第36章 (1 / 2)   店掌柜刚送走一波客人, 一转眼就看见了许安安和许归然, 他眼珠子转了转, 咧开嘴走上前:“瞧着夫郎面生,可是头回来?”   许安安淡淡点头,扫见一块正红的绸缎, 这布料上头还用金线绣了些云纹, 一看就价格不菲。许安安眼一亮,转头看向许归然说道:“然哥儿, 你看这个, 喜不喜欢。”成亲可是大事, 合该选一块好料子。   那掌柜十分有眼力见将那布料拿起展示给两人看, 热情地说道:“夫郎好眼光,这块料子又滑又亮,做成衣服穿在身上轻盈不说, 还很透气, 就是在夏日穿也不怕热。”这布料一般都是拿来做嫁衣, 掌柜是一下就清楚了客人来意。   眼见许安安眼中闪过兴趣, 掌柜再接再厉地说道:“夫郎可是给自家哥儿做嫁衣?您看这边有成衣,是店里的绣娘做的, 可多人来买了。”他将布料放好,两步走到某处,指着挂在墙面上的嫁衣。   女子哥儿嫁衣是两件式,区别是女子下头穿裙装,哥儿是裤装,那布料被做成圆领宽袖袍,正中央绣了个展翅对飞鸳鸯,鸳鸯中间是缠枝莲,围绕着鸳鸯绣了一片有好寓意的花,外头是件霞帔,花样繁杂。   一看就是费了功夫的要大价钱的,许安安双眼微眯,仔细打量着这件嫁服,上头的花样他都会,在家中仔细学过,他想亲手给许归然做一套婚服。   “是,这是我家哥儿,可否取来比比。”许安安面露微笑,好声好气地问道。   这本就是样衣,掌柜怎会拒绝,他将婚服取下递给许安安,让人往许归然身上比。   许归然皮肤白,身高腿长,样貌精致秀丽,就是粗布衣穿在身都好看,更何况这件重工的丝绸婚服。   对着店里的铜镜,许归然忍不住瞪大了眼,时不时看向许安安的眼中是掩盖不住的喜色。前世成了鬼魂压根照不见自己,虽穿着婚服,但许归然压根不知道自己看起来如何,而且前世那件嫁衣并没有现在这件好看。   许归然小心翼翼地摸了下宽大的衣袖,耳边响起掌柜的声:“哎呦,夫郎您瞧瞧,这多合适呀,您家哥儿皮肤白,穿这衣服好看着呢。”   闻言,许安安面色越发柔和,他仔细地看着许归然,眼中是满满的慈爱,他轻柔的声音中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泣音:“好看。”   许安安眼中的许归然不由幻化成从前的小萝卜头,又一步步长成现在这般大人模样。哥儿眉头上扬轻蹙,面上挂着温柔的笑,他转头看向掌柜:“这布料怎么卖,还有丝线也一并算上吧。”   最后几番讲价,以一两半银子的价格买了够做嫁衣的布料和丝线,许归然还让掌柜送了块两个巴掌大的结实耐磨的墨蓝棉布,他想给秦明渊做个钱袋,哥儿面上挂着傻笑,嘴角一点下不来,挎着许安安的手臂,快将人带着一起蹦跳着走。   日头西下,暖融融的橙光照映在每个人脸上,太平之下,共享安乐。   待许安安和许归然回到苏宅一段时间,苏征也下值了,家中已备好饭菜,苏大亲自来请许安安父子俩。   往饭厅去的路上,许归然看了许安安一眼,在得到阿爹肯定的眼神后,主动说道:“苏管事,可知道兴和坊有没有空闲或是要转让的铺子?”   见苏大面上闪过疑惑,许安安接过话语解释道:“是这样的,和我家归然定亲的男儿郎日后可能会来府县上官学,届时会来这边住,想租个带铺面的院子能做些营生,但是不知这儿有没合适的铺子。”   听及此,苏大了然地笑笑,并未多问多说什么,他凝眉沉思了会,说道:“先前好像听人说过主街上那家胡饼铺子要出手,我得空去打听打听,得了结果再来告知郎君和公子。”   “谢谢苏管事!”许归然欣喜地感谢道,他双眼亮晶晶,只觉今日事事顺遂,十分开心。   苏大眉眼弯弯,他年岁和苏县令差不多,现下是看小孩般的目光:“不用客气,就说个话的事。”许归然和许安安待人和善,顺手结个善缘也很好。   闲聊间,饭厅到了,苏县令家并不是什么规矩森严的大户人家,家宴并未分桌,苏县令和他的爹娘,夫人并膝下一双儿女也刚走来,见着许安安和许归然是和善地打了招呼,招待两人入座。   吃的是家常便饭,味道不错。都是旧相识,苏家一家子也没有官架子十分和善,这顿饭用的很轻松。饭后,苏县令和苏夫人将许安安父子俩请去厅堂说说话,以及最后确认一遍明日的菜品。   苏老太六十大寿,要宴请当地富商,苏县令的同僚。当日商量的是做四六席,就是四个凉菜,四个热炒,六个大菜,因是生辰宴,除了专给苏老太的寿面,最后还有两道好寓意的席点——八宝饭和寿桃,又体面又合规矩,不会越了苏县令的官阶,遭人诟病。   杨洲菜追求精细,味道方面偏好咸甜辣,故而在三人的商量之下,定了水晶肴肉,烫干丝,盐水鹅,醉蟹这四道凉菜;芙蓉鸡片,文思豆腐羹,响油鳝糊,龙井虾仁四个热炒;蟹粉狮子头,蟹酿橙,八宝葫芦鸭,松鼠桂鱼,白切鸡,老母鸡汤六个大菜。   将清淡的鸡汤放到最后,清清口,再上寿面和席点。这都是十分费功夫的大菜,宴席又定在午食,四人只简单说了些话,是因主持一切的苏夫人,明日的主厨许安安和许归然第二日都还有的忙活。   这苏夫人,是战乱前就嫁给了苏县令,许安安是认识的,从前也打过交道。   是个稳重温婉的女子,但又不失手段,将一大家子料理地齐齐整整。明日要用的菜她已提前备好了,螃蟹和鱼虾都是提前采购,今日送来养在水里,以免明日出意外。至于鸡鸭鹅是提前订好了,明日大早会有人送来,许安安他们只管安心做菜就好。   临走前,苏县令和苏夫人主动应下会帮许安安他们留意合适铺面的。   “多谢二位,那我们先回去歇息了,明日一定会尽十分力。”许安安郑重道,他身后的许归然也认真地点点头。 ↑返回顶部↑ 第37章 (1 / 2)   天才蒙蒙亮, 苏县令家中后厨已开始忙活了,六个下人们听着许安安指挥,坐在院子里手脚麻利地备菜。   这场生辰宴要摆十桌,每桌总共十六道菜, 这可要用上大把的菜肉。等许归然将料汁分别倒入蒸好的大闸蟹里, 后厨里已经被摆的满满当当, 拔净毛的鸡鸭,去好鱼鳞内脏的海鲈鱼和鳝鱼, 剥好壳去了虾线的海虾装满了一陶盆, 还有大堆洗好的配菜。   许安安正在分离猪蹄髈, 这是用来做水晶肴肉的,需得细细去骨不能坏了猪皮,导致品相不好。他做了这么多年的厨子, 对这猪是怎么长的, 哪块地方有骨头再清楚不过。   只见许安安手法娴熟,一把菜刀使的极好, 片刻功夫就将骨肉分离好, 那骨头上只留了几丝肉, 而猪肉猪皮完整, 没一会,五大块猪前蹄肉平铺在案台之上。   外头的下人端了和大闸蟹一块蒸好的小螃蟹出去,这螃蟹个头虽不大但很肥, 都是精挑细选的。有三个下人正在拆蟹取肉, 白的肉黄的蟹黄堆满一碟子, 而另三个在给马蹄去皮。   里头许归然端起已经被洗净剁成块的老母鸡, 哗啦啦倒入烧热的铁锅之中,这一步是为了将鸡肉中的水气炒干, 这样炖煮出来的鸡汤才足够鲜美。然后全部倒进一口大砂锅之中,倒入足够的水,姜葱去腥,大火烧开后撇去浮沫和姜葱,接下来小火炖煮就好。   这道鸡汤快到宴席结尾才上桌,一人一小碗去腻清口,这一大砂锅的量足够了。   鸡汤做起来很快,在许安安为了肉入味正拿铁签戳猪蹄髈的功夫,许归然便配好了腌肉的调料,花椒八角葱段姜片和硝水。许归然瞧着这熟悉的硝石粉,眉头一挑,谁能想到这硝石除了做菜和入药还能拿来制冰呢。   想当初那波亚老板靠卖哨石应该也赚了不少,高林县药铺虽有卖哨石的,但是量少压根不够做冰食来卖的。那波亚老板能拿的出大量的哨石,也是因家中做此行当,不过没能赚多久,有人瞧见商机便也寻货来卖了。   思及此,许归然看了眼四周,现下灶屋里就他和阿爹两人,苏家的下人都被苏夫人敲打过的,这调料做法都是两人的手艺,自是不会往灶台钻,只在外头院子忙活备菜。   许归然将调料递给许安安,又指着哨石水低声道:“阿爹,这就是我说能制冰的东西。”他眼中闪过亮光,一副找着好东西的模样。   许安安看了眼,心中有些好笑,自家都要嫁人还一副孩子样,找着好东西便迫不及待地要和阿爹说,许安安嘴角翘起:“那咱们回去前也去买些,回家你给阿爹露一手了,不过…”他转头看了许归然一眼,面色有些严肃。   这府县都没有的东西,许归然突然做出来若是被村里人发现,他怕会引来麻烦。而且许安安不知道许归然要不要拿这个做买卖,他怕藏不住秘方,也怕护不住许归然,许安安眉头微皱,想说些什么。   看着许安安的神色,许归然那还不懂,在大家伙看来他一个村里长大的哥儿,怎么可能会做这连见都没见过的冰,其中定有古怪,就是拿阿爹做借口,若是传开了,许归然眨了下眼,想起前世那波亚老板的下场。   许归然先出声了:“阿爹,我就是想着夏日太热了,我们自家人松快松快。”言下之意,只是他们自家人吃喝,他没有做冰食买卖的想法。   “好,听你的。”许安安眉头松开,笑着点了点头,他将猪蹄膀放进大陶盆之中,倒入调料腌制。等腌好后用水洗净,再另烧一锅煮肉的水,在里头加入姜片黄酒和香料,煮沸后撇去浮沫,小火将肉煮熟就好。   最后捞出剔去多余肥油,重物压着待其定型变成一块方正都肉冻,切好后配上香醋姜丝混合合成的蘸料,便能上桌了。   许归然讲完话就煮卤鹅的卤水了,菜样多时间紧的,得抓紧时间才是。   这盐水鹅是昨日晚便开始做了,在生鹅身上抹了许安安炒好的花椒盐,吊着井里以便腌制保存,许安安高声说了下,便有下人去拿鹅了。   等三只大鹅被拿回来,卤水也烧沸了,许归然将卤水里的浮沫撇掉。这鹅太大了,没法一块煮,许归然只能一只只来,大鹅放进卤水里焖煮,等熟了之后捞出放凉,切成片便能上桌了。   最先上桌的四道凉菜便只剩一个烫干丝还没做了,这干丝是白豆腐干切丝而来,切丝也是讲究刀工的。许归然先是将干丝切成指甲盖那么薄的片,再把这些薄片切成细丝,然后放入开水之中煮熟,干丝熟的快,许归然打算快要开席再做这道凉菜。   切完干丝后他便转去做费功夫的大菜了,恰在此时,苏家的下人们将取好的蟹肉拿了进来,这蟹肉要做两道菜,分别的是蟹酿橙和蟹粉狮子头,许安安和许归然各做一种。   狮子头选用的是四肥六瘦的猪五花,将猪肉用刀切成小粒,加入盐,胡椒粉搅打肉馅时,再分次往里倒入姜葱水和花雕酒,最后肉馅打到起黏,能团成不松散的肉团就好。   往里加入马蹄碎和蟹肉蟹黄,因一桌六个人,为方便大家分吃,许安安将这狮子头捏成了小团,煮好后一盘子放六个就好。   另一边的许归然正将蟹肉往掏空的香橙里放,这香橙外皮微黄果肉很酸,许归然将果肉压成汁倒入蟹肉里,剩下的果肉许归然是吃不下去,太酸了,不过这果子拿来煮蟹肉味道很好,既去了腥味又为蟹肉加了几分清甜,就是说一口下去唇齿留香都不为过。   不过许归然没吃过,这香橙和螃蟹不是从前的他能买的起,味道和做法都是他听阿爹说的。蟹酿橙的清香从蒸锅里散发出来,许归然嗅了嗅,好香呀,他心想,等开食肆赚了钱,他再自己做来吃吧。   这一通忙碌之下,日头已高悬于天空之上,受邀的人家前来赴宴,苏夫人已早早起身,在后院厅堂招待着各家的夫人小姐哥儿。苏县令也在前头跟同僚,下属和高林县的富商们应酬。   他不过一介县令,还请不到他的上级,远在云州州城的知州大人,外厅里苏县令扶着胡子笑了笑,和善却不失威严地听着众人的恭维。   林业也混在众人之中,暗自打量着这高林县新上任的父母官,他面上挂着笑,几步上前拱手和苏县令祝贺苏老太生辰快乐。   苏县令对此人有印象,高林县最大牙行的掌事人,常和官府打交道,是个油滑却不奸诈的人,虽是个商人但还是有几分善心在,常帮着救济院出来的人找工,也会往救济院捐些米面。 ↑返回顶部↑ 第38章 (1 / 2)   不过这菜真的很好吃,苏敏嘴角翘起,差点就忘了阿娘叫她在席面上要收敛些性子的话语。   ==========作者有话说:==========   为苏家人点一首落叶归根   ,远离家乡~不胜唏嘘~   第35章 高林县4   和苏县令同席的林业夹了块肴肉, 并未第一时间入口,而是借着光看了两眼,那肴肉不愧水晶之称,方方正正的肉块两边微透明, 中间是红色的蹄肉, 是道很漂亮的菜。   香醋姜丝汁是一人一小碟的, 林业蘸了点就送入口中,舌尖触碰到那味道, 男人不禁眯了眯眼, 微酸中夹着一丝甜, 还有嫩姜丝轻微的呛口,配上着软弹的肴肉,太好吃了, 林业摆了摆头, 没心思再和邻座的人攀谈,只迫不及待地尝起其他的菜。   为方便宾客吃, 醉蟹是一分为二才装盘呈上来, 这些蟹个个多肉黄肥, 凝固的蟹黄被酱色料汁浸润的微微湿润, 花雕酒的香味传出,其中还夹杂着许归然配好的卤料香。   苏县令是第一个拿蟹来吃的,天知道, 他有多馋这口。在异乡不是没吃过, 自己家中也做过, 可就是做不出曾经永安酒楼的那个味道, 不知许安安他们是如何调的料汁,怎能如此的美味。   男人是吃蟹老手, 手里拿着形状各异的工具,没一会就将肉皆数拆至瓷碗之中,蟹肉蟹黄混杂在一块,男人擦过手后,才拿公勺舀了些汁往蟹肉一淋,这么弄好之后苏征才开始吃。   咸中带甜,甜中带鲜,酒味鲜明却不过分强势,每一分味道都恰到好处。没错,还是这个味道,苏征眉目带笑,满意地点了点头。   桌上的其他人见状自是跟随,都夹了蟹来尝,本想浅尝一口就夸赞菜色,恭维苏县令的人,是一口就忘了这事,吃完半只蟹后,才想起此事,真情实意地叹道:“苏县令的同乡真是手艺非凡啊!”   其他几人忙不迭地赞同着,整场宴席上的人都是这个话术,叹着味美新奇。甚有人在席面后问上苏县令,可否帮他牵线搭桥,他家小儿不日成婚,想请这厨子来做婚宴。   一半是因味道,还有一半是为了沾县令的名头。能请来在县令家做席面的厨子来自家做,那说出去可有面了,王家富商拍着自己鼓胀的大肚子心想。   苏家丫鬟稳稳端着盘子,走到桌旁上菜,嘴里还说着菜名:“芙蓉鸡片,请各位慢用。”只见那盘子里飘着白如雪的细薄鸡片,一点青菜枸杞点缀,三色交杂透着一股婉约的美,这鸡片的味道也如外表一般,清淡鲜美,鸡片滑嫩鲜甜。   紧接着,是浓油赤酱的响油鳝糊,鲜香滑辣,里头还放了许归然自带的辣椒,口重的宾客十分喜爱,有女眷见着这辣椒段,觉着十分眼熟,回到家才恍然大悟这东西是家里种来看的辣椒,没想到煮起来这般好吃。   一道道菜接踵而至。   对刀工要求很高的文思豆腐羹,豆腐被切成细如发丝的千缕,富商还是见过的不觉惊奇,不过都对味道报了期待,一入口,众人面上都是满意,汤汁鲜美,豆腐软嫩,是入口即化,其中还能尝到笋丝,菌菇的鲜美,口感相当丰富。   龙井虾仁用的是苏县令的茶叶,虾仁也是今早现剥的十分新鲜,如此好的原料再配上许归然他们的好厨艺,是霎时就征服席面上的各位,就连原本嫌茶叶清苦的苏敏都忍不住夹了好几筷子。   热炒上完了,接下来是重头戏的大菜,皮滑肉嫩的白切鸡配上咸香的姜葱汁;装在香橙里一人一个的蟹酿橙,蟹肉微甜尝不出一丝蟹本身的腥味。   鲜甜浓郁的蟹粉狮子头,一个个略结实的肉团子,微白的猪肉中混着蟹粉和马蹄,醇香中带着甘甜,清脆的马蹄很好中和了猪肉的肥腻。   苏家后厨,下人们端着散发着酸甜香味的松鼠桂鱼往席面去。而许归然正将最后一只葫芦状的鸭子捞出,许安安在一边把缝制鸭皮的棉线抽出,这最难的一道大菜终于是做完了,两人皆是大汗淋漓,满面通红的。   老母鸡汤早已炖煮好,现在正小火煨着。蒸锅里的八宝饭散出淡淡甜香,许归然身后的案台上摆着一个两人手掌大的桃子状馒头,是托外头的馒头店做的,就等上桌了。   许归然四处看了看,原本堆满东西的灶屋和院子已差不多清空,只剩些装汤的碗碟。他舒了口气,走至院子里,自己打了些干净的水洗了把脸。   实在是太热了,屋外是烈日高照,屋内是柴火不停,接连做了这么多道菜,就是铁人都撑不住了。许归然从袖兜里拿了块干净的帕子,用水打湿,走进灶屋里递给一旁靠着案台歇息的许安安。   “阿爹,我来做寿面吧。”许归然盯着许安安,肯定地说道,阿爹做的活比他多,现下唇色都有些发白了,许归然看着有些担忧。   许安安接过帕子往脸上敷,他摇了摇头:“不急,等八宝饭蒸好先。”   许归然思索了下,点头说好。恰在此时,灶屋外传来人声:“郎君,公子,我端了茶水,二位先歇息会。”是梅花,她端着个托盘,上面放着用井水凉过的乌梅饮,是苏夫人叫她去街上买来的,买了一大壶,后厨的大家伙都有的喝。   ”欸,多谢梅花姑娘,我端去就成,你也喝些吧。”许归然急忙应到,三步并作两步的上前接了竹筒,里头正是透着凉意的饮子,他也不多停留,转身快步走到许安安身边,让人喝。   咕嘟一大口琥珀色的饮子,酸甜可口,是一下就解了渴。许归然喟叹了声:“怎么感觉比昨日更好喝了。”味道和样子都能看出是昨日那家店,可喝下去却是比昨日更加味美。 ↑返回顶部↑ 第39章 (1 / 2)   父子俩边说边吃,闲聊间,也将饭菜解决了大半。许归然刚将筷子放下就听见屋外传来脚步声,他往外头一看,是苏大,男人手中还拿着东西。   许归然探头仔细瞧了瞧,突然,他双眼一亮,好像是银子和布匹!   ==========作者有话说:==========   给我自己写馋了   第36章 高林县5   苏大手上端着一个大大的托盘, 一边是个鼓鼓囊囊的荷包,另一边是两匹布匹,分别是亮青色和墨蓝色的。他身后还跟着个下人,那人两手拎着东西, 都被油纸包着, 叠了好几层, 不知是什么。   眼见两人走进来,许归然和许安安都站起身来, 笑意盈盈地看向来人。   许归然鼻间翕动, 闻到一股又甜又酸的味道, 他眉头微挑,想到了什么,歪头期待地看着苏大, 就等男人说话了。   “许郎君, 许公子。”苏大站定先问了声好,这才接着道:“这些是做席面的余下酬劳和谢礼。”边说着他边将东西递给许安安, 见许归然一脸好奇地看向自己身后, 一个眼神示意下人把油纸包给许归然。   男人转回身, 有些打趣地看了许归然一眼, 说道:“这里头是杨梅糖和桃酥,都是耐放的吃食。今日劳累二位了,这时辰再赶回去怕是太晚了, 不如多住一宿, 明日再回去。”他语气真挚, 不是客套。   许安安下意识往外头看了眼, 这时候出发等到村里天肯定黑了,就他和许归然两个人带着一大笔银子, 确是有些危险,哥儿回过神点点头:“那麻烦了。”   “这有什么麻烦的。”苏大笑着摆了摆手,正想告退,身后突然传来声响,有个看上去约莫十五、六岁的男郎正往这边跑,见着大家都看向自己,不由停下小跑,改为快步走。   走到院子里站定,男郎对着众人拱了拱手,这才说明来意:“郎君,公子,老爷有请,请随小的往堂厅去。”   闻言,许安安和许归然都有些疑惑,但也没多问,只将手中的东西放好,跟着人走了。   步至待客的堂厅,里头坐着两人,一瘦一胖各坐在椅子上,手上都端着茶杯,许安安打眼一看莫名笑了下。   这胖的有些像苏征从前,许安安强忍笑意,凑在不解的许归然耳边低声解释了句,他声音压的低,只许归然听见了。   王老板有些莫名地挠了挠肚皮,这两个厨子怎么时不时看自己几眼,不过没察出恶意,男人将这情绪甩至脑后,主动说道:“这二位就是苏县令的同乡吧,你们手艺真是没得说啊。”是满脸的赞叹。   男人是彻底被许归然和许安安的厨艺征服了,原本更多为了苏县令名头的心,现下更多的是为了许安安和许归然的手艺,皆因席面上菜是好吃好看又有面。   这不,席面刚结束,王老板便迫不及待地找上了苏县令,请人给自己介绍介绍,他也想请这次的厨子做席面。   苏征将手中的茶杯放下,他有种自己先发现的美味被后来人认同并夸赞的快乐,男人语气中带着些自豪地说道:“王老板想请你们给他长子的婚宴做席。”   “是了,婚期是在六日之后,不知二位可有空闲。”王老板笑眯眯地问道,男人面圆肚圆还笑的和善,看上去就是个心宽体胖,好说话的人。   还没等许安安他们回答,王老板又笑呵呵地说道:“这我家和亲家人都多,到时应要摆个十多桌,酬金六十两如何。”话音刚落,王老板就瞧见那年纪小些的哥儿眼睛都瞪圆了,下意识地看向年纪大些应是他阿爹的哥儿。   王老板摸了摸肚皮,这小哥儿看着和他家的老二年岁差不多,怪好玩的。想到自家孩子,王老板面色是愈发柔和了,又想着两个哥儿出来讨生活不易,还想再往上添点钱时,就听见许安安应下了,男人愣了下才说道:“好好好。”   按着规矩先结了一半的钱,这王老板也是财大气粗,随身就带着几十两的银子。许归然拿到银子时还悄悄颠了颠,这府县的有钱人是真有钱啊,光是请厨子就花了这么多银子,哥儿暗自咋舌。   三人借着苏家的堂厅商讨菜色,王老板是一心想捧苏县令,斩钉截铁地说就和今日的一样,许安安和许归然自是应下。   要说的说完,许安安和许归然先告退了。   许归然手里揣着三个沉甸甸银元宝,是满脸的不可思议,就这么片刻功夫,加上苏家结的十五两银子,现下他们手上可是有四十五两银子了,几日后还有三十两银子能拿,哥儿两只眼睛都写着茫然,总觉着自己在做梦。   走回暂住的小院里,许归然突然说道:“阿爹,你掐我一把。”他凑到许安安身前,眼珠子黑溜溜的像两颗黑豆,一眨也不眨地盯着许安安。   许安安哪里舍得掐许归然,他好笑地摸了把自家呆哥儿的脸:“好端端地掐你做什么,行了行了,快去歇着,忙活一上午了。”   许归然鼓了一下嘴,小步跑进屋子里将银子都塞进包袱深处,又忍不住翻出来看,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去了,活脱脱一个小财迷。许安安上前笑着揉了揉人的头,就听见许归然轻声道:“阿爹,我们买些米面,明日送去救济院吧。” ↑返回顶部↑ 第40章 (1 / 2)   ==========作者有话说:==========   苏县令:安利成功   第37章 高林县6   “秦明渊!”   只一声, 刘芳面前这个冷冰冰的男人霎时就转过了头,对着她千万年都不会变的淡漠眼神好像从不曾存在过一般,那双好看的桃花眼里盈满了柔情,明明还是没什么表情的一张脸, 可就是和前一刻大不相同。   少女愣愣地看着那讨人厌的哥儿走过来, 心中又酸又怨, 满脑子都是凭什么,凭什么许归然这么个低贱的哥儿能得秦明渊青睐, 刘芳眉毛拧在一块, 几乎大喊道:“你这个不要脸的哥儿竟还敢出来, 还缠着秦明渊!。”   她被家里人宠坏了,容忍不了一点想要的东西得不到,更何况还是被个灾星哥儿抢了去。至于为何是灾星, 是因村里人背地里问过许阿奶, 许建为何被抓走了,那日衙役来的时候叫了许建的大名, 说是许安安将其状告了, 特来告知许安安隔日开堂。   许阿奶只说是被许安安和许归然害的, 说许安安找了外头的男人陷害许建, 他们两个就是灾星。   还说许安安他们有钱买下李小苗,是因府县那个奸夫给的,她亲眼见着许安安他们进了奸夫的家, 至于这奸夫是何身份, 许阿奶却是不敢说, 只信誓旦旦地说许安安早就在外头找奸夫了, 刘芳觉得许阿奶说的对。   有个这样的阿爹,这许归然也不是什么好货色, 刘芳面上都是厌嫌,只想着让秦明渊知道这许归然的真面目,这哥儿随他阿爹是个放荡的,那日湿身走在村里都被人看见了,才不是什么清白哥儿。   刘芳越想越有底气,她忙不迭地说道“秦大哥,你莫被蒙骗了,这许归然和他阿爹一个样,在外头勾搭男人,是个不要……”脸的浪蹄子。   少女话还没说完,就听见男人冷声道:“闭嘴。”秦明渊那双眼终于落到了刘芳身上,可少女却半点开心不起来,皆因男人面色黑沉沉,眼中是不加掩饰的厌嫌。   许归然怒目圆瞪,在听见刘芳连许安安都骂,他心头冒上一股火,本想着不跟小姑娘计较的心也没了,挽着袖子就冲上前:“你瞎胡说什么呢!”   “我没有胡说,大家伙都知道,你阿爹是个放荡的,找了外头的男人才跟许建和离,还伙同奸夫把他送进了牢狱,要不你们哪来的那么多钱,定是那奸夫给的!”刘芳掐着腰将从村里听到的话通通说了出来。   许归然冷哼一声,面上不见一丝着急,挑着一边眉,坦荡荡地:“证据呢?”   “证据。”刘芳下意识重复了一遍,她一时想不出又不想落了下风:“反正大家都这么说,若是没有她们怎么会说。”   闻言,许归然嗤笑了声,音量不大不小地:“那我说前些日子我落水是你故意推的,害我连烧几日也是真的了。”既然只要人说那就是真的,那他说的也是真的,何况本来也是真的。   刘芳下意识看了秦明渊一眼,只见男人眉毛一挑思索着什么,但在瞧见刘芳心虚的眼神时,那张脸一黑,变得格外吓人。   被吓着的刘芳面色青了又白,情急之下,她指着许归然道:“你…你…你别胡说!”她还想冲上前堵住许归然的嘴,却被男人一把挡住了,少女用力过猛,身躯不稳往后踉跄了几步,险些掉入溪水之中。   男人扫视过小溪和刘芳之间的距离,眼中闪过一抹可惜。   许归然从秦明渊身后冒出个头,呸了下刘芳,再不想跟这人废话,转身拉着秦明渊正要走时,身后突然传来妇人夫郎的声。刘芳她先前喊的太大声,下游处洗衣的人都听见了刘芳的话。   有人嫌事不够大一般说道:“哎呦然哥儿气性这么大,人姑娘也没说错,你阿奶可说她都看见了,”她说着还伸手指向不远处洗衣的许阿奶,只见女人垂着头手下动作加快了几分,似急着离开。   “可不是,要不哪来的这么多钱,又买驴车又买人的。”讲话的中年夫郎满脸嫉妒,是打心底信了许阿奶讲的话。   刘芳有人支持更是嚣张,她想蔑视许归然,却因个子不够得抬着头蔑人,气势少了一大半,见许归然没看她,少女清咳了声,一副委屈的低头抽泣了声:“秦大哥,你都听见了吧,我可没瞎说。”   可半天没听见回应,刘芳羞恼地抬起头却只看见两个木桶和扁担,秦明渊和许归然早不在原地了。   不远处传来声:“站住,你给我说清楚!”许归然大步走向许阿奶,一把抓住要走的女人,哥儿第一次发这么大的怒,面上都带着薄红,是半点情面都不留,死死锁着许阿奶苍老发皱的手腕。   先前没说话的其他人见状,怕真闹出事来,起身上前想扯开许归然和许阿奶,却被壮的像一堵墙的秦明渊拦住,男人扫了那两应和刘芳的人一眼,冷硬道:“我们一家一直在许阿叔他们左右,从未见过许阿叔去了什么生人家。”   似是察觉到有人投来不信的目光,秦明渊接着道:“王里正当时也在,各位移步一同去问问?”他语气平稳,一点不像说了谎话的样。   原本觉得夏禾和许安安亲近,秦家人故意撒谎偏袒许安安的众人都收了质疑。是了,王里正总不可能偏帮着许安安,秦明渊这般坦荡的样子确是不像说谎,那就是,大家伙的目光都看向了许阿奶,这女人在扯谎了。   许阿奶使出了全身的力气都挣不开许归然,众人质疑的目光有如烈焰般炙烤着她,女人也顾不得说出来会不会被许安安的奸夫报复了:“哪里没去,那日苏县令家的人不是来找了许安安他们,若不是早勾搭了苏家的男人,苏县令怎么会给我家建儿判那么重的刑罚!” ↑返回顶部↑ 第41章 (1 / 2)   之前以为是许归然失足,没想到是被人推了,也是,这么大个人,好端端地怎么突然落水呢。还有李小苗说的‘好一通话’是什么,一时之间,众人都顾不上看契书了,都留下来看刘芳的热闹。   ==========作者有话说:==========   听许归然举例的秦明渊:许归然是乱说的吗(思考)   看到心虚眼神的秦明渊:竟然敢推许归然   第38章 高林县7   刘芳眼眶通红死死盯着秦明渊, 她想不通,男人怎能这样对自己,明明,明明之前是他先招惹自己的。   人声将刘芳思绪拉回, “这是刘家的小女儿吧, 叫什么来着。”有个妇人看刘芳眼熟, 出声问道。   妇人身边的女人瞧着不安的少女,思索了会, 半肯定地说道:“好像是刘芳。”围观的众人都是同个村的, 听到名字是都想起来了。   有人说着:“刘家啊, 怎么养出这么个闺女。”这人面带不解,看向刘芳的目光中带着一丝鄙夷。不仅推许归然下水,方才还在溪边哪般指着许归然骂, 还有那声‘然哥儿缠着秦明渊’, 他们可是都听见了。   大家伙都是过来人,哪能不懂少女怀春, 可这也太不要脸了吧, 那有未出阁的姑娘巴巴追着男人, 还心思如此狠毒, 因着男人将许归然推下水。   这四面八方的鄙夷目光刺的刘芳颤了一下,她下意识垂着头想挡住自己的脸,可面前的许安安却不愿放过她似的, 在刘芳耳边说道:“有脸做没脸认是吧, 我家然哥儿怎么着你了, 你要把人推下水。”   这话宛若一根尖刺, 狠狠戳中刘芳,少女猛地抬起头:“他不要脸缠着秦明渊, 我给他一个教训怎么了!”   闻言,大家伙都是一片哗然。   虽说小时候,许归然和秦明渊玩的好,走的近。但长大后从未见过两人有逾矩之举,怎就许归然缠着秦明渊了呢。而且退一万步说,就算是有又关刘芳什么事,秦明渊又不是她男人。   眼看众人不信,刘芳急了,少女瞪眼指着许归然,大声道:”他自己说的,总好过我想巴没得巴,那不就是他自己有缠上秦明渊吗!”少女重述着许归然先前呛她的话,一副许归然是活该被推下水的样。   说完这句,刘芳气焰低了些,她瞄了眼秦明渊,才说道:“要不夏阿叔怎会拒了我娘,明明秦大哥之前还,还…”少女说不出口,只含羞带怯地看了秦明渊一眼。   听着这话,众人下意识觉得是许归然横刀夺爱勾走了秦明渊,有些人看向许归然的眼神都变了,是打量中夹着几分鄙夷,心想,果然是有怎样的阿爹就有怎样的哥儿,反正他们是不信许安安能平白搭上县令家的。   况且刘家在青鱼村确实算的上家底殷实,刘芳面容姣好,正是适婚的年岁,来说亲的人都快踏平刘家门槛了。而当时的许归然呢,亲爹是赌鬼,家中田地被卖的七七八八,虽说许安安能赚钱,但光是赌债,就已赚的钱掏空了吧。   围观的人扫视着许归然,还是个不好生育的哥儿,要他们给儿子选,肯定选刘芳。难不成当时许安安就搭上县令家的野男人了?还让夏禾知道了?要不说不通啊。   众人的目光直接又带着审视,许归然哪能察觉不到,他翻了个白眼,正要说话时,一边眉头紧锁的秦明渊走到许归然身旁,挡住众人的目光,一边说道:“我从小一直心悦许归然,是我缠着他,你为何要去怪许归然。”他说完,目露不耐地看了眼刘芳。   这么一句话,全场都静了,妇人夫郎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心中不约而同地,这秦明渊还真是,真是痴情啊。   如今世道便是如此,男子主动叫痴情,女子哥儿主动便叫不知羞。秦明渊不愿旁人议论许归然,这才明晃晃将自己的心意说出。   刘芳听到这么一番话,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却还心有不甘地:“那你之前为什么帮我赶走登徒子,还将我护送回家。”   闻言,秦明渊愣了下,他垂眸回忆了会,这才淡声道:“顺手罢了。”   那日他和夏禾外出采买回来时,正好撞见了刘芳被村子的无赖缠着,当时无论是谁,秦明渊都会出手帮人的。至于送回家,秦明渊眼中闪过无奈,他阿爹见小姑娘害怕的紧,便把人叫上牛车,一起送了回去。   帮人还帮错了不成,秦明渊叹了口气,开口道:“莫要再扯别的,你故意将许归然推下水的事到里正那去说吧。”   村子里人多,总会有事端,不到出人命的地步,大多都是里正管,几鞭子下去,那害人的也就怕了,再不敢生事。   “这犯不着吧,也没出什么事吧。”有妇人被惊到,她是个老好人,下意识便出口劝着。   许安安忽地看向那说话的人,语气有些冲:“我家然哥儿落水后高烧不退,在床上躺了两日,要不是我赶回来,然哥儿他…”许安安不愿说接下来的话,想到往事,他憎恨地看了许阿奶一眼。   这女人险些害死许归然,光是想想,许安安便恨的不行。 ↑返回顶部↑ 第42章 (1 / 2)   刘芳的爹刘铁牛看向刘芳的眼神都变了,是真动了怒,也不再劝许归然原谅刘芳,是亲自拉着人往里正哪去了。怪他,把女儿教歪了,这不掰正过来,以后还不知会生出怎样的事端呢,刘铁牛和自家媳妇对视一眼,刘婶眼中闪过心疼,却没多说。   最终,刘芳被王里正打了三鞭子,刘家人在许归然看病的药钱上又添了点递给许安安,连声道歉过,这才扶着刘芳离去。   吵嚷了好一会,这事终是解决了,秦云和夏禾还要去打谷场。许安安带着还想看契书的人往家里去,将能做的做了,这之后那些人再嚼舌根他也不会再理,总归说不到他面前。   许安安想清这事,先前被人乱说的不忿消了些,他看了眼走在自己身边好像有些闷闷不乐的许归然。   察觉到的许归然转头看向阿爹,勉强扯出个笑,余光瞥见秦明渊时,哥儿瘪了下嘴,心中有股说不出的烦闷,刘芳那句话在他脑中闪过,许归然哼了声,单方面和秦明渊打起了冷战。   第39章 高林县8   四天后, 七月十七,是许归然的的生辰。   日头高升,阳光洒满大地,堂屋里, 秦明渊端坐在桌前, 凝眉看着手上的书, 心神却全在隔壁的许归然身上。男人在心中叹了口气,往日平直的嘴角都下撇了两分, 少见的显现出一股孩子气来。   院子里夏禾拢了拢车板上的布袋, 里头是打好的麦粒, 二十几亩的良田总共收了三十多石的麦子,一成的粮税是三石多点,衙役已经来收过了。剩下的三十来石留了一半做平日的口粮, 其余的就是拿去卖的。   将布袋都数了遍, 夏禾转头瞧了眼郁闷的儿子,走到堂屋里说道:“明渊, 我和你爹去镇上卖粮, 午食你去你许阿叔家解决, 我跟他说过了。”   闻言, 秦明渊脑中闪过什么,他即刻看向夏禾,男人眼睫微微颤了下, 眸中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秦明渊抿了抿薄唇, 有些低沉地说道:“好。”   “儿子, 你是不是惹然哥儿不开心了,要不人怎么都不跟你讲话了。”夏禾凑到秦明渊身边低声问着。   溪边那日后, 许归然再不像往日那般,叽叽喳喳和秦明渊说个不停,现在只在他们的示意下去叫人吃饭,别的话就没了。   这可是大事情,许归然从小就是个嘴闲不下来的,特别是对秦明渊,总是有说不完的话。从前两个小萝卜头凑在一块玩时,向来是许归然说,秦明渊嗯嗯的回应,夏禾看着总不免感叹,也就许归然受的住秦明渊这锯嘴葫芦。   如今这般,一看就是两人闹别扭了。虽然不知为何,但许归然不是蛮横性子,夏禾思来想去,只觉是自家儿子的问题,觉得还是得让秦明渊自己解决,故而这次卖粮,特意叫秦明渊去许家吃饭,让秦明渊能找人说说话。   男人一声轻叹让夏禾回过神来,只见秦明渊正垂眸思索着,片刻后,他凝视着书上的字淡淡道:“我不知道。”   看上去平淡如水,可夏禾却隐约从中听出一丝茫然和无措,他无奈地摇了摇头,拍了下自家傻小子的头:“你这性子比你爹还木。”瞧着秦明渊可怜,夏禾想了想建议道:“人不找你,你就主动点,知道不。”   见秦明渊认真地点了点头后又把视线转回书上,夏禾也不再多留,外头东西都装好了,临走前,他一拍脑袋,突然想起什么:“对了,院试结果是不是要出了。”   听到这话,秦明渊转头看了夏禾一眼,轻轻颔首,淡定地好像不是他去考的试。夏禾也习惯了,只说自己会去镇上看的,说完,便去叫秦云了。   秦云正在院子里给许家的骡子喂草料,待会得拖着粮食走可久,骡子也不见外,有人喂就吃,嘴巴里门板一样的牙齿嚼个不停,男人嘴角含笑,摸了摸骡子的脑袋。   骡子比牛走的快,这次运去镇上的粮食也不多,秦家这才跟许安安借了骡车,想早去早回,不在路上耽搁,也想让自家的牛歇歇,卖完粮之后还要种杂粮瓜果,要牛做苦力耕地,待到十月水稻收成后才能再种小麦。   见夏禾过来,秦云将手中的一小打草料往骡车上放,又拍了拍骡身,两人赶着车正要走时,就瞧见许安安从隔壁走来,哥儿手里拿着半两银子,迎上夏禾就说道:“小禾,今日是然哥儿的生辰,你拿这钱帮我在镇上买只烧鸡什么的回来,晚上一块吃。”   夏禾哪愿意收钱,他挡住许安安的手,眼一瞪有些着急道:“拿钱干什么,我来买就是,当给然哥儿庆贺礼了。”   见说不过人,许安安也不坚持,他嘴角含着温和的笑,站在院门前看着两人离去才转头看向堂屋里的秦明渊,高声道:“明渊,来阿叔家吃点东西,吃饱了再看书。”   秦家有煮早食,许安安这么说只是给秦明渊过来的借口,里头坐着的人显然也知道,秦明渊站起身来对着许安安点头示意知道了。见许安安转身回去了,秦明渊却没着急去,他转身回了自己屋里,从桌子上拿了个东西,这才往许家去。   许家院子里,许归然和李小苗挨一块坐在小马扎上,手上都拿着个黄澄澄的番薯,正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两个哥儿面上都呆愣愣的,一副刚睡醒的迷糊样。   许归然一下就瞧见了秦明渊,哥儿双眼一亮,又反应过来什么别扭地不去看人。夹在两人中间的李小苗左看看右看看,十分有眼力见地起身往灶屋去了,嘴上还说着去帮许阿叔烧火。   “许归然。”秦明渊先开口了,可叫完人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男人有些踌躇,不知该不该往前走,脑中突然闪过夏禾的话:‘主动点’。秦明渊大步上前,将手中那个摸了好多遍的东西往前一递:“生辰礼,给你。”   那是一只圆滚滚的木雕小雀,收拢着棕色带着黑斑的翅膀,短小的尾巴,浅褐色的鸟身格外圆润,盖着下头的爪子都快看不见,黑色的尖嘴下有一小红点,和许归然的红痣一模一样。   坐着的哥儿眨了下眼,突然一颗豆大的泪珠滚落而下,像下了就止不住的小雨,滴滴答答,眼泪一颗颗往下掉,却没落下地,而是被一双手稳稳接住。 ↑返回顶部↑ 第43章 (1 / 2)   许归然以为男人死心了,再也不喜欢自己了。可是没想到,在他死后,男人将他的牌位娶回,整日对着个木头度日,那小雀也摆在男人桌上,时不时被男人握在手里细细摩挲,每当这时,男人眼眶总红的可怕,沉着个脸不知在想些什么。   方才瞧见那小雀时,回忆汹涌袭向许归然,他心中一下又悔又怨,觉得对不起秦明渊,心里头怨恨自己,又吃醋秦明渊将刘芳送回家,觉得自己小心眼,思绪交杂,搅的他心烦意乱,才止不住的落泪。   可重生的事说不了,许归然只能将这对不起掺在这不理人的事上。   他不愿再浪费和秦明渊相处的时间,决心往后都将心事说出,许归然顶着通红的眼睛看了秦明渊一眼,闷闷地说道:“救人不是你的错,是我太小心眼了。”   却看见秦明渊嘴角微翘,轻声道:“许归然,我喜欢你小心眼。”   ==========作者有话说:==========   把前面买的驴子改成骡子了,壮实点好用   改了一下收的小麦重量   第40章 高林县9   许家院子里一人坐着, 一人半蹲另一人身前,坐着的那个面颊泛红,眼角还挂着泪珠,蹲着的那人还用手接着眼泪, 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幸是大早上的, 大家伙都在家中,没外人瞧见这一幕。   许归然缓慢地眨了下眼, 濡湿的睫毛黏连在一块, 他眼尾到双颊都是红的, 看着可怜又可爱,哥儿嘟囔着:“什么呀。”   只见秦明渊嘴角微勾,双眼是化不开的爱意, 那张冷硬的脸都柔和了几分, 说话的语气更是轻柔,他重复了遍:“我喜欢你小心眼。”男人停了一瞬, 想起许归然方才的话, 又接着道:   “我喜欢你这般在意我, 如果这是小心眼的话, 我喜欢你小心眼。”   砰砰,许归然看着面前人,眼睫颤抖, 耳边响彻自己的心跳声, 什么呀, 这人怎么突然讲这么多喜欢, 他轻轻地呼喘了下,只觉再这么听下去, 胸膛里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秦明渊眯了下眼,若是许归然能再过分些,心神都在他身上就好了,男人抬眸看向心尖上的人,就看见许归然面皮通红,羞涩地都不敢直视秦明渊的双眼了。   “我…我知道了,你别说了。”许归然双眼左右闪躲,就是不敢看秦明渊,见男人张嘴还要说话,心一慌,下意识就将手中吃过的番薯往男人嘴里塞。   秦明渊唔了声,有些懵地看向许归然,不明所以地点了下头。   哥儿纤细的手指挠了挠男人的湿润的掌心,又去抓握着秦明渊的指节粗大的食指,轻声道:“你来帮我舀水,我要洗脸。”眼尾微垂的杏眼水润润地,娇嗔般看了秦明渊一眼,   男人就这么顺着许归然轻飘飘的力道起身,呆呆地捧着手跟在人身后,嘴里的番薯怎么咽下肚的都不清楚了。   步至水缸边,许归然停下来回过头就看见秦明渊痴痴看向自己的样,刚冷却下来的脸颊又有些热了,他佯装冷静地指使着:“给我舀水。”哥儿低头看向水缸,清澈的水面倒映着许归然的脸,能瞧见许归然面上一塌糊涂,鼻涕泪水都有。   许归然呆了一瞬,方才他就顶着这样的脸和秦明渊说话吗,哥儿猛地抬头看向秦明渊,男人举着水瓢有些疑惑地看过来。   “怎么了?”秦明渊恢复了往日的面无表情,淡淡问道,丝毫没觉得许归然面上有什么不对,不过看向许归然面上的泪时,眼神暗了暗,有心疼又掺杂了些别的,许归然歪头看了几次,也没看懂。   直到新婚洞房那日,许归然一身薄汗地躺在床上,眼角是挂不住的泪,他看向面前的秦明渊,男人的眼神和当时一模一样,只不过少了心疼,许归然才明白,那个他看不懂的,究竟是何意味。   不过现在的许归然只是眯了眯眼,就没再纠结这事,他努嘴示意男人把水往自己手里倒,闭着眼就把水往脸上扑,洗净面上的不适,要人拿布巾的话还没说出口,手里就被塞了一块拧干水的布巾,耳边响起熟悉的声:   “轻点,别擦破脸了,哭的脸都红了。”   是许安安,许归然后知后觉地想起了家里不是只有他和秦明渊,他窘的脖子都红了,埋在布巾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许安安好笑地拍了拍许归然的背,没再打趣人,看了端站在旁秦明渊一眼就往自己屋里去了。李小苗早趁许安安说话的功夫背着藤筐往外头去割猪草了,留在这感觉怪怪的,不如干活去,哥儿心想。   “他们都走了。”秦明渊看着埋头不愿露脸的许归然,眉眼含笑地说道。   许归然刚放下被他捂热的布巾,露出个红彤彤的脸,手就空了,那块布巾跑到男人手上,被人搓洗干净了。秦明渊太顺手了,许归然说了句:“你都不提醒我!”才反应过来,哥儿愣了下,挠了挠脑袋想说些什么时。   秦明渊十分自然地接道:“我的错,下次定会叫你。”一边又顺手将手里的布巾挂在屋檐下的吊绳。 ↑返回顶部↑ 第44章 (1 / 2)   荷包上缝着并蒂莲,还有他的字,这样别人看到都知道秦明渊是有心上人的了,许归然哼哼两声。   长大之后就不叫他哥哥了,秦明渊回过神来,有些遗憾地抿了下嘴,看着许归然正色道:“很厉害。”   许归然笑弯了眼,指着荷包说道:“里头是你给我的钱,你先拿着,以后再给我。”他说着,声音低了些,有些不好意思。他们都知道这以后什么意思,等成婚后,再将钱给许归然,让许归然管。   “好。”秦明渊半点没上次许归然不要他钱的心碎模样,满腹心神都是那句以后,以后,光是想想,男人心头就发甜。   两个人站在原地,一阵傻乐,好像只是看着彼此就够了。一阵敲锣打鼓声叫醒了两人,隔壁传来王里正的声:“秦明渊,秦明渊在不在。”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许归然反省中:我是不是太作了啊   秦明渊面无表情地心想:这叫什么作,这是我宝宝爱我呢   此男其实是闷骚男啊,就爱许归然在意他,对他作   第41章 高林县10   这是报喜的官差来了, 许归然又喜又惊,怎么把这事给忘了,他推了推秦明渊的背,快声道:“你先过去找王里正, 我去叫阿爹准备喜钱。”说完, 他就急匆匆往许安安屋中去了, 没注意到秦明渊看过来的,探究的目光。   眼见王里正已经往自己这来了, 秦明渊收回目光, 沉稳地向王里正走去, 还没等秦明渊开口,王里正已经将事情吐露个干净:“秦秀才了不得啊,一举得了案首, 官府派了人从村口一路敲锣打鼓过来, 我家大郎过去接人了,我先来跟你说声, 得提前备好喜钱。”   青鱼村、辛江镇和周边几个村镇都隶属于高林县的管辖之下, 参加院试的人还是比较多的, 为了方便众多考生, 除了高林县,还在三个比较大的镇上设置了考点,辛江镇就是其中一个, 最后考上成了秀才的人能上高林县的官学。   整个县那么多人, 其中不乏富户人家, 都是在孩子还小时就送去举人开的书塾里读书。王里正没想到这院试案首竟是秦明渊得了, 向来稳重的中年男人面上是压不住的喜意,眼尾的褶子都笑出来了, 他与有荣焉啊。   秦明渊听到这消息,面上除了喜悦还闪过一丝惊诧,他垂眸压下那丝惊诧,拱手谢过王里正的好心:“多谢里正好意。”再抬头时已是一脸平稳,男人谦虚问道:“秦某也是头一回,可还有旁的需注意。”   这是他儿子就好了,王里正神色复杂地看着秦明渊,他家大郎就不是个读书的料,把人送去学堂,勉强也就会认字,再多的就不成了,后来王里正就放弃了,既然走不了科举路便老实做个庄稼汉吧,以后自己也能举荐儿子当里正。   不过,十七岁的院试案首,往后可了不得呢。   思及此,王里正收起了那一丝嫉妒,正色道:“这来的人是官府的衙役,虽代表着官府,但你现在是秀才,不必对他们行跪拜礼,再是要准备喜钱发给这些衙役,你家里人呢?”   说着说着,王里正才反应过来秦云和夏禾不在,男人眉头皱了下,还没说话呢,身后已传来声响——官府的人到了,被王家大郎引到了许家的院子前,身后还跟着闻声而来的村民,大家伙不敢靠近当差的,保持着安静在远处瞧着。   拢共两人,为首的衙役停下敲了一路的鼓,高声道:“恭祝秦家秦明渊夺得本县院试案首!为表嘉奖,县老爷特准备了二十两银钱,命我们一同带来,秦秀才可在?”青壮的衙役说完话,双眼直勾勾地看向秦明渊。   话音刚落,许归然手里拿着两个红纸包快步走到秦明渊身边,他抬头望去,有些惊讶地低声道:“邓捕快!”是之前抓许建和张顺的邓捕快。   前世他只听村民说起秦明渊是案首,有官差前来报喜,并未亲眼见过这官差,这也太巧了吧,许归然眨了眨眼。   被叫到的邓捕快嘴角含笑地微点了下头,他又看向自己面前的秦明渊,心中惊叹,这才几日未见,这人已成了秀才,还是案首,果真厉害啊。   “秦某多谢县令大人抬爱。”秦明渊面上不见慌张,谢过官差后双手接过赏银。一边的许归然收起了惊讶,面带微笑地将手中的喜钱分发给两位捕快,嘴中说着辛苦了的话,他身后的许安安接过话柄,邀请着捕快们到屋里喝口水歇歇。   邓捕快捏了捏手中有份量红纸包,面上的笑更灿烂了,男人摆了摆手:“多谢夫郎好意,我们还赶着回去,就不多叨扰了。”临走前,邓捕快还多说了句:“对了,这官学得一月内前去登记,秦秀才莫忘了时间,白白错过了。”   待两位衙役赶着驴车走远了,村民才敢上前来,纷纷夸赞着秦明渊聪慧,可是他们村里第一个秀才,年岁还这般小。   院子里闹哄哄的,秦明渊不善应付这些突然热情的叔叔婶婶们,眉头微皱往后退了两步,许安安见状主动上了前,秦云跟夏禾不在场,理因他来帮个忙。   “哦哟,这么上赶着,不知道的还以为秦明渊是你儿子呢。”先前就嫉妒许安安突然有钱的夫郎说道,他就是看不惯许安安开心。   大家同是哥儿,凭什么许安安就能如此命好,能跟烂赌的丈夫和离,还能再找个厉害男人得了钱财,他一直觉着许安安能接上县令家的席面是靠了男人的。 ↑返回顶部↑ 第45章 (1 / 2)   到了镇上的大集市,秦云和秦明渊往粮食铺去,是他们往日卖惯的主顾。许归然拉着李小苗往波亚人的集市里去,许安安和夏禾牵着牛车跟在两人身后,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夏禾瞧了瞧许安安,见人面色挺好,突然戏谑道:“你眼睛怎么也红红的,不会跟然哥儿一样,让东西迷了眼吧。”   闻言,许安安下意识摸了下眼尾,有些无奈地看向爱逗人的好友:“你呀。”他说着,食指戳了下夏禾的额头。见夏禾笑眯眯地看着自己,许安安也忍不住笑了,他知道夏禾是担心他,故意这般也是想哄他开心。   许安安抿了下唇,心中做下决定,他正了正色,有些严肃地说道:“夏禾,有个事我要和你说。”哥儿凑到夏禾耳边简短地说了句。   “什么!”夏禾被惊地高声道,见路上的人看过来,又很快反应过来,小声重复了句:“什么?真的假的?”他问完这句又自言自语道:“应是真的,你不是会拿这个说趣的性子。”   夏禾比许安安小一岁,往日在许安安跟前有些稚气的人如今是一脸严肃,还拍着胸膛保证道:“安安哥,你放心,我不会跟别人说的。还有这婚期,等你说的人来了再说吧。”   “明渊去官学前吧,要不到时我们也不好住在一块。”许安安笑着摇了摇头,没道理秦家出了钱租院子,秦明渊还不能住过来。   而且他知道,许归然很想跟秦明渊快些成亲。还有,许安安神色低沉了些,今日在院子里听到的那些话,若是一直不成亲,他家然哥儿不知道还得被村里人说多久,他自己体会过被众人议论的滋味,不想让许归然再因这个被村里人说嘴了。   第42章 高林县11   高林县林家牙行内, 许归然将手中刚刚捂热的银子递给了牙人,换来一张薄薄的契书,上面赫然写着,兴和坊主街正数第三间铺子兼后头院子租予许安安, 6两银子一个月, 期约三年。   下头签上名姓盖上手印便可, 对面的中年男人伸手示意许安安先签,许安安微微一笑, 在纸上留下秀丽的字迹。契书一式三份, 两人先后签完, 牙人收起其中一份,又将手中钥匙递给了许安安。   许安安接过钥匙和契书,对着房主和牙人点了点头, 嘴角一抹浅笑, 语气和善的:“那我们先走了。”   这次是苏县令帮忙牵的线,恰好那铺子是林家的产业, 租了这铺子卖胡饼的人家因孩子考中进士, 要举家搬迁了, 故而没有续租, 正好方便了他们。林家当家的亲自来和他们签契书不说,还免了牙人费。   许归然问许安安要过契书,扫了眼上面的字, 先交了一年的租金, 虽然因此免了两个月, 只交了60两, 但这几乎是他们的全副身家了,哥儿深吸了口气。   两人往出走, 店门外是夏禾他们,见着许归然他们出来,夏禾笑眯眯地招了下手。许归然抿了下唇,心头莫名涌上一股慌张,让他踌躇不知该如何是好。   夏阿叔他们这次到镇上卖麦子约莫才赚了十几两银子,之前都是地里刨食的,许归然知道粮商收粮的价,就是有变化,总归也大差不差。可来府县前,许安安跟他说,夏阿叔给了四十两银子,叫他们拿去租铺子。   想来是将多年攒的家底都掏了一半了,许归然呼了口气,扯出个笑对上夏禾,他不会让他们的钱白花的,他不止有手艺还有前世的记忆,就说那辣椒,昨日在王老板的席面上可有许多人夸赞。   先前吃过席面的富户人家有不少找上门来,想请他和阿爹去家里当厨子,被他和许安安婉拒了。许归然笑了下,那一丝紧张也没了,跟在哥儿后头的秦明渊眼中也浮起一丝笑意,他动了动手指,最终还是没伸出手。   许归然将手中的契书叠好想放进衣兜里,余光中却扫到某个熟悉的名字——林业,他歪了歪头,细条条的眉毛扭成一团,这名字怎么这么眼熟,他好像曾经见过,许归然凝眉沉思了好一会也没想起来。   身旁响起许安安和夏禾讨论的声,他们在说铺子的事,许归然心神被吸过去,一下忘了那点纠结,真重要的话,总会想起来的,许归然把自己说服了。   签契书前,几人被牙人带着去看过了铺子和后头的院子,铺子还是挺大的,比隔壁面馆还要大些,应该能摆个六、七桌还很宽敞。   铺子的后厨里有两个灶口和五个大烤炉,是用来烤饼和炒内馅的,许归然提议着要不都拆了,然后多搭几个灶台,毕竟他们是开食肆的,他也不会做需要用到烤炉的菜。   许安安突然说道:“那烤炉可以留一个。”见许归然疑惑地看过来,许安安笑了下,解释道:“其实我最拿手的就是用烤炉做各种肉类,只是从前在村里没有烤炉,做不了也就没教你。”   “阿爹。”许归然噘嘴叫了声,很快他又想到了什么,一脸馋样的:“那到时我们先做来吃吃,阿爹你要教我。”   “好。”许安安笑呵呵地摸了下许归然的头。   那胡饼铺子的人在收拾东西,说是四日内会搬走,他们也不好仔细去看别人住的地方,只大概看了下,知道后头有三间厢房,一间堂屋,一间堆杂物的房间,澡屋茅房是分开的,还有一间小小的灶屋,卖胡饼人家平日里煮饭用的。   院子也挺大的,里头种了颗柿子树,不过没有村里头的房子大,李小苗和夏禾还小声嘟嚷了句,这么小这么贵,府县是不一般啊。秦云没有说话,但赞同地点了点头,尤其听到还要交夜香钱时,男人眉头都皱起来了。   咋这都要交钱,秦云眼中满是不解,少见的多问了句。那牙人知道这是东家都以礼相待的人,心里虽说了句村里来的土包子,面上却是好声回答了,是有人专门上门收的,不用他们费心,这才要收钱。   村里来的土包子不理解,但也只能接受了。   几人商讨过了,等胡饼铺子的人搬走了再收拾东西过来长住,还要尽快将铺面重新装一遍,毕竟先前是卖饼的。 ↑返回顶部↑ 第46章 (1 / 2)   说笑完,秦云他们心照不宣地加快脚步,先一步去牵牛车和骡车。许归然眨了下眼,扯了扯同留在原地的秦明渊的袖子,却没说话。   秦明渊疑惑地看过来,突然他嘴角弯出一个浅浅的弧度,故意说道:“怎么了,老大?”俊俏的脸如春风吹过般,往常对着外人的那丝冷意消融,满腔温柔看着许归然。   这称呼怎么从秦明渊口中出来变的格外奇怪,奇怪地许归然都搞不明白,明明只是一句老大,他怎么,怎么这么受不住。许归然伸手将秦明渊的头推向侧边,有些结巴地:“你…你…别…别这么叫我。”   “为何?老大。”   “反正就是别叫,不准叫!”   秦明渊轻笑了声:“我不懂,老大。”心情很好地瞄了眼许归然通红的耳根子,故意装听不懂般,歪头斜斜看向许归然的双眼,哥儿的手还在推他的头呢。   “不要叫了………”许归然猛地将手收回,秦明渊说话时带动地起伏让他的手都感受到了一丝麻意,他看了眼秦明渊,脑中想起一个办法:“……哥哥,别叫了。”知道自己喜欢上秦明渊后,许归然就没叫过哥哥了。   他不想秦明渊只是哥哥。   不过现在就算叫哥哥也没关系了,而且他猜秦明渊和他一样,受不了这样的称呼。果不其然,秦明渊呼吸滞了一瞬,舌尖顶了顶左腮,嗯了声后转过脸没再说话了。   等到许安安他们牵了车回来,就看到秦明渊和许归然中间隔着一段距离站在店门前,秦明渊背对着许归然没说话,看起来怪怪的,但是不像闹别扭,许安安和夏禾对视了下,两人眼中都是疑惑。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许归然手痒痒捏李小苗脸中   暗处的秦明渊:“……”(幽怨地咬手帕)   改了一下夏禾他们赚的钱   第43章 高林县12   几日后, 又一次日头西下时,秦家灶屋旁,夏禾笑着跟许安安他们挥手道别,耳后传来脚步声, 他扭头就看见秦云从家里打铁的屋子里出来, 男人硬朗的面庞上是豆大的汗珠, 一双大手黑黝黝的,上面沾满了煤灰, 不好拿手擦汗。   夏禾顺手扯过屋檐下挂着的干净布巾, 娴熟地为秦云擦汗。不知是不是心态不同了, 夏禾觉得秦云比年轻时好看多了,高挺的鼻梁,微厚的唇, 略有些下三白的双眼, 再配上麦色的肤色和端正的脸型。   是有些粗犷的长相,算不上很俊俏, 夏禾却情不自禁地眯了眯眼。   男人乖乖地站在原地任夏禾擦汗, 因打铁太热, 秦云只穿了件单衣, 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结实有力的小臂,外头套了个猪皮围裙, 为了保护人不让火星烧伤。   明明初见时还嫌人长的太凶悍, 看上去会打人, 现在嘛, 倒是觉得男人凶的特别对他胃口,夏禾看擦的差不多了, 将布巾塞到秦云手里,轻声说道:“今晚就别折腾了,你明天早点起来去镇上买肉。”   “折腾了也起的来。”秦云抿了抿唇,有些不死心地说道,还顺势隔着布巾抓住夏禾的手,轻轻捏了下。   这么多年的老夫老夫了,夏禾也不是从前那个面皮薄的小哥儿,闻言,他另一只手锤了下秦云胸前鼓囊的腱子肉,直白地:“折腾这么多年了,你也不厌。”老是折腾就是铁打的也受不住啊。   秦云几乎是紧接着:“不厌。”面上十分认真,好像他俩说的是正经事一样。   哥儿嗔了秦云一眼,丢下句:“满身汗的,快去洗澡。”就快步往屋里去了。明日就要上许家提亲了,他要再去看看聘礼,有没缺什么。   秦云望着夏禾离去的背影,有些怀念夏禾刚嫁过来时,缠着他要孩子的日子了,男人眨了下眼,沉着张脸去倒水洗漱。   第二日,天才蒙蒙亮,秦云有些迷糊地睁开眼,轻手轻脚地将揽住夏禾的手收回,又把被哥儿踢开的被子拉回来,盖在人的肚子上,这才起来穿衣准备出门。   男人刚将衣服穿好,就听见身后传来声响,回头一看,困的眼都睁不开的夏禾,强撑着撑起半个身子,说要给他煮点东西吃。秦云面色都柔和了些,他上前拍了拍人的背,跟哄闹觉的孩子般:“你接着睡,我自己煮就是。”   “真的?你别又因嫌麻烦就饿着肚子去了。”夏禾嘟囔着,双眼睁开了条缝,不信任地看向秦云。他昨晚在床上怎么都睡不着,想着明日就要上门提亲有些紧张,最后还是让男人折腾了一回才睡下,现在实在是困的起不来。   秦云粗糙的手轻轻摩挲过夏禾光裸的背,声音有些低哑地:“真的,你接着睡,现在还早。” ↑返回顶部↑ 第47章 (1 / 2)   他走近夏家,却在鸡圈里看见了背对着自己的秦明渊,许归然怔住了,一时说不出话来。就在这时,屋子里走出个敦实的小男孩,那男孩不认识许归然,也没在意他,只径直走向秦明渊。   “哼,你弄干净点,要不我就让我爹不教你了。”男孩满脸得意地看向秦明渊,自觉高人一等。秦明渊就算比他聪明,学他比他快又怎样,还不是得听他的,给他家干活。   秦明渊垂头没理会面前耀武扬威的夏景越,手下动作也没停,反而加快了些,只是小脸绷的紧紧的,眼眶有些发红。   夏景越没有秦明渊高,抬眼就看见了秦明渊眼眶发红,他面上的笑越发张扬,张嘴还想说些什么时,身侧好似吹来一阵风,紧接着是腰侧的痛意和陌生的声音:   “你不准欺负秦明渊!”   再回过神时,夏景越整个人倒在了堆积起来的鸡粪中,鼻腔中里满是恶臭,脸侧像□□硬的泥土硌着,男孩气疯了,高声尖叫起来:“啊啊啊,娘,娘,有人欺负我呜呜,啊啊我要打死你!”挣扎着爬起来就要扑向许归然。   许归然见地上的人还敢说这样的话,气的脸都红了,伸脚踹向夏景越,高声骂道:“明明是你欺负人,秦明渊是来读书的,不是来干活的!”   话毕,他小手抓住秦明渊的手,满脸不忿地:”走,我们去找你外公,怎么能这么欺负人呢。”他以为秦明渊外公不知道,才让这小男孩欺负了秦明渊去。   怎料,秦明渊没有跟着他走,只是低着头声音有些闷的:“不用了,许归然。”   “那怎么行?”许归然急了,转过身探头看向秦明渊,两只手一起扯住秦明渊的手就要发力时,却看见向来冷静的秦明渊脸颊涨的通红,几滴眼泪落在许归然的手上,烫的他一下松开了手,有些慌地:“你怎么哭了?”   就在许归然着急不知如何是好时,身后传来女人的声:“你白来这读书我都没说什么,只是让你干点活而已,小兔崽子还敢欺负我儿子!”   “你瞎说什么呢,夏阿叔给了钱的!”许归然猛地转过身,下意识驳道,还不忘护住身后的秦明渊。   那女人见着许归然,错愕了一瞬,又很快大声道:“你说给就给了,我可没收到。”她仔细瞧了瞧许归然:“你哪家的啊,别在这胡说!”   第44章 高林县13   地上的夏景越瞧见靠山来了, 当即恢复了力气,手脚并用地爬起来扑向女人,涕泪横流地嚎道:“娘,就是他欺负我, 你快帮我教训他!”   这胖小子这么不要脸, 许归然挥舞着小拳头, 气的不行:“明明是你先欺负秦明渊的!你活该!”他抬眼看向侧身躲过夏景越的女人。   女人个子不高,肚皮圆鼓鼓的, 身着朴素的布衣, 她面容算的上清秀, 眼下有几丝细纹,此刻一手撑着腰,一手指着许归然, 满脸怒意的:“你这小哥儿怎么说话的, 欺负我儿子还有理了!”说着就要上前拧许归然的耳朵。   她可都看见了,这小哥儿踢了她儿子好几脚, 这小泼皮, 女人越想越气, 拧人的手转了下, 竟是想往许归然脸上打去。   重重的啪一声,伴随着男孩的闷哼声,这一掌打到了秦明渊的左边肩头上。   被秦明渊挡在身后的许归然眼泪都快急出来了, 他个子还没有秦明渊高, 只能努力踮起脚, 才能揽住了秦明渊, 像护崽的母鸡一样要将人护住,但他人小又瘦, 这般动作看着倒像小鸡护住母鸡,瞧着有些凄惨。   才走来的许安安瞧见觉得奇怪,着急忙慌地跑来,将两个小豆丁都护在身后,偏头看向许归然,轻声问道:“这是咋了?”   许归然嘴一瘪,倒豆子般将刚发生的事说个干净:“阿爹,那个胖小子要秦明渊扫鸡粪,还说扫的不干净就不让秦明渊读书了。”   说完这句,他双眼红彤彤地盯着面前愣住的女人,好像在看什么穷凶极恶之人,大声地:“她说夏阿叔没给钱,秦明渊是来白读书的,才不是呢,而且她还要打我!”说的又快又大声。   住在隔壁的人家听见过来瞧热闹,还问道:“夏家的,这是咋回事啊,你不是说夏禾白让儿子上门读书吗,还说什么肚子大了干活不方便,让这小子干活当束脩了。”   “李婶,你别听这小哥儿胡说。”女人扯了下嘴角,忙不迭说道。她偷瞄了眼面前沉着脸的许安安,心头直打鼓,难不成他们跟夏禾是相熟的。   许归然鼻子一皱:“我没胡说,我都听到了,夏阿叔和秦叔说,一两银子还有这些肉和糖应该够了吧。”煞有其事地将那日听到的话说出。   那时他跑去秦家玩,正好在门外听见了,然后夏禾出来见到他,跟他说他们有事要出去,叫他明天再来找秦明渊玩。结果第二天秦明渊就去上学堂了,都没空和他玩了,许归然气的脸鼓鼓。   说完,许归然看向许安安:“我还问过阿爹的,他说夏阿叔是去给秦明渊交束脩,秦明渊要去上学堂了。”见阿爹肯定地点头,许归然马上一脸“我说的对!”地看向女人。   女人额角汗都出来了,她是在夏禾娘死后嫁进夏家的,对夏禾半分感情都无,更何况夏禾儿子,因着肚子大了身子重,便起了让秦明渊替她干活的心思,本来想着两个村离的远,只要唬住秦明渊就不会被发现了。   没想到,女人眼珠子转来转去,一下看许归然一下又看许安安,只觉心头发慌,夏禾泼辣可是在这个村里出了名的,到时找上门来,那个男人也只会把自己推出去顶着,思及此,女人面色一白,强撑着说道:“误会,都是误会……” ↑返回顶部↑ 第48章 (1 / 2)   女人看向秦家堂屋处,秦明渊见着她就往里去了,她心头五味杂陈,她儿子到如今都没考上童生。   见夏禾不应声,赵月有些急了,女人扯开嘴角,对着夏禾道:“听村里人说明渊院试得了案首,怎么也不回家说一声,他外公听到的时候可开心了,还说当年是他错了,不该那样对你的。”   夏禾哼笑了声,对着面前两人明晃晃地翻了个白眼,毫不留情地:“赵月,我有娘。”见女人面色难看也不停:“这么多年没觉得自己有错,如今我儿子刚考中倒找来了,行了,你回去吧,别在假惺惺的了。”   “你什么意思,我娘好心来祝贺的,你别给脸不要脸。”夏清看不惯亲娘被这般对待,满脸不忿地骂道,她是赵月后头生的闺女,压根不知道当年的事。只知道这哥哥过年也不回来,如今她和娘走了老远过来,还连门都不给进。   秦云走上前站在夏禾身后,沉声道:“她自己心里门清。”   高大的男人往那一站像座山一样,赵月和夏清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夏清还想说话却被赵月拦住了,女人摇了摇头,一脸受尽委屈但不计较的样,她将手中提的肉塞给夏禾,抽泣了下:“当年我真是一时糊涂,对不住明渊,东西收下吧,就当一点心意。”   夏禾退了半步,那肉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哥儿垂眸看了一眼那被沙土弄脏的肉,面上没什么表情,几瞬后,他抬头看向赵月,说道:“你回去告诉他,既然当年说了我嫁了人就是别人家的人,如今也别来找我,打自己的脸。”   “你走吧,我约的媒人来了。”夏禾抬眼看向远处,有一身影正往这边走来,正是夏禾提前定好的,村里名声最好的王媒婆。   赵月脸上的委屈都装不住了,猛地回头望向夏禾看着的位置,女人呐呐:“你,你约了媒婆,给秦明渊定亲?你真要给他娶那个没爹的哥儿!?”这流言都已经传到隔壁村了。   “啧,关你啥事。”夏禾不耐烦地瞪了赵月一眼,有许建那样的爹,才真的是完蛋。不过听安安哥说,然哥儿的亲爹另有其人,夏禾叹了口气,没再理会面前的人,几步上前去迎媒婆了。   ==========作者有话说:==========   妈呀,这个事情写的比我计划的长好多,我要加快了急急急,因为马上要写到我构思这本的时候就很想写的片段了嘿嘿   第45章 高林县14   夏清余光中瞥见媒婆明晃晃地打量着自己, 才八岁的小女孩面皮薄,哪受的住这个,夏清扯了扯赵月的衣袖,小声地:“娘, 我想回家了。”说着话还满脸不舍地盯着地上那块猪肉, 家里都没得吃呢, 白送给他们居然还不要。   小姑娘挎着个脸,自以为隐蔽地瞪了眼从自己身旁经过的夏禾, 她讨厌这个哥哥。   突然, 秦云蹲下身将肉捡起, 不容拒绝地塞到夏清手里,又转头看向赵月,沉声道:“岳母还是回去吧, 真将当年的事再掰扯出来, 你面上也不好看。”他面色黑沉,如当年一般。   赵月嘴唇颤了颤, 最终什么也没说, 拉着闺女灰溜溜地走了。怎么就夏禾这般命好, 嫁了个万事都帮着他的男人, 赵月苦涩地笑了下,往事难忘,叫她烦心。   当年夏禾知道后便带着秦云找上了门, 对着他爹夏志明大说了一通, 口口声声叫他爹休了赵月, 这般歹毒的人怎能留在家中。然后夏禾发现了让他无比心碎的事实, 夏志明知道,甚至可以说, 这一切都是夏志明默许的。   “爹,明渊是你外孙啊,你为什么要这么对他。”夏禾又气又不解,眼眶红通通的,就是倔强的不想眼泪掉下来。   这么点事就闹上门来,还想指挥他老子做事,不管怎么说,赵月嫁进夏家那就是夏禾的娘了,是他的长辈,怎么能这么说话,夏志明看了眼一边哭个不停的赵月,面露不虞地看向夏禾,皱眉说道:“只是干点活而已,又不是没教他。”   “那怎么夏景越不干,还说出那样的话来。”夏禾气的胸口都有些闷痛了,一想到秦明渊顶着背上的淤青,憋着眼泪说阿爹对不起,他可能上不了学堂了,夏禾心里就难受。   本来想着送到夏家,夏志明会看在秦明渊是他外孙的份,教学上能尽心些,秦明渊也能待的舒服些,总归是自己亲人的,没想到,夏禾闭了闭眼。   哥儿本来就心烦意乱的,耳边还萦绕着赵月的哭诉声,夏禾手指着赵月,忍无可忍的对夏志明道:“那女人还动手打了明渊,这个家,有她没我!”   夏志明冷哼了声,轻飘飘的一句:“你都嫁人了,本来也不是我夏家的人。”他抬手揉了揉眉心,不耐地:“那是你娘,放尊重点,而且那叫什么打,要不是那个小哥儿推了我儿子,月娘也不会动手。”   此话一出,夏禾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他看着面前的男人,好像是第一次认识他爹。心慌间,哥儿向后踉跄两步,险些倒地,还是秦云接住了他,夏禾回头看了眼秦云,男人黑沉着个脸,看向他时,眼中满是心疼。   “然后呢,阿爹,就这么算了吗?”许归然握住许安安的手,着急地晃了晃,他只知道那天之后秦明渊就没去夏家读书了,转而找了另一个村的夫子,可夏禾有没有出到气他就不知道了。   刚过去就被夏禾叫回来的许安安摇了摇头,有些快意地说道:“然后你夏阿叔回来之后就跟人说赵月肚子大了,要其他人体谅体谅,来夏夫子这上学堂得勤快些干活,要不夏夫子没空教书,要帮赵月干活。”   “他还跑去隔壁村说,大家伙花钱是想让孩子读书的,一听到夏家上学堂还要干活,都跑去夏家退了束脩,另找其他家了。”   说完这句,许安安突然叹了口气:“当年在夏家那几个孩子应该都看见秦明渊干活的。”当年那些人能这么干脆的离开,想来是看秦明渊走了,怕接下来会轮到自己孩子,这才一起走了。   许归然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但终归心头是松快的,特别在看见赵月她们垂头丧气地离去时,许归然翘起的嘴角压都压不下去,夏禾他们和媒婆带着聘礼上门时,媒婆还调侃许归然看着就喜气洋洋的,有福气。 ↑返回顶部↑ 第49章 (1 / 2)   许安安将爹娘的牌位收好,转头就看见许归然正盯着他,时不时还晃一下脑袋,他身边的李小苗要内敛些,不过眼睛总悄悄地去瞧他,面上还有些羞涩。   “你们站这干啥呢。”夏禾站在许归然身后不解地问道,他左右看看,眉头一抬:“哎呦,你们俩这样扎还怪好看的。”   许归然拍了拍胸口,也不计较夏禾把他吓一跳的事了,又晃晃脑袋:“嘿嘿。”他身后的许安安无奈地笑笑:“好看,都好看,快去吃东西吧。”话毕,推着自己门口这三人往外出,堵在这,屋里一点光都没了。   昨日夏禾才送的银簪,许归然今日就带上了,夏禾看的乐呵,他只是过来看看许安安他们收拾好没,知道过一会才行,是一脸笑容地回了自己家,刚一到院子里就看见秦明渊郁闷地望向自己。   夏禾摸了摸鼻子:“哪有没成亲就住一块的,你老实待着看家。”见秦明渊落寞地点点头,夏禾有些于心不忍,轻声道:“也没几天了,等成了亲就能一块住了。”   “我知道,你们路上注意安全。”秦明渊正了正色,压下心中的不舍,语气没有一丝波澜地说道。   秦明渊余光中看见院门口的许归然,他猛地扭头去看,就见哥儿歪了歪头,有些羞涩地看着他,日光洒在他头上的银簪,倒映出几点璀璨的光,秦明渊眯了下眼,只觉许归然眼睛很亮,心头的烦闷不知不觉就消失了。   牛车和骡子车上放满了许安安他们三人的东西,被褥、衣物、锅碗和银钱等,还有秦云打的铁钩,他听许安安说用烤炉烤肉得用上,便特意让夏禾去问了,给人打了五个铁钩一并添在聘礼里面了。   秦家是真心实意地求娶许归然,从未因别的事而轻视许安安和许归然,村里头的流言只是流言,他们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舒心便好。   如此用心,许安安自是能体会到的,并未多推辞,只将这份心意记在心中,往后便是一家人了。   这条去府县的路,几人也是走过好几次了,除了秦明渊留在家里看家,秦云他们都一并去了,想着帮许归然他们安置好再回村里。   卖胡饼的人家已经搬走了,前头铺子关着门,许归然他们是走侧边巷子,进了后头院子里,里边已是空荡荡,只那颗柿子树上结着青色的,小小的果子,许归然能闻见一点果子特有的涩味。   院门大开,门槛卸下,让牛车和骡子车进来,望着这一方院子,许归然叹道:“挺好,以后不用走老远去外边打水了。”他直勾勾地看着院子角落的水井,真心实意的觉得好。   许安安笑了下,摸了摸许归然的脑袋。   胡饼人家离开前应是清扫过的,院子里和屋里头都挺干净的,就是空空的什么也没有,床架桌子椅子都没有,许安安便带着许归然他们出去买,留秦云他们看家。   ==========作者有话说:==========   修了一下文   第46章 高林县15   他们到府县时已是未时过半, 正好过了府县人吃午食的点,面馆小二慢悠悠地收拾着店门处的木桌,享受这为数不多的空闲时刻。   许归然走到店小二附近,露出个笑脸礼貌道:“打扰了, 小哥可知道哪有木器铺, 我们刚搬来此处, 想去买些东西。”   店小二转头看了眼许归然,瞧着才十八、九岁的男人眯了下眼, 想起什么似的, 和气地笑了笑:“不打扰, 离这不远的东市就有家木器铺,东西好价格也合适,我家桌椅也在那块买的, 您可以来看看。”   许归然还没来得及道谢又听见人说道:““您瞧着面熟, 之前可来过我家面馆吃面?对了,你们要去的话, 可以去街口坐黄老二的驴车, 他常走这条路的, 够三个人就能走了, 你们应该是一块的吧,正好够了。”   男人噼里啪啦地讲了一大堆话,把许归然都听愣了, 哥儿呆了下才反应过来, 连连道谢:“多谢小哥, 我们知道了。之前确实是来面馆吃过面, 味道很好。”说着还笑弯了眼。   许归然身后的许安安突然问道:“现在还能买面吗?”见男人点头,许安安指了下侧边巷子, 接着道:“可否送到那户去,就说是许安安买的。”   “当然可以,这近的很,夫郎您要什么面?”男人顺着许安安的手指的方向看了眼,面上愣了一瞬,反应过来又笑呵呵地应下。   许安安笑了下,瞧了眼店内的水牌,从荷包里掏出三十三文钱:“一碗软羊面一碗鸡丝拌面,多的当跑腿费了,还要谢谢你告诉我们这么多了。”又转头对着许归然他们说道:“我们回来再吃,去买东西先。”   “好。”许归然和李小苗异口同声道。   他们刚到府县,还没来得及吃午食,秦云和夏禾节省惯了,说待会买个馒头垫垫肚子就成。许安安劝不动,直接先斩后奏了,还没到节省这点口粮的地界。   男人接过铜钱,傻呵呵地挠了下头:“这有啥,客人们不嫌我多嘴就好,你们快去吧,面一好我就送过去。”   “好。”许安安应下。 ↑返回顶部↑ 第50章 (1 / 2)   李有田恨命运不公,却无能为力,他去借钱,不顾一切跪在医馆门前求大夫给他娘开药,可是不行,世上可怜人多了去了,医馆又不是救济院,怎可能因人下跪就免费治病,开了这个头往后那些人都这般做,医馆还怎么开。   就在李有田绝望之时,许安安出现了,他给了李有田三十两银子,和人说要是镇上的医馆治不好,可以去府县看看,说不准那边的大夫能治好。   男人听了,他对着许安安磕了几个响头,说大恩大德,以后一定回报,还问许安安叫什么,家住何处,哥儿只说自己姓许,转身便走了。   李有田急着给阿娘治病,等女人身体好些便带着人来了高林县,去了远近闻名的平安堂,找了医术高超的大夫,花了许多银子才将他娘治好,李有田年轻胆子大,又实在找不着许安安,他便拿着钱在府县闯荡。   这么多年过去,他在高林县开了铺子安了家,心里还一直惦记着恩人,这次一见便将人认了出来。   “恩公的大恩大德,我一日不敢忘,如今只要有用的上我的地方,我一定做到。”李有田抹了抹泪,当年许安安留下银钱和姓便走了,他当时全副心神都在重病的亲娘身上,事后才回过神来——   许安安当时一脸死灰,好似对世间再无一丝留念。   如今能再得见许安安,李有田心中都松了口气,幸好,幸好他还活着。男人耳边传来咚的一声,他转头看去,李木跪在地上要朝着许安安磕头,嘴里还念着:“多谢恩人。”   三人都被吓得眼皮一跳,刷的一下站起身来,许安安连连摆手:“你快起来,不用这般,当年我不过是给了些银钱,如今的一切都是你们自己努力的,快些起来。”他着急地重复一遍。   见许安安实在慌的不行,李有田连忙拉住了儿子,嘴上却说着:“应该的,要不是您,我们家何来如今啊。”他站起身赞赏地看了李木一眼,他大儿子虽然木讷了些,却是个有孝心、知恩图报的,往后铺子交给他,李有田是放心的。   许安安摇了摇头,垂眸轻声道:“当年我亲人爱人皆去,是心存死志,银钱于我无用,这才给了你,能帮上你便算回报我了,不必再这般客气的。”帮了就帮了,他不愿挟恩图报。   “阿爹。”许归然轻声唤道,抓住了许安安的手,眼中满是担忧和心疼。李小苗有些发愣,呆呆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许安安笑着揉了揉许归然的头:“没事,如今都好了。”   一边的李有田大惊失色,连声说道:“不成不成。”可见许安安神色坚决,他转了转眼珠子,试探道:“不如这般,恩公今日来木器铺可是要些什么,我送您,也算回了当年的恩情。”   他本来想将银钱添些还回去,可又觉不够也怕许安安不要,这才折了中,往后也能和许安安有联络,再慢慢回报。   许安安皱了下眉,迟疑道:“我要在府县开食肆,桌椅床架什么的都要添置,你给我减些零头就好。”   最终还是没说过李有田,男人怎么都不肯要钱,还选了库房里三张最好的雕花木床、供桌和他们家用的木桌木椅,几张小马扎,派了小工给送去。   至于衣柜,食肆里的柜台,八张四人木桌和三十二张有靠背的木椅得过些时日才能打好,还有灶屋里放碗筷的置物柜得明日派人去量了尺寸才能打。   李有田亲自将许安安他们送到了店门前,微笑着和人道别,还应下待食肆开业去吃饭。   回去的途中,许归然凑在许安安身边说道:“这李老板真好,让我们平白少花了好多银子。”一边说着还偷偷去看许安安的脸色,怕人想起往事难受。   “是啊。”许安安轻声叹道,他转头对着许归然笑了笑:“放心吧,阿爹没事了,我还得看你成亲生子呢。”说完还挑了挑眉,打趣着许归然。   见许归然有些羞涩地皱了皱鼻子,许安安笑弯了眼,扭过头自言自语地:“还要见二哥呢。”   三人回到家中时,秦云和夏禾已拿着自家带的扫帚抹布将家里清扫了一遍,还用铁锅烧了热水,也是从家里带的。木器铺的小工是跟着三人后头一块来的,将东西给人放好便走了。   许安安和夏禾凑在一块,边铺床边将发生的事告诉人听,许归然和李小苗各自收拾着自己的床铺,日头落下,晚食去街上买,吃完洗漱过便各自回房了。秦云夏禾先睡许安安的房,许安安和许归然睡一间,李小苗自己睡。   第二日,秦云和夏禾就回村了,家里还有农活要干,许安安去了牙行请工人,要将铺子旁边的大灶屋改装一番,烤炉拆了装灶台,还要搭个结实的案板桌,灶屋通往铺子的门旁也要搭一个案桌放菜。   请了三个小工,每人一日一百文,还包早午食,是他们吃什么小工吃什么,许安安忙着缝嫁衣,许归然便教李小苗识字,到时在店里做工能用上。   日子一天天过去。   几日后的大清早,家里的绣线、酱油和纸墨快用完了,李小苗说他自己去买就成了,路他都熟了,这几家店也就在附近。   许归然便让人去了,他还要煮早食给小工吃,将东西都蒸上锅后,就到院子里坐在小马扎上望着头顶的柿子树,他身旁许安安正坐在有靠背的木椅缝制绣衣,距离婚期还有五天,许安安也快缝完了。   突然,院门外传来敲击声,许归然皱了下眉头,嘴里念叨着:“小苗不是才刚走吗,怎么这么快回来了。”一边起身去开门。 ↑返回顶部↑ 第51章 (1 / 2)   “安安,别哭了好不好。”沈无虞满眼疼惜地看着许安安,俯身去亲许安安左脸上那颗被泪水浸润过的红痣,一手还死死箍紧许安安细瘦的腰肢,力道之大快要将人揉进自己的骨血之中。   许安安瘪了下嘴,这熟悉的举动让他的眼泪更忍不住了,他嘟囔着:“太好了,你真的还活着,当时他们都说你死了。”他眉头搅在一块,侧眼去看沈无虞:“倭寇快要打过来,我和爹只能走,好不容易走到这。”许安安顿了下。   抑制不住的泣音扭曲了许安安的声音:“爹当时病的好重,他也走了,就剩我,就剩我一个了,然后…然后。”许安安胸膛剧烈起伏,哭地说不出话,明明再苦他都撑过来了,可是,许安安呜咽了下。   他的二哥来了,他的爱人来了,从此许安安有了软弱的底气,他可以哭诉,可以撒娇,可以不坚强。   沈无虞却误会了,想起方才那个小哥儿,男人闭了闭眼,有些苦涩地:“孩子和你很像,你…”沈无虞叹了口气,理智告诉他应该松手,应该放开许安安了。男人揽住许安安的手紧紧握成了拳,指甲几乎穿破他手心的皮肉。   “你相公呢?”   “然哥儿和你也很像。”   两句话同时响起,沈无虞直起身,不可置信地看向止住泪的许安安,豆大的眼泪脱眶而出,高大健壮的男人竟是浑身发起颤来,他蹙着眉微歪了下头,一双眼红的可怕,气声喃喃着:“我,是我…”全身脱力地松开了许安安。   他本以为许安安已改嫁他人为其怀胎生子,虽然难受,但他想着许安安这么多年至少有个依靠。可是许安安说孩子是他的,竟然是他的,沈无虞心痛欲裂,他一个人把孩子带到这么大,要受多少苦。   许安安本还疑惑着沈无虞说的话,他想是苏征没和二哥说吗,一愣神的功夫,余光中就看到沈无虞握成拳的双手在滴血,顿时顾不上别的了,忙伸手去拉沈无虞:“二哥,你手怎么流血了,快松开!”   沈无虞下意识听着许安安的话,将手松开,他愣愣地看着面前心急的哥儿,哑声道:“安安,对不起。”   这些年他没能在许安安身边,对不起。   “又不是你的错。”许安安眉头皱了下,心疼地摸着沈无虞的手,满脸不赞同地说道。归根结底,要怪也是怪是当年挑起战事的前大皇子,许安安拧着眉想到。这是当年新皇登基昭告天下的,大皇子叛国通敌,害尽大越百姓,已伏诛。   这么一打岔,许安安情绪也平复下来。他突然僵在原地,然哥儿不是都看到了,他刚刚哭到说不出话,沈无虞还亲他。许安安哭红的脸更红了,他扫了沈无虞一眼,男人比从前还要高大,把他挡个彻底,压根看不见许归然,哥儿缓慢地从沈无虞身前探出个头。   “欸,然哥儿呢,他怎么不见了,二哥你快去找找。”   话音刚落,院门被从外面缓缓推开一个小缝,许归然确认了下门后没人,这才推开门进到院内,他看着许安安和沈无虞,咧着嘴叫道:“阿爹。”又偷瞄了眼沈无虞,有些生涩地:“爹。”   沈无虞眯了下眼,伸手摸了摸许归然的头,温声道:“爹在。”看向许归然的目光中有慈爱有愧疚,是跟许建完全不一样的眼神。   在他的记忆里,许建永远都是厌嫌地看着他。   许归然鼓了鼓腮帮,一滴泪猝不及防地落下了,他连忙低头用衣袖抹掉那滴泪,声音有些闷的:“爹,你的马被一个男人牵走了,他说认识你,还说出了你的名字。”   “放心吧,是爹认识的。”沈无虞连忙说道,看见许归然掉泪他有些措手无策,手悬在半空不知如何是好,男人求救地看向许安安。   许安安将许归然揽入怀中,拍着人的背轻声道:“阿爹知道,我们然哥儿高兴呢。”他眼眶也有些红了,眼神示意沈无虞先将门关上,巷子里时不时就有人走过。   轻轻的闷砰声过后,许归然感觉身侧传来热意,是沈无虞,他两手将许安安和许归然都抱在怀中。许归然唔了声,挣扎着从两人怀中探出头来,有些着急地:“我锅里煮了东西,没关火呢,有焦味了!”   沈无虞和许安安相视而笑,沈无虞先松开手快步向院子里的灶屋去。许安安揉了揉许归然的脸,有些好笑地:“我们然哥儿鼻子好灵,真厉害。”也没再问许归然怎么会在外面,想来也是不想打扰他和沈无虞。   幸而许归然放了架子蒸的杂面馒头和番薯,只是底下的水烧干了,把锅烧的有点焦味。灶屋里的另一口灶台炖了肉,小工们是要干重活的,没有油水下肚哪顶的住,故而他们每日都会煮一大锅肉,供众人吃两顿。   今天是大块的猪肉炖土豆和粉条,香喷喷的,就是味道不够,还得加点酱油,许归然拿大铁勺拌了拌,沈无虞在他身旁正在将馒头和番薯放进大陶碗里。   小苗这次去的怎么比平时久,许归然念头刚出,屋外就传来了声响,是李小苗回来了,他叫了声许阿叔,然后把手里的绣线和纸墨放下,接着脚步声离许归然越来越近,李小苗走到灶屋门前,提着一陶罐酱油刚要说话就看见了里头那个陌生男人。   李小苗嘴巴眼睛都张的圆溜溜的,下意识惊呼了声:“啊?”   里边两个人同时回过头看他,李小苗左看右看,发现一个让他很震惊的事情,归然哥和这个陌生男人好像啊,哥儿勉强合上嘴笑了下,将手中的东西放在案桌上:“酱油我打回来了,我先出去了,归然哥,”他慌的语无伦次,也没等许归然回应。   出了灶屋也不敢去看许安安,脚下生风地往自己屋里去了,他脑子一团乱麻,觉得不太对,但是许安安他们可以说是救了他一命,他不应该觉得许安安不对。   许安安哪会看不明白,他敲了下自己的头,忘了跟小苗说了,他没想到沈无虞这么快就来了。哥儿往灶屋里走,将许归然换了出去。 ↑返回顶部↑ 第52章 (1 / 2)   沈无虞却没顺意起身,他贴在许安安的耳边,呢喃地:“安安, 这事关我如今的东家。”这才直起身看向许安安, 面色有些凝重。他不想有事瞒着许安安, 可说出来或会给许安安招来祸事, 男人低垂着眉眼,有些垂头丧气。   “你是说……”皇上, 许安安眼睫颤动,凑到男人面前无声地做了个口型,在看到沈无虞肯定地点了点头,许安安有些无措地抓紧了男人的衣襟。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许归然高昂的声音:“阿爹,小工他们来了。”他正打开院门将人引进来,叫许安安是让人将早食端出来。   嫁衣已经收进去了,院子里只留了个木桌,李小苗去搬了三张凳子,往常都是让三个小工在这吃,他们在堂屋里吃。   “好,阿爹这就来。”许安安高声应了,他松开手,还帮沈无虞理了下衣襟,这才去拿洗好的陶盆,是用来装肉的。他下手不吝啬,一铁勺下去几乎全是肉,土豆和粉条不多,没一会就装了满满一大盆,让沈无虞端出去先。   许归然转头就看见了沈无虞,哥儿笑着叫了声:“爹,放这边就行。”他指了指身旁的木桌,并未留心到有个小工错愕的眼神。   这三个小工是去林家牙行找的,都是清白家底签了契书的,若是出事林家是要担责的。   小工们将带来的工具放到院子角落,洗过手后自觉地站在木桌旁,和哥儿们保持着距离。只有一个本来想借口去灶屋帮忙端早食的男人,此刻愣在原地,满脸错愕地盯着沈无虞。   沈无虞将手中的陶盆一放,偏头扫了盯着自己的人一眼,目光锐利,好像已经将男人心中那点龌龊看了出来。   “老王,你愣在那干啥,还不快点过来吃了干活。”嗓门很大的男人喊道,他瞧着三十多岁,皮肤黑黄,是个有些憨实的长相,正笑呵呵地去看沈无虞:“主家好,您叫我老黄就成。”在瞧见人面上的疤时愣了下。   老黄打量了沈无虞一眼,挠了挠头,试探地问道:“您是在镖局干活的吧,这气势不一般啊!”镖局押镖东奔西走的,难怪先前老王问起许安安相公在哪的时候,许安安说自己男人在外干活,过些时日才回来。   被叫作老王的男人有些不自然地踱步到桌子旁,他站在老黄身边,讪笑着看着沈无虞:“主家好。”   旁边那个一直沉默寡言的男人看上去比他们都年轻,瞧着也就二十来岁的模样,模样端正,身量和沈无虞差不多,也是个高大健壮的,男人对着沈无虞点了点头,沉声道:“主家好,我是吴江,您叫我小吴就好。”   闻言,老黄有些诧异地看了吴江一眼,这小子从前哪会这般主动讲话,向来都是闷头干活的,自从在这干了两天活就不对劲了,老黄一头雾水地挠了下头,这老王和小吴怎么都怪怪的。   沈无虞颔首没有多说什么,默认了老黄说的在镖局干活,他转头拍了下许归然的背,温声道:“走吧,我们也去吃。”眼神十分慈爱,说完就先一步去灶屋里端他们那份了。   “好。”许归然笑嘻嘻地应声,半点不客气地拉着李小苗往堂屋里去,里边有桌椅,院子里那套是专门放在院子里用的,是李有田上门拜访后送来的,说搬来搬去多麻烦,直接多送了个木桌和几张凳子,还怕他们不收,一直说没多少钱,都是普通的木料。   盛情难却,他们也就接了。   许安安侧眼看见沈无虞进来,笑了声突然说道:“跟以前一样。“他对着案台上用大陶盆装好的馒头番薯和干净的碗筷努了努嘴:“二哥端出去吧。”他也端着他们吃的往出走。   好像回到了从前在酒楼的日子,他做好菜,二哥借着端菜的名头来看看他,明明酒楼里有小二的。许安安眉眼弯弯,本就俏丽的面庞更加生动好看,他双眼含情地看着沈无虞,等着人一起去堂屋,明明就几步路的距离。   老黄瞧见沈无虞来的时候就连忙上前去接人手里的东西了,没想到他身边的吴江手脚更快,先一步接了东西还道谢了,老黄下意识去看老王,往日殷勤的男人此刻却不动了,坐在凳子上没动弹。   这是咋回事啊,老黄百思不得其解,不过他也顾不上深想了,面前的猪肉太香了,这能开食肆的手艺就是好,这么普通的一道菜就是比自家做的味道好,老黄伸手拿了个馒头,一边用筷子大把夹着猪肉往嘴里送,太好吃了,老黄享受地直点头。   到时开业他来看看,要是价格还好,一定带家里人来尝尝,老黄边吃边想。   吴江也大口吃着,他家里人都死光了,就剩他一个在这府县里讨生活,至今没有成家。他没什么大理想,能在县郊买个小院子,赚够自己吃喝的钱就好,故而往日里就埋头干活,不曾主动和别人打交道。   反正他也用不着别人什么,只要过好自己就行。可是,吴江抿了抿唇,脑海中全是那个哥儿身影,来到许家干活就起了的念头愈加坚定,今天就是最后一天干活了,他一定要去说说。   堂屋里,沈无虞状似无意地往外看了眼,视线正好在老王身上停了一瞬,那男人一副食不知味的模样,和他身旁两人形成了极大的反差。   许归然顺着他爹的视线看过去,奇怪地嗯了声,见沈无虞看过来,咽下嘴里的馒头才说道:“真奇怪,王叔之前吃的很开心的,还总说阿爹手艺好,怎么今天吃不下的样子,我做的也很好吃吧。”他挑着一边眉,向桌上的人求证。   “好吃!”李小苗第一个应声,许安安和沈无虞也是点头。沈无虞不再看外边的人,转而看向李小苗,尽量和善地对着人笑了下,这哥儿看着比许归然还年岁小,不知为何看向自己的目光中总是带着怯意。   许归然眨了眨眼,用拿筷子的手轻拍了下李小苗的背,说道:“小苗,这是我爹,你叫沈叔就好。”又看向沈无虞:“爹,这是我朋友李小苗。”   “沈叔好。”李小苗怯怯地说道,嘴角扯开,露出个不太自然的笑。   沈无虞看李小苗怕成这样,有些摸不着头脑,他放轻声音说道:“小苗你好。”还向许安安递去一个不解的眼神,见哥儿做了个待会说的口型,便压下心头疑惑,专心吃起早食。 ↑返回顶部↑ 第53章 (1 / 2)   许安安拿着嫁衣在许归然身上比划, 又推着人去屋里试试,要是哪不合身还能改。许归然乖乖应了,抱着嫁衣蹦跳着就往自己屋里去, 还不忘叫上一直窝在灶屋里的李小苗, 让人给自己看看。   屋门关上,许归然扭头看向李小苗, 思索了下直接道:“小苗, 你是不是害怕我爹。”他发觉李小苗自从见到沈无虞后就有些不对劲, 李小苗怕的太明显了, 明明以前跟秦云相处也不会这样。   见李小苗呆呆的不应声,许归然也不急,他将嫁衣往身上套, 扣上领子, 让李小苗帮忙将衣边右侧绑带系好, 再披上霞披。许归然原地转了圈, 双眼亮亮地看向李小苗:“怎么样?”   李小苗退后几步认真地看了会,这才郑重点头说道:“好看。”他上前去帮许归然将衣服捋平整, 动作间,哥儿略垂着头,踌躇着将心里话说出:“归然哥,我会多干活少吃饭的,别赶走我好吗。”   “为什么要赶走你?”许归然懵了,他伸手去拉李小苗,是满脸的不解。   可李小苗垂着头不说话,许归然搞不明白为什么,他眨了眨眼,微弯膝盖,探头凑到李小苗脸前,就看见李小苗紧闭着双眼,看上去很不安。   许归然歪了歪头,有些迟疑地:“小苗,你是觉得我爹会赶走你吗?”   此话一出,李小苗猛地抬起头瞪大了双眼,看着眼前这一幕,许归然知道他猜对了,哥儿有些无奈地拍了拍李小苗的背,啼笑皆非地:“你怎么会这么想?”他是真的不解。   因为他就是这样长大的,李小苗垂下眸子,思绪交杂。李家是他爹的一言堂,只要是他爹决定了的事情,就不可能再改变。他害怕,害怕沈无虞发现许归然花了那么多银子买了个无用的人,害怕男人将他赶回家去和问李家要回钱。   许归然努了努嘴,他牵着李小苗的手,认真地:“小苗,我不知道你怎么会这么想。但是你听我说,这就是你家,没有人会赶你的。”这些话都是发自内心,无半点虚言。   好半晌,李小苗才抬起眼来,他一张口还没说话,泪珠先掉下来了,这个时刻,许归然说的这句话,李小苗记了一辈子。   院子里,许安安也在和沈无虞讲李小苗的事,他声音放的低,只有他和沈无虞能听见:“小苗也是我从小看到大的,这孩子是个好的,就是托生在那个家。”他叹了口气,从沈无虞怀中直起身,看向许归然屋子方向,喃喃道:“以后都会好的。”   沈无虞握住许安安的手,低声重复着:“以后都会好的。”他眼眸中闪过什么,男人捏了捏许安安的肩头,温声道:“安安,我要去找苏征说些事,午食前要是没能回来,你们先吃。”   “好,你去吧。”许安安干脆地应到,回头就看见沈无虞满脸写着不舍,明明说要走的是他,此刻却还坐在原地不动,许安安好笑地:“我就在这,不会走的,你快去吧,记得帮我问声好。”   许安安猜沈无虞还有事要办,要不男人不会说自己去的。   沈无虞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出了院门,他身边突然出现一个男人,要是许归然在,肯定会说:“爹,就是他牵走了你的马!”沈无虞听着手下说他将马安置在了客栈,不由想到了许归然。   男人面色柔和了些,还在说着另一人去了牙行租院子的手下呆了一瞬,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将军这种表情,像陈副将每次提起自家孩子似的,手下压下心头的不解,接着禀告事务。   他们这次来是奉旨巡查云州边防水军,本应跟着大部队走,得走一个月才能到云州城,跟知州和镇州将军对接事务。但沈无虞太着急了,是在皇帝不曾言说的默许下,带着两个心腹先一步快马加鞭到了这边。   比大部队快了半个月,沈无虞在心中算着日子,他还能在这待到许归然成亲后十日,就要启程往云州城去和大部队汇合了,男人脸沉了沉,对着身旁人低声道:“你去那边守着,万事紧着他们。”   手下低头说是,转身离去了,沈无虞独身往县衙去。苏征的信是半个多月前送到的,他看到信后第一时间入宫找了圣上,本想用圣上当年的许诺换能来云州,没想到人直接允了,还帮他扯了个明面的大旗子,让他能堂堂正正的来。   沈无虞薄唇紧抿,安安方才半点不说自己,只提别人,他有心去问却都被哥儿打了岔去,男人面色有些难看,大步走向县衙侧后边的院门,外头守着的正是沈无虞清早见到的人,也是往樊京送信的人。   他们送到信后没多做停留,两日后就返程了,故而比还要在大臣们前做表面功夫的沈无虞快上不少到高林县。回到后和苏征说完后,便被派到了院门前守着,等着沈无虞找来为人指路。   没想到沈无虞这么快就来了,苏征有些震惊,却又觉这才是沈无虞,一如当年未曾变过。两人对坐,手边各一杯热茶,短暂的寒暄过后,沈无虞直截了当地问起了许安安的事。   茶凉了,沈无虞端起茶杯喝了口,端着茶杯的手青筋凸起,不知用了多大的力气,只听咔擦一声,白瓷杯上出现了几道裂纹,男人垂眼看见,沉声道:“抱歉,这记我账上。”   “无妨无妨,只是一个茶杯。”苏征看的心惊,连声道。   沈无虞默了会,另问道:“人在哪?”   “杖刑后此二人因伤动弹不得,现今还在牢中,应是过几日流放,可需……”苏征话没说完,他用手指蘸了点茶水在桌上写了个字。   死。   沈无虞冷笑了下:“那可不是便宜了他。”他摇了摇头,看向苏征缓声道:“按着规矩走,别让人死了。”死算什么,日日受尽折磨生不如死才是那两个人应得的下场,沈无虞眯了眯眼,心下有了打算。   苏征摸了摸长须,抹去了那点水渍:“好,我知道了。” ↑返回顶部↑ 第54章 (1 / 2)   许安安今日心情格外好, 哥儿乐呵呵地绕着灶屋转了圈, 眼神锐利地揣摩着每一处,这可是事关他们往后谋生的, 不能大意。这三人还是有几分本事的, 不止灶台案桌砌的好, 做事也干净, 还将灶屋简单清扫过,许安安满意地点了点头。   在许安安检查的功夫,许归然拿着三串一百文的铜钱也过来了, 早数好的, 他们之前都是当日结钱。见许安安点头, 许归然这才将手中的铜钱分发给三人, 嘴角含笑地说道:“辛苦了,昨日叫你们带的食盒可有带, 不嫌弃的话待会去装些菜回去吧,煮的多我们也吃不完。”   “哦哟,怎会嫌弃呢,还要多谢主家了。”老黄笑的是见牙不见眼,干了这么多年的活,这么厚道的主家可是少见,包了饭食不说,还都是油水足的肉饭,如今只干了半天都不到也当作一天的给工钱,还让他们打包菜走。   老黄面上的褶子愈发明显,是双手接过了工钱,忙又去拿了自己的木食盒,递给了许归然,吴江和老王也紧随其后。铁锅里的猪肉炖土豆粉条是温热的,许归然给三人都打了满满两大铁勺。   三人里,老黄和吴江亲近些,两人住的近,都在县郊租了小院,每日都结伴来县中心找活干。老王不过是这次恰好碰上的,如今下工了,老黄跟其打了个招呼便和吴江一块走了,他们要找个露天茶摊歇会吃饭。   顺便问问吴江方才说的事,老黄调侃地看向身旁的吴江,他可都听见了,吴江帮个哥儿找工的事。   老黄嗓门大,隐约还能听见这人去问吴江咋认识的哥儿,还要帮人找工,是不是喜欢人家,吴江倒是恢复了往日的寡言,佯装只听见了第一个问题,简洁地和人说了,不过两人走得远了,许归然就是扒着墙根也听不清。   门大开着,院子里还有外人,许归然自是不可能去扒的,哥儿扭头看向刚收拾好家伙什的老王,眼中带了丝不解,这人有这么多东西要收拾吗,许归然犹疑地上前两步问道:“还有什么事吗?”   男人下意识说没事,他扭头左右看了看,扯出一抹笑试探道:“怎么不见你爹。”老王瞧着三十多岁,皮肤黝黑,就比许归然高一些,身材壮实,长的还算能看,只是笑的有些奇怪牙又黄,平生给人了几分猥琐。   许归然头往后退了下,随口道:“他有事出去了。”这人怪怪的,前几天也不见这样啊,许归然眉头皱起,高声又问了遍:“你还有什么事吗?”他语气没有方才好了,带了几分戒备。   院子里只有他俩,许安安和李小苗在打扫大灶屋,两人都没想到这老王没走。听到许归然声觉着不对,急匆匆往院中去,就看见老王被一个高大的陌生男人抓着手腕,正哎呦哎呦地喊痛。   “痛痛痛,放手快放手,你谁啊,抓我干啥!“老王被掐到了手上的麻筋,痛的他不行,却一丝力气都没,压根挣不开。   许归然刚和帮他的男人道过谢,现听到老王的话是心头一股火,他抄着手,眼睛瞪的大大的:“这是我爹的兄弟!是你要干啥,莫名其妙抓着我不放。”还明里暗里打探沈无虞去镖局多久才回来一次,听着就不对劲。   院里吵吵嚷嚷的,声音都从大开的门里溜了出去,路过的人好奇地看了过来,还有几个停在门外瞧热闹,许归然没将男人问的话说出,只一个劲地说男人做完工不走赖在这,明明钱都结清了,他们家还多给了半日工钱。   旁边那么个高大男人站着,自己的手还被掐的生疼,老王哪还敢造次,连连说:“误会误会,我这就走这就走,这位小兄弟松松手。”他讨好地看向男人。   高大的男人表情有些呆滞,不知在想啥,老王又说了好几声后才回过神来。他将人松开,还狠戾地看了老王一眼,把人吓得浑身一哆嗦,几乎是跑着离开了,许归然去关门跟路人们对上视线,那些人略有些尴尬地离去,许归然见状直接将门关上了。   一切发生的太快,许安安都还没反应过来这事就解决了,哥儿看了看那陌生男人,想起许归然先前说的话,问道:“这是你说的牵走马的人?”   许归然刚点头正要说话时,那男人先开口了,他对着许安安他们拱了拱手,低声道:“在下宋舒阳,是沈大人让我守在此处。”男人长的浓眉大眼,十分俊朗,瞧着最多二十来岁,一身劲装还束着高高的马尾。   半点不见方才的狠戾样,是面带微笑地向许安安他们问好。   许归然扯了扯许安安的衣袖,满脸写着‘沈大人说的是我爹吗?’许安安也有些愣了,再次确认道:“沈无虞说的?”实在是有些不敢相信,怎么还能派人护着他们。   他们只听苏征提过一嘴,压根对沈无虞官做的多大没有实感,现下这架势确是吓到他们了,李小苗缓缓地挪到了许归然身后,没敢出声。   见宋舒阳肯定地点头后,许安安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了,只愣愣地嗯了声。   一时之间,院子里头静的有些怪异,许归然转着眼珠子,突然看向男人说道:“你要吃些东西吗?”按男人说的,沈无虞让他守着他们,想来是没空去吃饭的。   宋舒阳确实没空,跟着将军一路赶过来,将军和家人说话的功夫,他去客栈安置好,只匆忙吃了几个包子就来守着许归然他们,现下确实是饿了,本还想等着另一人过来跟他换班再去吃,现在被问道,男人有些不好意思地:“不麻烦的话。”   “不麻烦,不过就一些家常菜,你不嫌就好。”许归然笑着摆了摆手,抬脚往灶屋去给人热菜和馒头,他早上准备的多,想着谁饿了都能垫巴两口,刚好能给宋舒阳吃。   “怎会,这闻着就香。”宋舒阳真心实意地说道,方才许归然给小工他们热菜时,肉香顺着烟囱往外散,他在周围守着时闻到,馋的他不行,这才厚着脸皮留下。   许安安带着人往堂屋去。   等菜热好上桌,宋舒阳才刚开吃,沈无虞就回来了,男人听着声响连忙大口吃了起来,能多吃一口是一口,将军他家里人手艺真好。来之前他知道将军是来找自己夫郎的,没想到还多了个孩子,宋舒阳边吃边想。   他半点没觉得不对,实在是许归然和沈无虞真的很像,在听见许归然叫爹之前他就怀疑了,可真确认时还是不免愣了会。   宋舒阳大口吃肉的时候,许安安开了门让沈无虞进来,哥儿刚将宋舒阳的事说了,低头就看见沈无虞手上满满当当的,哥儿愣了一瞬,还没说话呢,身后传来许归然的声:“哇,爹你买了好多好吃的啊。” ↑返回顶部↑ 第55章 (1 / 2)   无论那人是不是真对许安安有那个龌龊的想法, 但切实伤到了许归然, 要不是自己派了人看着, 那男人还不知要纠缠到何时去。沈无虞眼中闪过一抹暗色,这可是他和安安唯一的孩子。   老天垂怜,能让他们一家团聚, 往后的日子, 他会拼尽一切守护他们。   许归然眨了眨眼, 一瞬后, 面上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好,爹你也来吃。”哥儿瞧着面前相依而坐的两人转了转眼珠子, 对着许安安说道:“阿爹,你不是说要做烧鸭给我们吃吗,我和小苗去买活鸭,待会就做吧。”他杏眼里写满了对美食的渴望。   却在和沈无虞对视到时暴露了一丝真实想法,他这是想给沈无虞和许安安腾出单独相处的机会呢。沈无虞瞳孔闪烁了下,也看向了许安安,两双相似的眼微微瞪圆,做出个恳求的表情,虽然恳求的东西并不一致。   许安安哪招架的住,本还想着要买的东西多,一块去更方便,如今只是点头说好,交代着许归然要买怎样的鸭子和什么调料回来。   “花椒八角桂皮和姜葱、还有白醋和饴糖,我记住了阿爹,我们去了。”许归然挎着个手篮,念念有词地重复了遍许安安说的话,这才拉上李小苗要走。   两人步子都还没迈开,就看见沈无虞从兜里掏出个荷包,边拿了3两碎银子递给许归然,边说着:“这烧鸭费时间,应该晚上才能吃,拿钱去打包些吃食回来,若是看中什么想买就买。”男人眉头皱了下,又觉不够般,想将荷包整个给了许归然。   许归然接下那3两碎银,见沈无虞还不罢休,嘴上说着:“够了够了,爹,我自己还有拿钱嘞。”手拉着李小苗脚底抹油般,眨眼的功夫就跑出了家。   一两银子是一千文钱,面馆一碗软羊面也才15文钱,许归然揣着碎银的手都有些发软了,那还敢去接沈无虞那个鼓囊囊的荷包,他一时之间还习惯不了。   沈无虞给钱不成,略有些可惜地收回了手,却没有将荷包收回怀中,他扭头看向身旁的人,像未分别的那些时光中,轻声道:“你来管,给我些零用就好。”   院子里终于只有他们二人,沈无虞的手下不知何时离去的,许安安没空去想,他轻笑了下,随手将荷包放到木桌上,双手捧着人的脸,抬头闭眼吻了上去。   沈无虞来的匆忙,面上的胡须还有些短短的毛茬没剃净,虽看不出来但摸着能感觉到,唇贴上时,略有些扎脸。许安安怀念地用唇蹭了蹭,嘴微张漏出几声低笑,一瞬后,这笑声被沈无虞结结实实地堵住了。   男人反客为主,趁着人笑的空隙,湿热的舌钻进哥儿的嘴中,攻城略池般扫过许安安的每一处。看着是亲,可凶猛到许安安觉得男人在吃他,大手还捂住了他的双耳,许安安只能听见暧/昧的水声,光天化日之下,哥儿羞的面皮红透。   许安安用力推着沈无虞的胸膛,好不容易将男人推开,喘着气说着:“…进去,别在这。”虽说是他先开始的,但二哥亲的也太过头了,许安安嗔了男人一眼。   忽的一下,沈无虞一把抱起许安安,男人眸中是化不开的欲/色,渴求不已般在许安安脸颊上又亲了好几口,这才往许安安屋里去。   屋门打开又合上,沈无虞将人放在床上,亲手脱去许安安在家穿的拖屐,自己的随意蹬开,像饿极了的虎兽般亲吻着许安安。   方才还瞪圆了眼恳求着许安安的男人,仿佛换了个人般,沈无虞眼皮微压,那道疤让他看上去十分凶恶,许安安却只觉心疼,哥儿微凉的指尖轻轻地抚过沈无虞眉边,生怕会弄疼他一样。   沈无虞起身低垂着眼去看自己面前的人,略有些苦涩地:“……是不是很难看。”他本就比许安安大上四岁,年轻时还能算有一副好皮囊,可如今年华老去,面上还多了一道可怖的疤,男人抿着唇,看着有些落寞。   他等来的是一下下爱怜的轻吻。   许安安轻而易举将壮硕的男人往后推,主动坐到人腿上,这下他要比沈无虞高了,哥儿轻抬着男人的脸,啄吻着沈无虞的左眼和旁边的疤,略有些羞涩地呢喃:“二哥还是很俊俏,瞧的我春心荡漾。”   他微推开些距离,牵过男人的手放在自己的胸膛上,眼一错不错地盯着男人。   微软的触感之下是剧烈的跳动,沈无虞呼吸一滞,手指不自觉的蜷缩了下。男人手很大,大的许安安觉得自己都被包拢住了。   许安安眨了眨眼,环住人的脖颈,再次亲了上去。   ……   西市是高林县最大的卖各式食材的集市,离兴和坊不算远,来府县好几天,他们也摸清周边的路了,特别是李小苗,他记路可快,带着许归然一路走了过去。   两个哥儿肩凑着肩,瞧着路边的热闹,嘴里嘀咕着闲话,没一会就到了。这西市里除了卖米面菜肉,还有不少摆摊卖吃食的,清汤鱼丸,光饼糟肉,煎海蛎饼等,各有各的香。   许归然享受地吸了吸鼻子,扭头看向同样有些馋的李小苗说道:“小苗,我们先去买鸭,待会要走再来买吃的,要不拿回去都凉了。”   李小苗自是没意见,他乖乖点头跟着许归然往卖走禽的摊子去。许归然谨记着许安安说的,挑了只体型丰满,短身大白母鸭,想着家里人多,选了个三斤的,80文钱,店家还帮忙处理好,让他们过会来拿。   对面摊子是卖鱼的,摊贩一和许归然对上眼神,就高声吆喝道:“卖鱼嘞,今早刚打捞上来的,可新鲜了,客人来看看呀。”   许归然转头看了下,品类没有村子海边的鱼市多,但确实很新鲜,哥儿上前挑了条肥美的大黄花,50文。这些都要处理,两人便先去打醋和买调料了,附近就有药馆。 ↑返回顶部↑ 第56章 (1 / 2)   沈无虞才回过神般, 顺着人的腿往下都摸了遍, 这才松手去洗布巾,他视线扫过许安安的脸, 顿了下温声道:“怎么还害羞了?”他面上挂着柔和的笑,心中却忍不住冒出个念头,那个男人怕是也见过许安安这般的姿态。   只是想想,都让他嫉恨的发晕,沈无虞眯了眯眼,用手抚过许安安的面颊,但这不怪许安安,怪他没能回到许安安身边,怪那个男人出现了又不好好善待许安安。   许安安看向沈无虞双眼,像是看穿了男人的心中所想,他强忍耻意,轻声但清晰地:“十多年都没做过这事了。”能不害羞吗。   见沈无虞呆愣住,许安安清了清嗓子,说道:“苏征都和你说了吧。”看沈无虞迟疑着点了点头,许安安抿了下唇,心情有些复杂,他伏到男人肩头,忍不住问了句:“你不怨我同他人成了亲吗。”他害怕看到沈无虞厌恶的神情。   他因着报恩,因着一点私心另嫁他人,就算当年他以为沈无虞死了,可确是背叛了沈无虞。哥儿只着了小衣,裸露在外的背传来炙热的触感,是男人的手,正一下下轻拍着哄他,耳边是男人刻意放轻的声音:   “安安,我从未怨过你,我只怨自己当时没能在你身旁。”   许安安吸了下鼻子,他闭了闭眼,窝进男人怀中,将这些年的事一一说出。   从前觉得痛苦的日子漫长,可如今往回看,好像眨眼一瞬就过去了,许安安说着说着睡了过去,他累了太多年了。   沈无虞将被子扯来盖在许安安身上,直到端着木盆走出屋门的那一刻,男人再忍不住心中的怒意,他眉头紧锁,手臂因用力浮起青筋,力道之大,只是走到后院澡房倒水的功夫都险些要将木盆捏烂。   门外传来许归然的声音,男人才回过神来,他深吸了口气,恢复成在家人面前的柔和表情,这才放下木盆走去开门。   打开门就看见,许归然正晃着手中绳子绑着的鱼,对着围墙上灰扑扑的长毛白猫:“嘬嘬嘬。”李小苗在旁也巴巴看着猫。   猫听见开门的声响一下跑没影了,许归然略有些遗憾收回目光,转而看向沈无虞:“爹,那猫肚子有点大,不知道是不是怀孕了。”边唠着闲话两人边往里进,沈无虞十分自然地接过许归然手中的东西。   闻言,沈无虞挑眉回想了下:“爹没看清,待会拿点鱼放墙上,猫应该还会来。”   许归然突然笑了,他没解释只是连连点头:“好。”走到院子里,哥儿扭头左右看了看:“阿爹呢?”许归然满脸疑惑地看着走向灶屋放菜的沈无虞。   “你阿爹累了,在睡觉。”沈无虞回头看了眼许归然,咳了声说道。   阿爹怎么突然累的要睡觉了,许归然不解地挠了挠头,正想再问时,就听见沈无虞叫他:“然哥儿。”   许安安方才跟他说了许归然的名字,哥儿说时还有些怯,因为许建也姓许,怕沈无虞不开心。而男人只是说孩子本来就该跟着许安安姓,因为他可是安安的童养夫,沈无虞回想起许安安听见他这么说时的害羞模样,忍不住笑了笑。   “咋啦,爹。”许归然跑进灶屋,声音有些小地问道,他不想吵醒了许安安。   沈无虞指了指鱼:“鱼分多少给猫。”是在用猫引走许归然的注意力。   许归然也不负他爹的期望,提到猫,他眼中带着藏不住的兴奋,说道:“我来我来。”说完,他扭头看向沈无虞,眼带期望的:“爹,如果猫真的怀孕了,我可以养它们吗?”   “没怀也可以,你想养就养。”沈无虞不带一丝犹豫地回道,就是不知道野猫愿不愿意变家猫了,他低头看向开心的许归然,已经在思考怎么才能让猫留下了。   许归然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他看着沈无虞,突然道:“爹,那钱没花完,我拿给你?”虽是这么说着,哥儿却没有走,只是看着沈无虞,带着想要的答案在等人说话。   沈无虞不知为何有些鼻酸,他顿了下才郑重说道:“然哥儿,你拿着花,没了再跟爹要,爹的就是你和你阿爹的。”   “嗯!”许归然重重点头,他眼眶有些红了,这么大人还在爹面前掉眼泪,许归然有些不好意思,他扭过头不想被沈无虞看见,正好看见在院子里拿着鸭子踌躇的李小苗,哥儿对着沈无虞直白道:“爹你出去吧,你在这小苗不好进来。”   沈无虞好笑地摸了把许归然的头,转身出去了,路过李小苗时对着人和善地笑了下,说:“小苗,然哥儿叫你。”   “!知道了沈叔,我去找归然哥。”李小苗吓了一跳,不过还是好好地回应了沈无虞,这才两步并做三步地往灶屋去。   灶屋里头,许归然正在分鱼肉,切了一小碟子是给猫的,他从前见村里人都是这样喂的,不过给鱼肉的少,一般都是喂剩饭或者人不吃的鱼鳃这些的,猫也会自己打猎。   许归然拧眉想了想,从竹筒里倒了颗鱼丸在砧板上剁碎倒进碟子里,他想着用好吃的勾一勾,猫说不定就不走了。   一旁看完了全程的李小苗眨了眨眼,问道:“归然哥,这是给刚才那只猫吃的吗?”边说着,他边将鸭子往案桌上放。   “对,我想养它。”许归然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他端着碟子,嘴角含笑地:“得让它知道这家有好吃的才行。” ↑返回顶部↑ 第57章 (1 / 2)   许归然抬了抬下巴示意人把东西放在案板上, 他正忙着夹饼, 热过的饼散发着淡淡麦香和芝麻香, 堆叠在碟子上。趁锅还是热的, 许归然拿了木盒打包的糟肉倒进锅里,滋啦一声, 浓郁的酒香混合着咸甜味挥发而出,许归然和李小苗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等热糟肉的功夫,许归然将葱切成碎末,紫菜干撕成小块,没有着急丢进鱼丸汤里,而是灭了柴火,用余温煮,这样紫菜的口感才好。鱼丸汤里加入适量的盐和香油,翻拌后将紫菜倒入,等紫菜软了洒一把葱花,就可以出锅了。   糟肉也热好了,装入盘中,还剩那条黄花鱼没做。许归然方才就将鱼剁成大块了,洗锅烧锅,倒豆油等油热下锅,将鱼肉煎至两面金黄呈出,留底油下葱段姜片和蒜瓣,炒香后把鱼倒进去。   按着过往经验加入适量的豆酱、酱油、盐和一点糖,许归然还切了点干辣椒下去增香,他方才尝了口,没有新鲜的辣,不过够用了。   炖煮一会后,鱼好装出,可以开饭了。   整个灶屋里满是菜香,许归然是满心的迫不及待,他从灶屋里探出头,欢快的对着沈无虞道:“爹,可以吃饭了,你去叫阿爹。”   沈无虞正站在院门边,从个许归然看不清脸的人手里接过包袱,闻言,男人回头说了声好,正要关门之时,就听见许归然说:“爹,那个宋舒阳要一块来吃吗?”他以为屋外那个是宋舒阳,想着人帮了自己,就多问了一嘴。   “他有事出去了,下次吧。”沈无虞睫毛微颤,眼中闪过一抹厉色,声却温和地应了许归然。说完,他却没挪动步子,男人垂眼看了下面前的人,淡声道:“你进来一块吃。”   一道听不出感情的声:“是,二爷。”话音刚落,许归然就看见一个略有些单薄的身影闪了进来。   这人一身黑衣,比沈无虞矮了半个头,瞧着约莫二十岁,跟那宋舒阳年岁差不多的样子。陌生人面容清秀,双眼偏细长,眼尾上扬,下巴有些尖,左边眼尾下有颗红痣,脸上一点表情都没,看上去不太好说话。   许归然惊讶地张大了嘴,这是个哥儿。   见人朝自己走过来,许归然下意识去看沈无虞,想问这是谁,却只看见一个背影,男人已经进了许安安的屋,眨眼间就将门关上了,哥儿将要说出口的话滞在喉间,心情有些复杂。   眼瞧着陌生哥儿在自己面前站定了,许归然张口正要说话时,就看见这人对着自己单膝跪下,声音清清冷冷却带着几分恭敬的:“少爷好,我是江含雪。”他说完也不起身,等着许归然说话。   许归然双眼瞪大,慌的不知如何是好,说出口的话都有些结巴了:“我,你…你别这样,快起来。”说着就伸手硬把人从地上扯了起来。   两人对立站着,许归然发现江含雪比他还要高上一些,哥儿挠了挠头说道:“我是许归然,你叫我名字就好了。”却看见眼前人眉头紧皱,似是觉得不合规矩,但又应该听主人的话。   江含雪是沈家的家仆,听宋舒阳说许归然是沈无虞的孩子,那就是他的主人了,江含雪还在纠结着。   “哎呀,别站这了,一起去吃饭吧。”许归然看着人笑了笑,余光中看见李小苗把菜都端出来了,他鼻间满是香味,不愿再僵持下去,自来熟地抓过人的手腕就往堂屋里去。   这一天接二连三发生了太多事情,李小苗看见突然来了个陌生人对着许归然跪下问好都不在意了,只端着菜蹑手蹑脚地从二人身后走过,还从院子里搬了张凳子进去。   外头太晒了,他们中午都是在堂屋里吃饭的,堂门大开着,日光洒进来,屋里还是挺亮堂的。   隔壁的屋内,许安安坐在床边,有些迷糊地由着沈无虞帮他穿衣。   突然,“安安,等然哥儿成亲后我得离开一段日子。”沈无虞给人穿好衣服,俯下身啄吻着许安安有些肿的眼皮,轻声道。   许安安猛地清醒过来,脸一下垮了,他抬起头,猫似的眼盯着沈无虞,他猜到了些什么,最后只是闷闷地:“那什么时候回来。”   “最快也要半月后,到时我会留人守着你们,要是有什么事就去找苏征。”沈无虞看的心酸,又无可奈何,他低声说道。   许安安看着面前垂头丧气的男人,知晓男人比他更不想分开,哥儿凑上去温柔地亲了亲男人的脸颊,软声道:“好,我们等你回来。现在先去吃饭吧,然哥儿肯定要等急了。”男人叫他时,就说了要吃饭了。   果不其然,许安安刚一踏进堂屋,就瞧见许归然一脸‘终于来了’的表情看着自己,他坐到许归然身旁,有些心虚地笑着道:“吃吧吃吧。”他余光扫到角落的江含雪,愣了下还没说话。   就看见江含雪走到他面前,许安安还一头雾水之时,就听见许归然喊道:“别跪别跪,我阿爹不喜欢。”   江含雪顿了下,下意识看了沈无虞一眼,见男人颔首,这才停住膝盖,只躬身说着:“郎君好,我是江含雪。”   “啊,好好,坐下吃饭吧。”许安安忙不迭地点了下头,猜这人也是沈无虞的手下,不过怎么和方才那个宋舒阳不太相同,不仅是个哥儿,而且听然哥儿的意思,这人还对着许归然下跪了。   沈无虞眼神示意江含雪坐过去,他坐到了许安安身旁,见哥儿疑惑,解释道:“他是家里的亲卫,到时我会留他在这护着你们,宋舒阳和我一样有差事,到时要一起走。”   言下之意,宋舒阳也是有品阶在身,得去做事,而江含雪是沈无虞自己的人,只用听沈无虞吩咐。 ↑返回顶部↑ 第58章 (1 / 2)   “阿爹阿爹!”许归然端着一个空空的碟子往大灶屋跑, 人未到声先去了。   许归然站立在许安安身旁,有些兴奋地说道:“阿爹, 猫真的吃了!”他眼睛亮亮的, 双手捧着碟子给许安安看, 碟子干干净净的,好像洗过一样。   许安安正在确认鸭子晾好没,闻言, 他停下动作, 转身看了看碟子又抬眼看向开心的许归然,哥儿柔声道:“那我们再多喂喂, 说不准哪日就能喂熟了, 可以养在家中。”   昨日吃饭的时候许归然就和他说了猫的事, 当年没能让许归然留下那只猫, 许安安一直很愧疚,如今能有机会弥补,他不知有多开心。   许归然雀跃地点了点头, 他也不忘正事, 看向那悬挂在屋檐下鸭子, 歪头问道:“这样就是行了吗?”说着, 他吸了吸鼻子,新奇的香味让他惊讶地挑了挑眉。   “对, 你去洗了手来摸摸看,皮干成这样就是成了。”许安安点头,视线转回外皮微黄的鸭子上,在许归然去洗手的空挡,他去灶屋前的棚子里取木炭烧烤炉,得先把木炭烧到通红,才能焖烤鸭子。   许安安将木炭往簸箕里放,耳边听见许归然对着沈无虞又讲了遍一样的话,他抬头看去,就瞧见许归然和沈无虞站在不远处,几句说完许归然蹦跳着又去找刚起身的李小苗,许安安好笑地摇了摇头。   “然哥儿这性子跟你幼时一样活泼。”沈无虞眼中带着笑意,几步上前接过了装满木炭的簸箕,边和许安安一起走进灶屋边说道。   在他们初相识时,还叫做沈二的沈无虞就是个稳重的小大人样了,流离失所和所有家人的逝去让这个年仅十岁的孩子早早成熟了起来。那时许安安的母亲也刚离世不久,两人不远不近的相处着。   直到某天中午,许宁惯常让两个孩子去小憩一会,许安安睡到一半想上茅厕,路过沈无虞房间时,听见里边传来有些模糊的说话声,许安安当时好奇心作祟,贴着门边去听,就听见了沈无虞哭着喊爹阿爹大哥妹妹,说别丢下他一个人,他想回家。   那日后,许安安便主动去和沈无虞交朋友,带着人上街玩。后来慢慢熟了,沈无虞被送去学武,许安安也就没再逼着自己带沈无虞出去玩,他还是更喜欢在家读书绣花学做菜,反倒是沈无虞更外向些,在武馆交了不少朋友。   这般说起来,许归然性子更像沈无虞一些,许安安歪头看了沈无虞一眼,可无论沈无虞在外头交了多少朋友,休沐日总是留给他的,即使一天都只是在家待着,男人也不会嫌无趣。   再后来,家里的食肆变成了酒楼,他快到了适婚的年岁,爹开始为他相看,想多花些银子找个好的招上门来,许宁在征询过许安安后,去问了沈无虞有无认识品行好的人家,听许宁转述,当时沈无虞低沉着说不出话。   许安安就知道沈无虞也心悦他了,后来一切,水到渠成。   想起往事,许安安笑着打趣道:“明明像你多些,当时你哪都有认识的。”只是一同去街上逛逛,都有好几个人主动和沈无虞打招呼。   沈无虞正将木炭倒进烤炉里,闻言,他咧嘴豪爽地笑了下,眼中闪过一丝怀念,时隔多年,如今他堆炭的动作都略有些生疏了。   “阿爹,爹,我来了。”许归然说着,话音落下没一会,哥儿迈着小碎步先探出了个头,确认两爹没有像昨日下午那般贴在一块,这才走进灶屋。   许安安带着人摸过晾好的鸭子,待木炭烧的红通通,直到烟散火苗熄灭后将其拨到两边,这才把铁钩吊着的鸭子挂在横叉烤炉上方的铁棍上,关上烤炉正面下方的炉门焖烤。   “这样焖烤个一柱香,到时从烤炉的孔里看一下火候,等鸭身变成枣红色,流出清亮的油脂就是好了。”许安安盖上炉盖,转头对许归然说道。   要做的都做了,接下来就是等烧鸭熟了。   这般折腾下来,天边已是大亮,日头高悬于顶,做早食生意的铺子、小摊都备好了东西,等着客人上门开张了。   这不,许归然和李小苗拿着自家的大碗就去了隔壁面馆,一下要了四碗面,江含雪昨日下午就离开了,至今没回来,听沈无虞说是去办事了。   时辰还早,面馆人不算太多,面馆的小二都眼熟许归然他们了,等面煮好的功夫,三人说起了闲话。   突然,一阵霸道的香味丝丝缕缕的从许家临街那个灶屋的烟囱飘出,许归然鼻子跟狗一样灵,是一下就闻到了,他忍不住转头看向自家的方向,鼻间嗅了嗅。   店小二看着有些奇怪,顺着许归然的方向看去,也忍不住吸了吸鼻子,他惊诧道:“您家是煮什么呢,这么香,我在这都闻到了。”   “在烧鸭子呢。”许归然笑眯眯地转过头道,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   “这手艺就是开店都成了。”店小二笑着说道,他双眼微眯,心中已有了答案。那日给人指路时他就猜这家人会开店了,就是不知是做什么的,如今看来也是卖吃食的了。   许归然看着眼前人的面色,脸上笑容未变的:“可不是想着开间食肆,今日先试试菜,现在听见你这话我安心多了。”   店小二挑了挑眉,正要说话时,后厨传来一声:“阿恒,来端面!”   男人转头高声说:“来了!”又对着许归然他们露出个带些歉意的笑,见许归然摆手示意他快去,这才马不停蹄地进了后厨。 ↑返回顶部↑ 第59章 (1 / 2)   ==========作者有话说:==========   改了一下,把开业时间定了   第55章 高林县24   许归然高喊了声:“来了。”他放下手中啃了一半的鸭腿, 对着李小苗道:“应该是吴江带着想做工的人来了,小苗你把碗先端进去,然后倒两碗水来吧。”   “好。”李小苗急忙咽下鸭肉说道,端着碗就往灶屋去。   来不及洗手了, 许归然用手背蹭了蹭嘴后就将那只手背到身后, 走到院门旁, 用干净的那只手提起门栓,拉开了半边木门, 映入眼帘的是吴江那张熟悉的面孔, 男人身边站了个瘦骨伶仃的哥儿, 许归然定睛一看。   这哥儿身上穿的是打着好几个补丁的朴素麻布衣,一张瘦巴巴的脸,五官秀气, 面中微微凹陷, 形状有些特别的红痣在右边眼尾处,像噙着滴血泪一样。见许归然看向自己, 哥儿连忙露出个有些讨好的笑:“您好, 我是何青。”   许归然眼睛微微瞪大, 一时说不出话来, 直到看见眼前人紧张的连笑都维持不住,甚至目露惶恐地去看吴江时,许归然这才回过神来, 他连忙让开身说道:“进来说吧。”   “我看你应该和我阿爹差不多岁数吧, 我就叫你何阿叔了。”许归然笑意盈盈地看向先走进来的何青, 自然地说道, 见人放松了些,哥儿这才解释起方才的事:“何阿叔, 我刚刚是瞧你有些眼熟,这才看久了点,你别见怪。”   闻言,何青连连摆手,讪笑道:“没事没事,没关系的。”他下意识看了眼身边的吴江,比他小了八岁的男人向他回了个安抚的眼神,哥儿被烧着似的快速移开视线。   不行不行,何青垂下眼眸不敢再看,他暗自在心里念着。   许归然眼珠子左看右看,看来他没猜错,这吴江果然心悦何青啊,哥儿对着何青笑了笑,说道:“你不介意就好,我去叫我阿爹,你们先在那边坐会吧。”他指了指院子中间的桌椅。   “好,麻烦你了。”何青温声道,见许归然转身走了,这才和吴江去坐下了。没一会,灶屋里走出一个人,正端着两碗水向他们走来,这人将水放到他们面前,才抬起头说道:“喝点水吧。”   李小苗没见过这人,倒没像许归然那般盯着人,说完话就离去了,让何青安心不少,可能他只是长的和方才那哥儿认识的人有些像吧,何青抿了抿唇,希望能顺利留下做工。救济院里的东西根本不够用,等冬日到了,没有钱置办柴火和衣物,大家伙怎么熬。   另一头的灶屋,沈无虞已将整只烧鸭剁成了块整齐码在大圆碟上,此刻正蹲在灶屋门旁,男人伸着手让许安安给自己舀水冲净沾满泡沫的手,他听见脚步声,转头就看见许归然走了过来。   “阿爹,吴江带着人来了,你猜怎么着,是我们上次在救济院见到那个的哥儿!”许归然凑到许安安身边,小声说道,他眉毛挑的高高,一副吃惊的不得了的模样,太巧了这也,哥儿心想。   许安安瞪圆了眼,给沈无虞舀水的手都停下了,还没等他开口,就听见许归然急急道:“阿爹你先过去吧,我给爹舀水,刚好我也要洗手。”   一下被打断,许安安滞了下才说道:“……好。”他将手中的木瓢递给许归然,拍了拍手就往院子里去了。   许归然动作比许安安快上不少,哗啦啦一瓢水泼下去,给他自己和沈无虞都泼到了,打湿了手,哥儿从旁边的小木盒拿了肥皂,一只手搓了搓,一只手还在给沈无虞舀水。   “然哥儿,你们怎么会去救济院?”沈无虞搓着手,有些疑惑地问道。   许归然眨了眨眼,思索着该如何说,他看向沈无虞试探道:“爹你知道许建的事不?”见男人点头,他三言两语将事情讲清,最后一句:“就是送晚娘到救济院时见到。”   说完,许归然叹了口气:“那个哥儿当时看上去日子不太好过,我之前就想帮帮他们了,不过我和阿爹想着救济院离这太远了,若是走过来最少得花上大半个时辰,等下工回去会太晚,所以就没去找他们。”   没想到,这人现在自己找上来了,不过待会得说说清楚,别为了做工把人搭上了。   “我让江含雪去买了这和这后头的院子,到时打通了两边的墙建到一块,可以让你说的人住那边去。”沈无虞抬起垂下的头,若无其事地说道。   一句话就把这事解决了。   许归然搓洗的手都愣住了,哥儿呆呆的重复道:“买了院子。”是满脸的不敢置信,这可得花几百两银子吧。   “对,都放你嫁妆里,就是太匆忙了,爹来不及准备别的了,到时去了樊京,爹再给你补。”沈无虞犹嫌不够,只是来之前不知道有了孩子,而且一来孩子就要嫁人了,他没法提前备好,男人颇有些歉意地看向许归然。   许归然说不出话来,明明给了这么多,男人还觉得亏欠了他。哥儿心头又开心又酸胀,他看向沈无虞,瘪了瘪嘴,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爹,已经很够了,前头的铺子和两间院子呢。”   沈无虞不赞同地皱了下眉,他有些湿凉的手轻轻捏了下许归然的脸,开口温声道:“这哪够,我和你阿爹就你一个孩子,这些本就该是你的。”   想起昨天夜里许安安说的话,沈无虞就忍不住烦恼,他此次最多留半年就得回京述职,可许归然非秦家小子不可。一家人好不容易团聚,怎么舍得分离,可他是一定要回京的,坐到了现在的位置上,不是他想抛下就能抛下的。 ↑返回顶部↑ 第60章 (1 / 2)   第56章 高林县25   “原来是这样。”何青垂头喃喃道, 一股无法言说的暖意涌上他的心头,哥儿眼眶有些湿润,再抬头看向面前的几人时已不见方才的惶恐。   何青坦然的将拒绝的原因说出:“院里孩子多,夜里不回去我实在放心不下, 多谢东家好意了, 我就不在这住了。”哥儿扭头看了眼身旁的吴江, 细声细语地:“吴江的家也在那附近,我和他一块回去。”   哥儿话音刚落, 吴江忙不迭在旁说道:“是, 我下工晚, 能跟何青一块的。”他怕许安安他们因为这个不要何青,汉子面色都有些焦急了。   两人初遇是在救济院门口,路过的吴江先看见了何青, 瘦巴巴的哥儿正从板车上卸下一个米袋往屋子里搬, 可不知是不是哥儿太瘦弱了,走路都打着摆子, 吴江看的眉头直皱, 高声说了句:我帮你。”就迈步进去了。   这么一进去, 吴江才知道, 这救济院里竟只有何青一个大人,其余都是孩子,最大的也就十岁, 都是女孩哥儿, 吴江数了数, 总有十个孩子, 几个人搭着手搬米袋。   吴江默不作声的将剩下的米袋给人放进粮屋里,拒了何青留他喝碗水的话语, 低垂着头走了。第二日,吴江带着些米面菜肉来了,一来二去,两人渐渐熟络。   等吴江意识到时,他已非何青不可了,他想将人娶回家,故而更加主动去院里帮忙,只为能多看人几眼。可何青不知是不是感觉到什么,态度变得冷淡,还让他别来了,他若是送米面去,何青也会给钱,摆明了划清界限。   要不是这次吴江说能帮人找工,何青压根不会跟他过来,更别说能一块回家了,还有上工时也能一块走。男人悄咪咪地瞥了何青一眼,心头起了买骡车的念头,这整日一来一回的,多累人啊。   许归然和身旁的许安安对了个眼神,这才开声道:“行,那就按你说的办。食肆今月的二十六开业,你巳时半前到店就成。”他大致扫了眼何青全身,随即说道:“食肆有统一的工服,到时开业了你再来拿就成,契书也到时签吧。”   “好!”何青有些激动地应了声,反应过来又有些不好意思,羞怯地笑了下。   事情已经定下了,何青对着许归然他们轻声道了别,后吴江一步出了许家。巷子里,男人慢下脚步,和他并肩前行,何青双眼弯如明月,他看向吴江,满怀感激地软声道:“吴江,这次多谢你了,等结了工钱,我请你到食肆吃饭。”   吴江被这一眼看的身子都软了半截,面上却还是淡淡的,他正想说不用破费时,突然想到了什么,男人顿了下才说道:“不用去外头,买些菜肉去救济院做就成。”   闻言,何青抿了抿唇,他是嫁过人的,怎会看不出吴江是什么心思。可他们岁数差了一大截,吴江还从未成过亲,而且,哥儿垂头叹了口气,最终说道:“好,到时我邀你。”到时他会把过往的一切告诉男人。   吴江眉头一跳,他没想到何青会同意,男人应好时,声音都带着压不住的雀跃。   做工这事进展的顺利,男人此刻才安下心来,不由回想起在方才在院子闻到的那股肉香味,那么香,想来是将来食肆要卖的吃食。   两人步至街上,打眼一看,许家临街的灶屋前竟站了个人,那男人微抬头,鼻子翕动在闻着什么,余光中瞧见何青他们从巷子里出来,男人连忙上前和两人说了几句话。   隔了一间灶屋,许归然他们自是不知道前头发生的事。   在许家院门刚关上时,李小苗就把没吃完的烧鸭腿端了出来,和许归然一块吃。   李小苗刚吃上,转眼就看见沈无虞端了一大碟子出来,他双眼都放光了,一边吃着手上的一边看着碟子里的。许归然瞧着好笑,忍不住调侃道:“小苗,这么馋这烧鸭啊。”   “大哥不说二哥,你不也馋的不行。”许安安听见许归然这么说,想起人先前的着急样,不由打趣道。   许归然嘿嘿笑了下,头靠在身边的许安安肩头上蹭了蹭,另问道:“我们是不是明日回村啊。”   “对,待会你们把东西收拾了,明日起早些,县城门一开我们就出。”许安安轻轻捏了捏许归然的鼻子,温声道。   高林县城门是卯时开酉时关,除有重大的事,一般过了这时段就不能进出了。里头就没有这规矩,天黑下来的高林县中心比村里热闹,摆摊卖吃食的,街头卖艺的,各式各样,许归然他们也去凑过热闹。   许归然坐直身晃了晃腿,他面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满腹心神都已飘向远在青鱼村的秦明渊,哥儿转了下眼珠子,说道:“我和小苗待会去买些点心什么的带回去吧。”   “一块去吧。”沈无虞突然说道,男人看向许安安,询问道:“秦家人可有什么喜好,听你说这么多年秦家帮了不少忙,我该去谢谢他们的。”   这么一问倒是把许安安问住了,在村里头每日为了吃喝忙活。夏禾他们也是如此,虽不像许安安他们有赌鬼拖累,不过为了让秦明渊读书,也是省衣节食的,几乎没有为喜好花钱。   许安安思索了会,略有些迟疑地说道:“…买些纸墨和书给明渊,小禾的我去给他挑些布匹和面脂,小禾相公我就不知了。”   “他可喝酒?”沈无虞摩挲着许安安的手,凝眉思索了下问道。   酒?许安安歪头思索着,一时之间没想起来,倒是一边的许归然出声了:“喝的喝的,我见秦明渊给秦叔买过。”在前世,许归然在心中补充着。 ↑返回顶部↑ 第61章 (1 / 2)   沈无虞:(上下打量)这就是我的女婿,勉勉强强吧   秦明渊:……   第57章 高林县26   “小苗, 你有听到啥不?”许归然趴在墙上,耳朵紧紧贴着墙面,怕被发现般气声问着身边和他一样动作的李小苗。   李小苗眉头绞在一块,聚精会神地听了好一会, 才小声说道:“归然哥, 我什么都听不到啊。”他满脸都写着惑色, 但还是保持着趴在墙上的动作,哥儿凝眉想了想, 轻声道:“要不我过去瞧瞧吧。”   闻言, 许归然恍然大悟, 是了,他不能过去,没说李小苗不行啊。许归然直起身, 同时将李小苗也拉正, 他拍了拍人的肩头,托付着什么般:“那就靠你了, 小苗。”   见许归然这么认真, 李小苗都被唬住了, 他郑重地点了点头:“好, 归然哥你等我的消息,我去了。”说完,他在许归然期盼的目光下, 迈着大步往隔壁去了。   看着人单薄却透着坚定的背影, 许归然忍不住笑了声, 他眉眼间都带着喜色, 转身收拾起带回来的东西。   带给秦家的礼已经被许安安他们拿去了,剩下的就是些衣物首饰什么的, 还有方才买的肉菜。   宋舒阳他们帮着把这些卸下骡车后,就驱着骡车去找里正了,想花钱在村里闲置的屋子借住几天。   各人的包袱放到不同的屋子里,许归然提着五花肉和猪头往灶屋里去,里头空空荡荡的,铁锅菜刀什么的都搬去府县了,许归然将手中的肉放到被夏禾提前擦洗过的案桌上,若有所思地眯了眯眼。   他这可是有正当理由呢,红烧肉得提前炖的,家里没东西他怎么做,许归然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哥儿露出个有些狡黠的笑,理直气壮地往秦家去了。   怎料刚出家门就碰上了李小苗,哥儿有些歉疚地看向许归然,解释道:“归然哥,许阿叔让我去叫夏阿叔他们回家。”   “没事,你快去。”许归然若无其事地摆了摆手,让李小苗别把这事放心上。   瞧着李小苗小跑着离开后,许归然马不停蹄地往隔壁去,不过他还是有分寸的,只是站在秦家院门前,对着堂屋里头高声道:“阿爹!爹!”   堂屋里头许安安刚把李小苗支去找夏禾,转眼就听到了许归然叫他的声。许安安半是无奈半是好笑地叹了口气,哥儿和身边的沈无虞对视了眼,男人面色有些复杂,最终还是败下阵来,率先道:“一同去看看吧。”   “我去就好,你们坐着聊聊吧,二哥你不是给明渊买了书嘛。”许安安对着沈无虞温声说着,说完这句,他转头看向秦明渊:“明渊你看看书合不合适,我们也不太懂,就买了书店老板推荐的。”   听见人唤自己,秦明渊默默收回看向屋外的目光,点了点头,目露真诚地:“好,多谢许阿叔和沈叔。”   这副坦然接受的模样倒让沈无虞满意了几分,不像那些死守气节的穷书生,明明家人为了他操劳的不成样子,还是怎么都不愿意接受别人的帮助,觉得是别人看不起自己。   而且这秦明渊还挺壮实,方才粗略的看了几眼,和他差不多高,腱子肉鼓囊囊的,不像书生更像武夫,比那些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好多了。   就连听见沈无虞说自己是许归然的亲爹时,这小子也只是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后便谦逊地向他和许安安问了好,是个性子稳重的。他家然哥儿眼光不错,沈无虞暗暗想到。   见许安安要走,沈无虞淡淡地将打量秦明渊的目光收回。人临走前,他在桌下偷偷捏了捏许安安的手指,被安抚地拍了拍后才松开手,颇有些不舍地望着许安安的背影好一会。   若是许安安回头看,就能看见两个高壮的男人像被留在家中的大狗一样,各眼巴巴地看着自己心爱的人。   许归然在院子里动来动去的,寻找着能看清秦明渊的地方,只可惜离的又远,秦明渊又坐在里头,两人都只能瞥见对方模糊的身影。哥儿等了半响,终于等到许安安走过来,他讨好地笑了笑:“阿爹。”尾音百转千回的。   虽说不守规矩了一点,但许安安哪舍得怪许归然,听着人这样叫自己,许安安食指轻轻戳了下人的脑门,温声问道:“不好好在家里呆着,跑过来做甚?”   许归然当即将理由搬出来,说完还一副被冤枉了的表情,故作委屈地说道:“我可不是故意跑过来的,有正当事呢。”   “好了好了,是阿爹错怪你了,将东西拿来,直接在这边做吧。”许安安摸了摸他刚戳过的地方,哄孩子般的语气说道。   许安安话音刚落,不远处传来夏禾开心的声:“安安哥,然哥儿,你们回来啦!”   站在院门前的两人同时看向声音处,许归然抬起手挥了挥,高声回道:“夏阿叔,秦叔,我们回来了!”   夏禾牵着李小苗踏踏踏地跑向家,他身后的秦云手上拿着洗衣盆和锄头,看向夏禾的眼中是不加掩饰的喜悦,瞧见夏禾开心他也开心。 ↑返回顶部↑ 第62章 (1 / 2)   第58章 高林县27   肥瘦相间的带皮五花肉皮朝下在火上滚一圈, 这一步是为了去掉猪皮的腥味,许归然利落地用菜刀刮掉焦黑的表皮,随后丢进一边烧着水的铁锅,葱段姜片一并往里放。   大火煮开后再煮个一小会, 趁这功夫, 许归然将待会要用的香料拿出放好, 八角、香叶和桂皮,他从前做过不少次这红烧肉, 凭着经验就能调出正正好的味来。   肉煮好了, 许归然边用筷子将两大长条的五花肉叉出提前装好凉水的盆中, 一边让李小苗将火灭了。凉水中,肉也没那么烫手了,哥儿将肉简单搓洗过, 放到砧板上, 手起刀落,把五花肉切成大小均匀的方块。   接下来就可以煸炒肉块了, 许归然眨了下眼, 想起什么正转身要和去倒水的李小苗说时, 就看见许安安提着壶陶罐进来了, 那陶罐飘出浓浓的酒香。   “阿爹你来的正好,我刚想让小苗去问你呢。”许归然眉头一挑,有些惊喜地看着许安安, 他刚想让李小苗去问许安安拿些酒来呢。高粱酒不仅能去腥还能增香, 能让红烧肉变得更加味美。   闻言, 许安安笑了下, 他将陶罐放到案桌上,温声说道:“盖子我已经拆开了, 待会你直接倒就好。”说完,他侧了侧身,露出身后挎着两个菜篮子的夏禾,接着道:“我和夏禾去地里摘点菜,你爹他们也去地里了,你和小苗看家啊。”   许归然眼睛瞪大了些,下意识问了句:“秦明渊呢?”话一出口就看到了夏禾打趣的神情,许归然略带羞涩地抿着唇笑了下,他知道夏禾没有恶意,不由软声说道:“我就是问一声嘛。”   “明渊也去地里了,你们俩看家啊,有啥事就去地里找我们。”夏禾也没再卖关子,笑眯眯地说道,见许归然说好,他们也没再耽搁,挎着篮子就走了。   秦云他们早先一步去了,沈无虞见秦云在席间没话说,还时不时往外看,便主动提出一块去地里干完活先,晚上再慢慢聊,秦云想了下就应了,主要是看见沈无虞都站起来了,知道人不是客套的,秦明渊自是跟着去了。   两人离去后,李小苗也倒完水回来了,他站在灶屋门旁,对着许归然问道:“归然哥,还要装水吗?”   “不用不用,你直接拿进来就成。”许归然应到。   重新点火烧锅,将五花肉的水控干,铁锅烧干后倒入一点花生油,白烟冒出,倒入五花肉,小火慢煎直到猪肉四面金黄,呈出待会用。   接着是炒糖色,锅里只留一点猪油,倒入适量冰糖,小火把糖炒成枣红色后,就能倒入五花肉了,翻炒上色后,加入两勺高粱酒,添个香味就好了,过多会喧宾夺主。   酱油、醋、葱段姜片和方才准备好的香料,一一往下扔,炒匀后倒入没过肉两指,便可盖上盖子,炖煮约莫半个时辰便好。   然后是下一道菜,卤猪头肉,和红烧肉一样要用火烤过表皮,这猪头许归然叫肉铺老板一分为二了,他一块块烧着,一边让李小苗拿盆去外头装水,他待会出去洗。   猪头比肉脏些,猪的鼻头和耳朵都要用铁刷搓洗好一会,许归然不嫌麻烦,他做这些时眉目中都带着几分愉悦,他爱吃也爱煮,将食材变成佳肴的过程让他很有成就感。   搓洗干净后就焯水,往里头放入葱姜和两勺高粱酒和猪头肉一块大火煮沸,撇去浮沫后,接着煮个一刻钟左右,直到没有血水冒出,这样能把猪头肉的腥味去的干净。   煮好的猪头捞出洗净沥干水,放到一边备用,接着炒糖色,等其变成枣红色后倒入一小碗开水,将糖色水盛出备用,就可以开始卤猪头了。   猪头肉、要用的香料和葱姜、糖色水、酱油和高粱酒,一股脑全倒入大铁锅里,再倒入没过肉的水,大火烧开后抽出几根木柴,盖上盖子用小火慢慢炖煮就好。   这卤猪头肉的卤料是许归然自己琢磨过的,比许安安教他的还要味美上几分。   终于忙活完这两道菜,许归然拿衣袖抹了把额头的汗,他嘴边咧开个笑,虽然累但是一闻到香味就觉得值了。红烧肉煮了好一会了,浓郁的香味充斥整个灶屋,许归然和李小苗都情不自禁地咽了下口水。   咕咚两声,许归然眨了眨眼,反应过来什么似的去看李小苗,刚好和人对上视线,两人脸上是如出一辙的懵样,都想着自己不是只咽了一下吗。   “哈哈哈哈小苗你也馋了,咱俩今晚多吃点,我们可出了大力呢!”许归然忍不住笑了几声,他伸手拍了拍李小苗的肩头,欢快道。   李小苗露出个有些不好意思的笑,最终还是禁不住诱惑的边点头边嗯了两声。两人身后传来几声轻笑,紧接着是夏禾的声:“是了,可要多吃些,这天在灶屋做菜可不是好受的,劳累你俩了。”   “你们快去歇会,剩下的菜我和夏禾来就成。”许安安在旁说道。两人摘了菜回来,此刻站在灶屋门前,你一言我一语地让许归然他们去歇着。   许归然也不逞强,他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好嘞,我们这就去。对了,这边没空的灶口了,我让小苗去家里的灶屋煮了饭。”   秦家灶屋只有两个灶口,这两道菜都是要煮好一会的,许归然煮猪头肉时便让李小苗去自家灶屋煮了饭,这样等肉煮好,饭也差不多了。   “好,我们刚好也过去那边炒菜,你俩歇着吧。”许安安点了点头,离开前对着两人嘱咐道:“多喝水啊你俩。”   天本来就热,更别说烧火煮肉的灶屋,许归然和李小苗去了堂屋里歇着,只要时不时去添根柴,看水有没烧干就好。 ↑返回顶部↑ 第63章 (1 / 2)   那酒这么烈,这饭菜一口没动光喝酒怎么成,许安安隔着段距离看向沈无虞,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赞同地唤了句:“二哥。”   夏禾直白多了,对着秦云就说道:“秦云,你别光喝酒啊,这桌子菜我们忙活了一下午呢,你不尝尝。”   “就是就是。”许归然忙不迭跟着道,一边光明正大地去看秦明渊。   正是日落时分,院子被照的黄澄澄的,许归然清晰地看见秦明渊双眼放空地盯着前方,哥儿眨了眨眼,秦明渊不会醉了吧。   宋舒阳左瞧右瞧,他手安分地放在膝上,有些羡慕地看了江含雪一眼,将军不动筷他哪敢吃啊。男人鼻间微微翕动,这么香的菜摆在面前却不能吃,打扫了一下午屋子的宋舒阳快馋哭了。   第59章 高林县28   自家夫郎发话了, 两人哪敢不从。   秦云默不作声地将手边的酒碗移开了些,他侧眼偷瞄了下夏禾的脸色,这才对着桌上的人沉声道:“吃菜吃菜。”率先动起了筷子。   他身旁的沈无虞讨饶地看着许安安,无声地动了动嘴, 似乎是在叫许安安的名, 在得到人无言的一瞥后, 眼含笑意地转过头,专心吃起了饭。   倒是许归然顾不上眼前的美味了, 哥儿眉头微蹙, 眼也不眨地观察着秦明渊, 男人一举一动看似与往日无异,可细看之下就能发现,夹菜吃饭的手缓慢了不少。   前世的秦明渊除非必要, 从来不往自己身上花钱, 节俭的不行,攒下的银钱都拿回了家, 或是买些夏禾他们喜欢的物什回去, 从未给自己买酒喝过。许归然眨了眨眼, 有些新奇, 他还没见男人喝醉过呢。   许归然耳边突然响起一声:“怎么了?”他转头看去,许安安正看着他,目露疑惑, 似是想不通许归然怎么不吃饭了。   “没事没事。”许归然摇了摇头, 总不能和阿爹说, 他爱瞧秦明渊不同往常的样吧。哥儿嘴角微微上扬, 主动给许安安夹了一筷子肉:“真没事,阿爹你也快吃。”   见人不想说, 许安安也没强求,他浅浅地笑了下,余光中看见隔壁桌的沈无虞和秦家父子喝酒。哥儿半是无奈半是好笑地摇了摇头,偶尔大喝一场也没什么,只是别空着肚子喝,对身子不好,想来他和夏禾刚刚那一说,他们也是知道分寸的。   这次就随他们去好了,许安安和夏禾不约而同地想着。   秦家院子里其乐融融。   酒足饭饱之后,江含雪主动拾掇着桌上的饭碗,夏禾本想阻拦,被人一句他是沈家的下人给唬住了;另一边的宋舒阳见状,不愿输给人般,不顾秦云的阻拦,有些笨手笨脚地垒好碗碟,巴巴的跟上了江含雪。   “没事,让他们去。”沈无虞皮肤白,喝一点酒就上脸,不过他酒量好,此刻顶着酡红的脸,双眼清明的对着秦云和夏禾道。   夏禾略有些迟疑地应了声好,转头看向许安安的眼中写满了震撼,他拉住了许安安的手,凑在人耳间轻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你家男人是做啥的,咋还有下人嘞。”   “二哥在樊京开了间镖局,宋舒阳是局里的镖师,含雪是流民卖身到了牙行,他见人可怜就买了回家。”许安安眼中闪过一丝愧意,可沈无虞身份特殊,他只能将和男人提前串通好的话跟夏禾说。   天边日头已完全落下,他们吃到一半时就点了油灯,在这昏黄的灯光下,夏禾压根没注意到许安安面色有异,哥儿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半点没起疑。   简短聊了几句后,两家便散了,明日还有时间,不急这一时。   夜色渐浓,许家几人都洗漱过后,沈无虞吹灭了油灯,各回各屋了。   青鱼村的夜晚很安静,村子里的人早早便上床睡觉了,夜间除了风声就是蚊子的嗡鸣声了。许归然不耐地挠了挠胳膊,他身侧的李小苗已经睡着了,哥儿不想吵醒人,轻手轻脚地起了身,他记得包袱里有艾草的。   许归然自小就是个招蚊子咬的体质,睡觉时除了拉好床帐,许安安还会拿艾草烧了给他熏屋子。这次回村,许安安也准备了艾草,就是今日忘了要烧。   吱呀一声,许归然推开屋门,他手握一把艾草,侧身从门缝钻出,火石在灶屋呢。   月亮挂在半空,明晃晃地照着许归然,在他身后拖出一个黑黑的影子,哥儿正要往灶屋里进,就听见隔壁传来了开门声,两家之间就隔了排半人高的木围栏,许归然探头一看。   就瞧见秦明渊半睁着眼,从屋子里出来一脸迷糊地往茅厕走,他垂着头,脚步有些飘,瞧着像还没醒酒的样。   随风飘来了一声:“秦明渊。”男人寻声望去,抬眼就见许归然穿着单薄的小裤,长腿白花花的裸露在外,秦明渊呼吸一滞,彻底清醒了,当即转过了身不敢再看。   见人反正这般大,许归然后知后觉自己穿的清凉,他原本想着天晚没人,套了件外衣就出来了。哥儿略有些羞涩的动了动脚,他穿着木制的拖屐,木头敲击着泥地,发出了闷响。 ↑返回顶部↑ 第64章 (1 / 2)   前世阿爹辛劳一世,最后不明不白的死了,许建那混账半点刑罚未受,拿着许阿奶从他这哄去的钱,照样在外头逍遥快活,只要一想到这,许归然就恨的不行,有对许建和许阿奶的,也有对自己的。   现在秦明渊也因为他被连累,遭了殃。许归然胸口剧烈起伏,一副随时要被气晕的样。沈无虞顾不上去惊讶许归然方才说的话,他连忙上前拍了拍许归然背,温声道:“没事了没事了,有爹在,没有人能伤害你们了。”   第60章 高林县29   “你浑说什么呢, 建儿怎么害死你阿爹了,许安安不还好好活着,还不要脸的把奸夫带回来!”许阿奶那容得下旁人说自己儿子不好,她指着许归然说道。   许归然这才回过神来, 惊觉自己说了不该说的, 哥儿有些慌, 但在听见最后那声‘奸夫’时,心中恼火, 他吸了吸鼻子当即说道:“他是我亲爹, 才不是什么奸夫, 阿爹来这之前他们就成亲了!”   哥儿身旁的沈无虞冷冷地看了许阿奶一眼,他如今的位置是用战场上厮杀出来的军功换的,又身居高位多年, 不加掩饰时, 浑身的肃杀之气是实打实的可怖。   就连沈无虞手底下的兵见着他都像耗子见着猫,更别说平头百姓了, 只这么一个眼神, 许阿奶被吓得瑟瑟发抖, 面上松弛的皮肉都抖了起来, 若是不知情的,怕是会以为是许阿奶被欺负了。   恰在此时,李小苗举着点燃的油灯站到了许归然身侧, 昏黄烛火照耀着沈无虞和许归然相似的脸, 许阿奶瞧着面前如出一辙的两人, 恍然瞪大了双眼, 一个念头闪过她的脑海,女人不可置信地高声喊道:“你…你不是死了吗?!”   约莫十七年前, 许阿爷从外头将许安安领了回来,对许阿奶说许安安是逃难来此,他拦下人跳河时,发现此人肚子里头怀了孩子,且夫君已死,不若将此人留下,那孩子对外就说是许建的。   这般待他俩百年以后,能有人给许建养老送终,许阿奶思索了番便应了。在她看来,许安安孤身一人,在此处什么亲人都没有的,不怕他生异心。   而且许阿奶瞧出许安安是个心软的,只要哭一哭,明面上再捏着许阿爷拦了他跳河的恩情,定能让人照顾许建一世。至于那个肚子里的孩子,待出生后日日跟他说要孝顺亲爹便是。   没想到如今却变成这般境界,许阿奶是满心的怨怼,这日子都过了十多年,怎么就要和离,就这般过下去不就好了,要不是许安安逼着许建和离断亲,他家建儿也不会走了岔路,更不会被许安安伙同奸夫,给许建判了那么重的刑罚。   想来想去,都怪许安安,可除了背后骂人两声别的她也做不了。她年事已高,无权无势,用什么去报复,只每日心底咒骂着许安安他们死外头。   但她没想到,许安安竟猖狂成这样,带着害了许建的奸夫直接回村了。许阿奶便起了放火烧人的念头,至于狗蛋说的什么许归然和那奸夫长的像,她只当是小孩子看错了。   可现在这两人在她面前站着,许阿奶没法骗自己这不是父子俩,女人死死地盯着面前两人,一时说不出话。   许归然听见许阿奶的话,脸都皱成一团了,急急道:“你别咒人!我爹活的好好的!”说完这句,他抬眼看见许安安和夏禾走出来,连忙上前问道:“阿爹,夏阿叔,秦明渊没事吧。”   “没事没事,那小子皮糙肉厚的,药膏一涂上去就不流血了。”夏禾凑到许归然身旁说道,面上还挂着轻松的笑,示意人别担心。   许安安轻轻抹掉许归然面上的泪水,满眼都是心疼,方才许归然控诉许建的话他都听见了,他的孩子不知有多愧疚,直到现在也没法放过自己,许安安眼眶也有些红了,他温声道:“然哥儿,那梦都是反的,阿爹现在好好的呢,是不是。”   闻言,沈无虞微眯了下眼。而李小苗懵懵地歪了下头,许归然和许阿奶说话时他正在灶屋拿火石打火,啥都没听清,压根没懂许安安怎么突然说这个。   因着突发头晕的秦明渊迟了他们一步出来,在听见许安安说的话时,男人皱了皱眉,他眼中闪过几丝疑惑,没停顿地走到了夏禾身后,离许归然几步远,他对着人轻轻点了头。   夏禾也一边附和道:“你阿爹说的对。”他撇了眼许阿奶,故意说给人听的:“那老天爷都看着呢,你阿爹跟那些黑了心肠的不同,定是得上天保佑,长命百岁的。”   “你…你…你什么意思?!”听着人话里话外说许建黑心肠,活不久的话,许阿奶气上心头,也顾不上一旁盯着她的沈无虞了,指着夏禾说道。   夏禾嗤笑一声,他抬着头居高临下地看着许阿奶,直白地:“说你们这些害人的黑心肠都该死!”   他话音刚落,许阿奶受不了似地扑上前要打夏禾,才刚抬脚,女人就觉膝窝一软,竟是整个人跪倒在地,对着她正前方的许归然行了个大礼。   突如其来的变故把几个哥儿都吓了一跳,许归然率先道:“你这是做什么,我们可没碰你。”他眼睛瞪的溜圆,泪水都止住了。   一阵嘈杂声传来,许归然扭头一看,是秦云带着王里正来了,后边还跟着闻声而来的村民,几个青壮手上都举着火把,往秦家跟前一站。   霎时,整个院子比先前亮堂了不少,王里正一眼就看见了秦明渊头上的伤。男人闭了闭眼,而后凌厉地瞪向院子里跪坐在地的许阿奶,声音严厉地:“张杏花你知不知道在做什么!”   纵火、伤人。   伤的还是他们村最有望考取功名的秦明渊,这可是青鱼村第一个得了案首的人,把人脑子砸坏了怎么办,王里正面色凝重地叹了口气,对地上哭丧着脸的女人是半点可怜都没了。   “夏禾,咋了这是?”和夏禾还算相熟的妇人问道,她睡的迷离糊涂就听见王里正来叫他男人,说有人在秦家棚屋放了火,抓到了贼人,让他男人一块去看住人,妇人好奇便一块跟来了。 ↑返回顶部↑ 第65章 (1 / 2)   “许归然就是许建的骨肉!不是你的!不是你的!许安安骗了你!”许阿奶不死心地对着沈无虞说道。   男人一个眼神都没给她,正将手中的婚书递给许安安,哥儿双眼亮堂堂的,半分没被影响到,隐约还能听见他说:“你的竟然还在。”而许归然正看着秦明渊,满脸写着‘我们也要有’。   许阿奶绝望的被带走了。   还有些好奇的村民逗留在秦家院子前没走,他们不敢问沈无虞,转而去问许安安:“你男人还在,那你当年怎会嫁给许建?”   许安安垂下眼帘淡淡道:“当年一家分散,生死不知。我流落至此,许大夫知道我肚中有了孩子,他便求我和许建成亲,说是生下的孩子一定视如己出。”说着他叹了口气,推说自己困了。   说了这么一通,他们怎还会听不懂,各回各家私下论起来这桩事,许建此生最不想被人知道的事,如今在村里头都传遍了。   若不是男人不行,怎么会要别人的孩子,还视如己出,明明是扒着人吸血了,难怪许阿奶要给许归然找个傻子夫婿,原来不是亲的她压根不心疼,青鱼村几乎家家户户都在谈说。   ==========作者有话说:==========   无责任小剧场   当年在打仗的沈无虞休息时:(掏出从家里带的婚书、许安安的发带、写过的纸)   第61章 高林县30   日子一天天过去, 转眼便到了成亲前夜,按照规矩,许归然和秦明渊是连面都不能见了,两家便各在各家吃饭。   夜幕降临, 两家人都早早的歇下了。   不大的屋子里有张木床, 上头睡着两个单薄的哥儿, 床大两人又瘦,因此并不拥挤。许归然侧身睡在床外头, 黑夜中, 他双眼亮亮地盯着不远处嫁衣的方向, 心头又期待又有些紧张。   忽然,耳边传来一声轻轻的:“归然哥。”许归然循声望去,就看见李小苗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 许归然扭过身正对着李小苗, 他眉毛动了下,疑惑地问道:“怎么了?”   李小苗愣了下, 似乎没料到许归然还没睡着, 他纠结地拧了下眉, 最终还是决定问出口:“归然哥, 你怎么知道自己心悦秦明渊的呢?”   几丝月光透过窗缝照亮了李小苗那张求知若渴的包子脸,习惯这昏暗的环境还是能看清的,许归然双眼微眯, 看着面前人, 他嘴角扬起一个笑, 打趣的语气反问了句:“怎么突然问我这个, 李小苗,你不对劲哦。”   瞧着人因这一句话慌乱的眼睛都不知道往那看了, 许归然轻笑了声,他躺平身伸出手抻了抻,沉吟了下娓娓说道:“有次看着他时心里咕咚咚的,就好像有一群大肥猪在村子里跑的时候,沉甸甸,咚咚咚的。”   李小苗跟着这话想了下,情不自禁地咽了下口水,一群大肥猪,那得有多少肉吃啊。   “小苗,重点是咚咚咚不是吃大肥猪。”许归然听见那声,一下猜到李小苗在想什么,有些无语的幽幽道。   李小苗傻笑了两声,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他没再追问,呆着脸凝视着上方,不知在想些什么。   看人这般样子,倒不像有了心仪的人,可能只是好奇吧,许归然眨了眨眼,他合上眼酝酿睡意,脑中不由想起那段日子,秦明渊避开他的时日。   那是两年前,他和秦明渊都大了,不好再像小时候那般凑在一块玩。可也不能完全不理他吧,时至今日,许归然再想起时还是恼火,他气鼓鼓地撇了下嘴。   然后他就去堵人了,独自一人在秦明渊下学回家的路上守着,不知为何那日秦明渊回来的晚了些,许归然等了好久,一见到人就想走过去问个究竟时,双腿因为蹲了太久都麻了,他一个踉跄要往地上倒。   一只结实有力的手臂圈住了他的腰,耳边是秦明渊着急的声,问他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少年郎长大了,声音也不似从前的清亮,变得有些低沉,呼出的气搞的许归然耳朵痒痒的。   许归然长长的睫毛微颤,整个人都被笼罩在秦明渊的怀中,鼻间满是少年身上的味道,他下意识凑到人胸前仔细闻了闻,皂角混着墨水味,还有几分许归然说不出来,但就是觉得熟悉,独属于秦明渊的味道。   哥儿平望过去只能看到少年的肩头,什么时候长的这么大只了,他抬起头去瞧离自己过分近的那张脸,少年垂着头,那双深邃漂亮的眼中都是他。许归然后知后觉的害羞了,他伸出手推了推秦明渊,有些羞涩地:”你先放开我。”   秦明渊愣了下,手飞快地抽出,迅速的往旁边走了两步,跟许归然保持着距离。少年时不时偷瞄着许归然,红云悄然爬上他小麦色的脸。   前几日的梦里他也这样抱住许归然了,当时他醒来后发现……   秦明渊脖子都红了,他动了动揽住许归然腰的那只手,沉默着不知该说些什么时,就听见。 ↑返回顶部↑ 第66章 (1 / 2)   一大早,两家便热闹起来了,帮忙备菜的、抬轿子和嫁妆的、敲锣打鼓吹唢呐的、还有媒人、凑热闹讨喜糖的小孩,霎时间院子里站了不少人。   许归然坐在铜镜前,由着女人动手,他皮嫩面上也只有一点细小的绒毛,说是开脸绞去脸上汗毛,许归然感觉只是拿细绳在他脸上弹来弹去,没他想像中拔毛的痛。   李小苗在一边瞧着觉得新奇,他眼睛瞪的溜圆,直勾勾地看着妇人动作,看着有点傻气。许归然忍不住笑了声,他眯了下眼,突然想起昨天夜里他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好像听见李小苗说:   “归然哥,我好像有心悦的人了。”   许归然沉思着是不是他在做梦,如今又有外人在不好去问,许归然只能压下心中的好奇,等着空闲时再拉着人问。   结果是一点空闲时间都没了,早食都是梳头前的空隙吃的,吃完后,妇人轻抓着许归然及腰的长发,一手梳子往下梳,嘴里念着:“一梳梳到头,富贵不用愁;二梳梳到头,无病又无忧;三梳梳到头,多子又多寿。”   许安安在旁瞧着嘴里也悄悄跟着念,盼他的孩子如祝词般美满一生。   待妇人样式也梳好了,许安安上前将玉镯给许归然带上,哥儿轻轻抚了抚许归然的手,温声唤道:“然哥儿。”   许归然瘪了下嘴,眼眶中有泪珠闪过,最终还是没流下来,这是开心的日子,他不想哭。   妇人接着给许归然上妆,按着许归然的要求,脸上一点薄粉,石黛描眉,胭脂扫过双颊,正红色的口脂涂抹双唇,让许归然本就形状姣好的双唇更显诱人。   穿上嫁衣盖上盖头,等到吉时,秦明渊祭祖完上门接亲。   秦明渊一身火红的新郎服,左边肩上是深红色的披红,头上是簪花的乌纱帽,他人高马大相貌堂堂,穿着这一身更显俊俏,男人骑着头带红花的骡子,眼眸深邃地望向还有些距离的许家。   ==========作者有话说:==========   收藏又掉啊啊啊落泪了   第62章 高林县31   大红盖头往上一盖, 屋子里只有李小苗和梳头的妇人陪着他,许归然抚了抚有些躁动的心,他面前一片红,只能听到隔着一道门的嘈杂声。   宋舒阳带着村里头的青壮和孩童在屋前拦门, 其中王狗蛋领着小伙伴们要糖的声格外突出, 许归然忍俊不禁, 噗嗤笑出了声。   这拦门不过是走个过场,没一会宋舒阳放行的声传来, 滋啦一声, 门开了, 临近正午的日头灿烂无比,霎时照亮了这一方小屋,许归然手指头蜷了蜷, 一颗心咚咚咚, 其他什么声音都听不清了。   直到红布的一头被塞到他的手中,李小苗和妇人一左一右将他扶起往外头走。许归然下意识从盖头下面去看离自己不远的秦明渊, 男人身着和他同色的婚服, 一双腿很长, 迈的步子却不大。   许归然眨了眨眼, 嘴角翘着下不来,几人移步到隔壁也算是堂屋的屋子,沈无虞和许安安正端坐在八仙凳上, 两人中间是一张配套的方桌, 是沈无虞派人特地去镇上租来的。   “爹, 阿爹。”许归然对着两人方向软声喊道, 妇人在他膝下位置放了张软垫,哥儿顺势跪下对着许安安和沈无虞跪别, 耳边突然传来声惊呼,有道女声小小的:“新郎官怎么也跪下了?这不合规矩吧。”   许归然下意识转头去看,头上的盖头把他视线遮的严严实实的,只能听见秦明渊沉稳的声:“爹,阿爹,我在此立誓此生定对许归然珍之爱之,再无旁人,若有违誓我……”他话还没说完,手中便传来拉扯感。   与此同时,沈无虞扫了眼略显着急的许归然,他眉头微皱,却对着秦明渊说道:“我知道了,你起来罢,别误了吉时。”   许安安面上挂着温和的笑,他拍了拍丈夫的手,正想说些什么时,面前的秦明渊固执的将话说完:“我此生再不踏入考场。”他说的斩钉截铁,声音不高不低,却叫因他跪下而默声的村民们都听清了。   本还忧心秦明渊说出些毒誓的许归然懵了,哥儿甚至疑惑的轻嗯出了声。   好实在的一个誓言,屋里屋外的人无不想到。   有爱唠嗑的联想到先前的流言蜚语,凑到同行人身边小声说了起来:“之前不是有富商上门说什么结交,结果又送银钱又送女人的,被秦云赶了回去,听说连银钱都没要。”   “欸,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这秀才公真是不得了,又是银钱又是貌美的女人,换成我家男人肯定就应下来了。”妇人说到这有些恼火,转而看向许归然时,眼中多了几抹艳羡,秦明渊这么一说,谁还会送人上来。   那些人都是冲着秦明渊往后或许能中举当官,才想先卖个好,结个交情的。   众人小声的议论声中突然插入一道爽朗的笑声,沈无虞眉头舒展,看向秦明渊的眼中多了几分满意,男人嘴角扬起:“好,你这话爹记住了,都起来吧。”连自称都换了。 ↑返回顶部↑ 第67章 (1 / 2)   不知多少个夜晚,他在心底悔恨不已,悔恨自己曾经怨过许归然,他怎么可以那么狠心的不去见许归然呢,怎么可以想着中举后再去找人呢,他就该在当时逼着人直接嫁给他,这样他去云州城参加乡试时,许归然就不会离开他了。   可是太迟了。   无论现在是不是梦,他都要死死地抓住许归然,再也不会放手了。秦明渊直起身,深深地看了眼面前的人,眼中闪过一抹暗色。   一声送入洞房,秦明渊伸手扶着许归然进了屋子。两人往铺了大红喜被的床上一坐,妇人拿着盘红枣花生桂圆,手一挥,哗啦啦撒了人满身,嘴里唱着祝贺的话语。   接着便是独属于新人之间的时光了。   这么一通下来,已经到了申时,便快能开始吃席了。   圆桌木椅满满当当地摆在秦家院子里,许安安亲自下厨为自家哥儿做席,请来备菜的妇人夫郎各司其职,秦云和夏禾在招待客人,让江含雪带着李小苗在门前坐着收礼金。   大家伙在席间各自说着话,不少人满怀期待地等着上菜,这可是给县令做过席面的许安安,虽说先前就知道人厨艺好了,但现在又多添了层我可是和县令吃了同一个人做的菜的得意感,更期待了。   先上的是凉菜,卤猪头肉,凉拌青瓜;接着端上来的是酱肘子、醉鹅、白切鸡、焖烧排骨、红烧鱼这样的大菜;还有几道素一些的菜,麻婆豆腐、酸辣土豆丝、茄子豆角炒肉这般的。   虽比不上县令家的豪华,但在村里可说的上是奢侈了,光是全荤的肉菜就有六道,且不是小气吧啦,每桌只一点那种,是实打实的一大盘子,吃的人是满嘴流油,甚有小孩在席间问自家大人,秦明渊和许归然能不能天天成亲,被大人在后脑勺呼了一掌。   最重要的是这些都是许归然爱吃的菜,许安安提前将每道菜都留了两人份的份量,只待秦明渊出来,便让人端进去,不过怎么这般久,这些菜都上桌了,许安安略有些疑惑往屋子看了眼。   在大家伙还没吃上前的新房里,窗和门都紧紧关着,略有些昏暗的房中,秦明渊拿起放在一边的秤杆,轻轻地掀开了许归然的红盖头。   ==========作者有话说:==========   最近把一个后面很重要的剧情节点在细纲里落实好了,开心   第63章 高林县32   大红盖头下是一张秀丽的小脸, 明明是个艳丽的长相,可那双眼却微微下垂,为许归然添了几分无辜,叫人看着心生怜爱。   此刻, 略有些昏暗的屋中, 这张脸的主人正双眼亮晶晶地看着男人。秦明渊呼吸一滞, 大手轻轻抚过涂了口脂的唇,一抹红留在他的拇指上, 男人情不自禁地俯下身, 亲了亲那张柔软温热的唇。   许归然双唇微张, 睫毛颤个不停,杏眼愣愣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脸。男人双眼微垂,微凉的唇瓣轻轻蹭了蹭许归然的唇, 两人呼出的鼻息交融, 秦明渊就势往下亲,缠绵地吮吻着那颗红痣。   眼看男人都要亲到脖子上了, 许归然才反应过来, 着急说道:“等下等下, 你先起来, 秦明渊!”青天白日的,外头的人还等着秦明渊出去敬酒呢,哥儿又羞又急, 伸手去推秦明渊。   却被男人抓着手又亲了好几口, 许归然杏眼瞪的圆溜溜的, 颇有些讶异地看向秦明渊, 往日只是牵个手都会脸红的男人怎么突然成这样了,哥儿顿了下才抬头说道:“…还没喝交杯酒呢, 你去拿来。”   秦明渊歪头定定地看了许归然一眼,轻轻嗯了声,有些不舍地放开了许归然的手,转身走向木桌,他将手中的盖头和秤杆往桌上一放,拿起酒壶倒了浅浅的两杯酒。   那杯子小,倒满也就一口的量,秦明渊还只倒了半杯。许归然接过酒杯看了眼,眉头微蹙地嗔了眼坐到自己身边的男人,有些不满地:“怎么就倒这么点。”   许归然发鬓扎的牢,还好端端的在头上,可口脂却被亲花了,因方才的亲吻,哥儿的双颊比刚扑上胭脂时还要红,嫁衣领口也有些乱,披霞不知何时被男人脱了,落在了床上,顶着这样一副样子去瞪人。   “你怎么这样看我?”许归然不解地挑了挑眉,男人盯着他不说话,一双眼黑沉沉的,无端让他有些心慌。许归然不自在地抿了抿唇,红润的唇肉挤压着,那颗圆润的唇珠格外突出勾人。   秦明渊闭了闭眼,声音有些低哑:“不好喝。”这是应了许归然先前的问话,还没等许归然再追问,男人端着酒杯的那只手主动去勾许归然的手。   见人马上一脸雀跃顾不上旁事的模样,秦明渊嘴角微翘,双眼紧紧追随着面前人,在将酒送入口中之前,他近乎呢喃地唤道:“许归然,许归然……”   两人双臂交缠,贴着彼此,喝完了这一杯酒。   手中的酒杯被秦明渊接过,许归然咂巴下嘴,回味着那一丝酒味,看向秦明渊的眼眸中闪烁着几丝疑惑,他感觉男人今天怪怪的,是成亲太过高兴了吗?   许归然盯着人放酒杯的背影上看下看,渐渐的,眼中的疑惑没了,反倒多了些旁的东西,见人端着个小托盘过来,哥儿猛地回过神来,不自然地清咳了两声,他视线飘到秦明渊手中的托盘。   那托盘上是一把小巧的剪刀和一个绣着囍字的锦囊,许归然只是瞧着便雀跃不已,他笑眯眯地拿起那把剪刀,从自己头上拉下头发剪了一截,顺手递给秦明渊,又去拉男人鬓边散落的头发,嘴上感叹着:“秦明渊,我们成亲了。” ↑返回顶部↑ 第68章 (1 / 2)   许归然摇了摇头,这怎么可能呢,他起身坐到铜镜前,抬手拔下发髻上的银簪,心不在焉地解开发髻,转而用木簪扎成个简单的样式。   片刻后,屋门被敲响,在听到许归然说:“小苗你来啦,快进来,我肚子都要饿扁了。”这人才拉开门走进来。   许归然抬眼一看,嘴边一句小苗还没说出口就硬生生止住了,哥儿顿了下才说道:“是你呀含雪哥,夏阿叔说是小苗来送饭来着,我就以为是小苗。”   “有人找他,便让我来送了。”江含雪面无波澜的解释道,抬脚走进了屋内。   闻言,许归然点了点头,以为是李小苗的朋友来找人说话,他站起身想接过人手中的饭菜,却被人避了下,江含雪直接把手中的托盘往桌上一放,眨眼的功夫,上头的三个碗碟就全摆在桌上了。   一个大碟子里分别装着剃下来的肘子肉;两个白切鸡的鸡腿,已经淋了料汁的;醉鹅也挑了肉多的地方,里头还加了许归然爱吃的土豆进去煮;红烧鱼夹了鱼腩的部分;排骨全是中排。   另一个碟子装的是旁的菜,也是满满一大碟子,还温热着,碗里是满满的杂粮饭,白米多的几乎看不见杂粮。   许归然小小惊叹了声,虽然知道有什么菜,但这般精心选出来的部分看的人心里暖暖的,哥儿笑的灿烂,对着江含雪道了声谢后,便坐下开始吃了起来。   许安安的手艺自是不用多说,是个顶个的味美,许归然吃了早食便饿到现在,现在是吃的停都停不下来。   江含雪在旁看了会,突然静悄悄地离开了,许归然吃的正开心压根没注意到,直到人端着一碗水回来。许归然眨了眨眼,对着江含雪真挚地说道:“谢谢你,含雪哥,我正想喝水呢。”   “不用道谢,这是我应该做的。”江含雪站在一旁说道,见许归然有些疑惑,哥儿淡定地说了句:“二爷让我做您的陪嫁,往后有什么事您吩咐一声就行。”   许归然猛地瞪大了双眼,被水呛到,咳了几声,有些不可置信地重复了遍:“我的陪嫁?爹没和我说啊!”   站在他身边的江含雪有些不解地歪了歪头,他上前两步轻轻拍着许归然的后背,淡淡道:“二爷忘了吧。”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秦明渊:不过是一场美梦罢了   许归然:   怎么就做梦了,跟我对一对先呀   第64章 高林县33   夕阳西下, 天边染上一片霞色,吃席的人渐渐散了,唯剩主人家和请来帮忙的妇人夫郎们在收拾着。   夏禾和许安安沈无虞他们道完别,扭头看向不远处角落里坐着的秦云, 男人还是往日那副闷样, 哥儿眯了下眼, 最终还是改变了主意,他蹲到秦云身边说道:“要不还是答应你弟?”   今日秦明渊成亲, 他们有邀秦云的爹娘和弟弟秦天来, 虽说分家了, 但总归也是秦云的至亲,可人却没来,推说没空, 但夏禾知道, 他们是因自己婉拒了秦天。   “但可不能按他说的那般把人接到府县去,最多就是让他在明渊闲时来我们家中, 让明渊去去教一教。”夏禾撇了撇嘴, 是满脸的不情愿, 可他更不愿看见秦云为难, 而且他自知,秦云爹娘如今那般偏心也是有他的原因。   哥儿没有女人好生养,当年秦家是想给秦云寻个姑娘当媳妇的, 要不是他主动去勾秦云, 男人也不会为了娶他和家里闹的不愉快。夏家还要了三两银子的彩礼, 但他嫁来时就孤零零的一个人, 什么嫁妆也没有。   夏禾咬了咬牙,转头去看秦云, 正想说些什么时,就看见男人正一脸严肃地盯着自己,哥儿被盯的一愣,顿了下问道:“…怎么了?”   “阿禾,秦天那小子的浑话你怎么听进去了。”秦云眉头紧皱,双眼中写满了不解,男人握住了夏禾的手,严肃地说道:“没道理我一个当大哥要给小弟尽孝的,更别说要你和儿子受委屈,你放心,秦天那边我会解决的。”   这一番话听的夏禾眼眶都红了,哥儿撇过头不想被男人看见,他有些别扭地说道:“我以为你想应下又不知怎么和我说,要不怎么窝在这里不动弹。”明明往日里都会黏着他的。   秦云伸手捏住夏禾的尖下巴,把人的脸转了回来,大手摩挲过哥儿微微泛红的眼尾,男人目露几分心疼,他沉声道:“只是忙活一日有些累了。”   夏禾哼了声,拍开了秦云摸着他脸的手,略有些恼地说了句:“骗人。”哥儿站起身要走,就被男人牵住了手,他低头看去。   秦云捏了捏哥儿的手指,轻叹了口气,他站起身凑到哥儿耳边闷声说道:“还有些烦心我爹娘心偏,没旁的了。” ↑返回顶部↑ 第69章 (1 / 2)   谁让男人说他呆,许归然哼了声,手却是轻柔地揉了揉秦明渊的胸口,嘴里嘀咕着:“活该,谁让你说我呆。”   见男人眼中又浮现了那股悲伤,许归然愣了下,他伸手捧着男人的脸,让人紧紧盯着自己的双眼,轻声问道:“秦明渊,你下午要说的话是什么呢?”   先前秦明渊端着木盆进来屋子时,满面都写着逃避不想说,他便就顺着男人的意。可方才他瞥见秦明渊眼中的郁色,就知道若是这时再不说,男人今夜怕是睡都睡不着了。   许归然双眼炯炯有神,心中浮起一丝丝的期盼,秦明渊真的也跟他一样了吗?这个念头一起,哥儿眼底泛起几丝泪光,他觉得愧疚的,想竭尽全力去弥补的秦明渊来了吗?   虽然他不愿让今生的秦明渊再忆起那些伤心的事,可他总忍不住去想,那个被他恶言相对,独自守着他牌位十年,最后孤零零死掉的秦明渊,只是一想到他心就痛的厉害,可是他连弥补的机会都没有了。   因为今生的秦明渊全不知晓,许归然紧咬下唇,泪珠忍不住从眼角流出,模糊了他的双眼,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后来许归然想通了,他不想秦明渊再因为他伤心,也许不记得才是最好的,这样他也能去好好弥补男人,秦明渊还不用难受。   可是现在,秦明渊好像也回来了,许归然睫毛扑簌簌地颤,眼泪大颗大颗顺着脸颊滑落到秦明渊的手臂上,他瘪着嘴控制不住地问道:“秦明渊,你是不是,是不是也回来了。”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   此话一出,许归然彻底憋不住了,也不管秦明渊能不能听懂,哥儿带着泣音说道:“对不起,我之前一直推开你…对不起…”哥儿吸了下鼻子:“你做了那么多好事,帮了好多人,你…你怎么能那样死掉呢,不应该这样的。”   秦明渊这才回过神来,他方才满腹心神都是这难道真的不是梦吗?就算一切真实的让他不可置信,他甚至起了可以这样过一生的想法,才会当着众人的面对着沈无虞立誓,可他还是不敢相信。   直到许归然这些话一出,男人喉中抑制不住地泄出一声闷哼,他知道自己再怎么做梦都不可能梦到这样的事。   秦明渊俯过去做了他第一次见到许归然哭就想做的事,男人轻轻吻过哥儿面上的泪滴,他呢喃道:“嗯,许归然,我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改了改,要不一直审核不过   第65章 高林县34   八月的云州正值酷暑, 就连夜晚也是有些燥热的,喜床上的两人却浑然不觉般,紧紧抱在一块。   秦明渊用手轻轻拍着许归然的光洁的背,又亲了亲人的发顶, 动作轻柔至极。许归然在这安抚下情绪平稳了许多, 说话时也没再哽咽, 正一点点将前世他死后的事告诉秦明渊。   可在许归然看不见的地方,男人一双眼红的像快要滴出血泪, 他死死咬着后牙关, 心痛的厉害, 宛如前世将死之际。   那天被砸之后,前世记忆猛然涌现,交缠着今生的记忆让他混乱不已, 最痛苦的记忆变得如此美满, 他恍惚以为今生的不同只是一场梦,可如今许归然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的。   秦明渊闭了闭眼, 怀中的人还在说着对不起他, 许阿奶和许建如此坏心, 在他不知道的日子里, 许归然究竟吃了多少苦。   明明是许建那一家子的错,许归然怎么能将一切都揽在自己身上,秦明渊轻叹了口气, 温柔地亲了亲哥儿的额头, 语气坚定地说道:“你没错。”   许归然吸了吸鼻子, 顶着满脸的泪抬起头, 就看见面前的秦明渊一脸认真,丝毫没有说好话哄他的迹象, 哥儿破涕为笑,故意问道:“我丢了你的木雕小鸟也没错吗?”   秦明渊视线微微飘走,声音有些沉闷的嗯了声。   平日总是没什么表情的男人,如今一副心虚又委屈的样,像只被冷落后故意干坏事吸引主人注意的大狗。   许归然被逗的一乐,心头又有些泛酸,他凑到男人脸边轻啄了口,嘟嘟囔囔地撒娇道:“当时是我做错了,我不应该丢掉的,原谅我好不好。”   想到接下来要说的话,哥儿耳根子都红了,他微垂着眼看向旁处,抿了抿唇后羞答答地说道:“好相公,原谅我吧。”半响没得到回应,倒是肚子被什么硌住了,许归然下意识低头去看,瞧清之后一张脸红透了。   眼见秦明渊起身伏在他身上,许归然眼睛都瞪圆了,怎么还能来!哥儿抬起手抵住男人的肩头,纤长的眼睫毛扑簌簌地闪,本想拒绝的话在看清男人眼中对自己的痴迷时,被蛊惑般放下了手。   大红花烛燃尽了,秦明渊摸了摸许归然汗湿的额头,又咬了口哥儿的脸颊,这才起身点了油灯,穿上单衣单裤后轻手轻脚地出了屋子。   许归然眼尾红红地侧躺在床,白皙的手盖着有些微鼓的小腹,他双目放空盯着某处,不知在想些什么。   过了好一会,秦明渊提着两个装满了水的木桶进来,混成了小半木盆的温水,给许归然擦身上的汗。 ↑返回顶部↑ 第70章 (1 / 2)   在村里头没什么事可干,沈无虞便起了教许安安和许归然练拳的心思,再多的人护着也怕会有疏漏,还是得自身立起来才成。   不过许归然大了,沈无虞不好手把手去教,便让江含雪来,宋舒阳一听便说要和将军切磋切磋,也跑过来了。至于李小苗,多教一个也是教,江含雪往日也要晨练,便带着李小苗一起了。   不过许归然这几日腰酸背痛地练不动,直到今日才好些。许归然打小爱爬树掏鸟蛋,是个闲不住的性子,听着李小苗说的话,哥儿有些意动,双眼闪着亮光看向许安安。   “去吧去吧,在家里想做什么都行。”许安安好笑地揉了揉许归然的头,毫不犹豫地说道。沈无虞拍了拍许归然的肩头,笑着朗声附和着:“安安说的对。”   许归然笑嘻嘻地牵着李小苗往屋后头去,江含雪紧随其后。宋舒阳瞄了眼沈无虞,见人没有要过去的意思,找了个去砍柴的借口便溜了。   “阿爹,爹。”秦明渊收回看向许归然的目光,自然的对着许安安和沈无虞叫道。他提着手中的东西没放下,说话虽简洁,但对着许安安和沈无虞的问话是一一应上了,他跟在两人的身后往灶屋里去。   回门这一顿是要在娘家吃的,沈无虞今日天未亮便让宋舒阳去鱼市买了各种海鲜,有鱼有虾,还有巴掌大的扇贝和鱿鱼。   宋舒阳驱着骡车来回很快,几乎是渔民刚打捞上来他就买了,放在水桶里驱车回家,刚好赶上和沈无虞他们一块练拳。   灶屋旁的屋檐下排着三个装满海水的木桶,里头的海产有些蔫巴,不过还是鲜活的,许安安顺着秦明渊的视线看了眼,笑着对人解释道:“这些都是临海才能吃上新鲜的,二哥许久没吃了,就多买了些,待会把你阿爹他们也叫过来一块吃。”   见秦明渊想拒绝,许安安笑吟吟说了句:“我做这个的手艺不如夏禾,不叫他来怕浪费了。”杨洲也临海,许安安说这个是不想让夏禾他们推拒了,他们两家关系好不用讲这么多规矩。   “好,我待会去和阿爹他们说。”秦明渊听出许安安的意思,也没再客气只点头说好。   三人在前头其乐融融,屋后头却来了个不速之客,李小苗脸色难看地盯着面前的人。   第66章 高林县35   屋后头的小路平常没什么人走, 也是因这个他们才在后边练拳的,可架不住有人非要找过来。许归然瞧着面前的一大一小,眉头紧锁,他下意识就想往李小苗身前站, 没想到, 李小苗伸出手拦住了他。   许归然眉头一跳, 看向李小苗的双眼微微瞪大了些,他有点恨铁不成钢地低声叫道:“小苗!”难不成还对这样的家人心软吗。   见李小苗对着自己摇了摇头, 许归然转而看向围栏外的郑春花和李小苗的弟弟李大牛, 他眉头紧锁, 不耐地问了句:“你们来这干嘛?”莫名其妙的。   江含雪站在许归然身侧,打量着面前的两人,他歪了歪头, 凑到许归然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什么?!”许归然猛地瞪大了眼, 他转头去看李小苗,有些不解地问道:“你怎么不跟我说你娘在我大婚那日就来找你了。”   李小苗紧咬下唇一时没应声, 他知道江含雪如今是许归然的人, 没觉得江含雪直接跟许归然说不对, 只是——   他明明想自己解决, 不想再让归然哥为他操心了,可还是没做到,李小苗低垂着头有些泄气。   落到郑春华眼里意味却不同了, 女人眼底闪过一丝亮光, 她故作伤心地说道:“苗哥儿, 娘怀胎十月生下的你, 跟你爹一起把你拉扯大。你爹摔断了腿啊!你连回家看一眼都不愿意,你怎么这么心狠。”说着她抹了抹泪, 还推了身边的李大牛一把。   那男孩十二岁的年纪,和李小苗有六分相似,圆头圆脑的,个头虽没有李小苗高,却是比李小苗要敦实不少,脸也更加圆润,一看就是吃出来的。   相比从前饿的双颊凹陷的李小苗,两人都不像一个家养出来的。   李大牛在家里被教过,马上就跟着嚎道:“阿哥,爹一直念着想见你,你就回家看一看吧。”说的像真的似,可到底还是小孩,他眼神时不时瞟向身边的郑春华,面上有些心虚。   爹去喝酒,喝到大半夜才回来,村里的路坑坑洼洼的,他人喝迷糊了,一下踩空摔断了腿,男人在外头喊了许久才有人出来把他送回了家。男人回到家对着妻儿又是一顿骂,喊着郑春花去给他找大夫。   给他爹李大壮看腿花了不少银子,他听见娘和爹说手里没银钱了,然后他爹说他听人说做奴仆是有工钱的,许家现在有钱了,许归然和李小苗关系又好,肯定不会亏待李小苗的,让郑春花去要钱。   阿哥手里肯定有钱,给他们点也是应该的。   李大牛被脸上肥肉挤小的眼睛闪过精光,目露贪婪地盯着面色红润的李小苗,他都听娘说了,秦明渊和许归然的婚宴上全是大鱼大肉,李小苗也不知道偷摸着打包些让娘带回来给他吃。   爹娘都说了,他是男孩,是家里的根,李小苗做阿哥就应该对弟弟好。以后李小苗若是被婆家人欺负了,他也会给李小苗撑腰的,郑春花日日在他耳边念叨这话。   可如今这人连吃好的都不想着他,李大牛撇了撇嘴,要是现在给钱的话,他就原谅李小苗这一回吧。 ↑返回顶部↑ 第71章 (1 / 2)   还是许归然的好朋友,李小苗不好过许归然也放不下心,他这个做爹的当然是要帮孩子解决烦心事的。   许归然笑了下,对着沈无虞说道:“知道了爹,你也别待太久,小心中暑。”见沈无虞笑着点头,他牵过李小苗和江含雪的手就往前边走了,半点没给李小苗拒绝的空隙。   几人走远了,隐约还能听见许归然调侃李小苗厉害,终于敢拒绝别人了。还有他爹说得对,操心太多不长个就不好了,李小苗现在有没有到他肩头,说着说着又要比身高。   沈无虞嘴角微微勾起,心底有些庆幸许归然还能是这般性子,没将许建那一家子的伤害铭记在心,自己不放过自己。   耳边传来郑春花唤李小苗的声,沈无虞冷眼看向女人,世上怎会有把孩子当成仇人来打的爹,还有个帮着爹一块害孩子的娘。   沈无虞脸一沉,声音不大却气势凌人地:“既然已经将孩子卖了,那他就是我家的人了,你们再这般缠着我家的人不放,那就官府见。”   男人身量高又壮,女人和男孩站他身前跟小鸡仔一样,郑春花喏喏说不出话,李大牛也不见方才的横样,缩在郑春花身后连脚都不敢漏。   如同以往每一次他爹李大壮要打人时一样,他永远都是这样缩在郑春花或者李小苗身后。   “这样的缩头乌龟还说什么撑腰,真遇着什么事不吓的尿裤子都是出乎意料了。”许归然边躲在墙后弯腰探头偷偷看着,边对着身下蹲着的李小苗说道。   李小苗轻笑了声,看着眼前的一幕他心情有些复杂,片刻后他轻声说道:“是啊,还不如我呢。”   “你们三趴在墙边干啥呢?”许安安方才在灶屋里头剁肉啥也没听着,一出灶屋就看见三个人蹲的蹲,弯腰的弯腰,歪头的歪头,连成一排趴在墙边,哥儿满眼疑惑地问道。   恰在此时,沈无虞送走两人后往前院前,一下和这几个哥儿对上眼。   许归然嘴角翘起,直起身对着不解的许安安道:“阿爹,让爹和你说。”说完,他拍了拍李小苗的肩头示意各干各的去,就凑到了秦明渊身边想帮忙。   男人拿了个小马扎坐在灶屋外的屋檐下,正手脚麻利地拔鸭毛,见着哥儿过来了,他眼中闪过笑意,侧耳听着许归然说话,没让人上手。   第67章 高林县36   许归然挥了挥手上的水, 端起装着洗好的各种蔬菜的木盆往灶屋里去,刚踏进屋子,一股焖鸭子的香味扑面而来。哥儿吸了吸鼻子,将盆中的紫苏挑出递给许安安。   这还是夏禾教的法子——紫苏焖鸭, 是青鱼村这边的家常做法, 几乎家家户户都会做, 也是夏禾唯几的拿手菜。   紫苏独特的香味和鸭肉格外适配,做法也简单, 先将切成块的鸭肉下锅煎至表面微焦后呈出, 然后放入葱姜蒜炒到香味出来, 再把鸭肉和调好的料汁倒入锅里。   翻炒过后倒入没过鸭肉的清水,到这一步加入紫苏,盖上盖焖煮片刻便好。   许安安接过嫩生生的紫苏叶, 一把撒在锅里, 他拿起手边的大碗,清水顺势落入铁锅中, 哥儿盖上锅盖。   旁边的灶台早蒸上了饭, 如今煮好了, 许归然用布巾包着手, 端起铁锅转身放到一边的案台上,转回身时手中多了口干净的铁锅,是秦云前些日子打的, 想着许家人回村要用。   许归然把锅往灶口上一放, 对着身旁的许安安说道:“阿爹, 鱿鱼和虾我来做吧, 我之前琢磨了个新法子。”   是他前世在食肆做厨子时琢磨出来的,那时他刚发现辣椒, 为了拿到更多工钱,是苦心琢磨了番。除了许安安教给他的用吴茱萸做的菜,他自己也用辣椒试了不少新菜,这干锅土豆鱿鱼虾就是其中一个。   先是备料,海虾去掉虾头虾线;处理好的鱿鱼切成小块,鱿鱼须留着,焯水后捞出。在艾尼那买的青红辣椒还有些,全拿来切成段,土豆切成条状,葱姜蒜也切好,还有要用的香料,先前为做婚宴席面买了许多,如今还剩不少。   一起准备好,可以开始做了,铁锅里倒入小半锅的豆油,油热把鱿鱼、虾和土豆分别下入,炸至变色捞出。   用过的油倒出,铁锅简单洗过,待锅热后放刚刚切出来的虾头,把虾油煎出后捞出来,下入葱姜蒜和红辣椒炒香,接着是适量的八角桂皮和花椒,还有豆酱,都是许归然尝试过,最适合的份量。   调料炒好后,倒入炸过的鱿鱼、虾和土豆,快速翻炒均匀,让酱汁裹满它们,接着把青辣椒倒进去,炒到断生就可以出锅了。   有些刺激的诱人香味充斥着灶屋,许归然被辣味呛的咳了两声,他捂住鼻子,蹲下身将柴火抽出几根,这才将锅里的菜呈到陶盆里,放到身后的案台上,现在天热放一会也不怕冷了。   许归然兴冲冲地拿筷子夹了鱿鱼送到许安安的嘴边,许安安刚把焖好的鸭子呈出放好,见状他就势张口吃下,仔细品味后,他看向许归然,一双眼亮亮的满是自豪:“好吃,放到食肆来卖肯定会大受欢迎。”   闻言,许归然面上绽开一个灿烂的笑,他雀跃地说道:“借阿爹吉言了。” ↑返回顶部↑ 第72章 (1 / 2)   李小苗一口咬了半个,舌尖触碰到酱汁,他享受地眯了眯眼,第一次尝到辣味他就爱上了这种有些刺激的味道。许归然和许安安又是个无辣不欢的,在许家吃饭的日子,李小苗也锻炼出来了,这干锅的辣味对他来说刚刚好。   向来吃的清淡的江含雪被这“重口味”辣的直皱眉,哥儿双唇微张,一截红舌若隐若现。他被辣的生疼却还是忍不住吃,海虾酥脆的外皮下的虾肉弹软不失劲道,土豆外皮脆内里糯,炸过的鱿鱼口感更好了。   最特别的是那酱汁,麻辣咸,每一种味道都融合的刚刚好,最后变成了一种独特的美味,特别下饭。   夏禾吸了吸鼻子,他鼻头上是被辣出来的汗,哥儿随手抹了下,感叹道:“这酱汁肯定煮啥都好吃!安安哥你这是咋琢磨出来的,太厉害了!”秦云在旁点头表示赞同。   “是然哥儿自己想的。”许安安笑眯眯地说道,语气中满是骄傲。   夏禾有些惊讶地张大了眼,他看向许归然毫不犹豫地夸道:“哎呀,然哥儿太厉害了,这手艺真是不得了!”   “哪里哪里。”许归然嘴上这样说,却是得意扬起了嘴角,一副多夸爱听的模样,他侧眼看着秦明渊挑了挑眉。   秦明渊盯着许归然,眼里都是笑意,他点了点头说道:“好吃。”边给许归然夹了一筷子鸭肉,示意人也吃,在灶屋忙了一上午肯定也饿了。   这鸭子是秦家自己养的,夏禾为了能卖个好价钱,给鸭子喂的肥肥胖胖满身肉,用紫苏来焖再合适不过了,宋舒阳是土生土长的樊京人,还是第一次尝到这样的做法,男人吃的满嘴流油,再一次羡慕起江含雪能留下来。   他也想天天吃这么美味的饭菜啊,宋舒阳瞄了江含雪一眼,哥儿感觉到宋舒阳看自己,冷冷地回看了过去,不过他被辣的面颊发红,眼角带泪,那冷意是半点看不出来了。   宋舒阳愣了一下,缓缓转回了眼,埋头吃起饭来。   “对了,这扇贝一人一个趁热吃,要不凉了就不好吃了。”许安安看见沈无虞给自己夹的蒜蓉扇贝,想起了什么对着众人说道。   许归然第一个应好,还没动手,秦明渊就闻声夹给他了,秦云也是先给夏禾夹。   李小苗伸筷子去夹,就看见宋舒阳夹给了江含雪,虽然江含雪没接,但是,哥儿扫了面前一圈,缓慢地眨了眨眼,怎么突然感觉这桌上只有他是孤零零的呢。   哥儿小幅度地摇了摇头,专心吃饭吧,巴掌大的扇贝里头的肉也很饱满,扇贝肉上铺了一层爆香过的蒜末,还有一点酱油,只是简单的调料和清蒸更好的保留了食材的鲜甜。   李小苗吸溜一口吃下扇贝肉,鼓着嘴巴边嚼边弯了眼睛。   ==========作者有话说:==========   终于有榜单啦   到下周四前会不定时掉落加更   第68章 高林县37   回门的次日, 一行人收拾好东西启程去府县,这次许安安还包了大肉包,用的回门礼的猪肉做的,准备路上吃, 给夏禾他们也留了一锅。   骡车溜溜达达地走在路上, 如往常一般下午才到府县。   到了家门前, 许归然率先下了车,他要去卸下门槛让骡车能进去, 秦明渊紧随他其后, 两人合力将门开好。   许归然拉起秦明渊的手, 迈着轻快的步子走了进去,哥儿边指着从里往外数的第二间房,嘴里边说着:“那就是我们睡的屋。”   话音刚落下, 耳边传来了微弱的猫叫声, 许归然瞪圆了眼,惊喜地看向围墙上, 可视线之中半点猫的影子也无。正当许归然以为自己听错之时, 秦明渊突然扯了扯他的衣袖, 示意人往骡圈看, 草堆好像动了动。   两人对视了眼,并肩走到大门右边的角落处,这里搭了个棚屋, 是给骡子住的, 他们回村前还打扫了一遍, 换了干净的干草。   “哇啊!”许归然突然惊叫出声, 他紧抓住秦明渊的手臂,指着草堆中的某处, 着急地:“秦明渊,你看你看!”   秦明渊伸手稳住震惊的快要跳起来的许归然,男人视线由许归然转向草堆,他眉头微蹙,语气中也带着几分淡淡的讶异:“看到了。”   几乎是许归然惊叫的同时,下了车要去开堂屋门的许安安也发出了尖叫,他蹦着往后退了好几步,扭头冲向沈无虞,速度快的仿佛能看见虚影。   沈无虞正在牵着骡车往院子里走,要腾出空间给第二辆车,上头还有他们的行李要拿下来,东西有点多,不好在巷子口堵着路。 ↑返回顶部↑ 第73章 (1 / 2)   许归然点了点头,他身边的许安安提议道:“给它们搭个窝吧,骡子也等着回家歇歇呢。”他话音刚落,就听见骡子叫了声,像是在应和他。   许安安回头一看,就看见那骡子拖着车板往骡圈走过来了,哥儿噗嗤笑出了声:“咱家骡子聪明啊,能听懂在说它呢。”   说干便干,几人散开各去做事了。沈无虞和秦明渊去把骡车上的东西拿下来,好让宋舒阳去还骡车,江含雪也跟着去了,沈无虞叫他们打包些吃食回来,赶了一天路,晚食就不自己做饭了。   许归然拿了没吃完的肉包掰开放到碟子里,还倒了一小盆的清水给猫送去,白猫看着太虚弱了,还是先喂一点,待会再煮肉给它吃。   白猫瞅了眼不远处的食物和水,鼻子嗅了嗅,随即它蓬松的尾巴高高竖起,对着许归然缠绵地喵了声。许归然嘿嘿一笑,他怕贸然过去,会打扰大猫喂崽,又眼馋的很,最后只是伸出手在半空中抓了抓,像在隔空摸猫。   许安安去屋子里拿来给猫们搭窝,李小苗打了水在灶屋烧水。   大铁锅烧着热水,不用盯着看,李小苗转身出去想找点活干,就看见围墙上站着一只劲瘦的狸花猫,它嘴里叼着还在扑腾的老鼠,呼的一下跳到了李小苗面前,嘴一松,那老鼠在这么倒在了李小苗脚边。   “啊!”一声尖叫响彻这一方院落。   半响后,李小苗惊魂未定地端坐在椅子上,他低头看向角落里猫咪一家,轻轻动了动自己的脚。   方才老鼠跳到他脚上着实把他狠狠地吓了一跳,幸好那狸花猫没有走,见此情景,一爪子解决了那老鼠,才转身跑去骡圈找白猫。   独留李小苗立在原地,闻声赶来的许归然将人扶到堂屋里坐着。   过了会,许安安搭好猫窝,他用食物把大猫们引了过来,如今一家五口都在许家堂屋里了。   见李小苗呆呆地盯着自己的脚,许归然伸出手拍了拍李小苗的肩膀,同情地说道:“待会多洗几遍吧。”   突然,许归然动了动鼻子,他站起身,把李小苗也拉了起来,目露喜悦地:“我闻到香味了,肯定是含雪哥他们回来,小苗别愁了,先吃饭吧。“   “好。”   外头还亮着,他们便在院子里用饭。江含雪他们什么都买了点,有面条、烤鸡、炙羊排、馄饨、肉饼、饮子,每种都有好几份。   可刚把吃食摆好,门外就传来敲门声,许安安高声问了句:“是谁?”   接着便传来一道熟悉的男声:“可是许郎君,是我,苏大。”   ==========作者有话说:==========   李小苗belike:(近距离磕cp中)   第69章 高林县38   沈无虞突然伸手拦住了要去开门的许安安, 他递给宋舒阳一个询问的眼神。见宋舒阳微微地摇了摇头后,男人眯了下眼,颔首示意宋舒阳去开门。   “二哥?”许安安眉头微微蹙起,有些不解地看着沈无虞, 男人垂着眼不知在想些什么, 眉眼格外冷峻, 许安安愣了下,连想问的话都堵在喉咙里。   这愣神的功夫, 许安安感觉到手被男人轻轻拍了拍。   许安安回过神来, 就看见沈无虞对着他露出一个往常那样, 温柔的笑:“小宋离的近,让他去。”话毕,男人不着痕迹地瞥了侧边的灶屋一眼。   方才陌生的沈无虞就像幻觉一般, 许安安睫毛微颤, 他嘴巴动了动,最终只是嗯了声。   “什么近不近?去什么?”许归然拉着李小苗刚从堂屋出来, 就听见了沈无虞的话, 哥儿也没多想, 直白地问道。   宋舒阳边带着苏大往里走, 边朗声回道:“二爷说我离门口近些呢。”他面上挂着灿烂的笑,看着有些傻气,但仔细去看, 就能发现这笑未及眼底。   站在桌边的江含雪看向被带进来的苏大, 他眼神冷的像冬日的寒风, 刮的苏大身子抖了下。   苏大佯装没察觉到人的打量, 他咧开嘴举了举手中的盒子,说道:“突然上门拜访, 叨扰各位了,是我家老爷特让我来送些东西的。” ↑返回顶部↑ 第74章 (1 / 2)   此次一去,至少得个把月都见不上面了,要他如何舍得。十多年的找寻,只能匆匆相处这么一会,沈无虞看了眼许安安,眼中满是不舍,真想把人绑在身边,男人眼底闪过一抹暗色。   突然,许归然说了句:“这个炙羊排不错,外脆里嫩的。”沈无虞循声看去,眼中闪过挣扎,最终他拿起筷子给许安安和许归然各夹了块羊肉,温声道:“喜欢以后再让江含雪去买就是。”   “好嘞,爹。”许归然刚咬了块肉,闻言嘟囔地应道,说完他又看向江含雪,眼睛亮亮地说道:“麻烦含雪哥带我们去了。”嘴上说着麻烦,语气却是坦然地。   江含雪眉眼弯了下,毫不犹豫地说了声好。   一顿饭吃了好一会,期间李小苗猛然想起灶屋里还在烧着热水,着急忙慌说完想起身去看时,就听见秦明渊淡淡说道:“我已经抽掉木柴了。”   许归然恍然大悟地说道:“难怪你刚才是从灶屋出来的。”他本来想问,但因为肉饼太难吃一下忘记了这回事。   晚食过后,江含雪和宋舒阳回了客栈,两人都要收拾行李,不过一个是跟着沈无虞走,另一个是要搬来许家隔壁的院子,隔壁空了许久,明日还得收拾一番才能住。   许归然煮了江含雪买回来的鱼肉给大猫吃,见狸花猫不知去哪了,想着这当爹的猫说不准还会来,他就没关堂屋的门。   猫崽被安放在猫窝里,白猫出来吃饭,趁着白猫大快朵颐的功夫,许归然试探地伸出手摸了摸,这白猫看着胖其实都是毛,长毛蓬松柔软,手感特别好。许归然也不嫌脏,摸了好一会才恋恋不舍地收回手。   而后几人轮着去洗漱,待一切弄好,天也黑了。   许归然和秦明渊的屋中点着油灯,哥儿摊在床上像张大饼一样,侧头好整以暇地盯着秦明渊熏艾草。   没一会便弄好了,秦明渊却没急着上床,而是将一个包袱放到了桌上,一打开,里头是码的整整齐齐的六个银锭,在油灯边散发着白光。   这可是六十两银子!许归然猛地坐起来,震惊地看向秦明渊,他还记着现在天晚了,放轻了声量问道:“你怎么带着这么多银钱?”他边说边下床,木头拖屐碰到地面发出轻响。   许归然走到秦明渊身边,他抓住秦明渊的手臂正想说话时,就看见男人突然凑了过来,在他耳边轻声问了句:“爹是不是在京里当官的。”是肯定的语气。   第70章 高林县39   许归然瞪大了双眼, 他漆黑的眼珠一颤,有些讶异地看向说完就把脸往后退了的秦明渊,哥儿嘴张的圆圆的,瞧着别处没说话。   瞧见人如此反应, 原本八分的确信变成了十分, 秦明渊伸手扶住许归然的下巴, 将人的嘴合上了,他手轻轻摩挲着那颗红痣, 凑近了些低声试探道:“是武官?”   此话一出, 许归然睫毛都颤了颤, 哥儿不自然地躲避着秦明渊的视线,他佯装没听懂,故作茫然地:“什么?”短短两个字, 尾音都在飘。   秦明渊从喉间漏出一声笑, 他亲了口哥儿的脸,半是无奈半是好笑地说道:“一撒谎说话就飘。”   男人嗓音低沉, 这调笑般的一句话缠绵又温柔, 他在哥儿耳边说完还不够, 还要去亲人。蜻蜓点水般的啄吻落在许归然整张脸上, 从嘴角开始一路往上,脸颊、鼻尖、眼睛、额头。   许归然招架不住又气愤秦明渊直接拆穿他,他扭头张嘴咬了秦明渊脸颊一口, 趁人愣神的功夫, 伸手一把推开男人, 许归然有些羞恼地:“我问你的话你还没回我呢。”说这话时, 哥儿双颊发红,像颗莹润的粉桃子。   见人盯着自己, 许归然怒嗔了男人一眼,他边用手指着桌上的银锭,边说道:“你先说这是怎么回事。”   秦明渊左脸上挂着浅浅的圆形牙印,男人嘴角微勾,一脸愉悦地看着许归然,急了还会啄人,可爱。   男人顺着许归然的手指垂眸去看那些银两,他没说话而是往木椅上一坐,还把许归然拉入怀中,环抱着哥儿细瘦的腰肢。   “我问你话呢,别动手动脚的。”许归然侧坐在秦明渊的腿上,他扭过身看着男人眯了眯眼,两手捏住男人的脸往两边扯了下,轻声道。   因快要睡觉了,两人都只穿着轻薄的单衣单裤,温热的身躯互相贴着,在这燥热的夏夜也不舍分开。   秦明渊双手往上抱住哥儿的背脊,他躬着背将头贴在许归然胸前,是个想把自己塞进哥儿怀中的姿势,咚咚咚的心跳声直往他耳朵里钻,秦明渊声音有些闷:“归然,这是我们的家。”不能只有一方付出。   “不是我们的还能是谁的…”许归然下意识说到,他突然反应过来什么,顿了下,将秦明渊从自己怀里拉出,垂下眼看向秦明渊。   许归然甚少以这个角度去看男人,他俯下身亲了亲秦明渊的额角,温声道:“这银钱是阿爹他们给的?”他心中已有了答案,哥儿抚了抚男人蹙起的眉头。   因着沈无虞将这两间院子连着铺面买了下来给许归然做嫁妆,许归然便想着将先前秦家出的租金给回人,哪有自家人住自家人的房子还要给租金的,他和许安安沈无虞商量过,两人都是赞同的。 ↑返回顶部↑ 第75章 (1 / 2)   许归然眨了眨眼,他躺回床上没再出声,片刻后,他实在憋不住说了句:“我们是家人啊,你靠我我靠你的,不是很正常吗?”   “是。”秦明渊毫不犹豫地应道,男人沉思了会,猜测道:“可能阿爹怕我在这只读书不干活被厌嫌吧。”所以多给些银钱,看在钱的份上就算不干活也说的过去。   像夏禾幼时那样,明明都是他爹的孩子,可只有他弟能全心地去跟他爹学字,他就得干完活才能回来听,要不是他学的比他弟好,或许连干完活都没得学。   虽然知道许归然他们不是这样的人,可总是会害怕。这些是秦明渊恰好听到的,在夏禾跟秦云商量给回多少银子时。   “才不会,我爹指着你快些学出名堂来呢。”许归然拍了拍秦明渊的手臂,斩钉截铁地说道。   不过在听到秦明渊问为何时,哥儿沉默了。   良久,许归然才小小声:“我爹说等他下次回来才能跟你们说,现在还不行。”他抿了抿唇,凑到秦明渊耳边小小声说道:“你猜的没错,不过现在不能让别人知道,连小苗都不知道呢。”   秦明渊侧头亲了口哥儿的额头,他把人揽入怀中,淡淡道:“好。”   “不过你是怎么猜到的啊?”许归然枕在男人的手臂上,好奇地问道。   “苏家太过殷勤。”   对着多年前的旧友就是有情谊,也不可能像现在这样上赶着。而且苏大怎么说也是在县衙内有职位的,可对明面上只是普通百姓的沈无虞的态度却很恭敬。   还有回府县的路上,多出了辆一直离他们不远不近的骡车,等到了府县人多的地方,骡车只能慢慢走,还可能被人群挡住。那辆骡车除了驱车的,其他的都下车,隐入人群中跟着他们了。   秦明渊垂下眼帘,那些人一看就是练家子,悄悄跟人的举措十分熟练,若不是他前世因为查案养出了时刻留意周围的习惯,怕是也看不出来。   再者他听许归然说沈无虞是走镖的,镖局在樊京。   走镖的怎么可能会不知道自己被人跟着,路上半点警觉都无,除非这些人是沈无虞的人,再结合苏家的态度,沈无虞的身形和脸上那道疤,他便猜沈无虞是在樊京做武官,想来品阶还不低。   男人眼底闪过什么,他放在许归然腰上的手动了动,脑中的一个念头慢慢有了雏形。   听见秦明渊的话,许归然皱着眉头仔细想了想过往,哥儿挠了挠脸:“好像是有点,不过就因为这个吗?”   秦明渊沉吟了会,最终只是嗯了声。沈无虞瞒着人应是有自己的理由,他就别贸然说出了,若是真让许归然和许安安知晓了,两人怕是走在路上都不自在了。   他这个岳丈和他有些相似,一样失去过爱人,好不容易失而复得,自是要斩断所有会导致他们再次分离的可能。   想起白日里他通过灶屋门看到的,秦明渊默了默,他还是别引火烧身了。   解决了疑惑,许归然打了个哈欠,他闭上眼睛蹭了蹭男人,困倦道:“快睡吧,你明日还要早早去官学报道呢。”   “嗯。”   ==========作者有话说:==========   分开的事让这两个人完全ptsd了,变成了不同风味害怕失去老婆的男鬼了呢   比如说受们要独自出门,秦明渊是那种只要许归然隔一段时间有报备,他就能安心等着人回家,沈无虞是一分钟得不到许安安的消息就要疯了的,分离焦虑特别特别严重那种   第71章 高林县40   次日早上, 外头的早食铺子已经开了门,宋舒阳提着两条新鲜的猪肉,看着江含雪敲响了许家的大门。   “马上来!”是许归然的声,而后他声小了些, 隔着门隐约能听见:“你去吧, 办好了就早点回来, 我给你留吃的。”而后是秦明渊说好。   片刻后,门开了, 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是收拾齐整, 手中还拿着文书的秦明渊, 两人进了院子里,宋舒阳看着秦明渊挑了挑眉,他开声问道:“这是要去官学?”   秦明渊看向宋舒阳点了点头, 淡声应道:“嗯。”说完, 男人便大步离去了。 ↑返回顶部↑ 第76章 (1 / 2)   “怎么了吗?”   “没什么,只是秦明渊怎么还没回来,都去了老久了。”许归然挑着一边眉,有些疑惑。   秦明渊在官学读了三年书又教了十年书,对官学是再熟悉不过的,而且家离官学走路也就一盏茶的时间,今日不过是去报道,怎么会去这么久。   官学入学署,秦明渊对着面前人行了个拱手礼,他温声道:“多谢陶教谕好意,只是夫郎还在家中等候学生。”男人眼底暗藏几丝激动,能再见恩师陶伦生龙活虎的样,他很是开心。   恩师还是同从前一样,拉着他探讨了许久。秦明渊推拒不掉,好不容易讲完了,陶伦却是不愿放他走。今日这事是他许久之前经历过的,他一时忘了,也没和许归然说,秦明渊皱了下眉。   看上去约莫四十来岁的美鬓公挑了挑眉,闻言,他戏谑道:“你一个大男人有事在外回去晚些而已,难不成还怕被自家夫郎骂。”   秦明渊摇头,骂他还好,他怕的是许归然担心。   陶伦抚了抚长须,眼中闪过什么,他再次出声邀道:“那就与我同去听学,今日这课可是请了严白来讲,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院试结果出来后他便看了前十名学子的墨卷,发现案首竟是十七岁的农家子。此子小小年纪无名师教导,竟能有如此天赋,只要授予其更多的学识,假以时日这人定能考取功名。   陶伦惜才爱才,只想早日见到这人,此后他几乎日日来入学署等候秦明渊,没想到快一个月才等到。   不过来的正好,他的好友严白喜爱云游四海,恰好途径此处,被他薅来官学讲课。只要是读书的学子,没人不知严白,如今的分田法便是出自其的《分田策》,这可是造福了万千平民百姓。   在此之前严白也是学识渊博的大儒,他出身世家却信奉有教无类,每去一个地方都会开展教学,其下弟子可以说是遍布大越朝。   秦明渊默了默,前世也是这般情景,当时许归然并不在他身边,他自是去听了讲学。可如今,男人看向恩师,思索了番开声道:“陶教谕可否容学生回家和夫郎说一声,学生家近,这般久不回去,夫郎会担心。”   “欸…你,唉,行吧行吧,快点去,我在这等你。”陶伦噎了下,见秦明渊一脸认真,最后还是应了,他挥了挥手示意男人快去快回。   为防宵小,今日来听讲学的人都是提前说好,对着名册进去的,秦明渊这般没有人带是进不了的,故而陶伦才这样说。   秦明渊拜别陶伦正想离去之时,突然传来一声:“这位同门,不如让我家下人帮你通传一声,别误了你听讲的时间。”   两人循声望去,就看见一个身着宽袖白袍的俊美男子,他身边跟着个穿着布衣的男人,布料材质看上去和秦明渊身上的差不多。   白袍男子施施然走到两人面前,男子身形高瘦,丹凤眼微微弯着,鼻梁高挺,长的可以说是漂亮也不为过,不过那双剑眉中和了这份女气。他面上是一个温和的笑,一派谦谦公子的样。   秦明渊皱了下眉正想拒绝,就听到陶伦说:“不才陶伦,是官学的教谕,你可是来报道的学子?”   “正是,在下白砚珩,见过陶教谕。我来报道不巧听到二位谈话,不知学生可否同往。实不相瞒,在下仰慕严大儒许久。”男人躬身对着陶伦拱手,谦卑地说道。   陶伦眯了眯眼,嘴里重复着:“白砚珩。”他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面上绽开一个笑,愉悦道:“当然可以,你们都是官学的学子,自是都能来听。”他看向秦明渊:“同门之间本就该互帮互助,这次就麻烦白学子帮你传一回话吧。”   许家,大门被轻叩两声,正给骡子喂草料的李小苗转身去开门,两人见着对方都愣了下。   门外的陌生男人先反应过来,他先问了这可是许家,他代秦明渊来传话的,见李小苗点头,男人三言两语就把事讲完了,待许归然听见声从堂屋过来时,人已经走了。   许归然听完李小苗讲的,有些愣愣地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说:==========   加了好多私设嘿嘿   没错我们小苗老攻终于上线了,是个腹黑大美人   第72章 高林县41   房门紧关着的屋内有两人站立在床边。   “我送你去客栈。”许安安仰头盯着面前人, 不容拒绝地说道。 ↑返回顶部↑ 第77章 (1 / 2)   许归然下意识想说不是吧,可转念一想,怎么说也是李小苗的亲人,他尚且死了一回才彻底醒悟过来,小苗或许还需要时间,哥儿抿了下唇,张嘴正想让李小苗大胆说,就听见:   “不是不是,我…”李小苗连连摆手,他在哪个家吃尽了苦头,如今已经看开了,怎么还会想,他只是,只是因为方才见到的那人,想起了……   李小苗年纪尚小,还不太会掩饰自己,他面上挂了些失落,呆呆地摇了摇头,嘴里重复着:“不是想阿娘,我就是走神了。”   闻言,许归然和许安安对视了眼,李小苗看着不像在说谎话,那还有什么可想的呢,李小苗还一副郁闷的样子,许归然眯起了眼努力思索着。   许安安看了眼李小苗,知道人现在不想说,他转而道:“然哥儿,小苗,我想着找人在这菜单子上画些菜品的图,像永安酒楼那样。”   是许安安他爹许宁开的那家酒楼,这法子也是许宁想的。有些特色菜品客人没见过,只听名字不知究竟是什么,愿意去点的人不多,但有个图在旁边一看,瞧着不错,大家伙便会起了心思想尝尝。   如今在高林县,他们食肆的菜品大多是杨州的特色,或是许归然自己想出来的,更需要这图给人看了。   听完许安安的解释,许归然点了点头,嘴角含笑一脸赞同地说道:“这个法子好,还能在店内挂的水牌上也画上招牌菜,摆着也好看。”   “是了,到时找人问问有没有画工好的。”许安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思索着待会去牙行问问,这菜单子就有十份,画完还是很费功夫的,找两人,给多些工钱,劳他们画快些的好。   李小苗觉得他们说的都对,他许多字还不太认识,但是画是不用识字,也能一看就能明了的东西,若是经过食肆瞧到那诱人的菜,又闻着里头飘出的香味。   “在店门前也能摆上,外头人路过瞧到又闻到香味,说不准会想进来吃呢。”李小苗突然说道,若换成是他,想来也会想着攒些银钱后,到食肆来尝尝的。   许归然拍拍李小苗的肩头,赞扬着:“小苗你说得对呀,就像外头食摊的一样,咱们闻到香味也是忍不住凑上去瞧瞧,要是看着也诱人就会想买了。”   三人正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因着隔壁在拆墙,他们说话的声也有些大,突然,一声拔高音量地:“归然。”   是秦明渊!许归然猛地站起身,也顾不上说话了,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去开门了。   “秦明渊,你回来啦!快……”进来吃东西这几个字许归然还没说出来,就看见秦明渊身边站着两个陌生男人。   秦明渊顺着许归然的目光看了身后两人一眼后,有些无奈地:“归然,这位是我的同窗白砚珩,旁边的是他的小厮。”   男人轻轻地叹了口气才接着道:“方才劳了他们传话,他们家路远些又听了许久的讲课,想着该请人上家里喝碗水歇歇。”秦明渊又对着那两人道:“这是我夫郎,许归然。”   其实是方才听完讲学出来后,白砚珩话里话外都在说家远口干,秦明渊的恩师陶伦闻言便想到了秦明渊家近,本想要不把人带到自己哪去,但想着同窗之间多交流交流也是好的,就直接提了秦明渊。   秦明渊无法,只能把两人带回了家。   “好好,进来吧。”少听秦明渊讲这么多话,许归然愣了下才让开身给他们进来。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那两人一眼,开声道:“刚才是小苗开的门,我没见着人所以才愣了下的。”   白砚珩笑眼弯弯地温声道:“是我们唐突了,实在是口干舌燥的难忍,我家又远,这才来叨扰了,许夫郎不见怪就好。”他余光却看向了院子里呆站着的李小苗。   “没事没事,还要多谢你家小厮帮我夫君传话呢。”许归然摆了摆手,笑呵呵地说道。他转头正想跟许安安和李小苗解释,就看到了李小苗双眼直勾勾地盯着白砚珩,瞧着不像第一次见。   许归然挠了挠头,满脸疑惑地看向了秦明渊。   ==========作者有话说:==========   心机老狗沈无虞和绿茶狐狸白砚珩,还有对比起来,我们的老实人秦明渊   嘿嘿调侃一下,沈无虞不老,还不到四十呢   到下周四前也会掉落不定时加更哦   第73章 高林县42   灶屋里, 许归然抓着李小苗的手臂,半眯着眼盯着人低声道:老实交代,刚刚是怎么回事,你怎么盯着人家, 那个白什么还跟你说什么。”   许归然正了正色, 模仿着白砚珩的样子, 微微瞪大双眼温声道:“上次一别还以为再无相遇的机会了,没想到竟会在此处遇见。”说完还对着李小苗微笑致意。 ↑返回顶部↑ 第78章 (1 / 2)   同窗瞥了男人一眼,没应声。   “我自己用的,没买错。”李小苗古怪地望了说话的书生一眼,语气淡淡地说道。   这样一个普通的哥儿竟然能学字,还和他用一样的纸墨,书生瞪大了双眼,打心眼里不愿相信,他转过身上上下下仔细地扫视着李小苗。   粗简的布衣布鞋,扎着半披肩的发髻,扎发用的发带和他的夫郎差不多,怎么可能有余钱买纸墨给哥儿用,书生轻蔑地笑了声:“何必扯谎,你这样的一个哥儿怎么可能用的上纸墨。”   似是觉得李小苗犯了大错,他要劝人回头是岸,男人叹了口气,对着哥儿说教道:“做哥儿的相夫教子才是本分,你这般品行可是会招夫家厌弃的。”   李小苗眉头紧锁,心头莫名生出一股恼意,明明从前在家里阿娘也是这般说,可在看过许归然他们是怎样的活,在学过字后,他就不爱听这样的话了。   哥儿瞪了那书生一眼,驳道:“我骗你干什么,你这人真是奇奇怪怪的。而且我压根就没成亲,这就是我自己用的。”说完,李小苗利索转过身,走向柜台找掌柜的结账。   被哥儿这样毫不留情的一驳,书生面子上挂不住,他恼怒地对着哥儿的背影说道:“你这不识好歹的,哪家会要你这样泼辣的哥儿!”   小工走来时恰好听见,他连忙加快步伐,走到人身边劝道:“秀才公消消气,你看看这些纸墨可是你要的。”可见人吃瘪,他忍不住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是了,张兄,俗话说了人不可貌相,更何况这小哥儿用的又不是你我的钱,你何必这样咄咄逼人。”相貌憨厚的书生低声说道。   书生瞥见了小工的眼神,又听见同窗说的话,他哪受的了这个。原本想着他一个大男人不和哥儿计较,如今是恼羞成怒,只想帮这人的长辈好好训一训这个离经叛道的哥儿。   “啊!”李小苗被男人大力抓住了手臂,他惊叫了声,扭过头就看见脸色猪肝红的书生,当即大喊:“你干什么,放开我!”   同窗和小工见状不对冲上前拉住书生,同窗连声说道:“张兄你这是做什么,快放开他。”小工扭头喊道:“掌柜,掌柜!”   店门旁的柜台里专心算账的掌柜听见声,抬头看去,手中的账本啪嗒掉落在台上,男人顾不上别的,急匆匆地跑了过去。   “原来还发生了这样的事,后来呢?”许安安眉头紧锁,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身旁李小苗的手,这才看向白砚珩问道。   李小苗和许归然一左一右坐在许安安身边,他们从灶屋端了水过来,便被许安安叫住问起白砚珩和李小苗怎么会认识的事了。   回忆起初遇,白砚珩眼底闪过一抹暗色,男人温声应道:“书店是我家的产业,那日我恰好去店中查账,在店后头听见了声响,便出来查看。”   李小苗悄悄看向白砚珩,心底不由泛起几丝波澜,那日男人一出来,便擒住书生手腕,逼着人放了手后,他身边的小厮接手押着人把人赶出了店门。   那书生气的不行,高声说:“你这书店好大的威风,竟敢把我一个秀才公赶出门,这传出去以后还有哪个学子敢来这买东西,怕是一言不合就会被打了!”但又忌惮对方人多不敢再上前。   闻言,白砚珩嘴角微微勾起,挑起一边眉,温声说道:“你今日做此行径,确定要我一五一十地传出去吗?”   明明是笑着的,那书生却觉一股恶寒袭来,紧接着掌柜一声:“白少爷,您没事吧?”   书生浑身打了个颤,这书店是白家开的他知道,白家在高林县可是有头有脸的人家,眼前的男人竟是白家的少爷。   店里的小工,穷人家的哥儿没什么好怕的,但大户人家的少爷可不一样,男人后知后觉的感到了害怕。   看见书生面上浮起俱意,白砚珩眼中闪过一丝鄙夷,男人摆了摆头示意书生看李小苗,他轻声道:“跟这位哥儿道歉。”   书生想拒绝却感受白砚珩冷峻的目光,男人面色灰白,他对着李小苗弯下了头,心不甘情不愿地低声道:“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白砚珩说道。   “我不该出言冒犯,更不该动手,实在对不住。”书生咬了咬牙,接着道。   白砚珩望向呆愣地盯着自己李小苗,缓缓地眨了下眼,柔声说道:“可愿放过他?”   李小苗茫然疑惑地:“啊?”了声,这才回过神来,匆匆移开视线,胡乱点头道:“嗯嗯。”   瞧着有些蠢笨,白砚珩平日里最不喜蠢人,此刻却被逗乐了,男人低笑一声,边伸出手示意人跟自己往里走,边说道:“今日让客人受惊了,实在抱歉,这些纸墨就当补偿,你直接带走就好。” ↑返回顶部↑ 第79章 (1 / 2)   一只身形矫健的狸花猫出现在堂屋门口,深绿色的眸子审视着白砚珩,似在确认此人有无威胁。   与此同时,不远处传来脚步声——是许归然,哥儿一手是个装着肉饼的碟子,另一个手是三双碗筷,他缓步走到堂屋,正好碰上狸花猫,哥儿双眼一亮,低头对猫说道:“大虎你又来啦,别走了,我要煮鱼汤,等会给你和雪花都呈些。”   被唤做大虎的狸花长长的喵了声,拿头蹭了蹭许归然的腿,这才走向白猫。许归然嘴角微勾,一脸喜悦地看向秦明渊,得意地扬了扬眉毛,在炫耀猫亲近自己。   在许归然身影出现在秦明渊视线中的刹那,男人的目光便紧紧追随着哥儿了,秦明渊嘴角微勾,面色柔和地看着许归然的一举一动。   许归然走进堂屋,将碗碟往桌上一放,对着白砚珩解释道:“这是我做的肉饼,你们可以先垫垫肚子。”他面上坦荡荡的,半点不觉拿肉饼招待一身锦衣华服的白砚珩有什么不对。   小厮站在白砚珩身后,悄悄地打量了自家少爷两眼,少爷何曾吃过这样简朴的食物。不曾想,下一瞬就听见白砚珩温声道:“许夫郎有心了,那白某就不客气了。”   感觉到许归然眼神往他身后看了一下,白砚珩头也没回地说道:“白风,别辜负许夫郎的好意。”   “是,少爷。”白风低头应道,上前一步拿起筷子先给白砚珩夹了,这才给自己夹了块,拿着碗往后退了些许,安静地吃起来。   能开书店的人家想必从小都是被下人这样伺候的,许归然没多意外,况且他在苏家已经见识过一回了。哥儿看向秦明渊说道:“你快吃点,一早起来什么都没吃就出去了。”他眼中闪过心疼。   “好。”秦明渊颔首说道,他不想许归然太快离开,男人拉开身边的木椅,眨了下眼问道:“大虎?”   “是阿爹刚刚起的名字,你看那只狸猫的额上,像不像一个横过来的王字。”许归然顺势坐下,凑在人身边说道。   秦明渊侧头望去,果然看见那个王字,男人眼中闪过了然,确是和画像中的大虎一样的,不过一个横着一个竖着,他轻轻点头。   “阿爹还说白猫放在杨洲的冬日里怕是要和雪花融为一体了,所以叫雪花。”许归然乐呵呵地说道。   两只猫听见自己的名字,接连叫了声,白砚珩有些讶异地看了过去,开声夸道:“它们俩还真是聪明。”   “是啊是啊,才起的名呢,它们这么快就记住了。”许归然直点头,对白砚珩的夸奖很是满意。   他也觉得这两猫又聪明又有灵性,知道他们怕老鼠后,大虎今日第一回来的时候也没再抓来了,而是叼着条不知哪抓来的小鱼。   许归然帮忙把鱼蒸了给它们两吃,大虎吃过就让人摸了,是以许归然决定中午煮锅鱼汤,分一些给它们,加深一下感情。   “好了,你们吃吧,我去做菜了。”许归然站起身拍了拍秦明渊的肩头,说完便毫不犹豫地迈步离开了。   灶屋里,李小苗正切着菜,土豆、冬瓜和姜去了皮切成片状,青椒斜切成条,豆腐切块,猪肉剁成沫,夏禾给的腊肉切片,他切的虽不快却十分认真,专心致志地做着许归然交代给他的任务。   从这边的灶屋门望过去,正好能看见后面两边院子连起来的墙,已经被拆了一小半了。临近午时,江含雪给了钱让这些小工自己去解决午食和歇一会,现在日头正盛,干活不急这一时。   许归然和李小苗过来时就没看见江含雪了,猜人应该是和许安安一块出去了。   “归然哥,你说的我都切好了。”李小苗转头看见许归然,有些雀跃地邀功,他眼底暗含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   许归然上前摸了摸人的头,嘴角含笑地夸道:“真棒,接着让我来大显身手吧。”   “好。”李小苗嘴角翘起,眼中满是开心,转身去拿泡在水里的菜干,归然哥说了等他回来这菜干就泡好了,可以拿出来切了。   菜干是夏禾晒的,秦家的菜园子收了一堆芥菜,他便拿来晒干保存,这样能留久些。这次回村,夏禾给他们塞了不少腊肉、菜干、萝卜干和桂圆,都是他自己晒的。   许归然捋高衣袖,蹲下身点火,可以开始做菜了——先要做的是姜母鸭,这还是许归然前世在做工的食肆里学来的,当时的食肆里的主厨是土生土长的云州人,跟他从许安安哪学的不一样。   这主厨会的都是云州这特有的菜,这姜母鸭就是其中之一,许归然凭着他天生就格外出众的嗅觉和味觉,在旁当帮厨时就学会了这些菜,他还帮着人更加精进了味道。   只是,许归然努了努嘴,那厨子手艺虽好,人却是个坏的。当年他发现了辣椒,将原先用吴茱萸做的菜改良后,在食肆大受欢迎。那食肆的老板便更加看重他,隐隐有了让他压之前的厨子一头的趋势。   许归然看向自己右手,那口烧着热油的锅直接砸在了他这只手上,当时灶屋里只有他们两人,厨子死咬是意外,赔了些钱后。   他又因不愿给食肆老板的儿子做小而被辞退,走前还被人强要走了菜谱,那厨子跟食肆老板保证了他能做出一样的。 ↑返回顶部↑ 第80章 (1 / 2)   等摊贩杀鸡的功夫,许安安还去买了些糕点零嘴。见秦明渊过来,哥儿边往里走边将手中的油纸包递给秦明渊,他温声道:“里边是绿豆糕和花生糖,这份拆了招待你同窗。”   许安安余光看见白砚珩正盯着院子中那张木桌上的东西,没留心他们。   哥儿眨眨眼,对着秦明渊晃了晃手中的另两个要大一点的油纸包,低声道:“这份留给我们自家吃,你明日上学堂带一些去,别饿着自己了。”示意完,他将手中东西递给江含雪,让人去放好,顺便把鸡也先拿去灶屋。   许安安曾经听夏禾说过,自从秦明渊十二岁后开始自己上下学堂,每次下学回到家就跟饿鬼投胎似的,一见到他就问家里有没有吃的。   闻言,许安安想了下,他是听过夫子讲课的,这认真听课也是个费力的活,秦明渊每天还得走一个多时辰的路,往返家中和学堂,可不就是会饿嘛。   而且秦明渊是在夫子家吃的午饭,虽说交了银钱,但他一个半大小伙,本来就是吃的多的年纪,在夫子家怕是不敢敞开了吃。   他这么和夏禾一说,夏禾觉着有理,心头有些愧疚,那几日晚食经常一脸慈爱地给秦明渊夹菜,把人都整懵了,秦明渊私下还去问秦云阿爹怎么了?   夏禾知道后气笑了,没再给人夹菜,不过每日早食多做了干饼,让人带着去,干饼能从早上放到下午,秦明渊饿的时候还能垫巴一口。   时至今日,许安安还记挂着秦明渊在学堂上饿肚子,特意买了零嘴嘱咐人带去,至少能垫一口,别在听课时或者回家的路上饿晕了。   秦明渊愣了下,眼中闪过讶异,官学离家里也就一盏茶的脚程,他也会吃过早食再去听课,许归然还要他午休时回家吃饭,怎么也不会饿到要带零嘴去官学的地步。   不过这也是长辈的好意,秦明渊点头应好,他趁课休时悄悄吃就是了。   察觉到他们说完话走了过来,白砚珩看向许安安问道:“许阿叔,这可是食肆的菜单子?”许安安和他的爹娘岁数差不多,这么叫是合适的。   见许安安点头,白砚珩赞叹道:“许阿叔这一手字可真是不错,不过我看这菜单子上还空了不少地方,是另有打算吗?”   木桌上摆着三本展开有人大半个胳膊长的菜单子,中间是厚实的白纸,上边写着菜名,两边是墨蓝色的封皮,首页封皮写着安然居三个大字,这是他们想的食肆名。   既有两位老板的名字,又是两个有好寓意的字,他们不求大富大贵,只盼平安顺遂,也希望来吃饭的食客能吃的开心。   现这刚写好的三本菜单子正在晾干墨迹,许安安用碗压着两边封皮,不怕它们被风吹走。   说起来这本子还是在白家书店买的,高林县不止他们一家食肆,还有不少大酒楼,也会用上这个,都是从白家书店定的。   许安安问了书店掌柜,这本子是要现做的,一次最少得买上十本才行。要买的话在他这留下地址,等做好后会派小工将东西送上门,许安安他们回村前托了面馆的阿恒代收。   今日他们去买菜时途径面馆,正好遇见阿恒,男人说前两日书店的小工就送来了,他一直等着他们回来呢,刚好今日能把本子给他们。   回忆不过一瞬,许安安摆手谢过白砚珩的夸赞,轻笑着温声道:“确是另有打算。”他话锋一转:“不过吃完饭再细说,这都快大中午了,别饿着你们了。”   没想到人会说这样的话,白砚珩顿了下才说道:“许阿叔说的是,一直闻着香味却吃不到嘴里,实在是有些磨人了。”他眼含笑意,并未真心觉得烦恼,是拐着弯夸赞许归然手艺好。   许安安温声留下句:“很快了,你们再坐会就好。”便往灶屋去了。   确如许安安所言,约莫半个时辰后,就听见许归然高声道:“可以吃饭了!”   白砚珩眼睁睁瞧着前一刻还在跟他探讨策论的秦明渊一下站起身,说了句失陪,就手脚利索地把桌上的碗碟全端走了,又马不停蹄地去搬来椅子。   紧接着,便是几个哥儿端着菜和碗筷走来,霎时摆满了整张桌子,白砚珩莫名有些不知所措,刚站起身想帮手又被许安安劝着坐下了。   肉沫焖冬瓜、菜干焖五花肉、土豆炒腊肉、姜母鸭、白切鸡、清炒马齿觅和豆腐鱼汤,大多是些家常小菜,香味确是实打实的,白砚珩不自觉动了下喉结,他的小厮反应更大一些,肚子咕噜叫了下。   小厮白风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没敢对上白砚珩看向他的视线。   因着先前白风说什么都要自己去灶屋吃,许归然在上菜前时就给人另夹了一盘子菜,留在大灶屋里让人去吃。   听见声,许归然笑着说道:“快去吃吧,别客气。”他刚把手中的两个碗放到大虎和雪花面前,两只猫已经津津有味地吃起来了。   六人落座,因有客人,特地准备了公筷,每人两双筷子,许安安率先动筷,对着白砚珩温声道:“大家动筷吧,别拘谨。” ↑返回顶部↑ 第81章 (1 / 3)   “这哪行,明明是那书生的错,怎能让你承担,我们自己出就好。”许归然连忙拒绝道。坐他身边的李小苗也直点头,哪能因这个占人便宜。   白砚珩眨了下眼,笑意盈盈地:“不如这样,画师的工钱你们只用出一半就好,不然我真是没颜面再同你们打交道了。”说到最后,男人愧疚地垂下眉眼。   见方才拒绝的两人表情有些摇摆了,白砚珩乘胜追击:“不管怎么说小苗也是在店里出的事,是我御下不严了,应该补偿你们的。”   许归然下意识扭头看向身边的人,许安安和李小苗也是面露纠结。江含雪面色平静,只要是许家人决定的他都支持。   最后是秦明渊出声应下了:“那就多谢白兄了。”男人拍了拍许归然的手,示意人不用多纠结。   白砚珩这般作为他前世就所耳闻,以退为进让许归然他们接受白砚珩的好意,借此加深交情。   凭着今日这顿饭,想来白砚珩也能看出许家人是不愿占人便宜的。如今白砚珩这么一帮,往后许归然他们也会还回去,这一来一回的,可不就慢慢熟络起来了。   可是为何他要会如此热络于想跟他们结交,秦明渊眉头微蹙,思索着缘由,是因李小苗吗?还是另有所图。   秦明渊看向白砚珩,两人视线相交,彼此心知肚明对方可能看出来了,只是各为了自己的目的,没有一个人戳破这件事。   应都应了就不多纠结了,到时白砚珩来店里吃饭,他给人多送一道菜好了,许归然心想。   吃完饭,收拾好碗筷后,许安安因腰酸借口他和江含雪看家,余下几人结伴向书店走去。   许归然拉着李小苗遥遥走在前头,两人凑的有些近,许归然正低声问着:“小苗,你吃饭时怎么看着不太开心,是因为我说的话吗?”他说完那句话后看到李小苗神色有些不对,当下就有些懊悔了,是以后头没有接着说。   是他太过冲动了,或许小苗压根就没想到要和白砚珩成亲那么深,他若是再去接着追问白砚珩他家中怎么没给他定亲什么的,怕是白砚珩也会觉得奇怪。   可能还会怀疑自家是不是想和白家攀亲,白砚珩看着和秦明渊差不多年岁,他们家和白砚珩适龄的小哥儿可不就李小苗一个,而且也只有李小苗和白砚珩有过接触,若是被人猜到当面说开拒了,李小苗肯定要伤心了。   李小苗重重的摇了摇头,他斩钉截铁地:“才不是,归然哥你又没说什么。”哥儿悄悄地回头瞄了白砚珩一眼,落寞地在许归然耳边低声道:“我只是在想白秀才那么优秀,以后肯定是要娶个大户人家的小姐的。”   “你也很好啊。”许归然忍不住说道,他拍了拍李小苗的肩头,真心实意地轻声说道:“我们小苗做事认真,性子和善,学字绣花样样都能耐得住性子,而且学的也快,要我说,你配白秀才绰绰有余。”   除了家里的光景,可是投胎到哪家又不是他们自己能决定,单论个人来说,他不觉得李小苗有比不上白砚珩。   李小苗忍不住笑了下,在他眼中许归然也是样样都好,从前在村里大家都说许归然配不上秦明渊,可在他看来,是秦明渊配不上许归然。   归然哥勇敢、善良、仗义、开朗,他厨艺很好,还认识很多字很多草药。在李小苗被打的浑身是伤,路都走不了时,是许归然跑到李家找他,听到他娘骂他装模作样偷懒时,是许归然顶了回去,还拿来草药给他。   也是因为许归然,他才能过上如今不用挨打每天都有肉吃,干活也能被夸的好日子。李小苗鼻头有些酸,他垂下头借着挠脸的动作,擦去眼尾那一点泪水。   许归然是他心目中的大英雄,这世上所有的好事都应该发生在归然哥身上。   要他说,只有这世上顶顶好的男人才配得上许归然,不过更重要的是许归然自己喜欢。许归然喜欢秦明渊,那他就觉得许归然和秦明渊是世上最相配的夫夫。   白砚珩和秦明渊隔着一臂距离并肩走着,他们俩离前面的两个哥儿有快一丈的距离,只能看见两人在说话,但听不清具体说些什么。   “秦兄可是高林县人士?”白砚珩边双眼盯着李小苗,边问道。他故意问的,方才在许家只瞧见了许归然的阿爹,并未看见秦明渊的,两人即已是夫夫,按理来说应是许归然在夫家住。   如今这状况,秦明渊莫不是上门婿。   许安安可是县令的同乡,两家一直有来往,这事在府县的大户人家中都传开了,能给哥儿招个上门婿也说的通,白砚珩余光打量了下秦明渊的面色。   秦明渊面上波澜不惊,淡淡道:“不是。”   安静了会后,白砚珩转过头看着秦明渊问道:“…那是何处人士?”   “青鱼村。”   白砚珩皱了下眉,青鱼村,他有些印象,是在高林县管辖下的一个海边小村。 ↑返回顶部↑ 第82章 (1 / 2)   另一个额头很宽的老郑脸上也写着不相信,不过他机灵些,此刻压低声量问道:“不是,你怎么知道的,你认识这主家?”   只见吴江摇了摇头,老李和老郑互相看了对方一眼,正想出声嘲笑时,就听见吴江开口道:“我先前在隔壁院子干过活,主家的相公是在镖局干活的。”   “那也是隔壁主家的相公,和我们现在这个主家有啥关系,怎么能说这个哥儿是镖局出来的,镖局哪会要一个哥儿。”老李面上带着轻视的笑说道,还会功夫,这吴江怕是以为自己在说书吧,男人好笑地摇了摇头。   一旁的老郑却少见地没有附和,男人眉头微皱,似在思考着什么,他伸手拍了下老李的肩头,示意人别笑了。老郑看向吴江,试探道:“老王先前是和你一块在隔壁干过吧?”   吴江眯了下眼,沉声道:“是。”他想了下,接着道:“就是他出事之前,结工那天隔壁院主家的相公回来了。”   高林县就这么大,他们这些工人相互之间大多都认识,这个老王是出了名的好色,一月的工钱大半都花去了窑子里,还常约他们一块喝花酒去,在路上见着貌美的哥儿女子独身出来,少不免出言撩拨两句,若是见着性子软和的还会上手。   要说他们怎么知道的,是因这人曾经被调笑过的哥儿相公当街揍了,在家里躺了一天,顶着个被打青的脸来上工,老王气不过,还到处去说是那哥儿不要脸勾的他,引人去骂那哥儿。   那哥儿性子软和,被周围人围着一问,话都说不利索了。   幸而邻里街坊也知道这哥儿性子,面团似的一个人,整日都是我相公说,我听我相公的,哥儿相公每日都是留给我夫郎,买给我夫郎的。   两夫夫感情那么好,而且人相公是开猪肉铺的,高大威猛的一个人,长的也算端正,那哥儿又不是眼挫,在大街上勾引一个三十好几的丑汉做甚。   老王见没人帮他说话,又被哥儿相公堵在巷口威胁了一番,最后就闭嘴了。但他还是死性不改,只是会提前看好这人相公在不在附近,因着他这个性子,三十好几了至今没成家。   前些时日,老王一直没来上工,有人上门去看,发现老王手断了,那人问起,老王硬说是不小心摔的。   好端端地怎么会把手摔断了,还刚好是结工那天出的事,而且前几日老王和他们吃酒时,还在那说这次做工的主家的几个哥儿各有各的风味,家里还一个男人都没有。   他们暗地里都传,老王这次是惹到不能惹的人了。   老郑和老李面面相觑,没敢再说话了,这两家院子是要合成一起的,他们能看不出来这次的主家和隔壁的是一家的吗。   “这次的主家是跟着隔壁主家的相公一块回来的。”吴江垂眼说道。   听吴江这么一说,那看起来面嫩的哥儿说不准还真有两下,要不怎么能走的那般快,两人暗暗想到。   不远处,江含雪动了动耳朵,不动声色地扫了眼三人,他转头看向身边的许安安,一眼一板地劝道:“郎君,歇会。”将军临走前和他交代过别让许安安太劳累,要他多劝许安安休息。   许安安笑了下,手背碰了碰江含雪泛红的脸颊,温声道:“还说我呢,你自己都热成这样了,拿了糖水过去,你也喝点休息会。”   哥儿话音刚落,屋外传来敲门声,接着是李小苗的声:“许阿叔,含雪哥,是我。”   “欸,马上来!”许安安扭头喊道,他将手中装满绿豆糖水的碗放到托盘上,对着江含雪说道:“你端去吧,我开完门就去歇着。”   江含雪微垂下眼,盖住眼底情绪,他轻轻地点了下头,端起托盘往隔壁去。   “小苗,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许安安拉开院门,外头只站着李小苗一人,哥儿左右看了看,有些疑惑地问道。   李小苗笑着说道:“归然哥说想去逛一逛,我嫌太热就回来了。”他边说着边往里走。   闻言,许安安了然地笑了声,他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半点责怪意味都没有地:“这么热的天,真亏他想的出来。”他看向李小苗:“阿叔刚煮好了绿豆糖水,要不要喝点。”   “要,谢谢阿叔。”李小苗双眼放光地说道,糖金贵,他长这么大人都没吃过几回,更别说用很多糖煮的绿豆糖水了。第一次在许家吃到时,哥儿都舍不得往嘴里咽了,只想多甜一会。   许安安摸了把人的头,和蔼道:“一家人有什么好谢的。”   恰在此时,一片云飘走了,日光照耀到许安安脸上,他眯了眯眼,就是太热了,糖水也是热乎的,然哥儿说的那个制冰法子可以用上一用了。   之前在村里人多眼杂,院子都是露天的,真是一家出了什么稀奇事,不用半天就能传遍整个村了,是以生辰宴上他们虽然提起了,却没有在村里制冰,后来又忘了这事。   如今在自家院子里,关上门让自家人凉快凉快还是成的,等然哥儿回来跟他提一声,许安安心想。 ↑返回顶部↑ 第83章 (1 / 2)   “哦!给我看看。”许归然猛地转回身看向店小二,面上露出一个浅笑,他方才一下没想起来问问。   店小二顿了下,他没料到这两人穿着不算华贵,竟然识字,是以怕人尴尬,没有将茶单子拿出。见客人们都看着一时没作声的他,店小二连忙从腰间抽出茶单子递给哥儿,一边笑着道:“您看看。”   这茶楼应该也是在白家书店定的本子,和他家食肆的很像,就是少了几页,没那么长。许归然展开单子,凝眸看着上面的字,手摩挲着自己的下巴,一副有些苦恼的样子。   秦明渊也不急,就这么静静凝望着许归然,他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   一旁站着的店小二却感觉,这人盯着自家夫郎的眼神要柔和许多,店小二不自觉地动了动脚,他怎么觉得自己不应该站这呢。   片刻后,许归然抬头看向店小二利索地点好了单,秦明渊的口味他自是再了解不过的。店小二不动声色地瞄了眼秦明渊,男人面色半点没变,似是一点不觉得夫郎问都不问就自己做主有什么不对。   店小二收回茶单,说着:“客人们稍等,茶水茶点马上就来。”话音落下,他便缓步离开了包间。   包间屏风错落着摆放,一前一后形成个供人出入的通道,将这包成个不大的隐蔽地方,外边人是半点都瞧不着里面。哥儿将竹帘放下,扭头看向秦明渊,他双眼亮亮地说道:“你坐过来我这边。”   秦明渊嘴角微勾,半点犹豫都无,起身坐到许归然身边,男人透过竹帘空隙扫了眼外边,下头的人都聚精会神盯着前方,不过就是抬头也看不见他们在干嘛。   他俯过身,轻轻地亲了许归然的嘴角一口。   这突如其来地一下让许归然瞪大了双眼,哥儿抬手锤了下秦明渊的肩头,有些着急地小声说道:“这还在外面呢,你干嘛呀?”   秦明渊看向许归然的双眼,语气平稳地说道:“他们看不见。”男人说完又亲了下许归然鼓起的腮帮,在人耳边低声道:“我听话的奖励。”这才直起身,可他的手不知何时捏住了许归然的衣角。   “……哪有你这样的。”哥儿默了下,他转开头小声抱怨着,嘴角却是翘起的。   怎么一下变得这么黏人,在外面都要亲,哥儿在心里嘀咕着,不过他喜欢,许归然无声地笑弯了眼。   楼下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吓的许归然浑身一抖,紧接着传来了说书人高昂粗犷的声:“话说这前朝景安帝啊,那可真是个昏庸无能的!”   前朝国号为景,三代而亡。   开国皇帝景太祖打下江山,一生征战沙场,将屡次骚扰国土的突阙人打的落花流水,甘愿臣服于大景朝的统治之下,临死前景太祖传位于太子。   第二代皇帝名号景太宗,在景太祖出征之际,他便代父治理朝政。继位后景太宗以民生为本,兴农业科举,他严惩贪腐,勤勉持政,最后开创盛世,可惜英年早逝,死前传位于皇后生的嫡子。   那成想虎父犬子,景太宗儿子景安帝连守成都不成,满心只沉溺于贪图享乐,剥削百姓,听任奸佞,致忠臣于不顾。   这样一个草包,只因他占了个嫡子的名头,便得以继承皇位。   景朝末年,突阙来犯,景安帝一退再退,割让城池,奉上大把的金银财宝,只为求和。   可这些突阙人不罢休,他们胃口大的很,铁骑踏上景朝国土,战火所至,生灵涂炭。大越朝的开国皇帝出身武将世家,为着万千百姓,他不惜违抗圣命,私自出兵将突阙人打回西域。   最后推翻昏庸的景安帝,改朝换代,定国号为越,年号靖安。   讲到此处,那说书人突然话锋一转:“说到这景太宗啊,他其实有个文武双全的长子,听闻六岁启蒙时,一篇文章读三遍便能记住,这骑马射箭啊,也是样样在行。”   讲到这,人突然停下了,他端起手边的茶杯慢慢地喝了口。   许归然听的正是兴起,下意识脱口而出:“然后呢?”一楼的客人们也是此起彼伏地发问着,这人却摆着手示意大家稍安勿躁,让他润润嗓子先。   哥儿被吊着胃口,有些心焦地鼓了鼓嘴,他转过头看着秦明渊:“秦明渊,你知不知道景太宗这个长子。”   见男人点头,许归然凑到秦明渊面前,杏眼扑闪着催促道:“那你快跟我说说。”   恰在此时,店小二的脚步声和话音从屏风外传来:“茶水来啦!”刚说完,他两手端着个大托盘走了进来。   一个青瓷花茶壶并两个茶杯,一碗飘着果香的蜜饯金橙子泡茶,一碟咸香的猪肉脯,一盘晶莹剔透的荔枝果肉,一碟子栗子糕。还有两幅碗筷,无论客人用或不用,他们都会准备上。 ↑返回顶部↑ 第84章 (1 / 2)   茶楼一时鸦雀无声,大家齐刷刷盯着台上的说书人,男人看着三十来岁,一身深灰色的宽袖长袍,长眉入鬓,留着长须。   说出这么大不敬的话,他却半点不显慌乱,有条不紊地收拾着桌上的东西,施施然离开了。   许归然张了张嘴,他看向秦明渊,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理智告诉他,这话没凭没证不能去信,而且是或不是又和他这样一个普通百姓有何关系,可心底却起了一丝犹疑。   难道他说是真的吗?大皇子是像景朝那位摄政王曾经一样被冤枉了吗?   “一派胡言。”秦明渊冷冷道,他看着说书人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这句突如其来的话好像印证了他前世的猜测。   许归然歪了歪头,他牵起男人的手,求知欲渴地说道:“为什么这么说,他哪里说错了吗?”   秦明渊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轻声反问了句:“当今如何?。   如今世道太平,是因大越朝兵力强盛,外敌不敢来犯,更是因为十六年前那一场战役,当今圣上还是太子时。   那时内忧外患,当时的皇上身患重病,倭寇不知哪来的大批兵马,先是暗袭杨洲,被发现后便直接宣战,一副要打上樊京的做派。   是太子带兵亲征打退倭寇,还是在以少敌多的情况下,听说当时粮草存放地和作战计划都被大皇子泄露出去,太子险些死于自己人手里。樊京那边被大皇子带着他手下的兵围起来了,美其名曰保护皇上,可敌人还在杨洲和太子僵持着呢。   听闻后来有一杨洲的小兵带着不知从哪筹集来的粮草援助太子,还未过门的太子妃带着皇上的亲笔圣旨偷跑出来,让太子知道了樊京发生的事。太子打退倭寇后便领兵回了樊京,将乱臣贼子大皇子当场处置。   太子登基后将大皇子的所作所为昭告天下,然后他勤勉持政,分田,办官学,对外邦交,给予女子哥儿自立门户,继承家产的权力。   在现在的大越朝,若是分家,是有女子哥儿的一份的,就是出嫁了也是有的,虽说因为有嫁妆后分到的会少些,可却是有的,不会因嫁人了,家就不是她们的家了。只是这制度推行不算久,不少人心里还是前头的观念。   许归然一边想一边和秦明渊说,讲着讲着,他明白秦明渊的意思了,当今和景安帝不同,他是出生就被封为太子,一直被细心教导着,他也确实不负众望。   若是大皇子没有通敌,还篡改圣旨,将太上皇杀了,当今根本不会对大皇子出手,又谈何冤枉。   真是被那说书人绕进去了,许归然蹙着眉摇了摇头,他满心疑惑地说道:“那说书人为什么要这么说啊,这般颠倒黑白的话,若不是天高皇帝远的,他怕是得吃板子了吧。”   秦明渊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他扫了眼着楼下小声议论着的众人和出来打圆场的掌柜,沉声道:“我不知。”   这三个字说的平平稳稳,看上去是真的不知道的模样,若是旁人还真能被他糊弄了过去,不过许归然可不是旁人,哥儿凑到男人跟前,狐疑地眯着双眼:“真不知道?”   秦明渊垂下眼眸与哥儿对视,他轻轻地呼了口气:“我不知该如何同你说。”他如今没有证据,只是一个模糊的猜测,甚至连他自己都不能肯定这猜测有几分真。   “行吧,给你点时间,晚上告诉我。”许归然努了努嘴,一副大发慈悲的模样。哥儿直起身夹起荔枝往秦明渊嘴里塞,他瞄了眼男人紧锁的眉头,轻声道:“别愁眉苦脸了,肯定会有办法的。”   虽然不知道秦明渊在担忧些什么,许归然眨了下眼,但一家人在一块一起努力,总会有办法的。   在茶楼消磨了快一个时辰,离开时,外边的日头也没那么大了,走在路上有风吹过,还算凉快,许归然挽着秦明渊的手臂,心里头暗暗打算明日趁秦明渊上官学时,去市集买些荔枝牛乳和硝石。   方才在里头吃到荔枝时,想起了前世的秦明渊在他牌位前说的那句:“你做的冰食肯定更好吃。”   许归然眯了眯眼,明日就让秦明渊吃上。不过先不告诉他,哥儿鼓了下腮帮,眼底藏着几分期待,他期待着秦明渊乍然看到的表情,肯定和平时很不一样。   在两人途径过路边的算命摊子时,一声:“二位可要来算一卦姻缘,不准不要钱啊。”吸引了许归然的注意,可秦明渊却像没听见般,一股脑地拉着人往前走,正当许归然以为这人叫的不是他们时——   “前世你二人有缘无分。”道士突然说道,他停了下,故作高深地:“今生嘛?”   秦明渊停下了脚步,许归然已经按捺不住了,他扯着秦明渊往那算命摊子走。   旁人或许觉得前世不过是这人的随口胡诌,毕竟也没记忆,也不会有机会去知道。   可他们不同。   ==========作者有话说:========== ↑返回顶部↑ 第85章 (1 / 2)   然后他听见了夏禾的笑声,还没回头就被哥儿按着头揉,夏禾戏谑道:“哎哟,我家明渊这是想当然哥儿的夫君呢。”   许安安在旁笑了下,他张开手接住扑过来的许归然,顺手拍了拍人屁股上的灰,嘴上回答着许归然问他怎么过来了:“要吃饭了,我出来找你刚好碰上夏禾,你俩一块不见人影,就猜你们来这了。”   这块是先前发现猫的地方,没什么人来,他们能自在的玩,所以秦明渊和许归然常跑过来,李小苗有空也会来。   四人说说笑笑地往家里走,听着夏禾问他愿不愿意嫁来秦家,许归然一点不害臊,坦然问着夏禾:“那哥哥能不能当官啊,当官我才嫁哦。”   “哈哈哈哈哈,秦明渊听见没,得努力了啊。”夏禾听的一乐,笑呵呵地逗着自己儿子。   男孩一脸严肃地点头:“我会努力的,阿爹。”   “说笑呢,哪能看这个啊。”许安安轻轻捏了下秦明渊的脸,温声道。   八岁的许归然一蹦一跳地走着,歪头问道:“那看什么啊,阿爹?”   许安安低头看向许归然,眼中呈满了爱意,他轻轻说道:“要看你的心。”   夏禾也正色说道:“是啊,得是你们俩自己心悦的才行。”   两个小孩懵懵懂懂地看了对方一眼,秦明渊率先移开视线,不知为何,他脸烧的慌。   夕阳下,四人影子拖的长长的。   思绪回笼,在夏禾犹豫时,秦明渊走向算命摊子,他垂眸看向道士,简短道:“好。”男人听着道士的话伸出手。   道士说了些秦明渊以前的事,最后他叹了口气,说道:“小友是个极聪慧的,我瞧着本是有位极人臣的命数。可慧极必伤,想的多了也就愁的多了,听老道一句劝,斯人已逝,放下吧。”   “这,你这是怎么知道的?”夏禾听到最后一句,不可置信地问道,他们到这可是一句关于自家的话都没说。   秦明渊盯着道士,默了会,确认自己从来没有见过这人,他垂眸沉声道:“放不下。”   男人往日只是没甚表情的平静,如今却是低沉着,平静之下藏着化不开的悲痛,他脊背微弯,除去呼吸他再没有多余的力气了。   道士摸了摸胡子,沉吟片刻后说道:“这样吧,我为你做个法,你多做善事,可为那人攒下功德,佑他来世安康。”   “……多少钱?”秦明渊皱了下眉,出声问道。   道士比了个二的手势。   “二两银子?”夏禾试探道,他已经完全信了这道士说的,甚至觉得这二两银子不算贵。许归然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在他心里和自己亲生的无甚差别了,这二两银子算什么。   夏禾心里悲痛欲绝,如果他当时留在村里就好了。   他那时一心想着秦明渊初次去云州城参加乡试,从村里光是过去都要驱车走上两天一夜的。而且人生地不熟,只有秦云跟着去不稳妥,秦云也不放心他一人留在村里或是他独自陪着秦明渊去。   临走前,夏禾还去找了许归然,跟人交代了,要许归然好好照顾自己,等他们回来,给他带好吃的。   许归然面上板着脸拒绝了,可夏禾看到了许归然泛红的双眼,自从许安安走后,这孩子许是怕连累他们,整日都是避着他和秦云走的,要不是听到他说要离开一段时日,怕是这次也不会停下来听他讲话了。   那时夏禾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盼望着真如秦明渊所说的,他有办法能劝服许归然。可没想到,那日一别,他再也见不到笑着唤他夏阿叔的许归然了。   夏禾吸了吸鼻子,忍不住追问道:“我和他爹的都拿来,行吗?”秦云这次没来,而是留在了村里,一半是为了打铁一半是怕许建再作妖。   之所以这样,是因为许建回到家知道这事,不知那得的路子说要给许归然配冥婚,嚷嚷他是许归然的亲爹,要将人从土里挖出来,榨干人最后一丝价值,被他们知道后拦下了,最后用二十两银子买断了许建的念头。   只见那道士摇了摇头,温声说道:“此事过犹不及。”他接着道:“二十文便好,得各取一件那人和你穿过的衣物来。”   他们应下,约好三日后过来。 ↑返回顶部↑ 第86章 (1 / 2)   直到许归然给家里人都买完了平安符,连宋舒阳都没落下,秦明渊还是一副沉思的样子。哥儿挽着秦明渊的手臂往家里去,时不时侧头看男人几眼,他眉头微蹙,眼底闪过几分担忧。   两人搭了骡车回家,一路无言。   “阿爹,小苗,含雪哥,我们回来啦!”许归然敲着门,高声喊道。   没一会,李小苗快步走来开了门,两人在门口就说起了话,许归然从秦明渊手中拿过在茶楼打包的两包栗子糕,欢声说道:“这栗子糕可好吃了,你们快尝尝。”   许安安闻声而来,笑着道:“好好,阿爹煮了绿豆糖水,你和明渊也快来喝点。”他走上前摸了摸许归然的脸,又去看秦明渊,哥儿目露担忧,温声道:“日头晒得的你们人红了,快去堂屋里歇会,别中暑了。”   “好——”许归然拖长声应道,他侧头蹭了蹭许安安的手,从兜里掏出平安符,郑重道:“阿爹,这两个你收好,等爹回来了你再给他一个。”他又递了个给李小苗。   见两个哥儿都茫然地看向自己,许归然眨了眨眼,轻声道:“收着吧,图个心安。”待李小苗拿着栗子糕走去堂屋,许归然拉着许安安的手,在人耳边小声道:“这个道士看出我和秦明渊的不同了。”   许安安小小地惊呼了声,他下意识握住许归然的手臂,压低了声问道:“那他没拿你们怎么样吧。”他也是关心则乱了,若是有什么许归然和秦明渊也不能安生到家了。   “没事没事,这个符就是在他哪买的,你和爹都记得随身带着啊。”许归然安抚地拍了拍许安安的手,面上露出一个笑,连忙说道。   秦明渊重生的事他和阿爹说过了,反正阿爹早知道他的事了,也不是旁人,秦明渊也是知晓的。   许安安这才放下心来,他轻抚着自己的胸口,温声道:“好,阿爹知道了,等你爹回来我会叫他带好的。”   重生这事太过离奇,若不是当时必要,许归然也不会和许安安说。如今没什么事,也就不用和沈无虞说了,而且也难让人相信。   绿豆糖水早装出来放在堂屋里晾凉,许归然和秦明渊并排坐着,两人面前都是一碗糖水。   许归然小口喝着,眼珠子却不闲着,转来转去地四处看——许安安在外头写着菜单子,李小苗在他旁边练字,江含雪应该还在隔壁院子里看着小工忙活。   外头天色尚早,应该也就申时过半的样子,许归然眨了眨眼,余光瞄见秦明渊喝着糖水,面上还是不太好看,男人双眼半垂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秦明渊,待会我们一起去香水行搓个澡吧,再找人按按。”许归然戳了戳男人的肩膀,语气轻快地说道。   秦明渊扭头看向许归然,哥儿眼底是不加掩饰的关心,男人摸了把哥儿的脸颊,没多纠结地点了点头。   香水行三文一次就能在大澡堂洗澡,比自家烧热水来洗方便多了,加个几文钱还能让人按摩肩背,洗衣修头修甲,是以府县的人常去,时不时也会奢侈一把,做个按摩,放松放松。   前世,秦明渊也曾去过,不过都是洗一个三文的澡。   见人应下,许归然面上扬起一个笑,他两口吃完了绿豆糖水,兴冲冲奔到外头,问着许安安和李小苗去不去,他们先前都去过了,乍一听也没太惊讶。   李小苗想了想便答应了,许安安抿了下唇,温声拒了:“你们去就好,我今日想在家里洗。”   闻言,许归然也没强求,点头后转身跑去了隔壁院子去问江含雪,顺便把平安符给人。   江含雪直接应下了,他将许归然递来的两个平安符塞进衣兜里,点头说道:“我到时给他。”   “好。”许归然笑眯眯地说道,哥儿转头就瞥见了吴江,爽朗跟人说了声好,又去问:“何青最近怎么样,待会我给你包栗子糕,你带回去给他们吃吧。”   刚好他多买了包,想着给面馆的阿恒送去的,不过方才人太忙了,他们没空子送出去,先给吴江,待会再买些别的给阿恒吧,许归然在心里打算着。   大半个时辰后,天边日头往西边落下,点点的霞光照着大地,吴江三人结束了今日的工作,从江含雪手中接过银钱便告别离去了,许归然没忘了将糕点递给吴江。   四人用篮子装着衣裳,结伴走向最近的香水行,离去前许归然和许安安说道:“洗完我们从夜市买吃的回来,阿爹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家里还有中午的剩菜,许安安原本打算炒一炒,对付着吃两口,下午煲的绿豆糖水也还剩点,听见许归然这么一说,哥儿顺着点点头,说道:“好,你看有什么新奇的就买点吧,你知道阿爹口味的。”   “好,那我们走了阿爹。”许归然说道,旁边三人也点头致意。   “去吧去吧。”许安安笑着道,四人离去后,他将院门关紧,转身回了院子里,接着写菜单子,许归然和他说后日那画师就来了,得提前写好才行。 ↑返回顶部↑ 第87章 (1 / 2)   “好,我记下了。””宋掌柜点头说道,她突然拍了下脑袋:“差点忘了,私汤里头都配了香皂什么的,客人们直接过去就好,不用在这多买了。”话毕,她扭头看了看,叫了个闲着的:“文姐儿,带客人们去私汤,两个小间!”   文姐儿边走边说:“来了!”她站立在四人面前,做了个请的手势,开声道:“客人们,请跟我来。”   四人跟着文姐儿走至两间相邻的小间门前,女人推开其中一间的房门,对着四人细细介绍了遍私汤里的东西用法,可以先在屋子里的的小隔间洗净身,里边还备了浴袍,能穿着泡汤。   这私汤小间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长方的房型,率先映入眼帘的是右边的两张八仙凳并一张圆桌,左边是用屏风隔出来的净身的小隔间。   往里看,两边是束起的透薄纱帘,然后是占据大半个房间,石头搭的浴池。   “若是水温降了,拉这个红绳就会有热水从这个管道流出,水够热了再拉一下就会停。”文姐儿指了指池边靠外的红绳和池里的出水口。   见几人点头,她又指了下旁边的黄绳:“需要什么的话,拉这个就行,会有小工来的。”   说话的功夫,有两个壮实的男子各提着两桶热水走来,和文姐儿打过招呼,他们将水桶放到小隔间门旁,便离开了。   “若是客人们不方便,能让他们把吃食从这里递进来。”文姐儿示意众人看桌子对着的地方,朱红色的墙上略有些高的地方,突出个被扣着的小把手,文姐儿上手打开锁扣,拉了下,面前突然出现个两根编绳栓着的托板,吃食能从外往里递进来。   离去前,文姐儿将两边小间池边的红绳都拉了下,好让热水装满池子。   这么一通下来,四人或多或少都被震撼到了。许归然和李小苗两人要明显些,是满脸都写着惊讶,直到文姐儿离去,四人各进了小间,关门锁上后,许归然都还没回过神来。   “秦明渊,这香水行的老板真是厉害,竟然能想到这么多新奇的东西。”许归然边在屋子里绕步走着看来看去,边感叹道。   秦明渊将手中的篮子往桌上一放,闻言他嗯了声,眼中也有些许讶异,前世他从未踏足过小间,也少和同僚来往闲聊,自是不知里头是这般天地。   热水流进浴池,雾气腾腾,秦明渊瞟了眼池水的功夫,他身后的许归然已经把自己扒光了。   哥儿迫不及待地钻进小隔间,他转身看了下,里头有个依墙放着的水缸,一个空的木桶,缸里是干净的冷水,手边的墙上有个架子,放了块散发着淡淡牛乳味的香皂。   许归然眨了眨眼,探出身赤条条地对着人叫道:“秦明渊,把水提进来给我。”   摆脱许建那一家子后,许归然可以说是顿顿都有荤腥吃,更别说后面沈无虞来了。当爹的自觉对孩子有亏欠,知道许归然爱吃后,是日日大鱼大肉的买回家,要不是没时间多待,怕是全府县的吃食他都要买回来了。   一日日这样吃又没什么事干,哥儿的脸虽还是从前那样小巧精致,腰也是细细一把,可藏在衣服里,常人看不着的地方多了不少肉。   屋子各处都点着烛火,昏黄的光照在许归然身上,让人看起来像颗柔软萦润的珍珠。   秦明渊正叠着许归然脱下的贴身衣物,打算带回家去洗。听见声他抬头看去,男人喉结动了下,他眼中闪过熟悉的暗色,起身利索地将热水给人倒进木桶里。   “你耳朵怎么红了,咱俩什么没干过,秦明渊你也太怕羞了吧。”哥儿打趣的声从隔间里传出,他只是说还不够,又伸手去捏男人的耳垂,一边笑个不停。   一声轻叹后,笑声戛然而止,随之而来的是哥儿有些慌乱的声:“哎呀,你也挤进来干啥,别…别乱摸。”最后一声尾音都乱了,幸而这里头隔音还不错。   相邻的屋子的两人什么也没听见,江含雪眉头紧皱地盯着李小苗腿上的疤痕,哥儿冷声问道:“谁干的?”   李小苗被这声吓得缩着身子瑟瑟发抖,喏喏地说不出话。   在大澡堂里人多光线不够亮堂,没人会在意他,发现他满身的伤痕。   可在屋子里就他和江含雪两人,要泡汤少不免得脱衣,江含雪让他先去洗身,他已经够快够仔细了,但是浴袍只刚刚到他的膝盖,压根遮不住小腿上的鞭痕。   他没想到江含雪看的这么仔细,李小苗垂着头不知该如何是好,但是他什么也没做错啊,哥儿咬着唇,心头有几分委屈。   见人不应声,江含雪回想起什么,他几步上前抬起哥儿的头,直勾勾地看着人双眼,问道:“是你爹?”   李小苗面色有些不自然,但他从江含雪眼中能看出此人没有恶意,真要说好像有点愤怒,但不是对他的,哥儿眨了眨眼,心渐渐平静下来。   “想不想打回去。”江含雪面上淡淡的,语气却十分认真。他们离的近,江含雪又比李小苗高不少,不可避免地看见宽大的浴袍下,李小苗几乎遍布全身的伤痕。 ↑返回顶部↑ 第88章 (1 / 2)   许归然浑身颤了下,他自然地塌下腰,板着的脸瞬间破功,双眼微垂,眼神有些痴地扫过秦明渊的唇。   两人皆垂着眼,越靠越近,就要触碰到对方之时。   一声清脆的啪,许归然突然又一巴掌拍在了秦明渊的胸膛上,哥儿猛地往后退了些,他晃晃脑袋,严阵以待地看着秦明渊说道:“我有话要问你,你不准再勾我了。”   说完,许归然一把扒开秦明渊放在他腰上的手,又往后退了几步,靠在池边,和秦明渊对立而坐。   正要说话时,许归然视线扫过男人胸前,上边一左一右两个掌印,抬头就对上了秦明渊的双眼,男人微蹙着眉头,嘴角往下撇了点,似是有些委屈,他沉声道:“你问。”一副只要许归然问,他就什么都说的样。   许归然吐了下舌头,他向秦明渊靠近了点,伸手捧住男人的脸揉了揉,直接问道:“你听完那道士的话之后一直在想什么呢?”   哥儿抬头盯着人,眼睛亮亮的,睫毛很长又跟眼尾一样往下垂,显得人特别无辜,惹人怜爱。   秦明渊眯了眯眼,情不自禁凑过去低头亲了人眼尾一口,在许归然要恼怒地再给他胸前来上一拳前,男人凑到哥儿耳边低声说道:“在想前世是谁下的毒。”   “下…下毒!”许归然面上满是意外,他下意识地重复道,话一出口他惊觉自己说的太大声,连忙捂住了嘴,哥儿紧张地看着秦明渊,小声道:“那你有头绪了吗?”   秦明渊点了点头,他眉头紧锁,声音很轻:“或许和我最后查那桩案子有关。”   前世秦明渊最后查的那桩冤案时他是一直看着的,只是他帮不了忙,这案子又查了好像有两个月,在第一个月过了一半时,哥儿便没那么留心了,秦明渊查案翻文书时,他就自己给自己找乐子。   在能分开的距离里,他或是去看着地上蚂蚁爬来爬去,或是跑去看摆摊的人在卖些什么。   而且来找秦明渊查案的人主动叫停并且搬离了高林县,又过了快两个月,秦明渊才突然出事的。   总之,那案子的细节许归然早已忘了大半,只依稀记得是十年前发生的事,高林县的一家大户惨遭杀害,主人家七口人连带着家里的仆役全死了,好像统共三十多个人,一直没找到凶手,后来就草草结案了。   可秦明渊查案时去问了当时收尸的,那人说没有那么多尸体,只是上头的人为了好交差,没在文书上提。   至于怎么会找官学里的教谕查案,是因为秦明渊私下不收钱帮人写诉状,知晓人是被冤枉的,又亲自给人找线索翻供,慢慢的,他的名声便传了出去。   因这些人多是穷苦的,说的话也只在相同家境的人里传着,是以官学里除了秦明渊的恩师陶伦,其他人并不知晓。   许归然皱了下眉,那惨案里的大户是高林县的哪家来着?来找秦明渊查案的人好像就是惨案中唯一逃出来的,叫什么?哥儿皱着眉头努力思考着。   好像是姓林,林…林……林业!这跟卖他们院子的牙行老板是一个名字啊,他就说当时怎么会觉得这名字眼熟。   不会这么巧吧,许归然猛地抓住了秦明渊的手臂,满心都是要和秦明渊问个清楚,他岔开的双脚踩着池底想往秦明渊跟前挪,可越急越容易出岔子,哥儿脚一滑,就要整个仰倒进池子里。   虽然水不是很深,但这么掉进去呛了水可难受,还会将头发打湿个彻底,许归然惊叫:“秦明渊!”   幸而秦明渊反应迅速,大手轻而易举地将哥儿抓了回来,拉进怀中,可惊吓之下,他用力过猛,两人一下严丝合缝地贴着,湿水的浴袍什么都挡不住,噗叽一声,秦明渊闷哼了下,他低垂下头埋进许归然肩窝,半响没出声。   池水溅到外面,打湿了池边的地。   许归然坐在人腿上,他微微抬起臀,伸手拍着男人宽阔的后背,有些心虚地问道:“秦明渊,你没事吧。”他感觉到男人摇了摇头,只是怀抱着许归然腰的双手愈发紧。   见人窝着不愿抬头,许归然也不急,他抱着人低声解释道:“我着急是有原因的,你听我说。”感觉到人点头,许归然接着道:“那个大户家是不是开牙行的呀,卖我们院子的牙行老板也叫林业,你说会不会这么巧,他们就是一个人啊。”   话音刚落,秦明渊抬起头,目光黑沉地看向许归然,他歪了歪头,说道:“我没见到人,不能确认。”   那日签铺约,秦明渊没进去,压根没见到林业,他不能实打实肯定。   而且前世林业也只说了自己是林家人和名字,是到后来秦明渊才查到当年的林家家主就叫林业,许归然现在才反应过来,想来当时根本没留意。   又时隔多年,林业经历了巨大的打击,想来这人样貌上或是会有些不同,许归然一时没想起来也正常。   “不过,那大户家确是开牙行的。”秦明渊低声说道,他语气平平,面上一点讶异也无,显是已经想到了。 ↑返回顶部↑ 第89章 (1 / 2)   “是啊, 可好喝了。”李小苗在一旁附和道, 秦明渊和江含雪也点了点头。   许归然将手中的竹筒递给许安安, 双眼亮亮地盯着人, 等着许安安尝尝。   “好,我尝尝。”许安安笑吟吟地接过竹筒,打开盖子喝了口, 新奇的滋味让哥儿忍不住微微张大了双眼。   见状, 许归然笑着道:“阿爹你觉得怎么样?对了, 里面还有糯糯的东西可以吃, 我问了店小二,他说他们老板给这个起名叫珍珠。”话音刚落, 许归然边向灶屋跑边说:“我去给你拿勺子。”   许安安顺手把竹筒放到桌上,跟着许归然进了灶屋,见人疑惑,哥儿解释道:“阿爹来把中午的菜热热,待会一起吃了。”   两人说话的时候,秦明渊他们把装着脏衣的篮子放好,又去把打包的吃食都放到了堂屋里。   烟囱冒出白气,方才还空荡荡有些安静的院子里霎时充满烟火气,还有许归然和李小苗说话的声,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把在私汤里见到的都告诉给许安安。   许安安十分捧场,直说下次他也去泡泡,间或还能听见猫咪们喵喵叫的声,似在应和他们。江含雪和秦明渊两个话少的,各自做着事,听着人聊天面色都是柔和的。   堂屋门大开着,月光和灯火照亮了这间屋子,只见里头的大圆桌上摆的满满当当的,好多都是连许安安都没见过的吃食。   雪花和大虎的饭碗里也装着满满的鸡肉鱼肉,两只猫津津有味地吃着,他们的猫崽还只能吃奶,此时三只窝在一块正睡着觉。   许归然收回目光,转而虚指着盘子跟许安安介绍道:“我听店小二说这些分别是锅包肉、酱大骨、烤肉串,都是他们老板琢磨出来的吃食。”哥儿重点指着肉串,语气有些兴奋:“这个我闻着有辣椒的味,可香。”   没想到府县里还有别人用辣椒做菜,这老板和他也算同道中人了,而且这用木签串肉来烤的法子他还没见过,可得好好尝尝和铁板炙肉有什么不同。   许归然前世做工那个食肆里的厨子可瞧不上辣椒了,觉得这是外来的,没有大越朝自产的吴茱萸好,还放言云州人大多不喜辣口,不会有人点他做的菜的。   结果嘛,许归然嘴角得意地在心底哼了两声,他做的菜可受欢迎了。   “好好,阿爹这就尝尝,大家也都快坐下吃吧。”许安安好笑地摸了摸许归然的头,温声说道。   几人应声说好,各自坐下,他们面前都放着一碗打包的炒手擀面,正好能当饭碗用了。   许归然迫不及待地拿了个有他大半个手臂长的羊肉串,喷香扑鼻,大块肥瘦相间的羊肉上沾着调料,夏日天热,香水行离家又近,这羊肉串如今还散着热气,哥儿侧头咬下一块。   羊肉柔软又不失韧劲,油脂被烤出来了,入口一点不觉腻;辣椒和孜然等调料去掉了羊膻味,吃起来是满嘴喷香,许归然瞪大了双眼,伸手示意众人快吃,这热腾腾的才是最好吃的。   因着羊肉串太大一串了,听了店小二介绍的许归然就要了五串,小一些的五花肉串倒是要了一把。   李小苗拿起一串往嘴里送,油滋滋的五花肉被烤的干脆,微有些辣,但是吃着就上瘾,哥儿眯了下眼,他看了眼上边红红的应该是辣椒粉的东西,问道:“归然哥,他们是不是也用了辣椒啊?”   见许归然肯定地点头,李小苗略有些担忧地:“那喜欢这口会不会都去他们店呀。”都有辣椒,要是大家伙都喜欢香水行做的,不来他们的食肆怎么办。   “怎么会呢?”许归然不解地歪了歪头,回道。他对着李小苗挑了下眉,说道:“各家有各家的味道,只要味道好,不怕没客人,你老大我的厨艺你还不放心啊。”   许归然微抬着下巴,像只气宇轩昂的小鸟,正自信地展示着自己。   “然哥儿说的对,就算卖的是一样的东西,只要味道好就会有食客买单的。”许安安看着许归然乐呵呵地说道,他转眼看向李小苗,温声缓缓宽慰道:“到时开业就知道了,苗哥儿你别因为没影的事担忧,安心吃吧。”   李小苗重重地点了点头,就是啊,许归然和许安安的手艺那么好,他操心这干啥。哥儿埋头一筷子夹起羊肉和被软糯的土豆包裹着的面条,嗷呜一大口,李小苗鼓着腮帮子嚼,满心都是太好吃了。   不过跟隔壁面馆的味道是不一样的,那儿的鸡丝面也好吃,想到这,李小苗彻底放下心了。   许归然放平下巴,动了动刚刚被秦明渊抓住的手指想抽出来,男人却没松手,哥儿歪头疑惑地看了人一眼。   只见秦明渊半侧着头,盯着他的双眼中闪过什么,在和哥儿对视上时,微微勾了下嘴角才松开手去夹锅包肉,他先夹到了许归然碗里。   许归然垂下眼盯着那块金黄的锅包肉,莫名有些脸热,哥儿皱了皱鼻子,酸甜的香味直往他鼻子里冲,夹起来咬了口,率先感觉到的是浓郁的酸味,好呛鼻子,许归然皱巴着脸嚼了嚼。   锅包肉酥脆的外壳里是软嫩的肉片,火候正好,只是那酸味太过冲鼻了,许归然一时吃不来,哥儿瘪着嘴说道:“好酸啊。” ↑返回顶部↑ 第90章 (1 / 2)   “好了,睡觉吧。”许归然转回头说道,他刚闭上眼想酝酿睡意,就感觉到肚子上的手正慢慢往上,揉面团一样揉着哥儿身上的软肉。   许归然一把抓住人的手,他侧身,双眼炯炯地看向男人,“秦明渊,你明日还要早起呢。”   “起得来。”   话音刚落,秦明渊俯身压到许归然身上,深深地亲上哥儿的唇。   第85章 高林县54   天边亮起灰蒙蒙的光, 打更人敲下最后一声锣鼓,拖长了声喊道:“寅时五更——天要亮了——。”锣鼓的回响渐渐停了,男人打了个哈欠,踏着快步往家里走。   做早食生意的听着声, 睁眼起身, 要开始为今日的营生买卖做准备了。   许家院子里还是一片安静, 过了还不到半个时辰,许安安睡眼惺忪地推开房门去了灶屋, 同一时间, 堂屋右手边那间屋子里也有人醒过来了。   卯时三刻, 秦明渊睁开了双眼,他早已习惯这个时辰醒来,转头就看见许归然还在酣睡, 哥儿紧闭着双眼, 额角冒了点细汗,脸颊有些红, 挂脖小衣遮不住的白皙肩头上印着点点红梅。   昨日睡前两人明明是贴在一块的, 后来许归然睡热了, 就毫不犹豫地往床里头一滚, 紧贴着墙面睡。   晨间天凉了些,哥儿又贴回秦明渊身边,但男人跟火炉一样, 把许归然热的眉头都皱成一团了, 哥儿嘟囔着:“好热。”又转着身子要滚到里头, 就感觉到一阵凉风袭来。   是秦明渊拿起蒲扇在摇, 男人侧支着身子,垂眼看向哥儿, 嘴角噙着浅浅笑意,竟不知不觉就这么看了好一会,直到屋外传来敲门声。   许安安一声不低不高地:“明渊,该起来了。”昨日吃饭时他问了秦明渊,官学何时上下课,秦明渊说是辰时初上到酉时初,还有半个时辰多就到辰时了,算算时间该起身洗漱吃早食了。   听见秦明渊低低应了声后,许安安走去灶屋,打算把昨晚准备的,现在发好了的面揉成馒头拿来蒸,再煮锅杂粮粥。   杂粮是他提前起来泡好的,这样煮起来又快又软,许安安还顺手往煮粥的灶口里丢了几个红薯,昨日晚许归然说想吃烤红薯了。   秦明渊穿上短打,慢慢推开房门,打满了水缸的水才去洗漱,过了会他才回屋去换圆领宽袖的长袍。   有些昏暗的屋子里,许归然挣扎着睁开有些重的眼皮,他是侧躺着的,一睁开眼就透过床帐的缝隙,看见正轻手轻脚穿衣梳头的秦明渊,哥儿还懵着,看了好一会,他呢喃道:“秦明渊你怎么穿学子的衣袍?”   没等人回应,许归然自顾自地转过身,有些疑惑地皱了下眉头,自言自语道:“奇了怪了,我怎么这么想尿尿?”当鬼这么久从来没有过啊,哥儿心想。   安静的屋子里,突然传来一声低笑。   许归然下意识往声音来处看,就瞧见秦明渊几步走了过来,男人掀开床帐坐到床边,俯下身亲了他一口,耳边传来一声低沉地:“睡懵了?”哥儿抬眼就看见秦明渊含笑的双眼,正直勾勾盯着自己。   感觉到脸颊被秦明渊轻轻摸着,许归然眨了眨眼,突然咧开嘴笑了起来,他歪头蹭了蹭男人的掌心,轻轻地嗯了声后才说道:“是不是要起来了,我刚刚好像听到阿爹的声了,还以为在做梦呢。”   “嗯,不是梦。”秦明渊亲了下哥儿的脸颊,低声应道。   亲完他直起身,轻手撩开许归然黏在额头的发丝,微垂着眼温声说道:“困就再睡会。”   见许归然摇了摇头,闭着眼伸了个懒腰坐起身,秦明渊顺势站起身,往后让了些。   秦明渊嘴角微微勾起,他余光瞄见已经干透了的地板,不知想到些什么,呼吸重了一瞬,忙着穿衣的许归然没注意到。   待两人穿戴齐整,许归然脚踩着木屐,走到房门前一把拉开,就看见正要敲门的李小苗。   “归然哥你们起来啦,许阿叔刚让我来喊你们吃早食。”李小苗愣了下,随即笑呵呵地说道。   灶屋里飘出一股香味,许归然动了动鼻子,是萝卜干炒鸡蛋,还有烤红薯,哥儿笑弯了眼,心头泛起甜意。   许归然对着说要去叫江含雪的李小苗点了点头,听见人叫含雪哥叫的十分自然,不似先前那般生疏,哥儿歪了下头,怎么觉得两人关系突然亲近了不少。   看来他昨日做的没错,许归然眨了眨眼,乐呵呵地去洗漱了,秦明渊已帮他备好了一木盆的水和牙刷子。 ↑返回顶部↑ 第91章 (1 / 2)   “秦兄早啊,我们一块进去吧。”白砚珩踏步而来,一身同款的学子服,布料却是绸缎的,轻薄透气,腰上的绑带也是绣着暗纹的,就连头上帽子的用料也更好些,别说他挎着的挎包了。   官学里只对衣裳形制有要求,用什么布料那就随学子喜好了,有家底的自是不会让人穿着对他们来说布料有些粗糙的免费学子服。   秦明渊挑了下眉,他没应声,却回了头,脚步也慢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到下周四前会不定时掉落随榜加更   非常感谢宝宝们一路的支持和陪伴   没有你们我肯定坚持不到现在,现在还入v了,我之前好长一段时间真的想都不敢想   现在还是暂定隔日更,后期没榜单也会掉落加更的   我会认真写完这一本,争取在3月份正文完结,宝宝们要是有想看的可以在评论区点梗,能写的我都会写在番外的,爱你们   第86章 高林县55   咚——第一声提醒的钟声敲响, 再过一盏茶的时间便要上课了。   课堂里,人几乎都到齐了。一张张长方木桌整齐排成五列,身着同样衣袍的众人按着纸上写出的排名,一行五个人, 总共五行, 从里往外, 依次落座。   教谕还没来,屋子里有天生外向的, 主动和身旁的人搭起话, 简单介绍过自己的名姓和籍地, 便开始探讨起院试的策题。   聊着聊着,不免说到了此次院试的案首——秦明渊身上。   瞧着还不到二十的少年郎,一身学子袍穿的板正, 面庞端正俊俏, 举手投足之间平稳自持,半分初次来到官学的躁动都无。   考了许多年才考上秀才, 岁数都上去了的几个学子, 目光酸溜溜地瞄了秦明渊几眼。   至于秦明渊身旁的白砚珩, 这人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 家中定是自小便请名师教导的,年纪轻轻考中秀才倒没那般稀奇了。   秦明渊坐在位子上,打量的目光和轻声的讨论从四面八方传来, 前世也是这般, 男人习以为常地做着自己的事, 并未多在意。   耳边突然传来只有他两人能听见的一声:“不愧是秦兄啊, 刚来就引如此多人注目。”   秦明渊转头看去,就坐他右手边的白砚珩面上满是戏谑, 见他看过来,男人还文质彬彬地拱了拱手,很是敬佩秦明渊一样。   “嗯。”秦明渊淡淡道,颔首应下白砚珩的“夸赞”。   白砚珩轻笑着收回目光,这笑极浅,却是比两人初见那次要真上许多。   不急不缓的脚步声传来,眼见身着乌帽青衫,手拿本书的中年男人走进来,屋里众人自觉止住嘴,齐齐站起身对着人鞠了一躬。   这可是做官才能穿的服饰,虽说只是八九品的小官,但也不是他们能轻视的,更别说这个时候前来的,想来就是他们的教谕了。   秦明渊对着来人躬身拱手,却并未像前世那般直接说着陶教谕好,他微垂着眼,心底沉思着什么。   陶伦对着众位学子颔首致意,随即说道:“都坐下吧。”他站在略高一些的教台上,细长的眼扫过整个课堂,还有个位置空着,男人眉头微皱起。   在上课钟敲响的前一瞬,众人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随之而来的是一名高瘦的男子,他一身衣裳的做工用料相比白砚珩,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人见着台上的陶伦,不见半分迟到的慌张,反而吊儿郎当的一笑:“教谕好。”见陶伦点头后,便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扫视一圈后就往空位走去,刚一坐下,上课的钟声便响起了。   陶伦眉头紧锁,目露不虞地看了那人一眼,最终只是无奈地轻叹了口气。他转而看向众人,先是说了自己的名姓和职位,接着眉头微抬,严声说道:“我知道在座各位都是多年苦学才得以考进官学,都可说是出类拔萃。”   见众人都严阵以待地看着自己,陶伦摸了摸胡子,接着道:“但不可因此懈怠,官学每月初一会有月试,是考教你们在学业上可有用功的,按照排名,赏罚皆有。” ↑返回顶部↑ 第92章 (1 / 2)   这制冰要用的硝石在药铺有卖,许归然带着李小苗搭着骡车往西市去,那儿什么吃的都有卖,许归然想着买些牛乳做冰酪,阿爹说他会做,再买些寒瓜荔枝,多做些花样。   惯常坐的骡车行驶的四平八稳,没一会便到了地方,许归然数好铜板递给人,便挽着李小苗往卖肉菜的市集里去。   一路往里走,两边有摆摊卖自家种的菜的,卖自己打来的野鸡野兔之类的,还有卖瓜果的,许归然左瞧瞧右看看,比较着哪家的更新鲜漂亮。   小贩们高声吆喝着,其中明显是一对夫夫摆摊的吸引了许归然的注意,他们分成了两个摊位,男人卖野兔,旁边还有扒好的完整兔毛,哥儿那个摆着一簸箕菌菇,看着是刚摘下来的,另一个簸箕里是红彤彤的荔枝,个头不算大,看着像自家种的。   虽然是分开的,但男人一直在给哥儿扇风,还拢了拢人头上的席帽,怕人被晒难受了。   “小苗,我们去那儿看看。”许归然拉了拉李小苗的手,边眼神示意人看夫夫摊位,边轻声说道。   第87章 高林县56   小贩吆喝, 妇人夫郎讨价还价,车轱辘滚过地面,间歇还能听见鸡鸭鹅的叫声,市集吵吵嚷嚷, 自有一番生气。   许归然和李小苗两人蹲在摊位前, 簸箕里还垫了张大荷叶, 里头有两种不同的菇,一个是像朵花一样散开的黄皮鸡枞, 另一个是有黑菌盖的竹荪。   许归然伸手翻了翻这些根部还粘着泥土的菌菇, 满意地眯了下眼, 虽然不多,总共四、五两的样子,鸡枞菌要多些, 但都很新鲜, 特别是竹荪,这种菇娇贵, 一离土半天就坏了, 这哥儿应是一大早在山上摘到就拿来卖了。   正好给他遇上了, 这两种滋味鲜美的菇可不好找, 价格也贵些,平常百姓很少有买的,因此甚少有人这样摆摊卖, 大多是有门路的人压着价收来, 专供给大酒楼或是食肆里的。   许归然抬头看向对面的年轻夫郎, 轻快问道:“老板, 这些鸡枞菌和竹荪怎么卖?”   夫郎咧开嘴,热情道:“都是二十五文一两。”   李小苗小小地倒吸了口凉气, 悄悄地扯了扯许归然的衣袖,等人看过来,他满脸都写着“怎么这么贵”。   瞧出李小苗的意思,夫郎连忙解释道:“这两种菇稀奇,我和我男人天刚亮就上山去了,寻摸了可久才摘到这一点,一路上赶着过来的,夫郎您若是要的多,我再给您便宜点。”   要不一直卖不出去,这竹荪得坏了。哥儿有些肉疼地看了簸箕一眼,好不容易找到的,若不是那收货的把价压的太低,他也不会想着摆摊。   没成想,先前来看的客人都嫌贵,没有一个人愿意买的,但若是现在回去找那收货的人,肯定赚不到什么钱了。   察觉到自家夫郎忧心的男人皱了下眉头,趁许归然转头去和李小苗低声说话时,他安抚般拍了拍夫郎的手,不动声色地对着人轻轻地摇了摇头。   突然,许归然回过头,指着簸箕说道:“那这一簸箕我都要了吧,你称下多少钱,还有这荔枝怎么卖的?”他没多留心面前两人,视线停在另一个簸箕,里面放了几串挂在树枝上的荔枝,散发着浓浓的果香。   “八文一斤,你们尝尝,都是自家种的,可甜了。”夫郎喜笑颜开地说道,手飞快地摘下两个荔枝,热切地分别塞到两人手里,接着小心地将菌菇倒进称盘上。   见人热情,许归然也没拒绝,他双手捏着荔枝往外一掰,果皮就这么被褪了下来,里头是有些透明的果肉,抬手往嘴边送,李小苗在一旁有样学样。   荔枝肉清甜多汁,虽然核有点大,但不影响美味,两个哥儿对视了眼,两人面上都是吃到好吃的快乐。   许归然将核吐到手心的果皮里,低头看去,那簸箕里的荔枝不算多,一只手就能拿完树枝的量,应该是先前卖掉一些了。   那夫郎还没称好菌菇,就听见面前的哥儿说:“荔枝我也都要了,你算算一块多少钱。”   许归然说完忍不住去瞧隔壁的摊子,许久没吃兔子了,哥儿眯了下眼,问道:“这兔子怎么卖?”   这真是遇着财神爷了,听见许归然接二连三的问话,夫郎愣了下,双眼发亮的和他男人对视了下,接着连忙道:“大的一只200文,小的一只100文,都是今天现杀的,新鲜的很,您看想要哪只?”   兔子被处理的干干净净,一大一小的被放在粗布上。兔皮也明显是简单清理过的,白花花的两张被放在簸箕里,没碰着野兔。   许归然沉吟了片刻,想好了兔子的做法,他指了下大的那只,说道:“要这个吧。”   “好嘞,我这就给您都包起来。”夫郎笑呵呵地说道,他身旁的男人面上也是轻快的,一下子便把东西卖的差不多了,本来还心底还有些忧心的,如今是彻底松快了。   男人将兔子用布包好,又用绳子绑住,这才放到了李小苗挎的菜篮子里。他用手肘轻碰了下夫郎的手臂,眼神看向兔皮,无声问询着,见哥儿点头,他才开口道:“送你们张兔皮。” ↑返回顶部↑ 第93章 (1 / 2)   “这手法不错啊,兔毛还是完整的,刚好能给你俩做两对卧兔儿,冬日时能用上。”许安安摆弄着兔皮,心里就想好了用法,同时也说了出来。   许归然停下手中的动作,将方才发生的事简单说了遍,他用手背拍了下脑袋,有些懊恼地:“刚刚忘了还能做这个,到时他来了,若是还有,我再买些,咱们全家一人一对。”   “好,咱们都要有。”许安安点了下头,笑着温声道。   一边的李小苗正在洗菜,听着两人说话时,他面上一直挂着笑,只觉心底热热软软的,像冬日时在灶屋里烧火煮水,那是他从前在冬日里唯一快乐的回忆,不用挨打挨冻。   鸡汤在炖着了,其他的菜也备好了,可以做冰酪了,许归然着急地跑去杂物间拿了个大木盆,在里头装满了水,和李小苗一块端到了堂屋里。   许安安正煮着牛乳,在里头加入适量的蜂蜜,煮开后还要放一会,要费些时间。   堂屋里,许归然兴奋的都坐不住,他站在李小苗身边,教着李小苗算术,时不时扭头看向灶屋,翘首以待许安安端着牛乳过来。   ==========作者有话说:==========   各位除夕快乐呀,祝大家新的一年策马奔腾,万事如意   明后两天都会有更新哦   第88章 高林县57   陶罐里加了蜂蜜的牛乳闻起来格外香甜, 许归然眯着眼嗅了嗅,才将盖子盖严实,他用布巾包住还有些烫手的罐身,放到了木桶里。哥儿扭头看向身旁人, 说道:“可以了小苗, 放下去吧。”   木桶里装了半桶井水, 把陶罐放进去,再吊在井里, 很快就能晾凉, 待会做冰酪时就方便多了, 也不用那么多硝石制冰。   天太热了,放在外头不知多久才能凉,盯着许安安端来的牛乳看了好一会, 许归然突然想到了这个法子, 他也顾不上教李小苗算术了,直接把人叫出来先弄好这个。   李小苗点了点头, 他平稳地转着把手, 让木桶一点点放下去, 直到辘轳上的绳子放了大半才停了手。   此时临近中午, 许归然瞧了眼天色后,拍了拍李小苗的肩头,说道:“好了, 待会我再来拿出来就行, 我先去做菜, 你去认字吧, 马上要开业了,你看不懂菜单子可不行。”   这话一出, 李小苗重重地点点头,郑重道:“好,我一定在开业前全部记住,归然哥你放心吧。”   许归然也正了正色,认真道:“好小苗,我相信你。”说完话,两人分头离去。   灶屋里,许安安刚煮上饭,正在将泡着的笋干捞出切成块。许归然进来叫了声阿爹,边走到灶口前,他利索地点火放锅,开始炒酿兔的内馅。   等锅烧开的功夫,许归然转头看向许安安,一直待在灶屋的哥儿额上都出了些汗,许归然眨了下眼,说道:“阿爹,你去歇会吧,这里我来就行。”   许安安刚切完笋干,闻言,哥儿也没逞强,他转头看向许归然点了点头,温声道:“等你煮好兔子,阿爹教你做冰酪。”   “好。”许归然笑着应道。   收拾好案板和菜刀,许安安便直接往堂屋去了,这大热天可不是好受的,哥儿边走边抹了把头上的汗,心里头不免也有些期待,他有十多年都没吃过冰酪了。   灶屋里,许归然在热好的锅里倒入腊肉丁,小火煸炒出油,再加入糯米和笋干丁,一块炒香后,加上适量的酱油和盐,简单翻炒一下,塞入兔子里再焖熟就好。   许归然找来一根削尖的竹签,插进两边皮肉里,左扭右扭,一路往前,将有些鼓囊的兔子肚皮串的严严实实,接着放进许安安准备好的温水里,烫皮让它变紧实,避免待会煮到一半漏出来。   接着用方才那口炒内馅的锅焖煮兔子,先炒糖色,再放兔子,然后依次加入黄酒、酱油、葱姜、八角桂皮,倒入没过兔身一半的水,小火煮着就好了。   许归然盖上锅盖,转身扫了圈灶屋,确认剩下的菜都是很快能炒好的后,哥儿转身快步走到井前,转悠着把手让木桶上来。   装着牛乳的陶罐稳稳当当的升到许归然眼前,哥儿伸手一摸,罐身凉丝丝的,这是可以了,许归然双眼登时放出光来,他嘴角高高翘起,端出陶罐就往堂屋去。   他还记得家里有旁人,没高声喊出,而是强忍着蹦哒的冲动,稳稳地走进屋子里,见屋子里的两人望向自己,许归然举了举手中的陶罐,雀跃道:“来做冰酪吧!”   许安安笑着站起身,他接过牛乳罐子说道:“这做冰酪简单的很,只要将牛乳罐子泡在加了盐的冰碎堆里,用木勺不停搅拌牛乳就好。” ↑返回顶部↑ 第94章 (1 / 2)   许归然语气中的开心感染着许安安,哥儿忍不住笑了起来,可他眼底却夹杂着几丝担忧,不知道二哥现在到哪了,在路上有没有好好休息和吃饭,何时才能回来。   院门外,秦明渊在听见许归然声音的那一刻,原本紧的眉头霎时松开了,他面色柔和地盯着面前这扇门。   轻响后,是门被拉开的声,身高只到他下巴处的哥儿抬着头,一双眼像散着亮光,正笑盈盈地看着他。哥儿张开红润的唇说着什么,嘴下的红痣在人说话时,被牵动着一上一下。   灿烂的日光照在许归然身上,秦明渊只觉面前的人自己在发着光,方才在官学遇着的烦心事,好像也在许归然灿烂的笑脸下,消失的一干二净。   “秦明渊,秦明渊,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啊。”许归然蹙着眉头问道,刚伸手在人眼前晃了晃,就被秦明渊抓住了,男人往里走了两步,反手关上门后,低垂着头亲了下人的手指。   许归然眨了眨眼,他没抽回手,而是轻声问道:“怎么了吗?”   见秦明渊摇了摇头,像要开口说没事,许归然横眉倒竖地说道:“你答应我什么忘了是吧?”一边用空着的那只手不轻不重地捶了下男人的肩头。   ==========作者有话说:==========   大家新年快乐啊   ,携许归然秦明渊,许安安沈无虞,李小苗白砚珩,夏禾秦云,何青吴江来给你们拜年啦   (好多人啊,其实还有几对,但是还没写到,所以先不剧透了   )   第89章 高林县58   秦明渊顿在原地, 没什么表情的面上出现了在许归然看来十分清晰的慌张。   昂着头看人的许归然哼了声,他微眯着眼,大人不记小人过般说道:“饶你这最后一回,先跟我过来, 待会再和我说发生了什么。”话毕, 哥儿牵着男人的手往堂屋去。   堂屋里, 不见许安安的身影,倒是江含雪和李小苗不知何时来了, 他们两人捧着陶碗坐在椅子上, 正小口小口吃着冰酪。   李小苗方才叫上江含雪一起回来时, 就看见许归然和秦明渊站在门前,他刚想开口叫人,就看到秦明渊抓着许归然的手亲了一口。   见状, 李小苗没敢出声, 而是一把拉住江含雪急急跑进堂屋了,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做如此亲密的举动。   如今两人进来, 李小苗都不敢去看许归然和秦明渊的脸, 飘忽着视线热情招呼道:“归然哥, 你们也快来吃呀!”   一旁的江含雪突然放下碗站起身, 淡声道:“我去拿碗。”哥儿前脚刚走,后脚李小苗便两口解决完冰酪,丢下句:“我去灶屋给许阿叔打下手。”也匆匆离开了, 连许归然挽留他多吃点都摇头拒绝了。   许归然歪着头眨眨眼, 怎么了这是, 一个两个的跟被狗追似的, 跑的飞快。   哥儿挑着一边眉,转头就不纠结了, 他看向秦明渊,嘴角翘的老高,眼中暗含期待地说道:“没想到吧,我把冰酪做出来了。”   房门大开的堂屋之中一时只有他们两人,秦明渊垂眸盯着桌上熟悉又陌生的吃食,半响没出声。   许归然盯着人颤抖的眼睫,伸手握住男人的不自觉蜷缩着的指节,叫了声:“秦明渊。”哥儿眨了下眼,突如其来的莫名情绪让他的眼眶有些热,他轻轻地又叫了声:“秦明渊。”   “嗯,没想到。”秦明渊回握住许归然的手,轻轻摩挲着,转头看向许归然的眼中暗含着许多,有喜有悲,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执着。   秦明渊自小记性就好,每日见到的种种就像刻进了他的脑中,无论是好是坏,无论他想不想,都忘不掉。   前世夏禾总说这是上天的恩赐,他家孩子天生就是科举的料,迟早会出人头地。后来,许归然死了,这份“恩赐”对他来说变成了诅咒,夏禾也没再提过。   时至今日,秦明渊还总是半夜惊醒,暴雨夜那天的景象牢牢地印在他心间,他忘不掉,只有将哥儿紧紧抱在怀中才能让他安下心来。   这份冰酪,是秦明渊前世在许归然死后才吃到的,那时他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许归然若是还在,定会喜欢的不得了。   秦明渊低头看着许归然,嘴角略微勾起,现在就很好。男人捏了捏哥儿的手指,前言不搭后语地沉声说了句:“你做的冰酪最好。” ↑返回顶部↑ 第95章 (1 / 3)   只不过从前这人并未出声帮他说话,今生应是因许家和苏征有所来往,为着这个,才会帮他说两句不痛不痒的话。   果然,步至射场的路上,白砚珩将陈泽天详详细细说了遍,末了,他微沉着脸说道:“能避则避,这人不是你如今能惹得起的。”   秦明渊并未应声,他突然哼笑了下,反问道:“若避无可避呢?”   俗话说小鬼难缠,这陈泽天可谓是小鬼中的“头领”了,前世他竭尽忍让,只换来对方的变本加厉,除了言语讽刺,还曾在骑射课上对他下手,想让他死于马蹄之下。   若不是有陶伦不顾脸面找来严大儒,帮他将此人赶出官学,还在陈泽天父亲面前护着他,给他做靠山,他怕是不死也残了。   白砚珩愣了下,他抿了抿唇,直勾勾地看着秦明渊,第一次直白地说道:“若是你夫郎家真与苏家关系匪浅,他是不敢动手的。”   这条路上除了他们没有旁人,秦明渊看着白砚珩没有说话。   和许归然说到这,秦明渊停了下,他舀起冰酪吃了口。   正听到关键的时刻,许归然急地边锤了下秦明渊的大腿,边问道:“然后呢,你说什么了?”   却听到秦明渊闷哼了声,像是有些难受,许归然眨了眨眼,他不知想到了什么,瞪大了眼高声问道:“那个陈泽天不会打你了吧!?”   端着菜走过来的许安安就听到了这句,他不可置信地问道:“什么?!”   紧随许安安其后的江含雪冷声道:“谁?”   跟在最后的李小苗:“啊?!”   秦明渊边安抚地拍了拍许归然的手,边看向众人,眯着眼轻笑着说道:“没有。”   第90章 高林县59   “只是今日上了骑射课, 腿有些酸痛。”秦明渊对着众人解释道,他语气淡淡的,若不是两人从小一块长大,他怕是也要被糊弄过去。   许归然抿了抿唇没出声, 既然骑马时发生的事秦明渊不想当众讲, 那等到只有他们两人时, 他再问秦明渊。   见秦明渊面色平静,不似逞强的样, 许安安上前将手中的砂锅放到桌上, 温声道:“那等下让然哥儿拿药油给你按一下, 现在先吃饭吧,别耽误了待会上官学。”   他身后李小苗和江含雪跟着放下手中端着的菜,听见没事, 两人又转身去了灶屋, 还有菜和碗筷没端来。   许归然点头说好,他站起身按着秦明渊的肩头, 低头看着人说道:“你坐着就好。”便端起自己和秦明渊吃完冰酪的空碗走向灶屋。   “是了明渊, 听然哥儿的。”许安安边将一旁的盖子盖上装着冰酪的陶罐边说道   片刻后, 大圆桌上——砂锅煲的竹荪鸡汤、煮好后被切成块的酿兔散发着浓浓糯米饭香、青椒炒鸡枞菌、清炒茭白和韭菜炒蛋, 还有五大碗杂粮饭、方才没吃完的荔枝和寒瓜。   而陶罐里的冰酪被放在倒了冰水的木桶中,许安安将其吊进井里,等人回来落座, 几人才动起筷子。   前世独自在官学读书那三年, 秦明渊不知受了多少苦, 许归然拿空碗装了鸡汤递给秦明渊, 眼含心疼地轻声说道:“你多喝点,补一补。”   砂锅就放在许归然旁边, 他和秦明渊说完,给桌上每一人都装了碗,   几人一一接过。   汤还烫的难以入口,许安安夹了一筷子兔肉,还没送进嘴里,他突然想起什么,看向对面的许归然和秦明渊两人,回想了下,蹙着眉头问道:“然哥儿方才说的陈泽天是什么人?”   “同窗。”秦明渊开声应道,他似在思考该如何说,顿了下才接着道:“有些烦人。”他看向许归然。   许归然刚夹了鸡枞菌想吃就接收到秦明渊的目光,哥儿筷子一放,将方才从秦明渊那听到的绘声绘色地说了遍,他气的脸都皱成一团了,满心愤慨地说道:“那个陈泽天就是仗着有钱狗眼看人低!”   谁还没个厉害爹了,许归然气哼哼地想着,虽然他不知道沈无虞官居几品,但苏征那般礼待,想来不会太低。 ↑返回顶部↑ 第96章 (1 / 2)   有些刺鼻的药油味充斥在许归然鼻间,哥儿皱着鼻子,手下揉着男人腿上淤青的动作却半点不急,用着恰到好处的力道一点点按着,得揉开了才能好的快。   秦明渊闷哼了声,他低头看着哥儿头顶的发旋,低声道:“今生头一次骑马才会如此。”   前世的今日,他头一次上马,就被陈泽天一脚踢在他骑着的马上,那马猛地冲了出去,幸而他记着行伍说的话,慌乱片刻好便掌握了骑马的关窍,没酿成大祸。   今生他会骑,也避开了陈泽天的暗中使坏,但陈泽天哪会善罢甘休,叫嚣着要和他赛马。为着挫人锐气,秦明渊应了也赢了,最后陈泽天黑沉着脸,还被白砚珩好一阵明夸暗贬。   许归然听到这,哼笑了声,快意道:“该他的。”他专心揉着,没注意到自己越来越往上,手下的皮肉突然变得跟石头一样硬,哥儿不解地抬头去看秦明渊,期间扫到某处,哥儿手停住了。   “你…你想啥呢!”许归然愣了下,红晕爬上他的双颊,他有些羞恼地轻扇那儿一下,随即猛地站起身想离开些,却突然眼前一花,不稳地倒进了秦明渊怀中。   秦明渊揽住了哥儿,半垂着眼在许归然耳边沉声道:“你。”   隔着薄薄几层衣物,许归然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正坐着什么。   回过神后许归然没敢全身坐在人身下,他怕压到男人的腿痛的那处,故而虚虚抬着臀,瞪大了眼嘟囔道:“怎么感觉你越来越不正经了。”   秦明渊边歪头蹭了蹭哥儿的脸颊,边双手抱着人的腰让人放松往下一些坐,他有问有答地低声呢喃道:“只是从前不敢让你知晓。”   ==========作者有话说:==========   许归然记起的是“骑马”   第91章 高林县60   许归然眯了眯眼, 他轻戳了下秦明渊的额头,打趣道:“你个闷葫芦脑瓜里想的还真不少。”   回应他的是秦明渊落在他嘴角的轻吻,男人黑沉的眼紧紧地盯着许归然,眉眼舒展着低声道:“嗯。”   正午的屋内燥热的不行, 许归然偏着头, 方便秦明渊用手给他抹去额角的细汗, 这边擦净,他又往另一边转, 左右动着脑袋像只摇头晃脑的小雀。   秦明渊微抬着头, 双眼微弯, 按捺不住地歪头亲了口哥儿的侧颈,亲完他不舍离去,鼻尖抵着许归然的颈侧, 嗅闻着美味佳肴般深深地吸了口气, 同时劲腰牵动着双腿起伏了下。   颠的许归然身体都悬空了,一瞬后又稳稳的落回原处, 哥儿臊的面红耳赤, 他低声嗔道:“秦明渊!”他手握成拳捶向男人肩头, 捶完后想起身却被秦明渊双手抱住了腰。   好半晌后, 许归然换了条下裤才出来,在李小苗看见问起时,许归然视线飘向别处, 略不自然地说道:“不小心沾到药油了。   李小苗半点没觉不对, 还好心说道:“那快拿来洗了吧归然哥, 干了可就不好洗了。”   许归然转回视线就看见李小苗清澈的双眼, 他默了会点头应道:“……嗯。”   手抱着木盆的秦明渊从两人身旁经过,许归然眼睫颤了下, 趁李小苗反应过来前,哥儿先开口了:“小苗,咱们待会去买明日要用的鹅和鸭子吧。”   明日画师就要来了,他们打算把几道新奇的招牌菜做出来让画师看着临摹,顺便试试旁的菜,烧鹅烧鸭都是要提前一晚就开始做的,得今日买好了,其他的还能明天一大早去买新鲜的。   听许归然这么一说,李小苗也顾不上想木盆里好像不止一条裤子,他点了点头说道:“好,我也已经跟含雪哥说了,让他去和吴江说明日午时叫上何青他们一起过来家里吃饭。”   明日要做的菜多,他们吃不完,就起了把救济院的人叫来一块吃饭的念头,再打包一些给隔壁的阿恒,谢谢人帮他们招揽客人,还有之前帮他们代收书店送来的本子。   另一方院子,三个小工终是把墙拆好了,拆掉的地方直直对着许家铺子旁那个大灶屋,两边通行的宽度也和那灶屋差不多,能让四个人同时并肩走过。   拆下的砖块堆放在一旁,打算卖给了收砖石的旧料行。   江含雪将工钱结清,见三人谢过要走,哥儿开声淡淡道:“吴江,你留一下。”   另两个在干活的这几日里,听见江含雪在屋子里收拾着叮当做响的东西,好奇时往屋子里一看,就扫见堂屋内那张木桌上,有把反着寒光形状奇特的利刃,应该是哥儿一时忘了放好的,搞得两人都有些怵这哥儿。   听见江含雪莫名要留吴江,他们半点没敢多问,收拾好自己带的家伙什便安静离开了。 ↑返回顶部↑ 第97章 (1 / 3)   到这时,许归然才想起白砚珩,他扭头和人打了个招呼,瞧见人目光从他身后转回来,许归然眯了眯眼,他身后可就李小苗一人。   白砚珩嘴边含笑,温声对着面前众人道:“各位好,这是外出采买去了?”他手往前一伸做了个“请”的动作。   一群人边往前走边闲聊。   许归然和秦明渊对视了下,哥儿眨了下眼,笑着开口道:“若不嫌弃,白兄明日午时要不要来家里吃个便饭。”   “这,白某无缘无故地屡次上门叨扰,实在是不合适。”白砚珩愣了愣,他微垂着眼,满脸都是“这不合规矩”地温和道。   闻言,许安安温声说道:“听我家明渊说今日在官学你帮了他许多,之前还帮了我家小苗,阿叔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了,砚珩不用同我们客气,来吧。”   走在许归然身后的李小苗忍不住偷摸看向白砚珩,圆眼中藏着不自知的期待。   李小苗自以为的悄悄对从小就要察言观色的白砚珩来说和光明正大没两样了,男人睫毛颤了下,嘴边还要再来一遍的推辞说不出口,白砚珩对着许安安拱手温声道:“那白某就不客气了,二位的手艺实在是让人魂牵梦萦。”   “合你胃口就好。”许安安笑着道。   说话的工夫,他们已步至许家还没开门的食肆前,许安安开声请人进家里喝杯水再走。   白砚珩笑吟吟地说道:“多谢阿叔好意,只是家人还在家中等待我回去用饭,就不多留了。”   “好好,那你快回家吧,明日再来。”许安安了然地点点头,和蔼地对着白砚珩说道,就此和白砚珩作别。   一家人说说笑笑地往巷子里走,在许家人看不见的角落,白砚珩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他身后突然出现了个人,正是他的小厮——白风。   “少爷。”白风低声叫道,他侧脸闪过一丝担忧。   直到李小苗也进了去,白砚珩收回目光,淡淡道:“走吧。”   走过两个巷口,白砚珩和白风转身往里拐,白家为白砚珩在这次买了个院子,里边有厨娘下人伺候白砚珩。   一打开门,安静的院落里只有灶屋里有炒菜的声,熟悉到让人有些腻味的香味传来,白砚珩迈步往里走,白风在他身后关上了院门。   左邻右舍住的都是一家子,女人或哥儿高声和自家婆婆说着话,巷子里还有刚下工的男人被跑出来的孩子迎接,热闹到有些吵杂的人声皆数被关在门外。   ==========作者有话说:==========   许归然和秦明渊都好馋对方身子啊   第92章 高林县61   翌日一早, 秦明渊照旧在卯时三刻睁开双眼,他偏头看向贴着墙边的许归然,长臂一伸,轻而又轻地抚摸着哥儿红润的脸颊, 触手温热软弹, 浅浅鼻息吹过男人的拇指。   秦明渊眉头展开, 轻手轻脚地起了身,站在床旁穿衣时, 男人记起昨晚许归然交代的事, 秦明渊垂眸思索了下, 转身出了屋子,时辰还早,洗漱完他再来叫许归然。   盛夏日头出来的早, 院子里亮堂堂的, 许安安从屋里走出,就看见了洗漱完正倒水的秦明渊, 两人互问了个早, 许安安便走去屋后洗漱去了。   昨日晚上他们便定好了今日早食吃什么, 秦明渊往灶屋里去, 将昨天许归然他们包的肉包和买的玉米上锅蒸着先。   做完这些,秦明渊打了盆水放在一边,迈步向屋子去。   将门推开一些, 秦明渊侧身走了进去, 哥儿在床上睡的平稳, 半点没被影响, 直到一阵凉风吹向他,耳边传来秦明渊轻而沉稳的声:“归然, 该起床了。”   许归然嘟囔了声,偏头蹭了蹭秦明渊抚过他脸颊的大手,在男人又唤了几声后,哥儿才慢慢地睁开了双眼,映入眼帘的便是面色柔和的秦明渊。   “秦明渊。”许归然软声叫道,他嘴角微微翘起,伸出手揽住了男人的脖颈,秦明渊顺势俯下身想亲哥儿一口。   见人要往自己嘴上亲,许归然偏着头躲开,那吻便落在了他侧脸上,哥儿嚷嚷道:“我还没洗漱呢,不准亲嘴巴!” ↑返回顶部↑ 第98章 (1 / 3)   这般丰盛,让雪花吃的喵喵直叫,许归然还留了一份给白日惯常出去“打猎”的大虎。   吃完早食,秦明渊回屋换上新买的学子服。   这学子服本就宽大的,犯不着量体定做,成衣铺子便按着样式做了几种不同尺寸的成衣,许归然给秦明渊买了两身最大的。   待秦明渊收拾妥当,许归然送人到门口,见男人看向自己眼中闪过不舍,他歪了下头问道:“秦明渊,官学是每月初二、十五和二十九休沐吧。”   秦明渊颔首,他眨了下眼,声音低沉地说道:“还有十一天。”   “快了快了,届时过年还有快一个月的岁假呢。”许归然拍了拍秦明渊的肩头,安抚的语气说道。   也不等秦明渊应声,许归然两手扶着男人的肩头硬把人转了过去,一边说道:“快去吧,别迟了。”   “嗯。”话音落下,秦明渊大步离去。   院门关上一会后又打开了,许归然和李小苗挎着菜篮从里头出来,迈着轻快的步伐去买菜,留着许安安和江含雪在家,一是许安安要烤鸭烤鹅,二是怕画师找来没人开门。   许归然才刚出巷口,迎面便撞上了由何青带头的一伙人,他一一望去,孩子们面上都透着股怯意,倒是走在其中的晚娘瞧见他,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她正想开口叫人时,就看见许归然对着她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紧接着,许归然面上绽开笑容,热情地说道:“何青哥你们来啦!”   何青抿嘴笑着点了点头,他挥手叫来后头走着的吴江,男人手上拎着两只捆好的活鸡,背上的背篓里是自己干活要用的物件。   还有两个年岁最大的孩子拎着菜篮,陌生的小哥儿篮子里是用干草垫着的鸡蛋,晚娘的是一篮子新鲜的芥菜。   等吴江走来,何青也卸下了自己背上的背篓,里头有一个大南瓜和几条黄瓜和茄子,一看就是今天摘下来的。   何青转头对着许归然说道:“这些都是我们自己种的。”他眼底透着些不安,害怕许归然瞧不上这些东西。   算上他整整十个人一起来白吃饭,何青心里实在过意不去,可又不舍拒绝。   救济院日子清贫,孩子们都不知多久没吃过肉了,日日是绿叶菜配杂粮饭,连鸡蛋都是许久才吃一回,如今拎来的这一篮子都是攒了许久,想拿来镇上换钱的。   他们竭尽全力也只能拿上些吃的给许家。   那两只鸡也是吴江自己买的,救济院的两只鸡还要留着下蛋,何青微垂着头不敢看许归然,心头羞愧难当。   “这些看着就新鲜,我们家院子不够大都种不了这些,你们拿来的正好呢。”许归然低头看着三人筐里的菜,笑吟吟地说道。   李小苗在旁也直点头:“是啊是啊,这两只鸡也肥的很,煮起来肯定好吃。”他圆脸上的肉都跟着晃,许归然转眼瞧见忍不住笑出了声。   见众人目露疑惑地看向自己,许归然清咳了下,说道:“你们快进去歇会吧,我阿爹他们都在家的,直接过去敲门就好,我和小苗先去买菜。”   “好好。”何青连连点头说道,他悬了一路的心终于得以安定下来了。   临走前,许归然看向把鸡递给何青要去上工的吴江说道:“吴江哥中午方便的话也一块来吃吧,我家今日要做许多菜,吃不完可就浪费了。”   吴江愣了下,满脸写着受宠若惊,他语气诚恳地说道:“那我就不客气了,多谢您。”实在是许归然他们手艺太好了,他厚着脸皮也想应下。   ==========作者有话说:==========   晚点和明天应该都还有一更   第93章 高林县62   酸菜鱼、水煮肉片, 烧鸭、白切鸡、干锅土豆鱿鱼虾、水晶肴肉和青椒炒肉,这都是要画上菜单子的菜,还有许久没做要试味道的烧鸡、烧鹅和荔枝肉。   两人并肩坐在骡车一边,许归然边掰着手指算边和李小苗说道:“只是荤菜林林总总算起来就有十道, 应是够吃了。” ↑返回顶部↑ 第99章 (1 / 3)   恰在此时,伙计抱着个束好的陶罐来了,许归然数了铜钱递给掌柜,拎着陶罐和李小苗一同离开了。   买完全部要买的,两人坐上了骡车,到了离家不远处的路口下车。   在这条短短的回家路上,李小苗不知看见什么,突然气声自言自语地:“人和人的爹娘怎么能那么不同呢。”他微蹙着眉头,面上没有悲伤愤慨,只是不解。   有像救济院孩子爹娘那样的,也有像他和江含雪爹娘那样的,可也有像许安安和沈无虞、夏禾和秦云、那妇人和眼前这温笑着让孩子坐在自己肩头的。   许归然只听见模糊不清的几丝声音,半点具体的语句没听到,他扭头看向李小苗,疑惑道:“什么?”   “没什么。”李小苗摇了摇头,平静说道,回头就看见许归然眼底暗含担忧,哥儿顿了下,连忙转而问道:“归然哥,你之前说的晚娘今天也来了吗?”   早在青鱼村时,许归然便和李小苗将许建害许安安那日做的事都说了,自然没漏了还在村子里住了几日的晚娘。   许归然眨了下眼,一边点头一边说道:“来了,就是挎了篮芥菜的姑娘。”哥儿偏了偏头,轻声说道:“回去还是不提从前的事了,我怕救济院的人知道会嫌她。”就当是头一次相见好了,阿爹也是这样想的。   “归然哥,你和许阿叔是顶顶的好人,一定会有好报的。”李小苗双眼盯着许归然,语气认真地说道。   见人如此严肃,许归然笑着用肩膀轻撞了下李小苗,轻快地说道:“那借你吉言啦。”   说话的工夫也走到了家门前,许归然高声喊完没一会,那孩子中年岁最大的小哥儿给他们开了门。   小哥儿又瘦又小,穿着不合身的短打,露出一截的腕骨细的不行,好像轻轻一碰就会折掉,巴掌大的脸衬的他一双杏核眼格外大,此时正浅笑着看着他们,红痣恰好长在他左边梨涡中。   许归然微俯下身,软声道:“谢谢你来开门,我是许归然,他是李小苗,你怎么称呼啊?”   小哥儿连连摆手,有些着急地说道:“不用谢的不用谢的。”何青跟他说了,这家人给了何青活干,还请他们来吃饭,是大善人,要他们记着人家的善心,去到后要听话,多干活。   手上端着一个托盘的许安安刚走到院子里,就瞧见三人站在门口不进来,哥儿困惑地歪了下头,没出声脚下也没停。   许安安将托盘里一大一小两个碟子放到院中央的桌上,这才看清许归然和李小苗汗湿的额头,他连忙说道:“然哥儿苗哥儿你们快进来喝口水歇一歇。”   “好!”许归然和李小苗同时应道,却没急着进来。   见小哥儿慌的快把自己手抠破了,许归然眨了下眼,将左手提的两摞各三个的油纸包往前递,温声道:“能帮我拿下这个吗?”   等人接了,许归然用空出的手轻轻拍了拍小哥儿的肩头,一边说道:“进去吧,里边是些零嘴糕点,你帮我拿去堂屋里拆了放桌上好不好。”   小哥儿双手抱着油纸包,重重地点了点头:“好,我现在就去。”   他说完却没走,一双眼扑闪着看向许归然和李小苗,细声细气地说道:“我叫团团,谢谢主家请我们吃饭。”这是他跟何青学的。   许归然愣了下,而后咧嘴笑着说道:“叫我归然哥就好了。”他指了下身边的李小苗:“叫他小苗哥。”   听着小哥儿乖乖地都叫了声后才走去堂屋,许归然碰了下身旁面上还挂着笑的李小苗,打趣道:“哎呀,我们小苗终于也能被叫哥了。”   ==========作者有话说:==========   来了我来了,今晚还有一更的   第94章 高林县63   早在院门边时, 许归然就闻见了香味,他将手中的菜篮子递给许安安时,双眼一直往院子里那张木桌上看。   一碟斩好的,外皮枣红色透着油光的烧鹅, 旁边是油碟装的淡黄色酸梅酱, 正散发着梅子特有的香味。   不远处的另一张是给秦明渊用来写文章的方桌, 之前都在屋子里的现在被搬了出来,此时有个背对着许归然的年轻男子坐在桌前, 正拿着毛笔在宣纸上涂涂画画, 男人手动的很快。   许归然挑了挑眉, 有些惊讶地:“画师这么快就来了。” ↑返回顶部↑ 第100章 (1 / 2)   灶屋角落处码着七个坛子,五个里头是许安安他们昨日刚腌上的酸菜,一个是之前腌的萝卜干,另一个是之前腌的酸菜,还有小半坛,正好今天吃完再腌上,到时开业用。   旁边还有两个装着水的木盆,一个里边是黑压压的虾,另一个里边有六条鱿鱼,看起来都还活着。   两人忙活时,许安安端着烧鹅回来了,他打开一个还有余温的烤炉,把烧鹅放进去保温,里边还吊着只没切的烧鸭,待会要吃饭再切,旁边的烤炉正在烧鸡。   灶屋里满是香味,馋着许归然他们的同时,也顺着烟囱往外飘,馋着左邻右舍和过路的行人。   许安安从篮子里拿出猪蹄膀剃肉,许归然腌好鱼片又去切猪前腿肉,这个是用来做水煮肉片的。   切完酸菜的李小苗跑去搬小马扎,回来时他身后跟了个小尾巴——团团,两人坐在灶屋外的屋檐下洗菜择菜。   许归然转头就看见这一幕,他随口问道:“团团,你怎么来了,妹妹们呢?”   怎料团团突然站直了身,一板一眼地说道:“青叔他们回来了,在堂屋喝水呢,我没事干就过来了。”   许安安闻声看去,他眼底闪过一丝讶异,看着人温和说道:“坐着说就好,不用拘谨的。”他刚说完就看见何青走了过来,团团紧绷的脸在看见何青时缓缓放松下来,小哥儿眼中满是依赖。   何青走来先摸了把团团的头,而后对着众人打了个招呼后看向许安安说道:“东家,让我来打下手吧。”   “成,你来处理虾和鱿鱼吧。”许安安点头,目光扫了下灶屋内便快速地给人派了活。   云州邻海,可以说没有自小就要干活的云州人不会处理海鲜,是以许安安便直接叫人干了。   何青干脆应下,拿起许安安指着的木盆,里头是还在活泼乱跳的活虾,坐到团团给他搬的马扎上,利索地处理起来。   没一会,晚娘也过来了,还没说话,团团便让晚娘坐过来择菜,他去帮何青处理虾,晚娘不会弄。   许安安和许归然瞄了人一眼,见小姑娘虽然衣着没有先前光鲜,但面上是有生气的,还多了几分小孩特有的稚气,和团团说话时,笑的格外开心,父子俩对视了眼,都为晚娘感到开心。   除了拦不住要干活的这两个大的,其余七个孩子,大的七岁,小的五岁,江含雪按着许安安先前嘱咐的,带着人到后边院子玩了。   忙活的人多,不知不觉菜做的都差不多了,晚娘和团团也早被许归然三言两语赶去了后院玩,此刻许归然站在一个灶口前,他面前的铁锅里装了半锅油,在柴火的炙烤下慢慢变热,冒起油泡。   许归然手边的碟子里是用红糟和豆粉腌制里脊肉片,看油热的差不多了,哥儿用筷子把肉慢慢下入油锅,炸至熟透定型后捞出,他边夹边转头喊道:“小苗,拿些木柴来。   加了木柴的灶火烧的更旺了,锅里的油滋啦冒泡,比方才要热闹不少,这时再把肉放进去,复炸过后,肉的外壳更加酥脆而里头还是嫩的。   接着另起锅炒糖醋汁,适量的糖、香醋和酱油,最后加入豆粉让这酱汁变浓稠,就可以倒入炸好的肉,翻炒至每一块肉都裹上酱就可以装盘了。   散发酸甜香味的荔枝肉霎时吸引了孩子们的心神,“远”在另一个院子都忍不住直吸气,更别说就在灶屋旁的李小苗了,哥儿忍不住走到许归然身旁盯着碟子。   只见碟子里每块肉都有些“外翻”,皆因切肉时把每一块都切出好几段却没有切断,被热油一炸,便往外开花了,乍一看,还真有点像荔枝凸起的外壳。   许归然放下锅铲,语气轻快地说道:“好了好了。”他转身想拿碗水喝,就看见站在身后的李小苗,甚至灶屋外通往另一个院子的开口处,也乌泱泱站了一群人。   见此情景,许归然忍不住笑出了声,他瞟了眼天色,对着李小苗说道:“小苗,你去问一下林画师画好没,要是好了我们马上就能开饭了。”   “好,我现在去问。”李小苗点头说道,脚下抹油般跑了出去。   两个哥儿说话的时候,院子里只有画师一人对着满桌的佳肴奋力画画,他突然听见一阵响亮的敲门声,紧接着是一个低沉的男声:“归然,我回来了。”   林德文左看右看,放下笔转身向院门走去。   片刻后,门开了,秦明渊盯着面前人有些眼熟的脸,眉头渐渐皱起。   ==========作者有话说:==========   写这章的时候突然发现忘记买鱿鱼和虾了 ↑返回顶部↑ 第101章 (1 / 3)   秦明渊咬了口鹅肉,外皮酥脆,鹅肉厚实滑嫩,酸梅酱的酸甜味很好的中和了烧鹅的肥腻,男人忍不住眯了下眼。   大人这桌的何青和林德文还是第一次吃许归然和许安安做的菜,早在上桌前,两人一个在灶屋打下手,一个画着美食,早被香味馋的不行,现在终于能吃上了,两人心中都是一个念头——   这食肆不得了了,怕是开业当日便能在高林县打出名头。   菜品新奇味道又好,还是在兴和坊开的,附近就是府衙和官学,人多,特别是有余钱下馆子的人。   这食肆生意定会火爆的,何青唇角扬起,他一定会好好干的,努力让许安安他们满意,只求能干长久些,哥儿视线在孩子们身上停留了会。   收回目光,面前的碗里突然多了一块鱼肉,何青抿了抿唇,没有去看有意坐到他身旁的吴江,只是夹起了那块鱼肉送进嘴里。   隔壁桌,九个小孩自出生以来直到现在,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么多的肉,圆桌上的菜多的他们坐着根本夹不到。   团团到底还是个十岁的孩子,此时面对这一桌子好吃的是满脸的开心,他双眼亮亮的,在每道菜上看了又看不知该先吃那个。   坐在他对面的小女娃突然稚声稚气地说道:“团团阿哥,我想吃那个。”她站起了身,却因年岁小手不够长根本夹不到对面的菜,只能用瘦小的手指虚指着着团团面前的荔枝肉。   团团起身给人夹了一块,坐回来时他筷子夹着个黄澄澄的,像圆饼一样的东西,是小女娃说好吃让他一定要尝尝的。   这东西闻起来和荔枝肉有点像,酸酸甜甜的,“圆饼”边缘是黑紫色的,跟茄子外皮一样,但完全看不出来是茄子,团团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双眼一下瞪大了,茄子竟然还能这么做,这也太好吃了!   团团想不出更多的,只觉得滋味好,刚咬下去是脆脆的,紧接着就能尝出茄子那特有的肉感,而且里边还有真的,满当当的肉,哥儿幸福地眯起了眼,同时往嘴里塞了好几口米饭,这可全都是白米呢。   突然,团团噘了下嘴,不知道越哥在林家过的怎么样,有没有这样好的饭菜吃。   可越哥明明说好会回来找他的,这都好多好多天过去了,越哥是大骗子,他才不要再惦记越哥了,哥儿泄愤般狠狠地咬了口刚夹的透亮的肉,好像在咬他心中的越哥一样。   但是,越哥从来没骗过他的,到底为什么不回来呢,团团嘴角微微下撇,嚼肉的力道也小了些,瘦小的肩膀泄了气般垮了下来。   圆桌上除了茄盒,其余何青他们带来的也做成了菜,香甜的粉蒸南瓜和酸爽开胃的凉拌黄瓜,怕孩子们吃不了辣,许归然拌黄瓜时只加了一点辣椒,至于芥菜,许安安打算拿来腌酸菜,另炒了许归然他们买的番薯叶。   晚娘就坐在团团身旁,但桌上的菜太好吃了,她半点没察觉身旁人起伏的心情。   小姑娘鼓着腮帮子,大口大口吃着,桌上其他人也是如此,着急忙慌地往嘴里塞肉,配上他们瘦削的身躯,活像饿鬼投胎一样,但没人会说他们。   饭过半巡,桌上的菜都尝个遍了,团团转着眼珠子扫了圈,站起身去夹酸菜鱼,他喜欢这酸酸的,有些烧嘴的味。   这堂屋不算大,另一桌说话的声团团听的一清二楚,不过都是聊些家常,团团没往心里去,可接下来的这一句:“阿爹,你觉不觉得林画师和卖院子给我们的林业老板可像。”   【团团你放心吧,我过去时见着林业老爷了,是他亲自招的工,那么个大老爷能骗我啥。】   团团猛地转过身看了过去,只见是那个总是笑眯眯,给他买好吃的哥哥对着他身旁,青叔说是他做工地方东家的人说着话。   听见许归然说的话,许安安看向林德文,他凝眉回想了下,目露惊讶地说道:“好像是有几分相似。”   许归然声音轻快地回着许安安:“是吧。”说完,他笑着看向紧绷着脸的林德文,解释道:“方才我就是太惊讶了,这才盯着林画师你看久了点,你别见怪。”   听到此,林德文眼底闪过几分恍然大悟,他连连摆手道:没事没事。”他话音刚落,就听见许归然好奇地追问:“林画师和林老板是亲戚吗,怎的长这么象?”   林德文停顿了下,讪笑着说道:“怎么可能呢,我一个穷画师能跟林老板有什么关系。”男人摸了摸鼻子,接着道:“可能是我和那林业老板有缘分吧哈哈。”这笑声有点虚。   “这样吗?那还真是有缘呢。”许归然眯了眯眼,温声附和道,心底却是半点不信的。   见林德文突然端起碗扒饭,许归然和身侧的秦明渊对视了眼,自小一块长大的默契让两人能轻而易举地用眼神交流。   ‘这人反应也太不对劲了吧!”   ‘是。’ ↑返回顶部↑ 第102章 (1 / 2)   同处屋内的两个大人都听见团团声音发颤,前言不搭后语地说道:“归然哥,求您帮帮我,帮我找找越哥,他在林家,他不回来,他明明说了会回来,他不回来。”越说到后头,团团声音抖的越厉害,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在团团人生短暂的十年里,五岁被家人遗弃,在街上流浪,没有东西吃他只能去偷,没被人发现就能吃上,若是被发现了少不免要挨一顿打,吃的也被店家拿了回去,后来在巷子里遇见了齐之越。   当时齐之越快饿死了,团团不忍,分了人他仅有的半块馒头。   那年团团六岁,齐之越十岁,至此就是两个孩子结伴过活。   男孩比他大四岁,比团团高了一个头,齐之越一直护着团团,还在街上练就了一套偷鸡摸狗的手艺,两人很少挨打了。   一年后的某一天,齐之越偷到一个大老爷身上,他们被大老爷的护卫抓了,齐之越护着团团被护卫一顿打,被迫窝在齐之越身下的团团哭破了喉咙也没用,最后是大老爷有事要忙才放了两人一马。   他们没钱,医馆不会给齐之越治病的,街头人来人往,团团跪坐在满身伤痕的齐之越身边,万念俱灰。   何青轻叹了口气,才接着道:“我刚好经过见着他们两人,就把他们带回救济院了。”那时他被婆家人赶出家门,娘家容不下他,他只能去到救济院里过活。   救济院只发粮食,何青当时身上只有几十文,还是接连几日给人浆洗衣物刚赚来的,他没有手艺只能干这些粗活,他本想着攒一攒,可那是一条人命啊。   这几十文,还有何青身上唯一值钱的物件,一根银簪子,是他男人过世前给他买的,都拿来给齐之越看了病。   后来他们就一块在救济院生活,何青三令五申不准他们再偷东西,团团也哭着求齐之越别偷了,他少吃点,他不想齐之越再挨打了。   他们在救济院一块生活了三年,期间有人来有人走,只有他们一直不变。   今年齐之越十四岁,他比同龄人都要高大,他听说林家招人,要十六岁的青壮年签卖身契去府里做护卫,累一点但工钱高。   齐之越去了,他个子实在高大,骗过了林府人,他想着当奴仆不要紧,只要赚钱,他要赚钱给团团花,可这一去就没再回来。   他们这样的人哪里进的了林家的门,见的了林业的面,只能自我安慰齐之越是忙的脱不开身,可是齐之越整整三个月没回来了。   知道何青也没办法,团团将担忧都憋在心里不敢说,直到今天来到了许家,听到了那么一通话,团团这才因慌乱打碎了碗,这才跪在许归然身前求他帮忙。   团团一张小脸哭的通红,他跪在许归然面前,任两人如何说都不肯起身也不说话。   直到何青将往事都说了出来,团团才哽咽着开口道:“求求您了归然哥,求您帮我找一下越哥,只要找到他就行,您要我做什么都行,我什么都做。”   他知道自己这样做不要脸,一直跪着也是看出许归然人好,可他没办法了,他没办法了。   团团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嘴上断断续续一直说着:“求…您…了…求您了。”瘦小的哥儿身子一动,头直直往地上去要给许归然磕头,他拥有的太少,除了一条命,能做的只剩这个了。   一只手轻柔却不容拒绝地扶住了他的肩膀,团团抬头看去,泪眼中许归然的身影都模糊了,团团眨了下眼,就听见许归然郑重地一声:“我帮你。”   许归然蹲下身和团团平视,语气认真地又重复了一遍:“我帮你找齐之越,他不在林府我也帮你找。”   团团双眼瞪的大大,大颗大颗的眼泪从眼角顺着脸颊往下掉,他忍不住呜咽了声,一句话也说不出。   他身旁的何青早已泪流满面,他跪坐在团团身旁,连声道:“谢谢您少东家,您的大恩大德我们都记下了,只要有用的上我们的,我们一定做。”   *   未时前一刻,大开的院门边,许归然伸手拢了拢秦明渊的衣领,他抬着头,眼尾微垂的杏眼盯着面前人,温声说道:“晚上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给你做。”   “我都行,做你想吃的就好。”秦明渊低声说着,他双眼牢牢看着许归然,垂在身侧的手动了动,最终只是悄悄牵起了哥儿的小拇指,轻轻捏了捏。   周围都是人,许归然努了努嘴,压下要说出口的话,另一只手戳向秦明渊的腹部,无声地示意男人再说一遍。   秦明渊嘴角微翘,他握住哥儿还在戳着自己的手,垂眸思索了下才说道:“想吃番柿炒蛋。”   “好,我给你做。”许归然笑眯眯地应道,一副孺子可教也的神情对着人点了点头。 ↑返回顶部↑ 第103章 (1 / 2)   送走人关上门,到了现在他怎么还会看不出来许归然打什么名堂,许安安拍了拍许归然挎着自己的手,偏着头看向许归然温声问道:“什么时候学会拐着弯说话了?”   许安安猜想许归然应是觉得林德文和林业有关系,见林德文不愿承认和林业的关系,但又十分可怜团团的遭遇,这才拐着弯暗示男人去找林业问齐之越的下落。   若是林德文真与林业是亲戚,肯定比他们去打听的要快。   只是,许安安挑了下眉,他感觉许归然对林德文的态度实在是奇怪,初见的神情和方才话语中的暗示,其中发生了什么吗?   许归然在许安安温和的目光下吐了吐舌头,他轻快地低声说道:“我跟秦明渊学的。”   “跟明渊?”许安安眼中闪过不可置信,下意识反问道,见许归然毫不犹豫地点头,许安安愣了下,说道:“是说你们的以前吗?   前世他死后,秦明渊竟变得会这样说话了,然哥儿还学了去,许安安惊叹不已,但他转念一想,要经历何种事情才会变得和从前大不相同,莫不是和林家有关,哥儿张了张嘴,不知该怎么问。   许归然点点头,他扯了下许安安的手,皱了下脸撒娇道:“好了阿爹,不说这个了,我们去酿酒吧,我想试试酿荔枝酒,你有酿过果酒吗?”   见许归然不想说,许安安也不强求,他嘴边扬起一抹笑,配合着回应道:“好好,我们去酿酒,果酒的话我有用青梅和葡萄来酿过酒,味道清甜,我和苏征都挺喜欢,二哥和爹倒是觉得太甜了。”   两人边聊着边往大灶屋去,途径水缸边时,就看见洗碗的三人也都洗完碗了要拿去放。   碗碟太多了,见他们三人拿不完,许归然和许安安蹲下身,边聊着许安安初次酿果酒时的往事边帮手。   何青突然顿住了手,他边站起身边说道:“我去看看孩子们。”这可是赚钱的法子,都是家里的秘方不能让外人知晓的,他不想让许安安他们觉得他要偷学了去,说完话便马上跑走了。   “这么着急吗?”李小苗看着人的背影,愣愣地说了句。他年岁最小又一根筋,一心一意把许归然他们当大恩人,压根就没想过还能学会手艺自己做生意,是以没看出何青的想法。   其余三人倒是看明白了,许安安嘴角轻扬,这何青是既心善又有分寸,等开业后再看看人做的如何,若是不错给人多涨些工钱好了。   许归然用手肘碰了下发愣的李小苗,见人看回来,他开声道:“走吧小苗,把碗放好我们就可以酿酒了,你来给我打下手。”   “好,归然哥。”李小苗点了点头,边乖乖应道,边紧紧跟随着许归然的步伐。   高粱是春末种下,秋季收成的作物,许安安昨日买的高粱是去年的陈粮,酿出来的酒更加醇厚,回甘绵甜,他爹许宁生前就格外好这口。   官曲价贵,从前他没有余钱买,今年终于能亲手酿上一壶祭奠许宁了,许安安边捣着高粱边说着往事。   许归然手上淘洗着糯米,见许安安眼角闪过泪光,他也鼻头一酸,哥儿眨了下眼,他不想许安安沉浸在悲伤之中,他转而问道:“阿爹,那爹呢,爹喜欢喝这个酒吗?”   提起沈无虞,许安安眼底闪过思念,他笑呵呵地温声道:“二哥更喜欢冲口的,新收的高粱酿的酒辛辣冲口,咱们上回买的就是,到时高粱熟了,我再给他酿几壶。”   难怪秦明渊后来跟他说不爱喝,原来是太烈了,许归然眯了眯眼,嘴角翘的老高,一想到秦明渊这大高个就爱喝小甜水,他就忍不住想笑。   四人边闲聊边做着活,许安安和江含雪各用着个捣着高粱,他们打算酿十斤高粱酒,大概得用三十来斤的高粱。   昨日还是让粮食店的小工送回来的,店里的人把高粱大致磨过,壳都掉的差不多了,今日只是弄精细点,家里还没买石磨,两人各用个碓臼磨就行。   磨完加上适量的酒曲,放到阴凉的地方发酵至少3个月,按实际情况来决定能不能进行下一步,发酵好后放入特制的甑桶加热,蒸出酒气,放凉后就是高粱酒了。   许归然在淘洗酿米酒要用的糯米,洗完后要上锅蒸,李小苗正剥着荔枝壳,用筷子把荔枝核顶出,白莹莹的荔枝肉一个接着一个掉进干净的大陶罐里。   四人正忙活时,另一头遥遥传来了声响,许归然起身走出几步到柿子树旁一听,好像是吴江,这人怎么这么快回来了,哥儿诧异地挠了下头,和许安安他们说了声就往院门去了。   院门一开,吴江身影出现,男人满头是汗,背后多了辆骡车,他双眼发亮地扫视了院子一圈,何青没在,吴江眼中闪过失望,他垂下头闷声和许归然问好,正想离开时。   见人要走,许归然皱着眉满头疑惑地出声问道:“何青还在呢,你不是要跟他一块回去吗?”   吴江愣愣地说道:“…我以为他走了。”   “你不是让人等你吗?你先进来吧,我去叫他们。”许归然边说着边拉开两边院门,他蹲下身卸下门槛,好让骡车往里进。 ↑返回顶部↑ 第104章 (1 / 2)   许归然说话的同时,秦明渊已走至哥儿的面前, 男人牵住哥儿的手, 眼神柔和地点头说道:“嗯。”两人眼中只有对方, 一时没注意到在他们的身后, 白砚珩和李小苗也看向了对方。   街边人来人往,间或有人投来好奇的目光, 说着几句闲话。吵的人心烦意乱,白砚珩垂眼压下那丝躁意,再抬起眼时他唇边噙着一抹浅笑,温和地对着李小苗颔首致意。   晚风拂过,吹起白砚珩额间几缕碎发,他生的一副好样貌,长身玉立,穿着板正的学子服,俨然一位翩翩公子。   许归然余光中瞥见这一幕,若有所思地眯了下眼,下一瞬,他猛地转头去看李小苗,就望见李小苗嘴巴微张,正呆愣愣地盯着白砚珩,圆脸哥儿满脸都写着这个人真好看啊。   见李小苗露出这样的神情,白砚珩面上的笑愈发真切,他温声对面露警惕地打量着自己的许归然说道:“许夫郎安好。”   许归然清咳了声,有些不自然地回应道:“白秀才好。”他偏了偏头,随口问道:”白秀才如今也是住在这边吗?”   他记着前日下午遇见白砚珩时,男人也往这边走了,明明之前在书店分别时男人是坐马车离开的,还邀了他们一块,不过被他们婉拒了,小苗一个未出阁的哥儿不好和白砚珩单独相处,而他和秦明渊想去别处转转。   “是,家父给白某在附近租了小院,方便白某上官学。”白砚珩点了下头,他收回目光不急不缓地说道。   许归然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余光瞥见李小苗还在盯着白砚珩,哥儿眨了下眼,拍了下秦明渊的手背示意人去和白砚珩说话,他自己不动声色地往后走了几步。   “小苗,克制点。”许归然一边轻拉了下李小苗的衣袖,一边用只有他两人才听得到的声说道。   突然听见这么一声,李小苗茫然地转头看向许归然,下意识:“啊?”了声。   见许归然目露调侃地对着自己扬了扬眉,一边还眼神示意了下旁边和秦明渊说起话的白砚珩,李小苗脸霎时变得通红,抿着唇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另一边,见秦明渊站在自己身前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不说话,这人又高又壮将李小苗他们的身影挡了个彻底,白砚珩扯了扯嘴角,率先开口说道:“告辞。”   这么几日相处下来,白砚珩也算了解秦明渊,这人天性冷脸话少。   白砚珩曾经问过为何,秦明渊只是淡淡道:“麻烦,你不也这么觉得。”一面微微蹙起眉头,看向白砚珩的眼神像是不解男人怎会问这样的问题。   他们明明都是讨厌麻烦的人。   在秦明渊看来,人分两类,一种怎么说就怎么做,像秦云和夏禾他们的,另一种是口里不一的,像他爷爷和奶奶,明明更偏疼小叔一家,却总是在他们面前说对两个儿子是一样的。   小时候他不明白,在一次爷爷和奶奶回家拿粮时问了出来:“爷爷,我们什么时候去小叔家拿东西?”那时就他们三人在屋内,秦云和夏禾在院子里往车板上装粮。   然后他被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说他小小年纪就如此吝啬、不孝、都是被夏禾教坏了。秦明渊不懂这和他阿爹有什么关系,他这么想也就这么问了,没想到面前两人气的脸通红,奶奶甚至上手揪他耳朵,骂他还敢顶嘴。   秦明渊更疑惑了,不过爷爷和奶奶也听不进他讲话了,当时男孩张嘴又闭上,他懒得多说了,反正爷奶拿到粮就走了,一年也就见一次。   孙子这般淡淡的样子让秦爷爷更生气了,这不摆明了不服气,老人扬起手要往男孩屁股上打。   后来是在外头的两人听见声进来拦住了要揍秦明渊的秦爷爷,秦明渊被夏禾护进怀里时才后知后觉有些委屈。   不用他多说,夏禾他们就明白了,事后和秦爷爷他们彻底撕破了脸,人再来拿粮都按粮铺卖粮的价收。   价格一样还要多跑实在不划算,他们骂了几次,秦云还是软硬不吃,都分了家也没法真做什么,后来秦爷爷他们也就没来了。   那时他就明白了,跟口里不一的人没必要多说,而另一种也无需多说。   说话和用神情表露情绪不是必需,所有不是必需的事都很麻烦,话语只要能传递清意思就好,能少说为何要多说,都说清楚了那何须再费力气用脸展示出喜怒哀乐。   明明白砚珩也觉得和所有人打交道很麻烦,甚至是厌恶这么做的,怎么还会问他为何不爱说话。   白砚珩从秦明渊的神情中看出了这个意思,他愣了下,习惯地露出微笑应道:“我怎会觉得麻烦。”就看见秦明渊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平静地说了句:“这里骗不了人。”   是以现在秦明渊淡漠的态度并不会让白砚珩觉得不适,甚至让他隐隐觉得松快,反正秦明渊都看出来了,他何必再装模作样,用他原本的性子和秦明渊相处就好。   外人看上去讲话不多有些疏离的两人,只有他们知道,如今倒比之前更真心实意的多。 ↑返回顶部↑ 第105章 (1 / 2)   许归然平稳好心情,他揉了揉双眼,拉住秦明渊拥着自己的手,边让人和自己一块蹦哒着往家中去,边轻快说道:“好了,我们回家吧,我给你做番柿炒蛋。”   虚掩的院子门被打开又被严实,里边响起了三个哥儿说话的声,时不时又传出几道笑声,一派其乐融融。   八日后,八月二十六日,巳□□县卖午晚食的食肆和酒楼通常开始营业的时辰,正街上有家新食肆开业了!   江含雪点燃一串鞭炮,脚步飞快地闪到不远处,随着火光烧过,噼里啪啦的声音响彻这一条街,不少人围在铺面前瞧热闹。   鞭炮响起的同时,爬到梯子上的许归然一把扯下红布,刻着安然居的匾额展露在众人眼前,哥儿高声喊道:“开业啦!”   许安安在下面扶着梯子,透着笑意的双眼中暗含一丝担忧,直到许归然安全地下来了,他才放下心。   门前摆个贴着红纸的招牌,上边两行个八个大字:安然居今日新开张,进店吃饭送荔枝肉!何青和李小苗穿着崭新的靛青色交领短打站在一旁,面上都是喜气洋洋的笑。   铺门两旁各挂着条花红,一条红绸上是招财进宝四个金字,另一条写着开业大吉,分别是苏征和白砚珩送来的。   他们也都派了人来食肆门前候着,一个是苏征亲儿子苏捷,县令亲来太惹眼了,另一个是白风,因白砚珩要上官学。   之前得了许安安银钱才能救下母亲的李有田一家都来了,还有老黄一家四口和吴江。   他们几人说着话的时候,吴江一直忍不住往何青身上看,他还是第一次见哥儿穿亮色的衣裳,瞧着特别水灵,能看出人其实才二十七,还年轻着。   吴江目光如此热烈何青哪能感受不到,哥儿娇嗔地瞪了男人一眼,无声对着男人说了句:“不准看了。”换来吴江一个有些傻气的浅笑。   这人真是的,何青垂下眼有些无奈地收回目光,眉眼间却带着开心,他抬起眼就看见李小苗和许归然正盯着自己,两个哥儿张着嘴,面上明明白白写着四个大字:我的天哪!   但要开业了,许归然他们没空闲去问何青怎么回事,两人无可奈何地合起了嘴,特别是许归然,和许安安一起迈步走进铺子向灶屋去时,还看向何青做了个待会跟我们说说的口型。   他们两人这目光中半点恶意都无,只是打趣和好奇,何青自是不觉难堪,他心头还隐隐有些雀跃,他没有旁的朋友,娘家也回不去了,也就只有许安安他们能说的上话。   何青自知和吴江差着岁数,他还嫁过人,如今住在救济院,实在不相配,许家人都是知道的这些,但他们看出自己和吴江有关系时,一点不觉得自己配不上吴江,让何青有种回到出嫁前,能有好友说说话的感觉。   老黄媳妇王翠翠一双眼在何青和吴江身上左右转了转,她碰了下自家男人,眼神问着吴江是不是有情况。   憨厚老实的中年男人老黄看不懂,他直白问道:“孩他娘你咋了,眼抽抽了?要去医馆瞧瞧不?”   “你才抽抽了!”王翠翠恼怒地给了男人一掌,见周围人好奇看过来,女人清了清嗓子,声音温柔了些:“我没事。”话音刚落,耳边就传来李小苗和何青的招呼声。   王翠翠转头瞧见店门开了,刹那间有一伙人涌了进去,她着急地拍了下老黄的肩膀,说道:“哎呀,快快,咱们快进去吃饭吧,你们不是说味道可好,别待会没位置了。”   这食肆咋这么好生意,这才刚开业就有一堆人进去了!   ==========作者有话说:==========   终于写到开业了   无责任小剧场   自己“受委屈”的秦明渊:(淡淡的)肯恰那叮叮叮   许归然“受委屈”的秦明渊:(重拳出击)爷们要战斗!   (ps:家人受委屈,秦明渊当然也会要战斗的   )   第99章 高林县68   老黄一家和吴江往食肆里走, 在何青的问询下选了中间的位子,长方桌配着四把椅子,不够他们坐,等何青去隔壁桌搬木椅的工夫, 他们几个目露好奇地打量着这家食肆。 ↑返回顶部↑ 第106章 (1 / 2)   一人一份送的荔枝肉不算特别多,一个不大不小的盘子摆着约莫十来块不大的荔枝肉,正好是一人份的量。   王翠翠刚瞧见时心头还有些不开心,但见何青把那一托盘上五碟都给了他们,女人霎时喜笑颜开,这放一起可是一大碟子了,还有一大碟的烧鹅,他们要了半只,现在还剩一道酸菜鱼和一道炒番薯叶没上。   “要五碗饭。”老黄对着何青说道,他对面的王翠翠招呼着:“来来,趁热吃。”她说完就动起筷子,给孩子们都夹了肉这才给自己夹,她犹疑地在烧鹅上沾了点酸梅酱。   这酱闻着怪甜,和鹅肉一起能好吃吗?王翠翠不太确定,她眯了下眼,一口吃下,女人瞪大了眼,太好吃了!   王翠翠夹的正好是烧鹅后腿肥一些的部分,她爱吃这样的,那酸梅酱让本来会腻人的肥油给彻底抹去了,入嘴只有油香味但不会腻人,女人嘴角不自觉往上翘。   他们身后就是李有田一家四口,之前因许安安才得救的李有田他娘前年寿终正寝了,而李木要在家看店没有来。   今日来的是李有田、他夫郎、李木夫郎和李木儿子——一个刚满三岁的小哥儿,他们除了烧鹅还点了肴肉,这是冷菜,都是提前做好的,一下就能上菜了。   小哥儿看着有些透明的肴肉,惊叹地说道:“哇,好漂酿啊。”他年岁太小,坐在椅子上鼻子和桌子齐高,高高昂着头在看桌上的菜,根本还不太会用筷子,小哥儿费力伸长手,指向肴肉,奶声奶气地说道:“我要吃那个!”   “来,爷爷给你夹。”李有田给孙子夹了块肴肉,笑呵呵地说道。   三个大人一时没动筷,都在瞧着小哥儿抓着筷子夹肉,用一口刚长齐的乳牙咬了口透亮的猪皮,他嚼了嚼,圆圆双眼放出亮光,边点头边说道:“好吃!弹弹的,阿爹、阿爷、爷爷你们也快吃啊!”他一口气叫全了人。   “好好。”李有田和他夫郎齐声应道,两人面上是如出一辙的笑,面上明明白白写着我孙子会自己吃饭,吃着还不忘记家人,真是好孩子。   坐在小哥儿身边的哥儿边说好边给人挽起袖子,他夹了块荔枝肉给小哥儿,柔声回应着止不住操心的自家孝顺孩子:“好,给你爹也打包一份回去,你就安心吃吧。”   食肆里每一桌都坐着人,里头却没有苏捷,只因少年正站在柜台前,震撼地扫过面前一排的食盒,那“奋笔疾书”的高挑哥儿都被食盒挡住了。   难怪他爹叫他一早过来等着,这要是来晚了,不知猴年马月才能把菜拎回家了,家里一群人等着吃呢,苏捷眨了眨眼,幸好他一出门就过来了没去瞎逛,要不晚回去了他阿姐得揍他。   食肆里有两桌客人是被这些食盒吸引进来的,那一个个精致漂亮的食盒实在是太引人注目了,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   一家今日才开业的食肆竟然会有如此多富户来捧场,那些人什么好吃的没吃过,想来这食肆是有过人之处的,见还有位置他们就进来了,听着店小二的推荐点了菜。   等菜一上往嘴里一吃,确实好吃啊,两桌客人在心里感叹道。   其余几桌都是之前就被香味馋住的客人,一到开业日便迫不及待地赶来了,等他们吃上后都笑着点了点头,没白等。   一桌桌客人吃完了离开,又有下一批被香味勾进来,李小苗和何青忙的脚不沾地,江含雪写字写的头都大了,还要和人算账买单。   灶屋里,许归然和许安安锅铲都快抡出火星子了,两人本还有些担心菜准备的太多了,今日可能卖不完。   许归然在间隙中往放菜的地方一看,那儿已经空了一大半了,哥儿啊了声,有些着急地说道:“阿爹,荔枝肉好像不够了。”   荔枝肉是每桌每人都有一份的,新来客人就要上,他们今日早买的猪里脊全都炸好了,可现在放着没用酱炒的荔枝肉的盆里已经快空了。   许安安眉头一皱,初次营业果然还是出纰漏了,得找人去买猪肉才行,哥儿抿了抿唇,外边是忙活不开了,只能他和许归然中的一个跑去买才行。   第100章 高林县69   晷针投影直指午时, 敲钟人瞄了眼,轻车熟路地往大铜钟重重一敲,悠长的声响传遍官学。   教谕静待钟声停下,对着众位学子颔首说道:“今日就讲到这, 明日会抽查今日教的, 各位记得温习, 若有困惑之处可先与秦学子探讨一番,他方才答的很好。”话毕, 这位年纪尚轻, 教算术的教谕便转身离去。   秦明渊收拾好桌上的纸笔, 站起身跨上包,他瞥了眼邻座的白砚珩,男人也已跨上包了。   两人对视了眼, 白砚珩点了点头, 不冷不热地说道:“走吧。”   “嗯。”秦明渊沉声应道。   两人正要抬腿离开,一声冷冷的嗤笑声从他们身后传来, 秦明渊头也没回, 可身后的人不放过他, 男人突然感觉肩头一沉, 他偏头看去,一只手牢牢地按住了他——是陈泽天。 ↑返回顶部↑ 第107章 (1 / 2)   “少爷放心,小的知道的。”白风连忙低头说道,这大热天的,他竟觉得自己在冒冷汗。   少爷心性多疑,再亲近的身边人都是多有防范的,但白风不觉寒心,若不这样少爷早死了,那白家就是个吃人的魔窟,若是让白家那些有心人现在知晓了李小苗的存在,那可就完了。   白风紧抿着唇,他躬身对着白砚珩一动不动。   “嗯。”白砚珩收回目光淡淡道,他闭了闭眼,让自己面上浮起温和的笑,这才迈步走进食肆。   往里走的同时,一臂外传来那小厮压低了的声:“我听说这家食肆的两个老板和咱们新上任的县令关系匪浅,里头柜台边那个人瞧见没,那就是县令的儿子,刚开业就赶来不说,来的还是县令儿子。”最后一句着重说的。   家里又不是没有下人,怎么就要自己亲儿子过来,这般看起来,像是县令家在捧着这家人一样,难怪老爷后来什么也没说,这一家到底是什么来头,小厮抬头看了眼匾额,面上满是好奇。   其他都是来帮自家主子打包菜的小厮也是一样的神情,有个吸了吸鼻子,冷不丁地说道:“真香,难怪我家少爷去霍霍小姐种的辣椒。”   他咽了下口水,才接着道:“听少爷说是在王老爷嫁女的席面上吃到了他们做的辣椒菜,当时看着眼熟,一回家就跑去小姐的院子里找。找是找到了,结果家里厨子做的根本不是那个味道,这不,一听说开业就叫我过来买了。”   “我家小姐也是,她说养的辣椒开了好几次花了,都没想到还能拿来炒菜,而且还那么好吃。”有人点头跟着附和道,说完,他扭头看向从烟囱往外飘烟的灶屋,自言自语道:“不知道是啥味道嘞,我有空闲也来尝尝好了。”   这家食肆卖的菜不贵,小姐给他的二两银子压根花不完,他偷摸私吞些,晚上就能带小妹和阿娘来这吃饭了,这人面上露出个有些奸滑的笑。   食肆里头,江含雪抬眼看见白砚珩和白风,他眨了下眼率先说道:“你们要的菜好了。”一边精准将他们的食盒提到身前。   白风瞄了眼一进来就看向李小苗的白砚珩,上前一步先将手中的竹筒放到台上,温声道:“天太热了,我家少爷让我买了些饮子给你们。”   “多谢。”江含雪侧眼看了下白砚珩,他眯了眯眼,随后淡声说道。   白砚珩盯着李小苗招呼客人的样子,他纤长的睫毛扑簌簌地颤,心间萦绕着一个念头——怎么能笑得这样勾人。   若是让李小苗听到怕是要觉得白砚珩烧坏脑子了,他明明只是正常地在食肆招待客人。   直到两人拎着食盒走了,李小苗都没发觉白砚珩来过,他实在是太忙了。   还是后面吃午食的时辰过了,暂时闭店休息后,他才喝上“白砚珩买的饮子”,从江含雪嘴里知道白砚珩来了。   那时李小苗喝着饮子,心里头又开心又难过,他越喜欢白砚珩就越对两人不可能在一起这事感到难过。   *   和白砚珩告别后的秦明渊走进巷子里,没在自家门前停留而是接着往里走,为避免许归然他们出来不方便,家里的这个门是从里面锁上的,没人开门秦明渊进不去。   往里走的那个院子才是外边栓了铜锁的,秦明渊掏出包里细长的钥匙,打开了家门,他这边进去后关上门没多久,外边的院子门就打开了,高挑的哥儿牵着骡子出来了,他急着赶去买猪肉。   许归然拉好门,对着里头的许安安说道:“我马上就回来,阿爹你关上门就快回去吧。”   “好,你路上小心些。”许安安点了点头,却没急着走而是温声嘱咐道,他看着许归然费劲巴拉才爬到骡子身上,蹙着眉头忧心忡忡道:“然哥儿,要不还是坐骡车吧。”   许归然坐在高大的骡子上,心头有些紧张,他全身和小脸都紧紧绷着,闻言哥儿垂头看向许安安道:“现在不一定有骡车坐,自家驱骡车还要绑车板,过去更费时了,你放心吧阿爹,我可以的。”   哥儿说完想转回身出发,怎料刚抬起头就看见了秦明渊,许归然兴奋地叫了声:“秦明渊你快上来!”   秦明渊脑子快脚也快,几乎是听见声的下一瞬便大步跑了过来,他将手中的挎包递给许安安,一下便上了骡子,他怀抱着许归然,手法娴熟地握住缰绳,还安抚了下躁动的骡子。   à?¥è?i¥??à§ó??见人这般熟练,许安安还有什么不放心的,他将菜篮子递给许归然,笑着说道:“这下行了,你们快去吧。”   许归然点头说好,转而看向前方,一声令下:“去猪肉铺!”骡子动了起来,哥儿安心地靠在秦明渊怀里,嘴角翘的老高,他还是头一回骑骡子呢,好玩。   第101章 高林县70   高大结实的骡子轻松地驮着两人, 在秦明渊的驾驶下稳稳当当地在宽大的主街上小跑着,男人身形高大,将怀里的哥儿挡的严实,从后面压根看不出这骡子上坐着两人。 ↑返回顶部↑ 第108章 (1 / 2)   这事眼看能解决了,许归然雀跃不已,他忍不住牵着秦明渊的手晃了晃,人都快蹦哒起来了。   秦明渊紧锁着的眉头也随之展开,他捏了捏许归然的手,眼底是不加掩饰的敬佩,许归然就是这么能干,三言两语便解决了困境。   “可以,先给一百文,等拿够了肉我给你送去。”肉铺老板点点头,直截了当地说道。   许归然笑着点了点头,他把食肆位置和人说了,又数好了铜板递给人。便在秦明渊的帮助下坐到骡子上,他接过装满肉的篮子,有些着急地催促道:“快快快,阿爹肯定忙的不行了,我们快回去。”   话音刚落,秦明渊翻身上了骡子,一手握紧缰绳,一手轻拍骡子屁股,轻声说道:“驾!”骡子得令起步,跑着往食肆去。   一下就跑起来了,许归然小小地惊呼了声,眼底是细碎的笑意,他头往后仰,看向秦明渊的眼中满是崇拜,他半点不掩饰,直白夸赞道:“秦明渊你骑的真好,真厉害。”   两人走的快,不知道他们前脚刚一离开,后脚那肉铺老板便对着铺子里头喊道:“小豆,咱们晚上到那家人开的食肆吃饭去!”   一道又急又轻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一位白白净净,看着就好欺负的哥儿从里头走出,他轻拍了下男人,皱着眉头软声软气地说道:“孩子刚睡着,你小声些。”   见男人讨饶的一笑,哥儿也装不住生气了,他拿过一旁的布巾给男人擦了擦汗,柔声道:“怎的突然说要去了呢,那多费钱啊,咱不是要攒钱给孩子上学堂吗?”   “刚刚来了个大主顾,要是这单成了,说不准就能成咱们的常客了,去吃一次没事,你不是说想去看看把王八蛋给教训了的那家人嘛,我也想帮衬一下人家生意。”男人挑了挑眉,兴高采烈地说道。   见自家夫郎面上还是有些犹豫,男人扶着哥儿的肩头,双眼紧紧盯着面前人,信誓旦旦地说道:“放心,咱们一家人下一次馆子的钱你男人还是赚的到的。”   名字叫何小豆的哥儿抿唇笑着点点头。   “你在这帮我看一会,我去和爹说那客人要三十斤的里脊肉这事。”男人唇角勾起,对着哥儿温声说完便往后头去,他们的家就在这铺子后面。   另一头,许归然和秦明渊紧赶慢赶终于回到了家。   家里院门许安安只是关着没有锁上,出发前他就和许归然交代过了,许归然一拉开门便提着篮子冲了进去,秦明渊在后头牵着骡子往里进。   “阿爹阿爹!我买到了!”人未到声先传过去了,许安安舒了一口气,他手下还在炒着菜,只能高声回道:“太好了,然哥儿!”   许归然连水都来不及喝一口,直接蹲在灶屋边的水缸处洗猪肉。   “我给明渊炒了菜,你让他来拿去吃。”许安安瞄了眼外头的许归然,忙里偷闲地说道。哥儿话音刚落,就看见换了短打的秦明渊走了过来,他对着放菜的案桌扬了扬下巴:“明渊这儿,你快端去吃,待会你还得上官学。”   秦明渊没点头,他将手中的装了凉白开的碗一个放进灶屋,另一个放到许归然嘴边喂了人喝了几口,见许归然摇头,他放好碗蹲下身接过了许归然手里的猪肉,对着两人道:“还早,我来打下手,等会我再吃。”   “你这孩子,注意时间哈,别待会饿着肚子上官学了。”许安安看了人一眼,知道劝不动他只能无奈地嘱咐道。   秦明渊点头:“嗯。”他转而看向面上显露出不赞同的许归然,嘴角微微上扬,轻声道:“我知道分寸,洗完这些我就去吃。”他举了举手中的猪肉,又眼神示意了下身边脏污的碗碟和砂锅。   要是不洗怕是待会没得用了,秦明渊眨了下眼。   闻言,许归然无可奈何地接受了,他洗净了手才往里去,哥儿瞄了眼那陶盆,就他出去这么一会,炸好的荔枝肉又少了老些,哥儿眯了下眼,幸好赶上了,等秦明渊洗完肉他得先切好腌上才行。   李小苗从外头走了进来,一边说道:“青椒炒肉、酸菜鱼、干锅土豆鱿鱼虾都要两份,还有荔枝肉要三份!”说完他在木桌前确认了下,指甲划过纸上的字,端上红烧肉往外头去了。   “好!”许归然应道,他边拿起开店前腌好的猪肉和切好的青椒,走到一个灶口前,蹲下身让往灶口里塞多几根柴火,锅热后开始炒菜。   许归然手上动作的同时,嘴上一边说道:“阿爹,咱们得再招个专门洗碗的才行,砂锅用了不洗可就不够了,那碗碟也是,人太多了,不洗买再多也不够用啊。”   “是啊,待会过了饭点我就上牙行问问去。”许安安连连点头,一边拿起炸好的荔枝肉一边快声回应道。   第102章 高林县71   午时正是府县大部分人下工来吃午食的时辰, 陶伦也不例外,听秦明渊说家中食肆今日开业,男人早在昨日晚便和家里人说了,今日午食不必煮饭, 他们去食肆吃。   往日下学后他想拉秦明渊等人探讨文章, 这闷小子次次都用夫郎在家中等着为由头要走, 陶伦对秦明渊也是服气了,搞得他都想来见识一下这许归然是何方神圣, 手艺到底有多好了。 ↑返回顶部↑ 第109章 (1 / 2)   身后的布帘不知第多少次被掀开,这次进来的是何青,灶屋里有些吵,哥儿流利地高声重复道:“送的荔枝肉五份,烧鹅、白切鸡、干锅、青椒炒肉和醉排骨各一份!”   “欸!”许归然应道。这醉排骨是云州的菜,阿爹做的没他好,得他来做才行,许归然快速把手中的碟子往通往食肆的门旁桌上一放,转身开始腌洗净血水的排骨。   鸡蛋只要蛋黄,红薯磨成的粉、一点盐、白酒,这些通通倒入装着排骨的碗中,抓拌均匀后加入豆油,放一旁腌着先。   许归然走到架子旁,拿起三颗土豆,洗净去皮切块后焯水,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捞出土豆,锅热放小半锅油,等热油冒泡,下入排骨、土豆炸至金黄。   接着调料汁,先炒糖醋汁,然后依次放入蒜末、生抽老抽、白酒和一点香油,锅热倒入混合的酱汁,那股勾人的酸甜香味一下充盈着整个灶屋,秦明渊抬头看了眼,面上是微不可察的想要。   “我多炸了点,给你装些。”许归然头也没转地说道,他手下正在炒炸好的排骨,炒好装盘后,哥儿才转过头对着秦明渊挑了挑眉,他眼角眉梢都带着自得,满脸写着‘他这未卜先知厉害吧’。   秦明渊嘴角微翘,他目露肯定,郑重又缓慢地点了点头,对许归然这一手十分佩服的样子,两人忙里偷闲地对视着,眼中是如出一辙的情意。   里头听了全程的许安安好笑地摇了摇头,这小两口真是蜜里调油。   片刻后,秦明渊洗完了碗,端着许安安和许归然给他留的菜去了堂屋吃。何青方才进来说的菜都做完了,可还没见人进来,奇怪了,许归然停下手中的动作,疑惑的和许安安对视了眼,许安安也是面露不解的样。   许归然眉头纠成一团,颇有些不解地走向食肆,他掀开布帘往外一看。   食肆里鸦雀无声,只见众人都停下了筷子,齐齐望向大门旁,那是李小苗站着的地方,哥儿愣愣地盯着自己的双手,他的脚边还躺着个哎呦叫疼的男人,江含雪正从柜台出来往李小苗身边走。   “咋了这是?小苗你没事吧?”许归然冲向食肆,一边担忧地喊道。小苗这么个面团性子,肯定是那男人自己躺下去的。   正对着门看到全程但没来得及动作的陶伦刚站起身想说话就听见了许归然那一声,男人忍不住笑了下,这哥儿怪护短的。   明明是男人躺倒在地,而应该是叫作小苗的哥儿好端端地站着,怎么就问这哥儿有没有事呢,显然是那男人有事啊,食肆里不知底细的客人们齐齐想着。   李小苗被这一声叫回了神,哥儿后知后觉到了害怕,他猛地后退了两步,眼角滚落出几滴泪水,委屈地说道:“归然哥,他要动手动脚我才推倒他,我不是故意的。”   “你这是污蔑,我要报官!我可是秀才你怎么敢推我的!”地上的男人嚎着,他方才结结实实地屁股着地,现在下半身又痛又麻,靠自己根本起不来,只能用嚎叫宣泄痛苦,男人压根没发现陶伦也在。   一道严厉耳熟的声音传来:“张志!你这般闹事像什么话,还不快给我起来!”   张志下意识停住嘴了,他不可置信地循声望去,陶教谕怎么会在这里,男人瞳孔微缩,强忍着痛狼狈地站了起来,和他一块来的同窗嫌他丢人,没一个上来帮他。   等他以后考中状元当了官,定要这些人知道他的厉害,张志垂着眼暗暗想到,殊不知他压根就没本事。   “陶教谕,我莫名其妙被这不认识的哥儿推到还被倒打一耙,这才发恼说要报官的,教谕怎的说是我错了。”张志脸不红心不跳地说着。   张志自觉他没干什么,不过是低声说了句:“你这哥儿还敢出现在我眼前。”他手才刚抓到人手臂就感觉眼前一花,再回过神时他已躺倒在地,剧烈的疼痛从下半身传来。   而这一切发生的太快,还是在店门外,他不觉得陶伦有看到,不过见人直接冲了过来,张志心底还是有些慌,他呼吸乱了一瞬,反正他不认,说什么他都不认,男人定了定神。   “执迷不悟,若是不相识,你无端端去抓人的手做甚,你圣贤书都读哪去了!”陶伦眉头紧皱,他从食肆中间大步走向门旁,不动声色地站在三个哥儿身前,对着张志低声说道。   陶伦知道清白对哥儿女子有多重要,他不想毁了李小苗的名声,是以走到外边了才低声说出他看到了什么。   从灶屋里跑出还这么年轻,八成就是秦明渊的夫郎许归然,而他都看到了,本就是这张志不对在先,这些种种加在一块,陶伦自是护着许归然他们。   许归然越听越气,他双眼瞪的老大,怒气冲冲地说道:“什么?!我家食肆不欢迎你这样的客人!”一边还将李小苗往身后拉。   “归然哥,他就是我先前说的在书店找我麻烦的人。”李小苗身前是许归然身后是江含雪,心里头鼓涨涨的,一点害怕都没有,哥儿吸了吸鼻子,放任自己将心底的委屈说出。   第103章 高林县72   食肆里安静的很, 李小苗这声全部人都听见了,更何况就在哥儿身前的陶伦。   眼见陶伦眉头紧皱,看向自己眼中是不加掩饰的失望,张志慌了神, 他手指着李小苗, 结结巴巴地反驳道:“你…你…你血口喷人!我…我找你麻烦做甚, 我…我根本就不认识你!”他视线忽闪,说话时根本没看面前人。 ↑返回顶部↑ 第110章 (1 / 2)   “陶教谕,您怎可轻信这哥儿一人之言啊!”张志慌了,他着急说道,又被陶伦一个眼神吓住了,男人噤了声,脑中飞快思索着该怎么办。   但他什么也没做错啊,不过是说了两句,可哥儿本该相夫教子,他只是教哥儿这个道理罢了,最多是他上手不对,可也没怎么样就被人拦下了啊,张志拍着自己胸口,缓了缓那口下不去的气,无论如何,只能先在这听着了。   见这么多人看着自己,李小苗有些紧张,他睫毛扑簌簌地抖,深吸了口气后高声说了起来,这事他没错,该害怕的不是他。   众人都专心听着李小苗说话时,灶屋门的布帘被掀开,有一个身形高大结实,气质沉稳的男人从里头走出,他的脸还透着少年气,但外人一看就知道,这是能顶事的男人。   秦明渊脚步略有些急促,走的时候他大致扫了眼,脚步稳健许多,男人站定在许归然身后,先是对着陶伦拱手无声说道:“陶教谕。”见人颔首应下,这才去看许归然。   只见哥儿面色发白,盯着李小苗自顾出着神,连秦明渊过来了都没发现。   秦明渊眉头不自觉地皱起,他大手抚上哥儿的后背,一边用只有他两人能听见的声叫道:“归然。”   他声音一出,许归然浑身一颤,这才转过身,哥儿看着男人面上明晃晃的担忧,他鼻头一酸,竟是差点落下泪来。   秦明渊捏了捏哥儿的手,他偏头轻声问道:“怎么了?”   话音刚落,李小苗也说完了,他们耳边传来一阵窃窃私语,有妇人的声:“哥儿买个纸墨而已,这都要管。”   有人应和:“就是啊。”   “纸墨那般金贵?难道我们的手就摸不成了?”陌生哥儿反问道,眼里满是不爽。   也有声音说着:“那秀才有一点没说错嘛,哥儿女子本就该相夫教子,莫名其买纸墨还说是自己用的,也不怪秀才想岔。”   陶伦儿子开声说道:“那也不能动手啊,他花自己的钱买东西还买错了不成!”   紧接着,一道压着怒火的声音响起:“为官之道,以民为本,张志,你多年苦读难道不知这道理?”   被点到的张志喏喏点头,他不明白陶伦的意思,但也不敢说,男人偷瞄着教谕的面色,眼底满是疑惑。   陶伦一看就知道张志没明白,男人摇着头叹了口气,无奈说道:“你如今只是秀才就自认高人一等,无关对错就大言不惭要人听你的。这般霸道,若真让你为官做宰,怕是要成前朝那般的奸宦了。”   这说的根本不是普通老百姓能想到的,食肆里的人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想到:是啊,这样的人做了官,他们还有好日子过吗?   “我…我没有,我没有啊。”张志闭了闭眼,抖着声否认道。   陶伦哼了声,不咸不淡地说道:“你若是没有今日还要来纠缠这哥儿?”他叹了口气:“罢了,你这样的学子官学留不了,明日就来辞别吧。”   品行不端的学子官学是不要的,陶伦只是按了官学的规矩做事。   这样的结果是张志完全没料到的,他失魂落魄地跌倒在地,被官学开除他就没有资格接着往下考了,完了全都完了,他十多年的苦读全白费了,男人抬起头想求陶伦,但周围全是人,他做不出这样不顾脸面的事。   张志垂头丧气地离开了,他一门心思全在自己身上,没注意到和陶伦说起话的秦明渊。   两人不是同一场考试的秀才,根本也不认识对方,秦明渊还穿着短打,看起来也不像秀才的打扮。   等秦明渊和陶伦简单介绍完许归然,两人互相说了句话陶伦回到座位后,店门边的食客好奇问道:“店家,这位也是秀才公吗?”   许归然点了点头,笑着道:“对,他是我夫君。”   虽然知道官学旁住了不少秀才,这儿先前开的胡饼铺子家就有一个,但没想到这新开的食肆也有一个啊,食客点了点头,咧开嘴道:“那我也是尝上秀才夫郎的手艺,不错不错。”   “合您口味就好。”许归然面上挂着笑,温和地应声说道。说完,他转头看向食肆里的众人,高声道:“今日有人上门闹事,耽搁各位时间实在是不好意思,本店再给在座大家都送一份小菜。”   “没事没事,这又不是你们的能料想到。”食客们乐呵呵地说道。   许归然摆了摆手,客客气气地说道:“只是一份小菜,各位不嫌就好。”说完,他对着李小苗他们使了个眼色,无声道:“都去忙吧。”这才和秦明渊一块回了灶屋。 ↑返回顶部↑ 第111章 (1 / 2)   一旁的许归然也忍不住笑起来,哥儿望向李小苗的眼中满是欣慰,他为李小苗感到开心。   或许上天让他重活一世,是为了让他能多救下些像李小苗这般的可怜人。   布帘突然被掀开,江含雪的脸露了出来,哥儿目露期待地淡淡道:“阿叔,许归然,外头没客人了,可以休店了吗?”   许归然循声看去,边点头边朗声道:“当然可以,把暂时休业的牌子放到外头后,关上店门就快进来吃饭吧,大家都累了一上午了。”   片刻后,热闹了一上午的安然居终于安静了,铺门关着,外头摆了个酉时营业的水牌。   许家堂屋里,五人围坐在圆桌前。   他们整整忙活了两个时辰,期间也就喝口水和如厕时能稍稍歇那么一会,就算都是干惯了活和习武之人,那也不是铁打的,五个哥儿们现在是又累又饿,齐齐靠坐在木椅上,端着碗吃起了饭。   排骨软糯,放进嘴里都不用怎么嚼,一抿就脱了骨,土豆绵软吸饱了汤汁,许归然夹了几块拌进米饭里,再嗷呜一大口,哥儿满足地眯起了眼,米饭里的虾仁鱿鱼软弹,鸡蛋松软,再配上被他捣成泥状的土豆,太好吃了。   其他几人也是这般想法,特别是何青,他干了这么多年活,还是头一次吃到这么好的伙食,有肉有饭,管够又好吃,主家还跟他吃的是一样的,何青眯了眯眼,能在这一直干下去就好了,就算天天都这么累都成啊。   库库吃了好一会,终于压下那好似从心底冒出来的,可怕的饿意,许归然喝了口白砚珩送来的饮子,他眯了眯眼,悄悄看向李小苗。   只见圆脸哥儿正吃着饭,他面上喜忧参半,时不时侧头看向那竹筒,似乎透着竹筒在想着白砚珩。   许归然抿了下唇,他不知该如何是好,哥儿在心底叹了口气,他转而看向何青,对着人挑了挑眉开声问道:“何阿叔,你和吴江哥是怎么回事啊?”   这话说的突然,不过他们几人方才都注意到了,也确是有些好奇,桌上几人都看向了何青,面上没有一丝恶意,何青愣了下,有些羞涩地笑了笑,轻声道:“我们要成亲了。”   许归然瞪大了眼,不可置信地:“啊?!”了声,他身边的李小苗和他不约而同,两个哥儿疑惑的声有些响,何青不自在地咬了下唇,不知该说什么。   “恭喜恭喜,不知吉日定在哪天?”许安安在桌子底下拍了拍许归然的手,一边笑着温声道,哥儿顿了下,他抬眼看向何青,眼中满是关切,有些担忧地问道:“吴江的家中人如何说?”   何青摇了摇头,轻声说道:“婚期还没定。”哥儿避开了许安安的视线,他声音淡淡地:“吴江家里只剩他一人了。”   这……还真是太好了,许归然和身边坐着的李小苗对视了眼,心底不由冒出来这个想法。   虽然有些缺德,但那是因为大部分的人家是看不上的何青的出身,年纪略大了些还嫁过人,如今又住在救济院,可以说是一贫如洗。   就算吴江再怎么喜欢何青,硬要把人娶进门,可若是吴江爹娘还在,家里几个人这样日日相处,少不免滋生矛盾,吴江夹在中间,日子一长,人心易变,最后不还是何青受苦,不是人人都能像秦云那般,坚定地站在自家夫郎这边的。   许归然在村里长大,他又爱听热闹,这样的婆媳之间关系不好的事见的不少,他不是觉得吴江品行不好,只是人大部分都是会变的,许归然担忧何青做决定的太快,往后受苦。   如今听何青这么一说,哥儿眨了眨眼,说道:“那你们两人以后互相扶持好好过日子。”话落,他面上露出一个笑,声音轻快地说道:“到时定了成亲的吉日一定要和我们说啊。”   何青抿嘴一笑,一边点头一边道:“一定!”他垂下眼自顾自地说道:“我和吴江商量过了,将他现在住的屋子买下,那屋子就在救济院旁,我们平日里还能照看孩子们。”   “我这么放不下救济院的孩子是不是很奇怪。”何青自嘲一笑,抬起头看向众人说道。   明明才只相处了三年多,他表现的却像是这些孩子都是他生的,他要护着他们一辈子似的。   之前那些女子哥儿和孩子相处的更久,可却都直接走了,怎的就他这么心善吗,不是的,何青自己知道,不是的。   许归然摇了摇头,他语气认真地说道:“不奇怪,一点也不奇怪,那日我都看在眼里,你是真的将团团他们当亲生孩子的。”   无论何青一开始是为了什么,可他真的为孩子们做了很多,而且到现在还因为一开始可能没那么好的念头而自责着,许归然不信何青是坏人。   何青愣了下,他苦笑着道:“你们愿意听我说一个故事吗?”   闻言,许归然先和身边几人都对视了眼,最后他看向何青,郑重地说道:“你说,我们听。”   第105章 高林县74 ↑返回顶部↑ 第112章 (1 / 2)   哥儿什么也没说,背着没打开过的行囊离开了家,连一口水都没喝。   “在这吃完饭的那日傍晚,我去了吴江家将一切都和他说了。”何青唇边扬起一抹浅笑,垂着眼说道,他声音不复方才说故事时的沉闷,反而透着几分欣喜。   许归然一直皱紧的眉头也随之舒展开,他眨了眨眼接话道:“然后呢?”   “他,他说是那些人不识好歹,他还说要和我成亲,他说一定会让我过上好日子,让那些人后悔都来不及。”何青抬起眼,看着对面的几人有些不好意思地缓声说道。   那个傍晚,说完过往一切的他垂着头站在院子里,静待着吴江的“处置”,往后这人应该不会再来缠着他了,或许还会觉得白买了那辆骡车。   何青苦笑了下,他心底是说不出来的感觉,没有期待又谈何失望呢,只是一想到以后这人不会再默不作声地在他身边忙前忙后的了,哥儿心里就感觉空落落的。   有微风吹过,一双手将他揽入怀中,男人的怀抱又热又硬,鼻间还飘来点汗味,何青不自在地动了动身子,耳边就传来吴江有些哽咽的声:“青哥,你受苦了。”接着男人便骂起了何青的前夫家,还有何青狠心的家人。   何青愣住了,眼泪就这么猝不及防地自眼眶滑落,他低下头埋进男人怀里,放任自己享受这一会的依靠,然后他听见吴江坚定地说道:“何青,我们成亲吧。”   “你,你说什么呢?!”何青惊地想推开男人,第一下却没推开,还是吴江松了手哥儿才能挣开男人的怀抱,他瞪大了眼,双手捏着吴江的肩头,满脸不可置信地说道。   吴江嘴角微扬,他眼角还有些发红,此刻面色柔和地看着面前让他爱怜不已的哥儿,斩钉截铁地重复了遍:“我们成亲。”   “我,你,我,你没听见我方才说的话吗?我生不了孩子,还比你大那么多,你还要跟我成亲,你糊涂了不成,你,你家里人也不会答应的。”何青被这一句话说的头晕目眩,他语无伦次地说了一堆,却没有一句是他不愿意。   吴江两手捧住哥儿的脸,拇指轻轻揩掉哥儿面上的泪水。男人手大,只是一只手便能遮住哥儿整张脸,现下两只手一块,挤着哥儿脸颊上那一丁点的肉都往中间跑,让人看着可怜又可爱。   “我爱你,想和你在一块,又不是为了孩子。”吴江轻声道,他忍不住垂下身,额头抵着哥儿的额头,语气透着落寞地:“我家里就剩我一个人了。”   话音刚落,吴江喟叹一声,闷声说着:“青青,人不是一定是老死的,可能明日就出了什么意外或是生了什么病,人就没了。”男人突然抬起眼直勾勾看着何青,重声道:“我想和你在一块,我不想再浪费日子了。”   这声青青他不知在心里叫过多少回,今日终于能当着人的面叫了,吴江突然闭了闭眼,他抬起头撇过脸,又松开手放到自己身体两边,声音有些懊恼地:“你别这样看我,我会忍不住想亲你的。”   何青环住了吴江的脖颈,他踮起脚尖,不顾一切般亲了下男人的嘴唇,他自言自语般呢喃道:“你别骗我。”   忆起这事,何青羞的满面通红,他没好意思和许归然他们说自己主动亲了男人,只说他愿意相信吴江。他们说开后便定好了要成亲,男人这几日一直在给他置办东西,也拿了他的八字去算过了,他们是相合的。   听人说完,许归然笑着真情实感地祝福道:“何阿叔,以后的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的。”哥儿笑的见牙不见眼,发自内心的为何青感到开心。   许安安也温声道:“是啊,以后都会是好日子。”李小苗和江含雪也点了点头,不过江含雪多看了何青一眼,他淡淡问道:“你们是想收养救济院的孩子吗?”   “……说出来不怕你们笑话,我没那个能力养这么多孩子,但也做不到弃他们于不顾,就想着像现在这样,能有官府每月的米粮供他们吃,我和吴江尽力帮帮他们。”何青默了下才说道。   江含雪摇了摇头,他平静地说道:“你比生他们的人好,没什么可笑话的,就是什么都不做也没人能说你们不对。”   “但我是有私心的。”何青抿了下唇,他面色困苦,心头烦恼不已,几乎是想都没想便将这话说出了。   见面前几人没应声,何青叹了口气,缓声道:“我和吴江应该是没有孩子的了,我们想着以后能靠靠这些孩子。”   “这不是应该的吗?你养他们小,他们养你老。”李小苗偏了偏头,有些不解地说道。   何青待这些孩子都似亲生的那般,是费心费力,不是亲生也胜似亲生的了,李小苗看了看许安安和许归然,在他心里这两人也似那般存在,比他亲爹娘都要好,只要是有良心的都会回报的。   何青轻轻嗯了声,他眉头蹙起,低头沉思着什么。   见状,许归然扯了下李小苗的衣袖,对着人摇了摇头示意别再说这事了。   砰砰两声,众人目光向屋外看去,许归然起身说道:“应该是我定的里脊肉。”他边说边往院门走,这猪肉铺的老板有两下子嘛,这么快便凑齐了三十斤肉,哥儿挑了挑眉。   第106章 高林县75   院门外, 等人开门的猪肉铺老板朱磊若有所思地看向巷子外,他有些日子没过来这边了,原来这正街上就这一家食肆,男人眯了下眼, 开门的声响同时传来, 朱磊转回头。 ↑返回顶部↑ 第113章 (1 / 2)   这姓郑的朋友也去了这家干活,是听当时就和欺负小豆的王八蛋一块干活的人说的,姓郑的说那家里有个左边眼尾有痣的哥儿身手不一般,整日在屋子舞刀弄枪的,说不准就是这人断的王八蛋的手,因此他才跑来和朱磊说。   朱磊听完高兴坏了,甚至没收那客人的买肉钱,当晚他就和小豆说了这事,他们便说好等食肆开业了一定要来吃饭,想来帮衬帮衬这家为民除害的食肆。   思绪回笼,朱磊故意岔开话题说道:“许老板,这里脊肉您以后还要吗?我都给您按八文钱一斤算如何。”打断人手这事明面上说出来不好,男人便没有多提,而是给许归然一个便宜占,八文钱他是一分不赚的。   许归然愣住了,他瞄了眼身旁走来的江含雪,突然想起沈无虞那日说的这人以后不会再来打扰他们了,哥儿灵光一闪,想通什么,他对着朱磊摇了摇头:“按市场价来就好。”   见朱磊还想说些什么,许归然率先说道:“朱老板和我做桩生意吧,我想在你的铺子里每日定一头猪,然后再给我多来几斤里脊肉就好。”   他方才仔细看了那里脊肉,确认没有滥竽充数的,这朱磊能在这么短时间拿到这么多肉还如此爱重自己夫郎,甚至因为他误打误撞帮了朱磊出了口气,这人就一直记着想来回报。   许归然觉得和朱磊拿猪肉比他在市场上随便找一家要好得多,他家食肆要用猪肉做的菜不少,能有个稳定又靠谱的货源再好不过了。   “行,那我不跟您客气了,今日这里脊肉按八文钱一斤算就好,您也别跟我客气。”朱磊顿了一下,而后立马笑呵呵地说道。   其乐融融说着话的两人不知,在许归然没重生的前世,那姓王的男人因为被朱磊威胁一直怀恨在心,见朱磊不敢对他怎么样,后来胆大包天,竟是一直蹲守小豆,趁小豆落单时将人强抓了去,他笃定这家人不敢声张,毕竟说出去没脸的是哥儿。   没想到事后朱磊直接拿刀砍死了人,小豆接受不了自己被玷污了,更接受不了朱磊因他被抓下狱即日要被斩首,小豆自尽而亡,他们的孩子留给了朱磊俩爹照顾,朱家家破人亡。   *   确认好斤数结过钱又定好了明日送猪肉的时辰,朱磊便推着板车离开了,许归然将院门关上,走向院子中间站着的江含雪,目露探究地看向人。   许归然转头看了眼堂屋,确认了许安安他们在里面专心说着话没留心别的,这才轻声问道:“含雪哥,那个姓王的是你们收拾的吗?”   “嗯。”江含雪点了点头,轻声道。   许归然抿了下唇,他面色一沉,接着轻声道:“齐之越从林家凭空消失的事你们查的如何?”   早在答应团团帮忙找齐之越的那日下午,江含雪留他说话时,他便让江含雪去查齐之越的下落,同时还因为他问江含雪食肆要开业,他如何有空去查时,而知晓了沈无虞留了些人,沈无虞交代了,如非必要不用和他们说这事,以免他们不自在。   不过沈无虞也说了,从许归然嫁人那天起江含雪就是许归然的人,江含雪自是对人知无不言。   江含雪面色也沉了些,他摇了摇头,低声说道:“还没找到人。”   两人一时都没有再说话。   沈无虞留下的人都是他的心腹,大大小小给沈无虞做了不少事,是人才中的人才,那日之后的第二日便查到了林家里根本没有齐之越这人。   他们接着查,发现林家每隔半年便这样招一次护卫,每次都有些人不见了,和林家下人打听时,都说这些人干的不好,被遣回去了。   太奇怪了,心腹们接着往下查,发现这些人都有一个相同点,全是孤儿,没有人会锲而不舍地追查他们的下落。   许归然听到这话时脸都白了,他总觉得这事和前世林家被灭门有关,他悄悄和秦明渊说了,男人当时面色黑沉,给他摇蒲扇的手竟是不自知地悬停在空中。   在那时许归然便决定这事绝不能再让更多人知道了,他好怕自己会害死身边人,前世秦明渊死在他面前时的那种痛彻心扉,他不愿再体会。   江含雪突然握住了许归然的手,哥儿声音沉稳地说道:“这事不对劲,我已和二爷说了,他让我们先小心行事,别担心,我们会找到齐之越的。”   这小小的高林县背后竟牵扯出了这样的事,是江含雪他们没能预料到的,但是   不管怎么样,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大越朝的子民不能不明不白失踪。   许归然愣愣地看着江含雪,含雪哥竟然说了这么长一段话,他重重地点头,语气严肃地说道:“一定要小心,万事没有你们的安危的重要。”他双眼直勾勾盯着江含雪,眼底满是担忧。   他知道团团可怜,齐之越可怜,那些莫名不见的人也可怜,可是这不能用江含雪他们的命去换,许归然抿了抿唇,又重复了遍:“千万千万要小心。”   江含雪这条命本就是将军救的,为了将军和他的家人,他死也不为过,可将军的孩子却叫他将自己的安危放在第一位,哥儿眼底闪过什么,他郑重地点了点头,轻声道:“好。” ↑返回顶部↑ 第114章 (1 / 2)   时隔这么多年,江含雪已经记不得阿爹的脸了,只记得阿爹的怀抱很温暖,总会用有些凉的手轻轻摸着他的脸说:“我家小宝今日又跑那玩了,脸都跑红了,阿爹给你凉凉脸。”   还有阿爹名字是黄小江,他是在阿爹死的那天记住的。   那时他太小了,根本不明白死什么,只知道阿爹不起来不说话,他不知道怎么办,跑去找阿爹的朋友,那哥儿抱着他跑到阿爹床前跪坐着,一边哭一边说:“黄小江,你这么死了你孩子怎么办,你怎么舍得抛下他,你快点起来。”   后来他们给阿爹办了丧事,大家都只顾着吃饭聊天,只有他和阿爹的朋友在哭。   那一日,江含雪感觉自己将此生的眼泪都流完了。   没了阿爹,挨打时没人再护着他了,可他记着阿爹说:“小宝你一定要好好活,别那么快来找阿爹。”   他谨记在心,再被打时,他学会了躲,一开始躲不掉,总要被打的一身伤,后来练出来了。   他很会跑,那男人抓不住他,但是他没有地方去,总要回家。   后来那男人娶了个带着儿子的寡妇,家里挨打的人变多了,他冷眼看着,那女人想把他推到了前头。   他很会跑,但不跑那女人出于愧疚会悄悄给他多装些饭,他很饿,他从前总是吃不饱,他主动护住了女人。   他十二岁时张开了,身形高挑,一张脸随了他阿爹,清秀漂亮。   那年冬日樊京下了一场很大很长的雪,很冷很冷,能把人露在外头的耳朵鼻子都冻掉那么冷,那女人当时怀孕了,那男人要把他卖到樊京城里的青楼换钱买炭火给女人取暖。   在去城里的路上,他猜男人应该是不想再养他这个累赘,用这个借口甩掉他罢了。   他很会跑。   可跑出来之后他没有地方去,那是个冬日,樊京的天是会冻死人的,他在街上又冷又饿,只能含雪充饥时,是将军救了他。   后来他为偿还恩情,在将军府里拼了命的习武练功只为能帮上将军,也是在那时和来将军府做客的宋舒阳认识的,他还给自己起了一个新名字——江含雪。   江含雪不愿随那根本不在乎他阿爹的黄家人的姓,是以选了那江字,从前与阿爹要好的人总是叫阿爹江哥儿,含雪含雪,他是靠着含雪才活到了被将军救下。   在江含雪短短的二十年人生中,前十二年只顾着跑和填饱肚子活下去,后八年只顾着练功和做好将军吩咐的事,一日不敢懈怠,这才在将军麾下的一众能人里拨得头筹。   直到来到这,江含雪才过了那么一点普通的、安稳的,可以说的上是幸福的日子,他觉得这比樊京好。   回忆不过转瞬即过,江含雪半垂着眼淡淡道:“没这好。”   什么东西没这好?许归然摸不着头脑地:“啊?”了声。   江含雪闻声抬起头来,他看着许归然面色舒展了些,哥儿直白说道:“我没有留心过樊京是怎样的。”   许归然愣了下,显然没料到江含雪会这样说。   可是含雪哥之前说他是在樊京那边长大的,或许是有他不知道的事情吧,许归然偏了偏头,随后笑着道:“那到时我们几个一块去逛逛看有啥新奇的。”   江含雪毫不犹豫地点头应道:“好。”哥儿面上浮起一抹浅笑。   说话的工夫,两人也来到了林氏牙行,映入眼帘的是一家不大不小的铺面,里头坐着个应该是掌柜的男人,在瞧见许归然的第一眼,牙行掌柜便连忙站起身走了过来。   江含雪不动声色地走到了许归然身前,同时就听见许归然低声快速说道:“他认识我,之前我和林业租院子时他就在,后来爹不是给我买了那两院子吗,他应该是知道什么的。”   “买院子时二爷让苏征出面了,那地段租出去比卖掉好。”江含雪眯了下眼,他回头轻声说道。   难怪,许归然了然地点了点头。   牙行的人很热情,这请洗碗工的事三言两语便谈好了,牙人介绍了个三十多岁的寡妇,这女人是高林县人,有个十岁的儿子,现在和公婆一起住,为了生计才出来找活干。 ↑返回顶部↑ 第115章 (1 / 2)   “滚就滚!”林德文高声说道,背过身往外走时,他忍不住吸了吸鼻子,身后又传来了林业的声:“你今日要是敢踏出这个家一步就不准再叫我哥!”   林德文用衣袖抹了把脸,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那日的下午他夫郎得知后,收拾了包袱偷偷叫人给他送来,里头有衣物、一封信和几两银子。夫郎说他已和弟弟商量好了,让林德文去他弟弟的书店做个画工赚些银钱度日先,他在家里和娘会好好劝劝大哥的。   就这样过了小半年,林业许是被他的坚持所动容了,终于松口让他回家,可林德文想做出一番名堂让他哥刮目相看,是以一直没回去。   直到前几天听见许归然说的那番话,林德文才终于回了家,他问家里的管事找齐之越,管事顿了下说家里没有这个人。   林德文心里疑惑但那时林业正在外头和人吃饭谈生意,他见不到人就跑去找自己夫郎问了问,他夫郎说家里前些日子是招了护卫,他说的齐之越可能是做的不好家里没要吧。   可人也没回去啊,林德文还想再问就听见夫郎说:“林德文,你这么久才回来一次就说这个?”林德文还没来得及反应,他面前的哥儿紧接着道:“你娘说我拴不住男人,嫁来林家都三年了连个孩子的影子都见不到。”   林德文呆愣住了,一双白嫩的手攀上男人的腰间,哥儿边说着:“我不管你想做什么,在外头如何都好,但是你要给我一个孩子。”边将人拉向雕花木床。   这日后,林德文在家里待了好几天,期间他终于等到了林业。他跟林业仔仔细细地说了团团的事,问齐之越的下落,怎料林业却直截了当地说不知道,家里从来没有过这个人。   可是他夫郎说家里前些日子招了护卫啊,但看着面前人突然变得黑沉的脸,林德文没有说出来,他心底有个声音告诉他,不能再说了。   林德文在家里纠结了好几日,还悄悄地问了他夫郎,他没直接说,而是胡诌成别人家的事,说完他问道:“你觉得他该相信谁?”   一边是他感情深厚的兄长,另一边是孩子不见了的苦主,一个说从来没见过这人,另一个说孩子就是见过他兄长来了他家才不见的。其中还有人说家里确实来了批人但不知道有没有那孩子,可日子都是对上的。   到底谁说的是真的,林德文不知道,或者说他不愿意知道。   当时夫郎毫不犹豫地说道:“信他自己查到的。”话音刚落,哥儿一巴掌拍到男人脸上,力道不重,林德文也不觉有啥不对,好像哥儿只是突然摸了摸他的脸一样。   看着林德文清澈双眼中的疑惑,哥儿扯面团一样扯着男人的脸,有些别扭地说道:“你个傻子别愁眉苦恼的,不适合你,家里我会帮你查的。”   回想到夫郎说的这话,林德文面上不自觉露出一个傻笑。   看着面前的林德文突然就乐呵起来了,许归然和江含雪面面相觑,都没搞懂。   许归然眯了眯眼,决定直接问:“原来是这样,那林画师今日来除了你是林家人这事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啊对,我是想来说齐之越的事情的,我问了我哥,他说没有见过齐之越。”林德文这才反应过来,他轻声说道。   不等许归然他们说话,林德文接着低声道:“我觉得我哥有些奇怪,我会接着找的,等有消息就来和你们说。”他扭头看了眼院子,声音有些沉闷地:“不过还是先别跟救济院的哥儿说了,我怕…”   他没说完,但他们都知道这未尽之言是什么。齐之越没有回救济院,还能想着人是在林家没空回来,但林家也没有齐之越,一个大活人就这么渺无音讯了,要何青和团团他们如何接受。   事情还没彻底查清,还是先瞒着吧,三人不约而同地想到。   林德文低头拱手说道:“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他突然想起什么,面带笑意:“对了,恭喜开业,今日我夫郎还打包了你们食肆的菜来我在外住的地方找我,味道可好。”   “多谢林画师。”许归然笑吟吟地说道,和人挥手道别,见林德文走出了巷子,这才转回身敲响了自家大门。   等应声的李小苗来开门的工夫,许归然轻轻叹了口气,背上突然多了只手,手的主人一边轻拍着他的背,一边说道:“会找到的。”   许归然愣了下,他面上扬起笑脸,坚定地:“嗯!”   恰在此时,李小苗拉开了院门,他开门时听见那一声高昂的嗯,忍不住问道:“归然哥,你们在说什么吗?你刚刚嗯的好大声。”   三人往里走,许归然眨了下眼,脑中瞬间找好了说辞,他轻快道:“含雪哥说到时候带我们去樊京逛一逛,我说嗯。”   樊京那可是皇帝住的都城,每个大越人都知道的,但怎么他们要去,他完全不知道这事,李小苗惊讶地张大了眼,满脸不可置信地说道:“樊京,我们要去樊京吗!为啥啊?”   忘了没和小苗说过这事了,许归然双眼连眨了好几下,思索着什么能说,身旁的江含雪先开口了:“等秦明渊考中国子监。” ↑返回顶部↑ 第116章 (1 / 2)   短暂的声响后,李小苗拿着干净的茶杯出去了,何青又在下一刻走了进来,他高声说着要做的菜,一边端起炒好的荔枝肉出去。   请的洗碗工阿月早早地就来了,女人现下坐在灶屋门旁,看着前头铺面的小工进进出出,又瞄了眼忙个不停的两个哥儿,五个灶口还都煮着菜,她眼底满是震撼,才刚开门嘞,这生意也太好了吧。   耳后突然传来脚步声,阿月循声看去,是一个穿着短打,高大的男人,两人看到对方时都愣了下。   许归然余光瞥见男人的身影,他转头看了眼,声音雀跃地喊道:“相公,你回来啦!”   原来是少东家的夫婿,阿月眼底闪过了然,连忙站起身和秦明渊介绍自己:“我是阿月,来洗碗的。”女人高抬着头,面上露出个憨厚的笑。   秦明渊被许归然那一声给惊住了,他脚步一顿,眼底有些讶异,嘴角却老实地往上翘,他对着和他讲话的女人点了点头,淡淡道:“嗯,我是秦明渊,许归然的相公。”   男人最后一句带着几分藏不住的得意,许归然忍不住笑起来,他手下还稳稳地片着鱼,他摆了摆头,边示意男人看他身后的实木桌子,边说道:“相公,我给你留了菜,都放在我身后那个托盘上,饭在那边你去装,你先端去吃。”   “嗯。”秦明渊点头,他嘴角不受控地往上翘,大步走进灶屋里,先叫了声里头斩烧鹅的许安安:“阿爹。”   “欸,明渊你回来了,快端饭菜去吃吧,我们方才都吃过了,你中午吃的早,别等我们。”许安安应了声,他将斩成块的烧鹅码到碟子上,一边温声说道。   秦明渊点头应好,拿了干净碗走去装饭时,突然在许归然身旁停下了脚步,男人忍不住轻抚了把哥儿的腰。   被摸了的许归然忙里偷闲地转头嗔了人一眼,他眉头微蹙,带着点脾气地呲牙道:“哎呀,你别打扰我。”   秦明渊轻笑了声,眼底满是愉悦,他手老实地收回,转身走向一个大铁锅前装了满满一碗饭,这才走向灶屋中间的桌上放了菜的地方,将饭碗放到空着的地方,端起有些沉甸甸的托盘离开了灶屋。   霞光撒满了院落,那颗柿子树枝繁叶茂,上头已有几颗发黄的柿子,秦明渊就坐在树旁,就着日光掀开了两个盖着大陶碗的碟子,一个里边一半是用葱蒜翻炒过的白切鸡、一半是青椒炒肉。   另一个碗里装着荔枝肉和粉蒸南瓜,都香喷喷的冒着热气。秦明渊拿起筷子,大口却不粗鲁地吃了起来,他望了望天边的夕阳,隔着一堵墙隐约能听见客人们交谈的声,偶尔能听见许归然他们高声叫人来端菜。   秦明渊冷峻的脸庞都柔和了许多,他眉眼都透着快乐,虽是自己一人吃着饭,心底却半点不觉孤单。   片刻后,秦明渊吃完饭,他在院子里的水缸边将碗碟洗净,便起身向大灶屋走去。   与此同时,阿月正在洗碗筷,女人动作麻利又认真,她满心都是一个念头,一定要让店家满意,她一定要留下来。   布帘被掀开,李小苗走进灶屋高声说道:“水煮肉片和干锅各两份。”说完他没走,而是看向许归然说道:“归然哥,其中一份干锅有客人问能不能换成土豆排骨的。”   许归然啊了声,他手下动作一顿,有些迟疑地说道:“…确定客人这么说吗?”菜单子没有这道菜,不过也不是不能做,哥儿眯了眯眼,他怎么没想到呢,这干锅重点是酱的味道够重够好,换成旁的菜想来也好吃。   “你去和客人说我是第一次这样做,味道怕是没有干锅虾好,若是客人还是要的话我再做。”许归然想了想,转头和李小苗说道。   李小苗点头:“好的归然哥。”   没一会,李小苗回来了,他直接道:“归然哥,客人说就要干锅土豆排骨。”   “行,那我做了。”许归然点点头,面上半点犹豫都无,既然说要做那他就不会再纠结。   听着两人的对话,许安安半点没忧心许归然的决定,他相信许归然,哥儿自顾自做着水煮肉片。   对于做菜这事,许归然还是有几分信心的,恰好秦明渊走了过来,哥儿扭头喊道:“秦明渊,来帮我给土豆削皮。”   秦明渊加快了步伐,他走到灶屋里,看向许归然背影的眼中有几分幽怨,怎么不叫相公了,男人嘴角往下撇了两分,他拿起一边筐里的土豆,边问道:“要几个?”   随着剁排骨的声音,许归然边说道:“四个。”哥儿脑中飞快思索着。   剁好的中排凉水下锅,接着加入姜片、葱段和一点黄酒,煮至变色后捞出,控干水分放到一边备用。   秦明渊削好洗净的土豆已经放到了案板上,男人已被许安安叫去备菜了,洗菜切肉这样简单事,秦明渊还是十分熟练的。   土豆、青红辣椒都切成条状,还有旁的要用的香料也先备好。 ↑返回顶部↑ 第117章 (1 / 2)   机缘巧合下和他们同桌而坐的朱磊一心吃着饭,半点没留心身旁的事,他的小腿突然被踢了下,朱磊在他夫郎何小豆着急的眼神示意下看向了身旁的男人,他皱了皱眉。   几道目光同时落到那没说话的男人身上,有警惕的有着急的。   先开口的是男人夫郎,他对着男人轻声喊道:“宋川!”接着他转过头看向李小苗,温声道:“我相公就是脸臭,别怕,你去忙你的吧。”   闻言,李小苗松了口气,他浅笑着点点头:“好,客人们有事再唤我。”话落,他转过身要走,没想到白砚珩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后,两人险些撞到一块。   “小苗,慢点。”白砚珩虚扶了人一把,等人站稳了,他垂下头看着李小苗温声道。   李小苗连连点头,他飞快瞟了眼男人那桌饭菜,还没吃完,哥儿抬起头看着白砚珩,眼底不由浮现一丝不该有的期望,下一瞬,男人温和的话语打碎了他的自作多情。   “我去买单。”白砚珩面上挂着一如既往的笑容,温声温气地说道。同时,他不动声色地扫了眼旁边坐着的男人。   李小苗呼吸一滞,他眨了眨眼,强装镇定地说道:“好,好,客人您去柜台那边就好。”可没再敢抬头看白砚珩。   一声轻飘飘地:“小苗,唤我名姓就好。”随着一阵风落到李小苗耳边,哥儿扭头看向白砚珩的背影,鼻间似乎还萦绕着白砚珩身上的香味,哥儿眼底闪过几分落寞。   几瞬后,客人的招呼声传来,李小苗连忙收回目光,脚下飞快地走向那桌客人给他们添饭。   开门前就赶来的客人们吃完离开,又有人接踵而至,吃晚食的几个时辰悄然溜走,客人们吃饱喝足,有的回家休息,有的跑去喧嚣热闹一整晚的南街瓦舍找乐子。   南街瓦舍那边有十来座说书讲史、唱戏演杂剧、杂耍卖艺的勾栏,也有摆摊卖吃食的,那间有奶茶的香水行就开在南街上,到了晚上南街那边才热闹起来。   最后一桌客人离开了,李小苗瞄了瞄外头,那些小贩都在收拾东西准备离开了,也到了食肆歇业的时候,哥儿揉了揉空瘪的肚子,面上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   站在李小苗身旁的江含雪确认没人要来后,飞快地把食肆外的木牌搬回,李小苗接着将食肆门拉上锁好,何青拿着块湿布从灶屋里走出,利索地把最后一桌客人吃饭的那方桌擦净。   三人一块将桌椅摆整齐后,许归然的声音从灶屋里传了出来:“大家,可以吃饭啦!”   天已经完全黑了,阿月望了望外头的天色,手下洗净最后一个碗又用布巾擦干,她站起身,手握成拳敲了敲有些酸痛的后腰,不远处的许安安和她动作一样。   “阿爹,要不要去宋氏香水行按按?我听人说他们家按摩的师傅手艺好。”许归然一边给阿月的食盒里装菜,一边对着许安安说道,哥儿面上是明晃晃的担忧。   许安安眯了眯眼,他一手捶着酸痛的地方,边点点头:“一块去按按吧,刚好在那洗个澡,就不用自家烧水那么麻烦了。”当年在酒楼干一天都没觉得腰酸,真是不服老不行了,哥儿心想。   大热天出了一身汗,不洗澡哪能行,去外头洗比在自家一锅锅烧水接连去洗的方便多了。   许归然赞同地直点头,他放下手里的食盒,一边对着秦明渊挑了挑眉,一边说道:“行,那咱们吃完饭就去。”哥儿看了眼等着端菜的江含雪他们,问道:“你们觉得呢?”   被问到的几人都点了点头,李小苗和江含雪不用说,倒是何青让许归然惊讶了一下,他以为哥儿会急着赶回救济院呢,毕竟从这里回去可还要挺久的。   何青看出许归然的惊讶,哥儿笑着解释道:“我早上不是和吴江一块赶骡车过来嘛,洗个澡再回去也不算太晚。”他扯了扯自己的衣领,皱着脸道:“一身汗的,不洗难受。”   “也是,那就一块去。”许归然了然一笑,笑呵呵地说道。   说话的工夫,他们装好了饭和菜,许安安他们手都端着东西,前后脚往堂屋里去。   留在灶屋的许归然将食盒递给等着的女人,温声道:“阿月婶,明天午时别忘了,到时咱们签契书。”   阿月笑的见牙不见眼,朗声说着:“好嘞,少东家,那我就先走了。”   “阿月婶,你家人呢,不是说来接你吗?”许归然没急着答应,转而问道,他眼底带着几分担忧,是真的担心大晚上的阿月独身一人回家会有危险。   阿月看着哥儿的双眼呆了一瞬,她面上的笑都僵住了,眼底却闪过一丝亮光,女人飞快地眨了眨眼,憨笑着道:“应该就来了,我去外头等会就是。”话音刚落,屋外传来了李小苗的声音。   “归然哥,有个大爷说来找阿月婶的。”   正街上做吃食生意的都是这个时辰左右关门,许归然和阿月说了。阿月便也和家人说了这会来,要不人家老板可能会不要她干活,听到这,女人公公便说他一定来。 ↑返回顶部↑ 第118章 (1 / 2)   “哎呀,不好在专干这个的人面前班门弄斧的嘛。”许归然眨了眨眼,嘟嘟囔囔地说道。   李小苗转过头,看向许归然的双眼中满是认真,哥儿郑重其事地说道:“归然哥,你要是干这个肯定也能开店的。”   “干什么?”喜欢泡澡,多泡了会才走来的江含雪问道。哥儿弯腰接过许安安递来的板凳,将木盆里布巾往上一铺,这才坐下,他看着许归然和李小苗两人,歪了歪头。   李小苗指了指江含雪木盆中的粗布巾,看向江含雪的眼中是藏不住的期待,江含雪教他功夫,他也想回报江含雪,哥儿轻声问道:“含雪哥,你要不要搓背?”   “可以。”江含雪可有可无地点点头,哥儿四肢修长,身上的肌肉结实又不会过于夸张,只是几乎每一处都有疤痕,比李小苗的还要狰狞可怖。   除了何青,他们都不是初次一块来香水行洗澡,先前江含雪见许归然他们担心地看着自己又不知该不该问的样,便言简意赅地将他从前的事说了,他那人渣爹也被他揍了一顿,某次在街上碰见时。   当时李小苗看着江含雪的眼中满是崇拜,心底隐隐生出了某个念头。   现今,何青看着两人,没有多问,每个人都有不想和外人提及的事,他将心比心,不会多嘴多舌。   五人从头到脚洗了遍,一天的疲累和油汗都被洗净了,他们的头发用布巾擦的半干后又用木簪简单束起,身上换了干净的衣裳,神清气爽地走出澡堂。   秦明渊和吴江早在外头供人歇脚的地方等着了,他们两人没有说话,一下便看见了走过来的哥儿们,是同时站了起来,而何青和许归然瞧见人,下意识加快了脚步。   “秦明渊!”许归然笑着唤道,他毫不犹豫地冲过去牵起男人的手,抬起头看向秦明渊时忍不住吸了吸鼻子,他打趣道:”你现在和你爱喝的奶茶味道好像喔。”   秦明渊捏了捏哥儿柔软的掌心,强忍住咬人白嫩脸蛋的冲动,他点了点头,声音低沉地:“嗯,你也是。”男人唇角微勾,抬起手轻捏了把哥儿泛着桃红的面颊。   他们身旁的何青和吴江要含蓄许多,吴江两手贴在腿旁,看着何青的眼底是藏不住的痴迷。   这目光炽热不已,看的何青又羞又喜,哥儿咬了咬下唇,声音轻轻地:“让你久等了。”一边抬起眼看了男人一眼。   明明只是视线相交,吴江却好似被烫着般,忙不迭移开了视线,一张脸黑红黑红的。反倒是嫁过人的何青要坦荡不少,哥儿轻笑了下。   “好了好了,咱们上去按摩吧。”许安安走上前,笑着温声道。   跟在许安安身后的江含雪波澜不惊地看着面前几人,他察觉到什么回过头,就看见李小苗还站在原地,哥儿双眼眨也不眨地看向某处,眼中流露出几分挂心。   李小苗看的专心,直到许归然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头,李小苗这才回过神来。   “小苗,你看啥呢,咱们上三楼按摩去吧。”许归然歪着头问道,他视线顺着李小苗方才看的地方看去,哥儿挑了挑眉,竟然这么巧,白砚珩正在不远处的柜台前和掌柜说着什么。   李小苗没出声,他左右看了眼,答非所问地说道:“何阿叔他们呢?”   “他们刚才不是说洗完就回去吗,怕太晚不安全,连骡车都赶过来了,你忘记啦。”许归然转过头说道,他突然眯着眼凑到李小苗面前仔细地看了看哥儿,随后一言不发地拉起人的手就要走。   怎料却没拉动,许归然没回头,手却被轻轻晃了晃,哥儿带着祈求的声音传来:“归然哥,能不能让秦明渊问问白砚珩呀。”   方才在食肆里白砚珩便是一人吃饭,如今在香水行白砚珩也是独身一人,李小苗瞧着心里头有些难受,他不想看白砚珩孤零零的,可他也不能去找白砚珩。   “就跟他打声招呼行不行呀。”李小苗眨巴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底气不足地说道。   还没等许归然应声,远处早看到他们的白砚珩走了过来,他拱手温声道:“二位晚好。”   许归然转过身看着白砚珩,扯了扯嘴角:“晚好,真巧啊,白秀才你怎么也来这香水行了。”   面对这语气不太好的问话,白砚珩只是揉了揉肩,温声回应着:“我时不时就会来这按摩,整日伏案疾书的,肩头酸痛。”   秦明渊前世写完教案也常做这个动作,许归然心底那一丝怀疑被打消了,他点点头,正思索着要说什么。   久没等到许归然他们的许安安等人就走了过来,许安安看见白砚珩惊讶地瞪大了眼,等人看过来时,面上已恢复了平静,哥儿笑着应道:“晚好。”他眨了眨眼,自然地邀约道:我们要去按摩,你要不要和明渊一块,你们俩还能说说话。”   白砚珩看了秦明渊一眼,装没瞧见人微沉的眼神,顺杆子往上爬地应道:“那正好了,我刚想上去按按。” ↑返回顶部↑ 第119章 (1 / 3)   许归然用轻的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见的声,将今日下午林德文过来找他的事娓娓道来。   期间听见林德文名姓时秦明渊眯了眯眼,他没有插嘴,而是耐心地等着许归然说完。   片刻后。   许归然惊讶地瞪大了眼,手下意识扯着男人的衣领,不可置信地:“你说林德文的夫郎是白砚珩的阿哥?!”   “嗯,白砚珩说的。”秦明渊点点头,边用手抚过哥儿额角的碎发,波澜不惊地应道。   两人侧躺着直面对方,他们没有说话,都半垂着眼不知在想些什么。   突然,许归然抬起眼,他面上有些忧愁,紧紧盯着秦明渊问道:“你当时说的和白家有关系是因为这个吗?”   “有一些。”秦明渊淡声道,他忽的平躺过身看着面前的床帐,眼底闪过晦涩不明的暗色,男人沉声道:“林家人死后,他们的产业都到了白家手里。”   杀人总有目的,或为财或因情。前世查案时说自己叫林业的林德文说他们家向来与人为善,是不可能结到灭门的仇。   秦明渊便将目光转向因此事得益最多的白家,那时他还奇怪林德文为何斩钉截铁地说不可能是白家。   原来他夫郎是白家人,秦明渊查案时便听闻因白老爷重病,白家现今的家产都在白老爷嫡出的哥儿手上,想来就是白砚珩的阿哥了。   秦明渊将这些和许归然说了遍,他猜哥儿根本不记得了。   果不其然,许归然张大嘴惊呼了声,哥儿推开又亲过来的秦明渊,惊讶过后他心头冒出一个疑惑,哥儿咬了咬下唇,皱着眉不解道:“他怎么会活着,而且还回了白家。”   他不是咒人只是觉得奇怪,那凶手连林家签了卖身契的下人都不放过,怎么会放林德文的夫郎一命,而且白家可是高林县的大户人家了,怎么会将产业交给一个嫁了人的哥儿,甚至连林家的产业也到了他手上。   难不成,许归然缓慢地眨了下眼,哥儿睫毛止不住地颤,手把秦明渊露胳膊的圆领小衣领口都扯松了,他轻声道:“是那哥儿动的手吗,为了夺财?”   若真是如此,背后很有可能是白家的指使,说不准其中也有白砚珩的手笔,思及此,许归然呼吸一滞,不愿再往下深想。   秦明渊眉头蹙起,他伸手拍着哥儿的后背,嘴唇碰着许归然的耳朵,轻声说道:“我原先也以为,但是。”他话口一转,问道:“在齐之越之前便有人不见了是吗?”   “嗯,我之前不是和你说过嘛。”许归然嘟囔着,耳朵被男人碰到有些痒,哥儿忍不住动了动头。   不对,许归然顿住了,如果是白家为了钱下手的话,那没有理由让那些人不见,若是林家本来就有问题,那动手的也不可能是白家,而是那些不见的人的亲朋好友,还是他们联手了?   许归然歪了歪头,脑子快转不动了,林家为什么要隔段时间要一群人不见,前世林家的产业怎么会跑到白家手里,林德文的夫郎怎么会没死,还回到白家接管所有家业。   “我查案那一年,白家经营的牙行时不时便会有一群人不见,我猜白家是在林家灭门后才参与其中。”秦明渊在人耳边接着轻声道。   距今十三年后的白家和林家做着一样的行当,那时的白砚珩应该已在京中谋得一官半职了,可白家还是受制于人,背后一定还有权势更为厉害的人在操控着这一切。   而从他最近试探白砚珩情况来看,男人是半点不知林家做的事,今日晚更是直接将哥夫林德文的真实身份告诉了秦明渊,说是他阿哥交代他的。   这般坦荡和提起林德文时带着点嫌弃的亲昵态度,真不像觊觎林家人钱财到灭人口的地步。   “这到底是咋回事啊,背后的人究竟要干啥啊?”许归然小脸皱成一团,手攥着秦明渊衣领,自言自语地说道。他知道秦明渊也还没搞明白,所以没有问人,但耳边却传来了男人的声。   轻轻的两个字,却足以激起翻江倒海。   秦明渊早有先见之明地捂住了许归然的嘴,男人摇了摇头,低声道:“只是猜测,我没有证据。”   “你…你,你怎么会想到这个?”许归然拉开了秦明渊的手,说话都不利索了,一顿一顿地说道。   秦明渊看着哥儿面上闪过的惊慌,突然有些后悔了,他不该和许归然说的,男人抿了抿唇,看着哥儿一时没有说话。   “不是说好什么都要跟我说的吗?”许归然伸手戳了戳目露悔意的秦明渊,双眼看透一切般凝视着男人,轻声说道。 ↑返回顶部↑ 第120章 (1 / 2)   啵的一声后,许归然手指轻点着男人刚被自己亲过的脸颊,眯着眼说道:“行了吧,快起来穿衣洗漱。”   秦明渊轻笑了声,方才那可怜的神情已烟消云散,快的好似从未出现过。   片刻后,屋门被推开,几乎是同一时刻,隔壁两间屋子的门也被推开,四人前后脚从里走出,简单问早后,便各去洗漱了。   这个早晨和以往大差不差,许安安和许归然煮好了早食,几人吃饱喝足后,也到了秦明渊上官学的时辰。   许归然送秦明渊到门边,他伸手抚了抚男人挎包的肩带,目送秦明渊离去后才关上门转身回了院子里。   今日安然居要营业,一大早便得去采买一日的食材,猪肉是提前和人定好的,因为量大,是有专人送来的。   大灶屋里的铁架上已挂着昨日晚去香水行前便处理好的鸭鹅,晾皮晾到今日才能烧,而下午卖的得现在准备。   许归然按着昨日的菜量写好了单子,而后揣着单子和江含雪一块驾着骡车离开了家,许安安和李小苗在家等着猪肉送来。   清早的正街已很热闹了,卖各种早食的铺子都开了门,或多或少都有人上门帮衬,小贩们正收拾东西准备出摊。   江含雪拿着缰绳驾驶骡车,他看了眼坐在一旁的许归然,语气平静地说道:“昨日中午那秀才闹事时,食肆外头有陈泽天的人。”   “什么?”许归然转过头,瞪大了眼说道。哥儿歪了歪头,眉头蹙起,满脸不解地问道:“他是故意派人过来的吗?。”   江含雪点了点头,淡淡道:“他们看到那人去和那秀才搭话,然后把秀才带回了陈家。”他也是昨日晚从香水行回到家才从沈无虞留下的人那里得知这些消息,那时许归然已睡下了。   “可能还会有人来闹事。”江含雪眯了眯眼,一抹暗色从他眼底闪过,说话时的语气却是沉稳的。   闻言,许归然眉头皱成了一团,忍不住道:“这陈泽天真是没完没了,在官学里莫名其妙地看秦明渊不顺眼,现在还要找上家里来。”哥儿无奈地叹了口气。   江含雪也皱了皱眉,沈无虞此行是来巡查边防水军的,于情于理,任何关于沈无虞的消息都不该出现在高林县,要不他们怎么可能让陈泽天这样的人在许归然眼前蹦哒。   一旁的许归然突然凑近了江含雪,他直视着前方的双眼透着一股不会消散的韧劲,言辞凿凿地说道:“咱们行的正坐的端,不怕他。”   江含雪点了点头:“对。”   “不过既然让我们提前知道了,可不得想个对策让他计谋落空,还要让他自食恶果。”许归然哼哼两声说道,哥儿眼底透着狡黠的光,他可不会放过欺负秦明渊的人。   江含雪毫不犹豫地应道:“好。”看向许归然的双眼透出了和李小苗一样的神色,一副任凭许归然要做什么都会全力支持的样。   骡车溜溜达达地驶进西市。   本来只驮着人和几个空木桶的车板去了一趟西市后变得满满当当,三个竹笼里各关着六只鸡鸭鹅,木桶里有黑鱼、虾和鱿鱼,还有旁的瓜果蔬菜,许归然和江含雪都快没地方坐了。   回家的路上,日头逐渐变得刺眼,许归然早拿了席帽给江含雪和自己带上,此时正晃着腿四处看,哥儿余光瞥见什么,他看向不远处家的方向,突然眯了眯眼,安然居前好像站着两个有点眼熟的人。   头带席帽的尖脸哥儿抬着头看着顶上的匾额,他不认字,但他们问了旁边面馆的伙计,那小哥说这家人是姓许,原来那几乎包圆了他们摊位上东西的哥儿是开食肆的啊。   尖脸哥儿身旁的壮实男人一手一个筐,身后还背着一个,他一直牢牢盯着身旁的夫郎,没错过人眼中一闪而过的羡慕,男人抿了抿唇。   “相公,你说他们会要荔枝吗?”尖脸哥儿突然转头看向男人,他面上有些忧愁,怏怏地问道。   男人目光沉沉地看着哥儿,他面上没什么波动,沉声说着:“先问,不要我再想办法。”他顿了顿,有些生涩地哄道:“果子,别怕。”   “哎呦,你咋学了我娘的叫法,怪羞人的。”大名是王小果的哥儿瞪大了眼,他白皙的面皮霎时多了两团红云,也顾不得荔枝的事了。他面上有羞涩也有几分不可思议,没想到男人竟然听到了他阿娘叫他,还记着了。   食肆前站着的两人正想往后头巷子去,就听见身后传来了叫唤声:“夫郎,大哥,你们是找着菌子了吗?”   王小果转头一看,就瞧见了许归然,他余光扫见车板上的东西,本想说对,出口时却变成了:“哇!”   男人瞥了眼自家夫郎,眼底闪过笑意,紧接着他看向许归然点了点头说道:“对,我们找到了,你先前说多少都要可还算数。”说最后一句时,他面庞有些紧绷,也是怕人不要,他们来不及再找买家。 ↑返回顶部↑ 第121章 (1 / 2)   旁边站着的许安安将一切尽收眼底,不知怎的,他好似在这俩人身上看到了从前的自己,哥儿眨了下眼,心间有些酸涩,从背后看向许归然的目光中透着几分心疼。   还嚼着荔枝的李小苗呆愣愣地和他旁边的江含雪对视了眼,两人眼中是如出一辙的疑惑。   王小果抬手抹了把眼角,面上露出个歉意的笑,忙不迭说道:”抱歉,吓着你们了,我…我。”他怕不说清他们会觉得他奇怪,不在他这买东西了,哥儿抿了抿唇,缓声解释道——   高林县郊外有一荔村,王小果生在这,长在这,后来也嫁给了同村的梁实,男人是个猎户,虽然生性木讷,但待他很好。   梁家没分家,一大家子住在一块,各人赚的钱全要交给梁实的娘,由她管着账,可人在王小果怀孩子时也不舍得给人吃口蛋肉,还要哥儿托着个大肚子下地干活。   梁实三天两头地便要上山打猎,一去便是小半个月,他根本不知道他亲娘做的事。等他在家时他娘就变了个态度,他当时问王小果怎么这么瘦,他娘就在旁说怀胎都这样,之前小果害喜厉害。   男人不懂这些,他夫郎也和他娘一个说法,梁实便信以为真,只是看王小果在他身旁吃的香,便承诺说:“我会在家里待久些,你想吃什么就和我说。”   王小果想点头,可桌子下娘的手在掐他,耳边同时传来女人的声音:“那哪行,你不上山那家里不就少了笔进项。”   梁实沉着脸没应声,女人声音放软了些:“这赚来的钱不还是给你们用的,娘也是为你着想,这有了孩子花销可就大了,你放心去就是,小果娘会看着的。”女人突然看向身旁的哥儿,笑着道:“小果,劝劝你男人。”   “……是啊,相公,你安心去吧,我现在好多了。”王小果咽下嘴里那块煎鸡蛋,抬起头看着梁实说道,话落,哥儿又将头埋进饭碗里,大口吃着。   不是王小果不想和梁实说,可说了又能如何,难不成男人会为了他分家吗,梁实整日在山上,他还得在梁实娘手下过活,他哪里敢说。   王小果在孕期吃了不少苦头,足月时人都瘦巴巴的,后来孩子生下来也是小小的一团,是个小哥儿,没一个月就发热喘咳,吃了同村赤脚大夫抓的药一直不见好,那时梁实在山上,王小果想带孩子去县里的医馆看看。   可他这话一出,梁实娘就骂了他一顿,一直说犯不着去医馆,一个小哥儿命那里就那么金贵了,还得去医馆看病了,他阿奶生病那不都是扛过去的。   那是王小果头一回反驳了女人,他高声喊着:“我孩子你不心疼我心疼!我就要带他去!”   一个巴掌落到了哥儿脸上,女人气急败坏地骂道:“你混说什么呢,这是我亲孙子我怎么不心疼了,还敢和你娘顶嘴了是吧!”   王小果左脸火辣辣的痛,眼泪一下掉了出来,他也不想再和女人多说,泪眼朦胧地跑去屋子里抱起刚睡着的孩子就想往娘家跑。   女人在身后叫喊他也不理,跟无头苍蝇一样抱着孩子垂头往外跑,怎料刚出院门就撞到了什么,哥儿抬头一看,是梁实,男人灰头土脸,身上还有股血腥味,显然是刚从山上下来。   那只身形矫健的猎犬对着王小果身后汪汪直叫,似在护着王小果和他怀里被惊醒,小声哭着的孩子。   王小果满脸的泪痕,左边脸上顶着一道五指印,颊边还有几丝被指甲划出来的血痕,哥儿顾不上这些,他伸手紧紧攥住男人的衣领,哽咽道:“相公,孩子一直不好,你带他去县里的医馆看看好不好。”   后边追出来的梁实娘看见儿子黑沉的脸,那只好吃好喝养着的狗还凶狠地盯着自己,女人呐呐说道:“我想着没那么严重,你夫郎又顶嘴我一时气极了才……”   梁实没有再听他娘的解释,拉着王小果直接离开了,他先去隔壁家给了人一只野兔借牛车,背着筐带着王小果和孩子坐上了牛车,往外赶,猎犬在一旁跟着,这才有空拍了拍王小果的背,轻声道:“别哭了,孩子会没事的。”   后来到了医馆,大夫说是因为王小果怀胎时没吃好养好,身子亏空,连带着孩子没长好,先天肺气不足,这是胎里带出来的咳疾,得长年喝药,细细养着,要不活不长。   听见这话时,王小果抱着襁褓里的孩子,眼眶一下就湿了,他看着梁实黑沉沉的脸说不出话。   拿完药,两人赶着自家的牛车往村子回,王小果抽抽嗒嗒了半路,他张开口想说是梁实娘对他不好,可出口却变成了:“都怪我不好好吃饭。”   与此同时,梁实懊悔的声也响起了:“怪我不在家。”他记得自己在家时,哥儿吃的挺开心的,可他当时满心都是多赚些银钱,好让孩子和夫郎过上好日子,听了娘那么一说便没多关心哥儿了,都怪他,还害孩子得了病。   看着男人眼底化不开的自责,王小果嘴一瘪,他突然喊道:“你先停车!”   梁实心里不解但听夫郎的话,牛车停在路边,王小果咬了下唇,轻声将怀孕时发生的一切都和梁实说了。   话毕,哥儿好不容易停下的眼泪又开始往下掉,他吸了吸鼻子,带着哭腔道:“我就是怕你不在家,娘不给孩子看病,相公,我不能没有秋儿,他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啊,我不能没有他。”   他们的孩子是秋天出生的,叫梁秋。   王小果哭嚎着,他不知道要怎么办了,他可以忍受婆婆的刁难,但他的孩子不行啊。 ↑返回顶部↑ 第122章 (1 / 2)   不幸中的万幸,许阿爷是大夫,靠着人的医术和许安安曾经的经历,终是给许归然养好了,若不是前世许归然辛劳过度又忧思过重,哥儿也不会因为一次受凉就复发了,还因此丢了性命。   说着说着,一伙人都到堂屋里坐下了,许安安握起身边王小果微微发颤的手温声说着:“我听你方才说的,你们家秋哥儿的症状和我家然哥儿的很像,细细养着定是会好的。”   “是啊,肯定会好的。”许归然在旁探出个头朗声应道。   王小果愣愣地看着面前两人,这是第一次有外人和他说他家孩子会好的,几乎所有人都说秋哥儿身子弱,怕是活不长,劝他和梁实赶快再生一个,也别再带人去看病了,难不成真要把全副家底都给一个病弱的小哥儿花不成。   半晌后,王小果重重地点了点头:“嗯!”一大颗眼泪不顾他意愿的顺势落下,他转头看向梁实,两人一下便知道对方想说什么。   梁实默不作声地起了身,他走到院子里拿起自己带来的其中一个箩筐,里头是处理好的三只野兔,下头还有一块灰包袱。男人将箩筐搬到堂屋里放到许安安他们旁边,沉声问道:“可否用这些换那食补的方子?”   闻言,许安安摇了摇头直爽说道:“我直接给你就是。”他蹙了蹙眉,接着道:“不过还是得给大夫看一看,若是大夫也说行那才能给孩子吃。”   “那怎么行!”王小果连连摆手,下意识说道。   一旁的梁实紧皱眉,也是沉声说着:“那不成。”   要说对许安安说的完全没有意动是不可能的,但王小果他们还是做不到这样,这可都是许安安他们费了银钱和精力找来的方子,怎能平白无故地就拿了,他们不愿做看人心善就使劲占人便宜的人。   许归然瞄到那包袱露出的一角,是毛绒绒的兔皮,哥儿眨了下眼朗声说道:“你们先前不是送了我们兔皮嘛,刚好一物换一物了。”   话毕,也不等王小果他们回话,许归然又接着道:“我想看看那菌子,可别放久给闷坏了。”   此话一出,王小果也顾不上旁的了,他瞪大了眼,面上有些着急地说道:“是了是了,我一下都忘了这回事,得亏您提起了。”那竹荪可娇贵,坏了可就完了。   见许归然往外走,王小果下意识就跟了过去,半点想不起别的了,梁实在后看着忍不住轻叹了口气,真是笨的被人卖了还得帮人数钱。   梁实收回目光扭头看向许安安,沉声道:“一码归一码,那回是因您家买了许多东西我送的,这回不一样,问您要方子,这是我应该给的。”   “那这样吧,我把方子先给你,你问过大夫后能用上的话,你再给我们一张兔皮就行了。”许安安扬起一抹浅笑,不急不缓地说道。   见梁实皱着眉还是纠结,许安安眨了下眼说道:“那方子不值钱,而且你们还得一直买来煮给孩子吃,别把钱花在不值当的地方。”   两边都不愿平白占人便宜的,许安安不松口,梁实也看出了人的意思,男人缓慢地闭了闭眼,再看向许安安时,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感激,他沉声道:“那我们就不推辞了,多谢您。”话毕,男人对着哥儿躬了躬身。   与此同时,屋外传来许归然兴奋的声:“阿爹,小苗,含雪哥你们快来看!小果哥他们还摘了好多香蕈和红菇啊!”   “好!”李小苗第一个应道,在里头听着大家讲从前的事他心里也为他们难过,但他什么都不懂,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能宽慰王小果和梁实,现在有旁的事能干,哥儿马上就往外去了,江含雪紧随其后。   许安安看着几人的背影笑了下,朗声应道:“阿爹先写方子,你们看就好。”   话落,许安安转头看向梁实,轻声问道:“你可有带孩子的药方子,方便给我看看吗?”久病成医,他对这肺病也是有所了解,看一看大夫开的药,便能知道梁秋和他们的是不是同一种病,也方便他写适用的食补方子。   梁实点了点头,从衣襟里掏出一张叠的四四方方的纸张,他今日本就要来给孩子拿药,见许安安接过仔细看了起来,男人抿了抿唇,垂着头说道:“我和小果不识字,方子劳烦您和我说一遍成吗?”   “当然,之后若是哪里不清楚的,你和小果随时可以过来问我们。”许安安温声应道,他面上挂着亲和的笑,没有惊讶没有看不起也没有可怜他们,只是平常地像在谈论着今日吃什么一般。   外头突然传来了王小果叫他的声:“相公,快来,归然说要我们帮他尝尝他新酿的酒味道如何。”   不知不觉间,王小果和许归然的关系更进一步了,两人心中都已把对方当成了朋友。   许归然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向后边那个院子,因着前院没地方了,他和许安安十来日前酿的酒都放到后边院子空着的屋子里了。   荔枝酒和高粱酒不同,用不着那么长时间来发酵,十来日勉强能喝,也是因许归然闻到味道不同了,想提前试试如今这个酿酒的法子能不能成。   酿荔枝酒的头两日还没有加酒曲,想的是像酿葡萄酒那样酿荔枝酒,那两日许归然时常去看,直觉告诉他不行,再这样下去,荔枝怕是要全坏了,哥儿当机立断去买了官曲,按着许安安的方法往里加。   日子一天天过去,那酒罐子里也散发出了不同的香味,今日一大早许归然去院子后边洗漱时,顺便也去后边屋子里闻了闻荔枝酒,感觉差不多了。 ↑返回顶部↑ 第123章 (1 / 2)   得到人支持, 许归然对着许安安眨了眨眼, 满脸写着“可不是就他一人馋嘴喔”。   许安安好笑地摇了摇头, 面上一丝反对的意味都无,哥儿迎合道:“是, 阿爹也馋了。”   见状,王小果眨了下眼,连忙道:“那往后我们打到了兔子都先来找你们。”许家人不要他们再另找买家。   “好啊小果哥,那就拜托你们了,菌子也一样,你找着就来找我们吧。”许归然看着人笑吟吟地说道。   王小果点了点头,面上挂着松快的笑,他没想到,不过是来卖菌子,竟将一直压在他心间的两座大山推没了,在树上熟到快要掉下来的荔枝有了去路,就连秋儿的病也多了个法子能治。   离开许家前,王小果笑着应下许归然邀他五日后食肆歇业时带着秋儿来吃饭,也顺便将荔枝带来。   “就是九月初一,我们食肆开六天歇息一天的。”许归然解释道。   “好,我们会记住的。”王小果凝眸认真说道,他扯了把身旁梁实的衣袖,男人点了点头,沉声说道:“我记住了。”   话毕,梁实背着叠起来的三个箩筐,王小果揣着许安安写给他们的三张食补方子,并肩离去。   在去医馆的路上,眼角眉梢都带着快乐的王小果时不时瞅两眼身旁的梁实,男人默不作声地走在哥儿外头,肩头那两边的布衣都被背篓的背绳磨出了痕迹。   他们不舍得买牛也不舍得坐车,从村里走来高林县的路上,全部东西都是男人拿着的。   十几斤的荔枝,三只野兔并皮毛,还有那筐菌子,梁实一个也不让他上手,王小果知道男人是怕累着他了,自从那日他和梁实将孕中被苛责的事说出后,男人就这样了,连洗碗的活都包揽了过去,夏日他洗脸刷牙,男人都要烧热水给他用。   这四年可以说是他人生中最轻快的四年了,可男人却一直操劳,王小果眯了眯眼,心底又难过又开心。   许是他这次盯着看太久,梁实察觉到了,男人先四处看了看,确定了什么,这才转头对着王小果沉声说道:“累了?你去茶摊坐着歇会,我拿完药再来接你。”   这话说的硬邦邦,可字里行间都是关怀,王小果噘着嘴摇了摇头,掩饰着什么般垂下头,他悄悄牵起梁实粗糙厚实的手,低声呢喃:“都是你拿的,我累什么。”   就是在家里未出嫁时他都得一直干活,要不免不了阿娘说他懒,将来嫁人了会遭夫家嫌弃,王小果听着便也觉得未来的夫家肯定是这样的。   两家定亲后,梁实上王家帮忙收稻谷,那是王小果第一次见到男人的面,这一面没多久后他们便成亲了。   新婚夜那晚,梁实只知道闷头干活,半句话没和他说,王小果的哭喊全被人用手挡了回去,他还以为男人讨厌他。   结果第二日男人带着他上了山,在深山的小屋里,梁实俯在他耳边说:“这没人能听见,多叫几声。”一边拉开了王小果捂住自己嘴的手。   山里日子很不错,不用干什么活,每日还有梁实带回的猎物,虽然大多要拿去卖,但还是会分出一只给王小果吃的,可后来哥儿怀孕了,在山里不方便,王小果便回家里住了。   王小果是因为这个怨过梁实的,怨梁实没看出自己的口是心非,怨梁实没理会他想上山陪男人的话语。   思绪回笼,王小果垂着头缓缓眨了下眼,他向男人凑近了些:“我也不能没有你。”哥儿顿了下,他轻轻摇了摇男人的手,有些别扭地说道:“别这么操劳了,咱们还要一块过一辈子呢,别再丢下我了。”   话毕,王小果抬起头定定盯着梁实,语气认真地说道:“你别再把活都揽到自己身上去了,我们一起干,一块把日子过起来。”见男人只是看着自己不应声,王小果有些急了,他蹙着眉问道:“听见没?”   梁实轻轻笑了,他摸了把哥儿的脸,沉声道:“嗯,我们过一辈子。”   *   许家,送完王小果和梁实离开,许归然关上门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他低头看了眼院子里堆在一边的荔枝、菌子和兔肉,还有灶屋里那一堆肉菜,哥儿闭了闭眼,得开始忙活了。   许归然刚抬脚想走,身后传来了敲门声,是何青他们还有来送猪肉的朱磊夫夫二人。许归然好奇地瞄了眼陌生的哥儿,面上已咧开嘴笑着和人打起招呼来:“是朱大哥的夫郎吧,我是许归然,你好啊。”   “许老板好,我是何小豆。”何小豆愣了愣,接着连忙说道,哥儿抿唇浅笑着,嘴两边的酒窝格外明显。   何小豆的哥儿痣长在嘴角边,有点像吃了什么没擦干净嘴一样,一双眼圆圆的往下垂,看着就知道是个好欺负的,和朱磊站在一块,像被悍匪强抢去的良家妇男。   “你们进来吧。”许归然笑着点点头,一边卸下门槛一边说道。 ↑返回顶部↑ 第124章 (1 / 2)   许安安刚扯好面条, 他拍了拍手, 走过去用手背轻拍了下许归然,一边高声应道:“怎么了吗?”说完又对着许归然轻声道:“何青叫你。”   “小苗让我问问荔枝要现在剥了吗?”灶屋门外的何青眨了下眼,他手上还在拔着鸡毛。   李小苗在小灶屋那边处理着虾和鱿鱼, 瞥见荔枝才突然想起不知许归然是不是现在酿酒, 几人都懒得走来走去, 这才一人接一人的高声传到。   被许安安提醒后才回过神来的许归然连忙转头对着何青说道:“先不用, 等下午我去买了酒曲先!”   “好!”何青应着,他转头又和李小苗复述了遍。   灶屋里, 许安安偏了偏头,一双眼尾上挑的眼本应是锐利的,可哥儿性子温和,这双眼看向自家人时总是透着暖意,只是这般看着便能让人安下心来。   让许归然觉着他好像还是那没长大的稚子,只要投进阿爹的怀抱,世上一切的风雨都侵扰不了他,哥儿在许安安透着担忧的目光下缓慢地眨了眨眼。   这里只有他们两人,有些话也只有这时可以说。   许归然默了会,垂下眼眸轻声道:“只是突然想明白秦明渊为何要一直找医书来看了。”   前世他想不通,秦明渊又没病,从前也没见人对学医有兴趣,怎的闲暇时会找医书来看,还抄下方子在他坟前焚烧,现在见着王小果他们为了孩子的病,连不知有没用的食疗方子都愿用兔子来换。   许归然眼睫微颤,连他自己都不记得的病痛,直到他死后秦明渊都还挂心着,盼他能收到,能不再受病魔缠身。   前世许阿奶说的话难不成是真的,许建的死,还有那曾经欺负过他的厨子最后落得的下场,真的和秦明渊有关吗?哥儿抿了下唇,心头不受控冒出了这些念头。   闻言,许安安不解地蹙了下眉,他思索了下轻声问道:“是说之前吗?你……”哥儿噤了声,他不愿提死后这个词。许安安只是隐约知道许归然曾以鬼魂的样子和秦明渊相伴了些许日子,具体多久他就清楚了。   许归然点点头,他面上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凑到许安安耳边悄声道:“秦明渊之前看了不少关于治肺病的医书,等他回来我问问,我想着多个法子秋哥儿也能快些好起来嘛。”   “好,届时他们来吃饭就能告诉他们了。”许安安浅笑着温声应道,他忘了自己手上还有面粉,抬手勾了下许归然的鼻尖,见着人鼻头顶着一抹白,呆呆地看着自己,许安安忍不住笑了起来。   许归然皱了皱鼻子,面上满是不解,拉长尾音叫了声:“阿爹。”   “怪我怪我,一时忘了。”许安安笑着说道,一边用衣袖给人擦干净了。”   说话的这一会工夫,许归然也没耽搁了手里的活,锅里的兔子炒好了,许安安也去烧热水下面条。   片刻后,几人洗净手端着碗碟走向堂屋。   没加面汤的手擀面上是两勺新鲜出炉的油鸡枞,棕褐色的细条夹杂着暗红的辣椒段,一层油光包裹着它们,仔细和面条拌匀后,夹起往嘴里送,面条爽口,鸡枞菌口感有些厚实,吃起来又鲜又辣,是不可多得的美味。   许归然鼓着腮帮子细细品味着,他满足地眯了眯眼,心底都有些不舍得将油鸡枞拿来卖了。   桌子上还摆着一大盘干锅兔,梁实他们这次带来的兔子每一只比上次的肥硕不少,一整只的份量还是不少的,而且许归然还往里加了配菜。   几人同时伸出筷子夹了一块肉,江含雪没第一时间把肉送进口里,而是看了眼满盘子通红的辣椒,不自觉咽了咽口水。   一旁的何青已经说道:好辣啊。”哥儿张着嘴嘶嘶吐着气,虽然第一次来许家做客时就尝到了辣椒,但远不及这次的辣口,何青眼泪都被辣出来了,他端起杯子喝了好几口水才将辣味压下去。   见状,许安安目露关切地提议道:“要不用水过一遍再吃。”   何青眯了下眼,一边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就是辣才好吃。”一边伸出筷子夹了块兔丁,混着面条一块吃就没那么辣了,哥儿心想。   那一味辣椒是干锅酱味中的重中之重,许归然琢磨了许久才做出这独特味道来,每一分调料都是刚刚好,有一种多了或少了都不是那个味了,这次多放了辣椒,旁的调料便也随之多加了。   李小苗在许家吃了这么久饭,早就吃习惯辣椒了,如今这辣味对他来说刚刚好,哥儿泰然自若地吃着,兔肉被炸过,外皮酥脆内里软嫩不失嚼劲,最重要的是许归然调的味道,这酱汁就是拿来炒绿叶菜都好吃。   半晌后,早早赶来,吃上干锅兔的食客嘴角不自知地往上翘起,男人情不自禁地摇了摇头,脸上明晃晃地写着好吃两个大字,邻桌刚坐下的客人见状忍不住问道:“那人吃的是什么,闻起来怪香的。”   何青顺着人指的方向看去,他了然地挑了下眉:“是咱少东家琢磨的干锅兔。” ↑返回顶部↑ 第125章 (1 / 2)   这不知前因后果便直接定了食肆的罪,江含雪若有所思地瞥了那人一眼,他没说话而是看向李小苗轻轻地点点头, 接着走向食肆外。   与此同时, 那质问声一出,食肆里瞬间沸腾了, 不明情况的接话问道:“这是咋回事啊?”也有人高声说道:“县衙就在前边, 夫郎你们家若是受了冤屈可去报官啊!县令大人定会为你们做主的!”   听见这话, 有一人装着悄声道:“保不准县令大人会护着这家食肆呢。”   那浓眉大眼的学子问道:“这位兄台何出此话啊?”他清澈的双眼里是明晃晃的不解, 坦坦荡荡地盯着说话的那人。   “……我听人说这家食肆的老板和县令是同乡,先前还请他们去做县令母亲的生辰宴呢。”那人顿了下才将早就准备好的说辞说出,他声量故意大了些, 周围一圈的人都听了个清楚。   那人眼珠子滴溜溜地转, 似在等待着什么。   闻言, 这学子眨了眨眼, 喃喃自语道:“那我这不是和县令大人吃上同一家食肆了。”不过他自言自语的有些大声,男人余光瞥见什么, 他猛地抬起头问道:“谢兄,你去干啥啊?”   回应他的只有一道沉默的背影,长相憨厚的学子头也不回地往出走了。   听见学子这话,原先还觉着食肆和县令背后可能有勾结想说些什么的食客们都愣住了,那可是县令啊,这说出去多有面,他们吃的饭菜和县老爷吃的饭菜可是出自一人之手。   眼瞧事情没有如他所愿的发展,那说话的人慌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就听见店里头那圆脸哥儿拍了拍手高声道:“客人们稍安勿躁!”   李小苗憋着一口气说完这句话,四周霎时安静了,哥儿抬眼一看就发现全部人都在盯着自己,他咬了下唇,心里默念着许归然教他的话,深吸了口气接着道:   “我们食肆从未做过任何欺人害人之事,就是到了公堂之上,对着县令大人也敢这般说,还望客人们莫要轻易信了旁人的片面之词。”   话音刚落,第一个质问的人高声问道:“那你不也是一言之词,我们凭啥相信你!”话落,男人声量放低了些,撇着嘴满脸不屑地接着道:“谁知道你们这店背后是什么来头,届时用权势压人,那夫郎申冤也无路。”   李小苗被这一长串话堵的一愣,他张口想反驳,手就被走来的何青捏了捏,两人对视,何青对着人摇了摇头,无声地:“别急。”   食肆里头又热闹起来了,有昨日中午就曾来吃过饭的客人灵光一现,他眯着眼说道:“这不会是昨日那秀才的夫郎吧。”他以为不会有人应声,没想到从他隔壁桌传来了:“是他夫郎。”   客人转头一看,是方才岔开话题的浓眉大眼的学子,男人此时直直看着门口,脸黑沉沉的,咬牙切齿道:“张志你个没担当的小人。”客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吓了跳,他摸了摸鼻子,默不作声地顺着学子的目光看了过去。   只见那冷脸的掌柜抓着那哥儿的手把人硬拉了进来,那哥儿垂着头连反抗都没有,他们就这么站着柜台前。   江含雪直直盯着质问的人,冷冷道:“那我们就在这说清楚,让大家都看着。”他进门时刚好听见了那人说的话。   “谁是你相公?我们做了什么?说吧。”江含雪转头看向身旁人,言简意赅地问道。   瘦弱的哥儿忽然浑身一颤,他怯怯地抬起头,周围响起此起披伏的惊呼声:“他…他眼睛?!”   哥儿连忙低下头,没被抓着的那只手连忙拢了拢自己的额发,想挡住自己被揍的睁不开的左眼,那儿青黑一片,看着就痛,可哥儿像是已经习惯了,手碰到了自己的伤处也只是轻轻地闷哼了声。   李小苗和何青看向那哥儿的目光中都透着担忧,不过在收到江含雪的示意后,两人没有多说,而是各自忙活起来了,犯不着他们都呆站着等哥儿说完话。   “我相公是张志,他,他,他……”哥儿说不出个所以然,他下意识抬起头左右看了看,不知瞥见了谁,哥儿本就惨白的面色愈加难看,整个人快都抖成筛子了,张着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怎么了,你快说啊?”有客人忍不住问道,接着有人附和道:“是啊,你不说我们怎么知道是咋回事。”   怎么还没来,第一个质问的和说食肆和县令有关系的两人同时看向门外,不约而同地想到。   “唉,我来说吧。”那站起来走出去的学子从江含雪身后冒出头,他叹了口气说道。   接着这人将从书店他和张志结伴去买纸墨,结果看到张志找李小苗麻烦到昨日在官学听到的,张志因为来食肆吃饭又找李小苗麻烦,刚好被陶教谕看到,结果陶教谕将张志赶出官学的事说了一通。   说完他转头看向哥儿,目露同情地说道:“周夫郎,不管怎么说都是你相公做错事,可不能冤了别人啊。”只是在瞥见周哥儿脸上的伤时,男人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任谁都能看出来他是被张志逼着过来的。   那浓眉大眼的男人突然站起了身,他大步走向周哥儿身前,挡住了那些打量着他的目光,男人垂下头忍无可忍地说道:“走吧。”   “走去哪?”周哥儿头也没抬地轻声说道,他半垂着眼盯着自己的双脚,整个人死气沉沉的,他觉得自己好像站在这又好像不在这,冷眼旁观着别人说着他的事,看向他的或同情或威胁的目光。 ↑返回顶部↑ 第126章 (1 / 2)   周平平悄悄瞄了眼柿子树下吃着饭的高大男人, 见人压根没看自己, 哥儿一手捂了捂自己隐隐作痛的空瘪肚皮, 一手拿起筷子,迫不及待地夹了一块排骨送进嘴里,他动作急切, 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好好吃, 哥儿咬下肉却舍不得吐掉骨头, 含在嘴里吸尽了每一丝肉味才依依不舍地吐到碟子空着的地方, 周平平舔了舔嘴唇,那只完好的眼睛轻眨了下, 眼中闪烁着细碎的泪光。   突然一阵温热的触感从周平平脚边传来,哥儿吓了一跳,连忙垂眼看去,一只油光水滑的白猫正拿脑袋蹭着他的裤脚,这猫身后还跟着三只花色各异的小猫,似是察觉到有人看它们,猫咪们咪咪喵喵地叫了起来。   周平平方才一进堂屋便瞧见了角落里躺着的四只猫,只是没想到它们这么亲人,哥儿蹙了蹙眉,一人四猫就这么大眼瞪着大眼。   片刻后,周平平站起身,往猫窝前放着的碗里丢了两块肉,他蹲下身轻轻摸了摸埋头吃肉的大白猫,余光扫见一旁来讨奶吃的小猫时,哥儿缓缓地眨了下眼,面上看不出任何情绪起伏,他只是静静地蹲了会。   大灶屋屋檐下,阿月坐在小马扎上专心洗着碗,半点没分神。   许归然不动声色地看了人一眼,他眯了下眼什么也没说,转过头接着处理鳝鱼。   食肆里的客人们还在讨论着方才发生的事,除了那被打的夫郎,昨日闹事的秀才,更多人是在说这食肆老板和县令是同乡,还给县令母亲做过生辰宴。   “要我说啊还是这食肆老板手艺够好,要我是县令我也找他们做席面。”有人说道,他一边说着一边又往嘴里塞了块肉。   男人指了指碟子里的辣椒:“就说这辣椒,波亚人早就在高林县卖了,可也是在这我才知道辣椒这般好吃,这食肆老板还是有几分本事的。”   “是啊,昨日刚开业我就来吃了,晚上还买了辣椒回家让我娘子做,可就是做不出这儿的味道。这不,今日我又过来了。”有男人应声。   话毕,男人转头看向对面的女人,挑了挑眉说道:“娘子,我就说这家好吃吧。”他昨日晚买辣椒回去,女人还说他在外边逛昏头了不成,哪有用辣椒炒菜的。   女人捂着还在嚼东西的嘴点了点头,她一个眼神都没分给对面的男人,专心致志地盯着碟子上的菜,想着下一筷子该夹哪个。男人见状也没恼,乐呵呵地给女人夹了一块鱼肉。   半晌后,先前和周平平说话的秀才带着大夫回到了食肆,男人让大夫先在外头稍等,他自己走进食肆和打着算盘的江含雪说道:”掌柜的,大夫我找来了,周平平呢?”   闻言,江含雪停住手抬头道:“出门左手边的巷子进去第一个门,你敲门说清来意后会有人开门的,周平平就在里面。”   秀才对着人拱手道:“多谢掌柜,我这就去。”   去找大夫的这一路他也想明白了,周平平面上带着伤,又被张志逼着来食肆,如今事没办成,回家等着哥儿的只会是变本加厉的毒打,现在哥儿被食肆的人留住了,好歹是有个地方能歇会。   也能让他把大夫找来给人看看伤,秀才双眼微垂不知在想些什么,他转过头在食肆里找着好友,每桌都坐满却没见着他好友,男人眨了下眼,转过身想问江含雪时就听见。   “你朋友让我传话,他见多人等着吃饭不好再占位便先走了,你的餐食他怕凉了说等你回来再打包。”说完,江含雪直直盯着人似在等着什么。   秀才顿了下,面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低声问道:“可否让我在后院吃?”见江含雪点头,男人连忙接着道:“那我再多要一份一人餐食,汤也要,劳烦掌柜了。”话毕,他掏出荷包就要拿铜板。   “他吃过了,你直接过去就是。”江含雪淡淡道,说完他低下头接着算账,没再看面前愣神的人。   秀才再次拱手谢过面前人,他转身大步走向门外,一边伸手示意,一边对着年轻的男人说道:“莫大夫,这边走。”   砰砰两声,陌生的男声从院外传来,在自己屋子里默写文章的秦明渊停下笔,默不作声地起身开门,男人路过堂屋时瞥见那眼都睁不开的哥儿,他顿了下,面无表情地对人颔首致意。   周平平愣愣地点头,他面上有些不安,瑟缩在屋子里不敢动弹,若是让人知道他和几个大男人单独待在一块可怎么办啊,张志会打死他的,哥儿因饱餐一顿而红润了些的面色霎时又变得灰白了。   秦明渊已步至院门前,他伸手一拉,三人面面相觑。   看见面前站着的大男人,秀才顿了下才开声说道:“在下汪淮,敢问阁下是?”   “秦明渊,安然居少东家许归然的相公。”秦明渊淡声应道,他侧过身手一伸,示意两人进来,关上门走到院子中,秦明渊突然停下对着两人说道:“劳二位在此稍等片刻。”话毕,男人迈步向大灶屋走去。   “好。”汪淮和莫大夫同时应声,两个男人都是知礼数的,也猜到秦明渊让他们等会是为什么,并没多说。   莫大夫眼观鼻鼻观心,背着药箱老实站着。   而汪淮看向了堂屋里的周平平,哥儿背对着他坐在椅子上,这背影还如他幼时记忆里一般,瘦弱的好似一阵风就能把人吹走,男人半垂着眼,心头的躁意愈演愈烈。 ↑返回顶部↑ 第127章 (1 / 2)   大夫循声看向许归然, 叹了口气后轻声道:“这位夫郎眼骨错位,瞳孔散大又不畏光,恐是伤到了根本, 我医术不精, 只能帮他复位后再开些活血化瘀的药,让瘀血散尽, 若是散尽后还是不见好, 这只眼睛怕是保不住了。”   听见大夫这样说, 周平平似是早有预料, 他右眼缓缓地眨了下,双唇微动,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   汪淮在旁听了个清楚, 男人撇过头暗骂了句什么, 余光恰好看见周平平的反应, 男人眼眶一红, 垂下头不知在想些什么,他眼底闪过一抹暗色。   “怎么会这样……”许归然眼睫微颤, 满面不可置信地道,哥儿身后的秦明渊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无声宽慰着人。   周平平见状竟是露出了一个笑,两个小小的梨涡也显现出来,哥儿笑的极真情实意,他温声道:“就算真的好不了我不是还有一只眼睛吗,我没事的,你们别为我伤心,不值当。”   说到这,周平平微微摇了摇头,他面上半分对自己的担忧都没有,只是挂怀着旁人,不愿劳烦旁人为他费心。   许归然蹙着眉摇了摇头,正想说些什么时,耳边突然传来男人低沉的声:“你跟他和离,我养你。”   “对,和离,他这样打你是该坐牢的。”许归然毫不犹豫地接声应道,他身旁的秦明渊颔首附和道:“嗯。”   周平平还在讶异汪淮说的话,又听见许归然和秦明渊说的,哥儿脑子都乱套了,他没把汪淮说的话当真,下意识说道:“他不会让我走的,而且我没有娘家,什么也不会,和离了我就……”哥儿突然顿住了。   和不和离不都一样是死路一条,这次事情没办好,回去张志会放过他吗,怕是另一只眼睛也要瞎了,成了废人后等着他的会是什么他不用想也知道,周平平垂着头自嘲一笑。   许归然歪着头轻声问道:“什么叫没有娘家?”难道?哥儿眉头皱起,心间的念头下一刻就由汪淮证实了。   “…他是张志的童养媳,六岁时就来到我们村住进张家了。”汪淮默了会才缓声说道。   汪淮说的是住进,不过在座大家都知道这和被卖进张家没两样了。   童养媳在大越朝不算稀奇,大越朝人口众多,多的是家贫卖儿卖女的,而娶童养媳的人家也是想着少花些银钱,家里还能多一个人干活,村里人养人随便,给一口吃的不饿死人就好,比明媒正娶个回来要便宜的多。   难怪张志敢对周平平下如此重手,是知道哥儿背后无人撑腰,也没有地方可以去,若是周平平自己一个人,除了死几乎没有别的法子能离开张家。   许归然紧紧皱着眉头,他没再多提而是转头看向大夫说道:“先按你说的给他复位上药吧,可需要别的什么吗?”   一直没说话的大夫开口道:“夫郎家中可有白酒,若是没有的话热水也行。”说完,他看向秦明渊和汪淮:“劳二位搬多几张椅子来让他能躺下,我要先将固定的器具准备好。”   许归然点点头应道:“有的,我现在去拿。”说完他没急着走,而是握住了周平平的手,哥儿定定盯着人,说道:“先治眼睛,旁的我不多说,只是你若是想和离我一定帮你。”   “我……”周平平刚开口说了这一个字就被打断了,许归然轻轻摇了摇头,“别急,你先好好想一想。”   许归然微微偏了下头,他眼底转瞬即逝一抹悲伤,对着人缓缓说道:“你得好好活着,活着才有以后,死了就什么也没了。”他这话像是对着周平平说,又像是对着从前的自己说。   他们一样又不一样,一样的明知深陷死胡同,一样的不愿或是没法挣脱出来,不一样的是许归然还有死后重来的机会,还有阿爹和爹,还有秦明渊、夏禾和秦云,和那些帮助他的人,可他想不出来周平平还能怎么做。   如今让他碰上了,那就是他们的缘分,许归然会帮周平平,就像帮这个世上的另一个他,另一个深陷困境无可奈何的他。   两个哥儿就这么静静地看了对方一会,片刻后,周平平开声另说道:“夫郎,待会我想和你说些话可以吗?”   “当然可以。”许归然笑吟吟地说道,他起身去拿白酒。秦明渊寸步不离地跟在人身后,他面上挂着几乎凝成实质的心疼,只是碍于还有外人在不好多说。   莫大夫走开了些,和周平平保持着距离,只有汪淮还站在原地,他虽然身形高大面庞成熟,但身上还透着几分少年气,打眼一看就知道这一站一坐的两人差着岁数。   “平平哥,我发誓我说的话都是真心实意的,你跟张志和离吧。”汪淮蹲下身抬起头看着哥儿,一边轻声说道。汪淮长了一双大眼,这样仰视着人时,给这五大三粗的男人都添了几分楚楚可怜。   汪淮许久没有这样叫过他了,周平平轻轻地叹了口气,低头看着人时好像看到了从前一直跟在他屁股后头的八岁小孩,那时他已经十四岁了,距跟张志成亲也就两年多。   所以他压根没将这毛头小子说要娶他的话放进心里,可他没想到男人现今二十一了都没成家,他这么多年不敢想也不愿想。   张志第一次打他时,他哭的厉害面上又带着伤,村里都传开了,汪淮来找他让他和离,他一时气极,对人放了不少狠话。   “汪淮,你还是三岁小孩吗?你说的轻松,和离?张志会同意?和离之后你让我去哪,你娶我?你家里人会同意吗,你能让我过上好日子吗?张志现在是童生,往后我保不准还能做个秀才夫郎,你呢,你除了在这里缠着我,害我被张志打还能做什么!?” ↑返回顶部↑ 第128章 (1 / 2)   话音刚落, 秦明渊颔首应道:“好。”男人轻轻笑了,他知道许归然这是在讨安慰,也是让他别担心。   他们脚步都没停, 像从前的十几年一般牵着对方的手往前走, 一路从两个小豆丁走到如今两个少年郎,往后年岁还长, 直到青丝变白发他们也不会松开对方的手。   许归然走进灶屋, 他一边找着架子上的酒罐, 一边对着正擦汗的许安安说道:“阿爹, 我来拿白酒,那大夫说要给周平平的眼骨复位。”说到这,哥儿轻叹了口气, 闷闷不乐地说道:“大夫说他的眼睛可能好不了了。”   闻言, 许安安眉头一下蹙起来了, 哥儿放下手中的布巾, 唇瓣翕动,缓声叹道:“怎会如此。”话音刚落, 他眼睫颤了下,突然几步走近许归然,在人耳边轻声说了句什么。   许归然听完面上一下精神了,他激动地连声道:“是了是了,怪我,一下没想起来爹。”沈无虞眼旁那道伤看着可比周平平的严重多了,保不准沈无虞那有医术更为精湛的大夫,能治好周平平的眼伤。   可是真能把大夫找来吗?许归然咬着下唇看向许安安,面上挂着明晃晃的忧愁,他不用说,许安安就明白了。   许安安摸了摸许归然红扑扑的面颊,温声道:“先问问,多个法子总归是多一分希望。”话毕,他转头扫了眼架子,将装着白酒的陶罐拿下递给许归然,接着说道:“快去吧,别耽搁了大夫给人治伤。”   “嗯!”许归然点头应道,他抱着酒罐子就大步往外走,秦明渊跟在人身后。   两人走后,阿月悄悄地转头看了看,眼底闪过几分担忧,她方才有看见周平平,又听了几耳朵许归然他们说的话,隐约知道人说的是那哥儿眼睛可能好不了了。   这世道女子和哥儿的处境是一样的,若真瞎了只眼那哥儿以后可怎么办啊,阿月摇着头轻叹了口气。   待许归然和秦明渊走回堂屋前,就瞧见汪淮坐在柿子树旁的桌子前,垂着头几乎快埋进饭碗里,正大口大口往嘴里扒着饭,许归然转回头缓缓地眨了下眼,他好像看见那秀才眼眶红了。   堂屋里,周平平背对着屋门坐在木椅上,哥儿正垂头盯着脚旁挨着他腿的白猫,声音低低地说了句:“蠢猫,怎么跟个什么都没有的人讨食。”不知是在说人还是说猫。   许归然走近周平平时刚好听到这么一句,哥儿若有所思地左右看了看,恰好瞥见秦明渊带着莫大夫走过来了,哥儿轻咳了声,偏头说道:“雪花你先让让,大夫要给平平哥治伤呢。”   雪花头也不抬地喵了长长的一声,窝着没动弹。   许归然把陶罐往桌上一放,这才弯腰去抱那只不愿挪动的大白猫,哥儿哎呦一声两手一块才将猫抱了起来,哥儿边往角落的猫窝走去,边嘟嘟囔囔地:“雪花你壮实不少啊,之前还轻飘飘的。”   这白猫自从生了崽便一直住在许家,许归然他们看着雪花瘦巴巴的一只又在坐月子,日日大鱼大肉地喂猫,是以短短十来日这猫胖了不少,而且见雪花不走,他们前日还给猫洗了个澡,现在雪花是一只名副其实的白猫。   家里还专门去集市给猫咪们买了猫窝,比先前用旧衣团的那个要大和结实,里头三只吃饱的小猫鼓着肚子呼呼大睡,半点不知外界发生了什么。   许归然蹲下身把猫放进窝里,他手法娴熟地摸着猫又圆又大的脑袋,一边哄道:“雪花,你先陪你孩子啊,晚点我再给你添食。”哥儿余光瞥见碗里的骨头,揉猫的手一顿。   “雪花你这只大馋猫!又去缠着人要吃的是吧!”许归然眯着眼狠狠摸了把猫软乎乎的身子,一边指控道。   雪花半点不怵,有气无力的喵了声,任由许归然对它上下其手。   耳后突然传来一声轻笑,许归然循声看去,只见周平平笑的开怀,那只完好的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周平平见许归然看过来,连忙解释道:“是我想给猫吃的,不怪,雪花。”说到猫的名字时哥儿顿了下,才学着许归然的声说出,他不知道雪花是什么。   “喵——”雪花像是听懂了,连忙应声道。   许归然瞥了眼猫,无奈地嗤笑了声,他站起身走到周平平旁边本来想和人说话的,却在扫了眼桌上突然多出来的小竹片条、长布条和软布时一下忘了,哥儿喃喃道:“这是用来干啥的呀?”   “是莫大夫拿进来的,我也不知。”周平平摇了摇头说道,他下意识看向屋外的两人,双手不知何时握在一块,一张脸绷的紧紧的,他有点害怕。   许归然眨了下眼,他轻轻拍了下周平平的背,一边温声道:“平平哥别怕,我陪着你,治好就不痛了。”哥儿偏了偏头,笑着道:“咱俩别那么生疏了,我叫你平平哥,你叫我归然就好。”   “…好,归然。”周平平抬头盯着人看了会,他缓缓地眨了眨眼,将那点抑制不住的泪水藏了回去,一边说道。   两个哥儿说话的工夫,外头劳秦明渊帮忙在院子里用白酒洗净手的莫大夫深深吸了口气,这才走进来开声说道:“周夫郎,劳你躺下我给你正骨。”   待周平平躺倒椅子上后,大夫转头对着许归然道:“劳你像这样固定住周夫郎的头,以免他因疼痛乱动让骨头错位的更加厉害。”他一边说着,一边虚虚地在周平平脑袋两边比了比,示意许归然上手。   许归然却摇了摇头,他急急丢下一句:“等下,我去洗个手。”就往屋外跑。 ↑返回顶部↑ 第129章 (1 / 2)   第122章 高林县91   近处有三道轻轻的人声你来我往地说着话。   “归然哥, 要不要把他搬到我屋子去睡,在椅子上躺着不难受吗?”   “大夫说最好不要挪动他,待会他醒了再说吧。含雪哥,你说的那个大夫能找来吗?”   “应该能行。”   远远的一声:“何青你去后头睡会吧, 还有你们仨别蹲那摸猫了, 快去歇会吧。”   许归然转头轻声应道:“知道了, 阿爹。”他起身时余光瞥见了椅子上的周平平缓缓睁开了眼。   “归然哥归然哥,他醒了!”李小苗面朝着堂屋内, 是第一个看见的, 哥儿瞪大了眼, 有些兴奋地喊道。   本想回房午睡的许安安和何青听见李小苗的声都止住了脚,两人不约而同地走向堂屋。   周平平甫一睁开眼就瞧见三个哥儿站在堂屋外,此时都在看着他。   一个脸圆圆的对着他露出个友善的笑, 那先前将他拉进食肆的清秀哥儿面无表情地对着他点了点头, 中间站着的是许归然。   见周平平醒过来,许归然猛地大步走过去, 他双眼亮亮的, 眼底满是对周平平的担忧, 哥儿微弯下腰温声问道:“平平哥, 你醒啦,有哪不舒服吗?肚子饿不饿?要不要喝点水?”   “然哥儿别急,他才刚醒, 慢慢来。”许安安走上前拍了下许归然的背, 温声说着。   这一连串的问题把周平平都问懵了, 哥儿半睁着一只眼看着面前两人不知该说什么, 下意识想先起身却感觉到腰间有什么东西阻止着他,周平平垂下眼一看, 腰上多了条绳子,将他和身下的椅子牢牢绑在一块了。   “大夫说你的眼睛不能被压到,我们怕你摔下来又怕你翻动,这才绑住你的。”许归然一边笑着解释道一边蹲下身将椅子下边的绳结解开,他眨了下眼,接着道:“大夫还给你开了药膏,你身上的伤我待会帮你上药吧。”   周平平被许归然扶着坐起了身,他愣愣地接过圆脸哥儿递来的碗,顺势喝了口水,这才意识到自己身处许家,眼上的伤也被大夫治过了,哥儿缓慢地眨了下眼,他隐隐还记得昏迷前汪淮的喊话。   可人呢,怎么说完就不见了,周平平睁着一只眼四处看了看,最终哥儿垂下眼,胸口深深地起伏了下,他抬头看向许归然,勉力扯起嘴角,说道:“归然多谢你,那看大夫的钱我会尽快还给你的,我还有些事要和你说,说完我就走。”   要帮他跟张志和离不知要费多大工夫,更别说张志那小心眼的性子,得罪了他,男人是会一直找机会报复回来的,周平平不愿将许归然他们牵扯进来。   一旁的江含雪突然插嘴道:“不行,把你放回去那人再把你打的床都下不了,你欠许归然的药钱何时能还上。”他冷着个脸,看着有些凶。   “我,我…”周平平张开嘴说了两个字就不知该说些什么了。他知道这冷脸哥儿说的对,他事没办好就回去张志不再打他一顿都是异想天开了,男人怎会将从他这拿去的工钱给他,这药钱怕是到他死都还不回去。   周平平眉毛纠成了一团,他悄悄瞄了眼一直盯着自己的冷脸哥儿,像遇见了猫的老鼠,瑟缩着不敢再说要走。   “这样吧,你暂时住在我家里,租金也算进药钱里,等你好了能干活了,攒够钱再一块还我。”许归然适时说道,他笑呵呵地看着周平平,一副任由人抉择的样。   李小苗左右转着头,看了江含雪一眼,又看了许归然一眼,他们这是干啥呢,这两句说的和他们商量的又像又不像的,不是本来就要周平平留下来吗,怎么含雪哥说话凶巴巴的?   见周平平纠结地不知该如何是好,许安安突然上前握住了周平平的手,他蹲在哥儿身前抬头盯着人的眼睛,温声说着:“平平,那人根本没有把你当人看,你真的还要回那个家吗?”   这声带着安抚的意味,说完许安安也不急,只是静静地和周平平对视着,一双眼满是包容。   周平平那只完好的眼睛一下红了,泪水随着他的说话声一起往下掉,他抽泣着说道:“我,我,我不想回去,我不想回去,可是我不想,也不能拖累你们啊。”说到后边,他声音颤的都有些听不清了。   “不会的,做错事的是他,此后该害怕的也是他。”许归然果断地摇了摇头,他面色严肃,定定地看着周平平说道。   这话说的斩钉截铁,周平平面上动摇了几分,可一想起昨日下午张志在他面前压不住喜色的样,那些不知真假的大话。   周平平紧抿着唇深吸了口气,勉强让自己冷静下来,他眼中带着哀伤,对着众人直白说道:“张志他好像搭上了醉月楼的陈家,这次也是他让我过来闹事的,张志那日回来后说……   “周平平,你明日早就去那家食肆门前哭闹,你面上这伤也给我说是他们打的,到时会有一个身穿华服的男人派人制止你,你仔细听别人是不是叫他陈少爷,你那时再顺着人的话说自己冤枉了食肆的人就好。”张志居高临下地对着周平平说道, ↑返回顶部↑ 第130章 (1 / 2)   “好了,你先休息吧,大夫说你最好少走动,吃食上也清淡些,我给你煮了粥,你吃了再喝药吧。”许归然拍了拍周平平的膝头,面上恢复了往日的乐呵样,轻快声和人说道。   话落,许归然站起了身,对着大家说道:“你们也去休息吧,晚上还有的忙活呢。”   ==========作者有话说:==========   周平平be like:怎么突然被生活被善待了,好懵逼啊   第123章 高林县92   “你躺着休息, 快点好起来才能干活啊,是不是?”许归然手里拿着个小白玉壶,对着床上的周平平说道。   见人乖乖应好后,许归然才转身离开, 他用干净的那只手掩上屋门, 轻手轻脚地走向小灶屋旁洗手, 那儿有个大水缸,秦明渊上官学前往里头打满了水。   小灶屋里头, 李小苗坐在一个小炉子前正煎着药, 见许归然来了, 哥儿瞪圆了眼看向人,轻声问道:“归然哥,平平哥怎么样了?”   方才说完那一通话, 看周平平一脸茫然地反应不过来, 许归然又让他们快去歇着去,李小苗便主动提出让人去自己屋里睡一会, 他想着周平平眼伤未愈, 不好过多走动。   见许归然要给周平平身上的伤上药, 李小苗便揽过了煮药的活。   那时许安安和何青见没事可干了, 就各自回了屋子里,打算小睡会,他们年岁要长些, 不比许归然他们有精力, 忙活了一上午再不歇会, 晚上可就难熬了, 而江含雪说有些事要做便离开了家。   许归然没急着应声,他甩了甩手上的水, 拿了个小马扎坐到李小苗身旁,两个哥儿肩并着肩,像从小到大那样轻声聊了起来。   “他身上的伤好严重。”许归然叹了口气说着,一边转头看向李小苗,面上是毫不掩饰的心疼,哥儿抬手捏了把李小苗有些肉乎的脸颊,嘟囔着:“你之前也是,我小时候老担心哪天就见不着你了。”   被人这样看着,李小苗鼻头一酸,忍不住瘪了瘪嘴,心底满溢的情绪都化作了一声:“归然哥。”哥儿眼角闪过泪光,他自小生活的家让他早已习惯被人打骂,可这样真情实意的关怀总让他忍不住落泪的冲动。   “好啦好啦,不要哭,咱们现在都好好的了。”许归然抬手拍了拍李小苗的头,挑高了眉头说道,一副不许人哭的模样,可他的眼眶也红了。   前世他是真的见不着李小苗了,那时李小苗也这么大,瘦巴巴的一小个,就因为不想嫁给和他爹一样的老鳏夫就被他爹打到昏阙,最后被关在柴房里,孤零零地离开人世。   许归然不敢想那时李小苗该有多绝望,他死之前会不会还期盼归然哥能去救救他,许归然偏了偏头,不想让面前人看清自己脸上的表情,幸好这一世他来得及把人救下。   “嗯,我们都好好的。”李小苗闭着眼抹去眼泪,边乖乖点头边说道。   放下手,李小苗想起周平平,忙不迭地问道:“那平平哥呢?咱们真能帮他和离吗?”只是瞧着周平平他就好像看到了嫁给那老鳏夫的自己,那样难熬的日子他都不敢想周平平是怎么过来的。   想到这,李小苗神色认真地说道:“要是有我能做的我一定做的。”一双圆眼定定地盯着许归然,可哥儿不只眼睛圆,脸、鼻子和抿紧的嘴巴都圆圆的,脸在许家吃得肉乎但是小小的一张,看着比他实际年纪还要小些。   看的许归然手痒痒,哥儿毫不留情地伸出双手揉了把李小苗的脸,点头肯定地说道:“那当然,咱们一块帮他脱离苦海!”   李小苗早习惯被许归然这样捏脸了,哥儿也不反抗,噘着嘴问道:“那要怎么做才行啊?”他还记得他小时候,他阿娘被他爹打的再狠都没提过和离,就连娘家也不敢多回,生怕他爹再说她这么喜欢待在娘家就永远别回来了。   真的能帮周平平和离吗?李小苗不知道,哥儿满面愁容,小脸都皱成了一团。   闻言,许归然收回了手,他目光不知看向了何处,语调缓慢地说道:“按大越朝律法,凡是丈夫烂赌到变卖家产、逼妻子卖身和殴打妻子都是能向官府投诉状要求和离的。”   “可大多数世人对女子哥儿太过苛刻,和离就好像这人杀人放火了似的,娘家人嫌她们丢脸,外人也嚼舌根。她们无处可去,养活自己都难,更别说一开始的诉状是得花银子请讼师帮忙写的。”许归然声音沉闷了些。   前世他在秦明渊身边见了不少可怜人,像周平平这样的不是只有他一个,被打得半死的都有,还是大户人家的夫人,能嫁进如此人家的人,家里情景也不错,可娘家还指着她夫家赚钱,怎会理会她的求救。   是以这人才来找了秦明渊,听闻这人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状告丈夫的女子哥儿都帮,这才找人写诉状帮她和离,她只求能活下去,许归然   李小苗也轻轻叹了口气,他也是哥儿,许归然说的这些困境他怎会不知,不过他先前确实不知道这些律法,他从前就是个大字不识一个的农家哥儿。   “我让莫大夫开了病情书,那就是张志的罪证,今晚秦明渊回来之后我让他写诉状,只要平平哥自己想通了就一定能和离。”许归然吸了口气,鼓足干劲地说道。   提到这莫大夫,许归然对着李小苗挑了挑眉,另说道:“有个特别巧的事,那莫大夫也去过艾尼摊子买辣椒,我第一次去买时刚好撞见过他。 ↑返回顶部↑ 第131章 (1 / 2)   “感觉归然哥也能做出这样的事来。”一直安静听着的李小苗搭话道,他语气认真又肯定。   “哈哈哈确实,我家然哥儿也是个嘴馋的。”许安安笑呵呵地应道,一旁何青面上也带着笑。   周平平只是听着嘴角也翘了起来,他深吸了口气,这样的时刻对他来说已是不可多得的幸福。   说谁谁到,院外传来了敲门声,接着是熟悉的声音:“我们回来了!”这声活力满满,像一束照耀了一切的阳光,也照耀了每一个人。   第124章 高林县93   日头西沉, 街上各家铺子已点起了灯,小摊贩们在铺子外边借着光冲过往行人吆喝。   有一家出来闲逛的,也有男人们三三两两勾肩搭背地走过,晚间热闹又有衙役巡街, 就是女子哥儿也有胆大的, 结伴出来玩。   一派其乐融融之景。   坐落于闹市之间的醉月楼后门走出个男人, 他面色阴沉,与周围喜气洋洋的人群格格不入, 男人左右扫视了圈, 确认没人看他后, 回头阴恻恻地看了眼身后气派的酒楼。   有朝一日,他定要将陈泽天踩到脚底下,千倍万倍地将今日受到的屈辱还回去!不过, 张志恨恨地咬紧后槽牙, 得先把周平平那贱人教训一顿先,这点小事做不好不说, 竟然还敢不回家跟他说, 害的他以为陈泽天叫他过去是要把报酬给他了。   没想到等着他的是怒气冲冲的陈泽天, 张志捂着隐隐作痛的肚子, 脚步有些踉跄地往正街的方向去。   官学里下学的钟声刚刚敲响,教谕对着满堂学子点了点头,拿起书便转身离开了。   秦明渊正收拾着桌上的东西, 他余光扫过身后空无一人的座位, 若有所思地眯了眯眼, 这陈泽天称病一整日都没来。   就坐在秦明渊身旁的白砚珩将一切尽收眼底, 他半垂着眼,轻声说道:“你家食肆今日中午的事怕是和他有关。”白风那时就在食肆里, 官学午休时白风便将事情和他说了。   那俩言辞如此激烈的人一看就不对劲,这手段低劣但也不是普通百姓能做到的,白砚珩一听便猜到了背后有旁人的手笔。   许家来高林县没多久,食肆开业也就两日不到,就算食肆生意火爆招人眼红,但能使此手段的人家不会查不出许家和县令关系匪浅,真要说结怨的也就陈泽天了。   陈泽天此人目中无人又没脑子,就是知道两家有交情也会觉得又不是县令本家,没什么可怕的,该下手还是下手,只是,白砚珩垂下眼思索着什么,那两人只是说了两句再没做别的,这倒不像陈泽天的作风。   闻言,秦明渊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中午许归然交代他给大夫开门时和他提了一嘴,沈无虞的人查到陈泽天和欺负李小苗的秀才有来往,只是不知陈泽天究竟要干什么。   秦明渊转头看向白砚珩,淡淡问道:“你和他从前可有交情?”   他们说话的工夫,课堂里的人已走了大半,白砚珩抬眼正想点头之时,门外突然传来语气高昂的一声:“秦兄!”   见秦明渊和他身旁的人同时看向自己,汪淮挠了挠头,面上露出个有些傻气的笑,拱手对着两人说道:“可是打扰了二位,抱歉。”   “无碍。”白砚珩浅笑着摆了摆手,看向汪淮的眼底闪过微不可察的打量。   汪淮半点没察觉,他大步往里走,盯着面前两人顿了顿,纠结过后还是忍不住对秦明渊说道:“秦兄,可否让我上门拜访一番。”他不敢说的太明显,怕污了周平平名声,可他实在挂心,生怕人又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被欺负了。   闻言,秦明渊眨了眨眼,颔首应道:“好。”这声应完,感觉到身旁白砚珩疑惑的目光,秦明渊向白砚珩介绍道:“汪淮。”他又看向汪淮,说道:“白砚珩。”   “汪兄好。”白砚珩浅笑着说道。   对面的汪淮也忙不迭地回应道:“白兄好。”他方才太心急,一时忘了白砚珩,不过这名字,男人面色微沉,再看向秦明渊的目光中竟是多了几分不赞同。   一旁看个清楚的白砚珩挑了挑眉,这看起来像是对秦明渊和他来往有些不认同啊。   秦明渊没太在意,只是对着两人说道:“走吧。”说话时他就收拾好了挎包挎到身上了,现今站起了身,脚步已迈开了。   心急的样比汪淮还要有过之而无不及,这三人心尖上的人都在那许家里头。   安然居已开了门,外头多了挂个木牌子,上边明晃晃刻着四个描黑的大字,开六休一,下边是一行墨水写的:九月初一歇业一天。 ↑返回顶部↑ 第132章 (1 / 2)   见秦明渊边点头边拉着汪淮走远了些,白砚珩几步走近张志,他温声道:“张志,我先前和你说的话你忘了吗?”   这声落在张志耳里多了几分阴恻恻的味,男人身子一抖,他想起来了,但他怎么会知道这白砚珩真将那圆脸哥儿看的那般重要,他还以为白砚珩只是气不过自己在他书店里闹事。   见状,白砚珩轻笑了声,“看来你没忘,那你是看不起我了?”说到这,男人面上虽还挂着笑,眼底却是闪过一抹暗色。   竟然敢一而再地欺负李小苗,白砚珩眯了眯眼,听见张志连声说没有,白砚珩冷笑了下,轻声说着:“那还不快滚。”   ==========作者有话说:==========   有个事忘记说了,之前说的就是宝宝们如果有想看都可以点梗,这些都会作为福利番外发出,然后正文完结之前都可以提,能写的我都会写   第125章 高林县94   咔哒一声, 铜锁打开,秦明渊一手拿着铜锁,一手推开院门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汪淮先进去。   白砚珩半点不客气, 他也没在意秦明渊没邀他的意思, 对着秦明渊轻笑了下, 率先迈步,施施然就往里走。   倒是一下学就想来许家去找周平平的汪淮还站在原地没动弹, 他目光黑沉地望着跑走的张志的背影。   昏黄的日光只照到他半张脸, 男人长的浓眉大眼, 天生一张亲和脸,他待人又热切,是从来没有这般阴沉的样, 要是让他朋友看见怕是都要感叹, 究竟是那个罪大恶极之人能将汪淮这么个老好人惹成这样。   秦明渊看着汪淮冷静到有几分不正常的脸,前世许归然死后, 在秦云和夏禾眼中的他怕也是这般, 男人微眯了眯眼, 开声道:“汪淮, 从长计议。”   沉默片刻,汪淮转过头半垂下眼,沉声应道:“……我知道了。”   三人是从后边江含雪住的那个院子大门进来的, 走了会才去到前边院子, 秦明渊招待着白砚珩和汪淮先在院子中坐着, 又给两人端了家里常备的茶水和糕点, 这才淡淡丢下句:“二位稍等片刻。”便转身走去大灶屋找许归然。   走过本是李小苗睡的屋子时,秦明渊瞄了眼从方才就一直紧闭着的屋门, 此刻里头传来些窸窸窣窣的声响,似有人走到了门旁,纠结着不知该不该出来。   看见窗边多了道模模糊糊的人影时,秦明渊收回目光,他了然地眨了下眼,边走边故意说道:“归然,汪淮和白砚珩来了。”这声不算太大,他离大灶屋又还有些距离,这话是说给屋子里的周平平听的。   白砚珩隐约听见说话声时顿了下,转眼便猜到了秦明渊的用意,他浅笑了下,这秦明渊看着冷漠倒是个细心的。白砚珩拿起杯子,缓缓喝了口用杨梅酱泡开的凉水,酸甜解渴,十分解暑,这味道熟悉,想来应是许归然他们在饮子店买的杨梅酱。   在秦明渊说完话走远了些后,院子一下安静下来,只能听见晚风吹过柿子树叶的簌簌声,接着是白砚珩放下茶杯的轻响。   汪淮摸了摸鼻子,有些尬尴地轻咳了声,他在官学对白砚珩的大名早有耳闻,这白砚珩进官学没多久便大张旗鼓开宴邀学子们至家中一聚,吃酒作诗,午间还常请学子们一同到酒楼吃饭。   这般联络人心的大方之举早在学子们间传开了,汪淮不喜这般荒废学业的行为,也不解秦明渊怎会和这样的人混在一块。   不过方才白砚珩确是帮到了他,论迹不论心,汪淮对着白砚珩拱手道:“方才多谢白兄。”   话音刚落,汪淮抿了抿唇,抬眼定定地看着白砚珩,目露恳求地认真说道:“汪某恳请白兄莫要将今日之事同外人说。”男人深深地叹了口气,低声呢喃般说道:“这世道对哥儿女子太过苛刻,明明他什么也没做错。”为何受难的都是他。   白砚珩没有应这话,他微眯着眼,转而笑着说道:“不知汪兄内人可知晓汪兄这般做派。”他话里带着不明显的刺意,显是故意这般问的   怎料汪淮半点没察觉,只是面色落寞地轻轻说道:“我没成亲。”怪他出生的太迟,情窦初开爱上的人转眼就成了旁人的夫郎,只能眼睁睁看着周平平嫁给他人、被夫家欺负,可他却连保护周平平的能力都没有。   这下倒是出乎白砚珩的意料,他看着面前人落水狗般的可怜样挑了挑眉,那点子对汪淮摆明不想和他扯上关系的不满散了些,官学里看不惯他作风的人多了去了,像汪淮这样将一切都摆在脸上,却也就事论事会大大方方感谢他的人少。   犯不着和个一根筋的愣子过不去,白砚珩语气认真地承诺道:“放心,我不会说的。”   见汪淮面露感激地对他作揖,白砚珩摆了摆手,面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关怀,温声说道:“那张志心思恶毒,怕是不会放过你口中那位夫郎,不知汪兄接下来有何打算?若是有我能帮上忙的,尽管和在下说。”他语气诚恳不似客套。   汪淮忙不迭摇了摇头,正想说话时,白砚珩先一步出声道:“我实在看不惯张志这般对自家夫郎动手的人,更甚的是他先前还在我家书店里平白欺负了来买纸墨的哥儿,这样的人该得到应有的惩罚。”   这话说的真情实意,听的汪淮只觉遇上了同道中人,他也顾不得客套了,连连点头说道:“就是,欺负自家人算什么男人。他先前欺负哥儿的事迹我有所耳闻,没想到竟是在白兄家的书店。”   难怪张志方才那般样子,原是理亏,汪淮眯了眯眼,再看向白砚珩的目光中不再带着疏离防备,变得像看着秦明渊那般和气,他心中已将白砚珩也划分成了朋友。 ↑返回顶部↑ 第133章 (1 / 2)   “秦明渊,帮我把桌上的香蕈和它旁边那碗水一块拿来。”许归然一边翻炒着鸡块,一边往后摆了摆头,说道。   就两三步远的距离,秦明渊手长腿长的,转眼就把东西拿来了,顺着哥儿的意思往里倒进去。   简单翻炒过后,许归然一边往锅里下米酒、酱油、盐和糖调味,一边对秦明渊说道:“你明日问清楚白砚珩到底是什么意思,他先前说的好听但又什么都没做,这般不清不楚的不是耍我们家小苗玩嘛。”哥儿蹙着眉头,面上有些不开心。   嘴上说什么非小苗不娶,可也没见人有上门提亲的意向,虽说小苗如今年岁尚小,但也能先定亲,今日又说是为小苗出头。   许归然想不通白砚珩的所作所为,也因此没和李小苗提过这事,若是最后白砚珩另娶他人,那他说了这些不是给李小苗无谓的期望嘛。   “我待会问他。”秦明渊颔首应道。   “什么叫待会问他?”许归然眨了下眼,转头有些呆愣地问道。   秦明渊偏了偏头,淡淡道:“他和汪淮如今在院子里。”   “啊?!”许归然和许安安同时说道。   许归然往人胸口捶了拳,没好气地说道:“你咋不早说!”   “说了。”   “哪里有说?”   “一开始。”   许归然眯了眯眼,这才想起秦明渊刚一过来就说了句白砚珩和汪淮来了,然后才开始说张志的事。   他还以为秦明渊是说白砚珩和汪淮来了巷子里,刚好撞见张志和人发生争执,把人赶走后就各回各家了,哪里想到秦明渊这两句话是分开的啊。   第126章 高林县95   灶屋里两个烤炉和五个灶口都孜孜不倦地烹饪着菜肴, 烤炉焖烤着鸡鸭鹅;砂锅咕嘟嘟的,分别炖着姜母鸭和红烧肉;铁锅里正大火爆炒着黄鳝,各种香气四溢,也有些吵闹。   外头刚剥完荔枝的阿月压根听不清里边秦明渊说了什么, 只是后边许归然和许安安惊呼的太大声, 女人才抬起头往里边看了一眼。   阿月是在定好的上工时辰前就赶来了, 比秦明渊下学早,女人到了见许家人没让她干活, 便主动说许家给的工钱多, 她只洗碗过意不去, 问还有没旁的活能给她干的,许归然便让人帮忙把剩下的小半筐荔枝给剥了。   许归然打算今晚收工后把这些荔枝都酿成酒,他方才和江含雪去买鸭子时顺便也去曲院低价买了酒曲和好几个酒罐子, 他们已在县衙酒务哪拿到了卖酒许可, 等酒都酿好后就能放在食肆里卖了。   想清秦明渊确实有提过白砚珩和汪淮来了,但秦明渊说的也确实让人误会, 许归然转头瞪了男人一眼, 鼓着一边腮帮子嘟囔着:“你刚刚都没说清楚。”   “怪我。”秦明渊半点没犹豫地颔首说道。   许归然拿来一旁的锅盖盖到铁锅上, 这香蕈炖鸡要盖着焖煮到鸡肉软烂才入味好吃。哥儿这才得了一会空能和秦明渊交代事情, 他轻哼了声才低声说道:“你待会问白砚珩时记得避着点汪淮。”   不用多说,他们都知道这是为了李小苗的名声着想,秦明渊神情认真了些, 应道:“嗯。”   离他们两步远正炒着鳝鱼的许安安听了个清楚, 哥儿好笑地摇了摇头, 温声嘱咐道:“明渊你快过去吧, 别把客人们撂在院子里不管了,好好招待他们啊, 要是有什么想吃的就来和我们说。”   许归然挑着眉,接话道:“还有还有,平平哥他在小苗屋里,小灶屋那边煮了粥,你待会热一热装点给他端过去吧,大夫说他不能多走动。”   “好。”秦明渊看了眼许归然又看了眼许安安,言简意赅地说道。   许安安看着秦明渊从小长到这么大,知道人就是这么个话少的性子,哥儿笑着扬了扬下巴,示意秦明渊快去吧。   等秦明渊迈步走回院子时,院子里只剩汪淮一人了,只见男人目光专注地放在那紧闭的屋门上,竟是连秦明渊走过来都不知道。   直到秦明渊站在他几步远,沉声问道:“白砚珩呢?” ↑返回顶部↑ 第134章 (1 / 2)   吱呀一声,门从里头拉开了,汪淮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去。   霞光洒满大地,也落在两人身上,周平平扶着门框低头看向蹲在门前的汪淮,哥儿眨了下眼,泪珠往下掉,恰好落在汪淮的脸上。   那是一滴很大颗很烫人的泪珠,砸的汪淮心头发酸发痛,男人一眨不眨地睁着迷蒙的双眼,两人就这么看着对方,黄昏的日光温和地照映着两人。   只见周平平轻而又轻地摇了摇头,汪淮呼吸一滞,几乎控制不住地想他要去杀了张志,只有这样周平平才能有安生日子过,男人眼中翻腾着深不见底的暗色。   可下一瞬,一声鼻音很重地:“不好,我,我要和你成亲。”   汪淮缓缓地眨了眨眼,周围的一切好像都消失了,他只能看见周平平,看见哥儿发红的眼尾和鼻头,又尖又小的脸蛋,红润的双唇抿了抿,那只水汪汪的眼睛眨了一下,又一滴泪水掉了下来。   几乎是下意识的,汪淮突然站起身抱起了周平平,他把头埋进了哥儿的胸前,鼻间是独属于哥儿身上的,汪淮像只大狗一样深深地嗅闻着,他没忘记哥儿眼上的伤,步子稳重地将人抱进了屋子里,他只是想确认这一切都是真的。   感觉到怀中的男人在微微发着抖,胸前传来濡湿感,周平平愣了一瞬后便抬手回抱住了人,哥儿轻轻抚摸着汪淮的发间,声音轻柔地:“好了好了,别哭了,我不是应了你了吗,怎么还跟个小孩子一样哭鼻子。”   汪淮声音闷闷地:“…我已经长大了,你别老把我当小孩。”   “好好,你长大了,是男子汉大丈夫了,那就不哭了好不好?”周平平笑了下,接着哄小孩一样说道。   他还记得第一次遇见汪淮,是在汪淮阿爹死后的白事席面上,那时汪淮还只是个小屁孩,缩在角落小声哭喊要找阿爹。   可那时汪淮他爹和哥哥都忙着招待客人,没人注意到一个小孩,周平平看着于心不忍,便上前抱住了人,轻声哄着。   周平平家里有弟妹,来到张家后又要照顾比他小了好几岁的张志,对哄孩子这事是轻车熟路,他还记得汪淮不哭之后因为害羞埋在他怀里不敢抬头,问了周平平名字后还软声叫他:“平平哥,我以后能找你玩吗?”   如今,汪淮已经是个名副其实的男人了,还是埋在他怀中,软声问着:“男子汉大丈夫就不能哭了吗?”   周平平的回答还是和初见一样,他笑着温声说道:“当然可以。”   ==========作者有话说:==========   有点卡文,今天晚了一点   明天会尽量早一些的   第127章 高林县96   黄昏的霞光不如白日亮堂, 昏暗的屋内只能勉强看到有两道人影紧紧抱在一块。   汪淮侧脸贴在哥儿单薄的胸膛上,咕咚咕咚,有力的跳动声直往男人耳朵里钻,汪淮闭了闭眼, 鼻间一酸, 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框框往下掉, 平平哥怎么这么瘦啊,他侧脸能清楚感觉到骨头硌人。   或也是因为这份昏暗, 周平平能放任汪淮这么抱着自己, 甚至敢伸手回应。   周平平哄孩子般, 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男人的头,温声说着:“许归然和我说了,张志那样打人官府是会直接判我们和离的。汪淮, 你别冲动, 我一定会和张志和离的。”他方才看见了汪淮黑沉眼眸中一闪而过的杀意。   说完这句,周平平顿了下, 再开口时声音有些晦涩:“不过成亲这事还是得问过你爹和你哥, 他们若是不同意你也别和他们吵, 好不好?”   哥儿胸膛深深地起伏了下, 他故作平淡地说道:“我如今在香水行有稳定的事做,赚的工钱够我一人好好过活了,而且今日我去请假, 掌柜的看到我面上的伤还给了我银钱, 让我好好休息不急着来做工。”   字字句句都是为了让汪淮放心, 他不要男人为了他牺牲, 他自己一个人也能活下去。   “你好好读书,以后娶一个和你相称的姑娘或是哥儿……”   “我不!”   两句话几乎是同一时刻响起, 这声大的远在灶屋热粥的秦明渊都听见了,男人用铁勺搅了搅锅里浓稠的芡实枸杞粥,他盖上锅盖,而后蹲下身灭了柴火,天热,这般放着不怕凉。   秦明渊转过身,从木桌上摆着的碟子里拿了块桃酥,他咬了一口,绵甜的滋味在男人嘴中绽开,秦明渊眯了眯眼,吃完这两块他再去叫汪淮。 ↑返回顶部↑ 第135章 (1 / 2)   男人亲那颗痣的空隙间,许归然招架不住地说道:“秦…明渊,别…唔…”话还没说完,秦明渊的唇舌又覆了上来。   轻微的水声在安静的屋子里响起,间或掺杂着许归然的低喘声,他低声嗔怪道:“…秦明渊,我嘴巴又要肿了,你不准…唔…”哥儿抬手就往秦明渊背上拍了两下,却压根撼动不了男人。   也许是见许归然有些薄怒了,秦明渊终于抬起了头,他顺势往上去亲许归然软乎乎的耳垂,声音低沉地说道:“叫我就不亲。”   “秦明渊?”许归然眨了下眼,一边唤道。   可秦明渊却接着来亲他的唇了,许归然睁着迷蒙的双眼,感觉舌尖都麻了,脑子好像都被人亲成了一团浆糊,耳边又传来了秦明渊的声音,男人说:“归然,我是你的谁?”   许归然唇瓣动了动,抬眼看着撑在他上方等着什么的秦明渊,哥儿双颊白里透红的,唇瓣发红湿润,他缓缓地吐出口气,轻声唤道:“…夫君。”一边含羞带怯地看了人一眼。   秦明渊呼吸一滞,眼底闪过几分晦涩不明的暗色,他喉结微动,俯下了身。   “唔,不是说不亲了嘛。”许归然着急地说道,他想起身,双手却推不开俯在胸前的男人。   夏日燥热,他们只穿了一件轻薄的外衣,解开带子一下便敞开了,里头是清凉的小衣,细腻的皮肉大喇喇地露在外头。   许归然胸口剧烈起伏着,他吃胖了些,软肉轻轻晃悠着,又被秦明渊一一亲过。   好半晌后,许归然靠坐在床头,一边伸腿踹了一脚坐在床尾给自己擦身的秦明渊,没好气地说道:“你快点来帮我按按腿。”站了快一天本就小腿酸胀了,刚刚又一通忙活,他感觉自己的腿都快抽筋了。   秦明渊面上带着餍足,他随手将布巾往木盆一放,转过身上了床,一手接过许归然的左腿,热乎的大手揉着哥儿的小腿肚。   男人手劲大,用着给自己按摩的力道给许归然揉按,痛的许归然又踹了下秦明渊,哥儿闷哼着:“痛,你轻一点。”他话音刚落,秦明渊便放轻了力道,恰到好处的给人一点点揉开小腿上的筋。   许归然轻哼了声,他一脚踩着床,挪动着平躺下来,他又想挪动到秦明渊身旁。秦明渊见状顺势将哥儿的左腿抬高了些,好方便许归然凑过来。   “秦明渊,我有话要和你说。”许归然靠在秦明渊腿旁眨了眨眼,轻声说道。   秦明渊垂下眼点点头,“嗯。”   第128章 高林县97   半关的床帐内, 许归然抓起蒲扇给自己和秦明渊扇风,边娓娓将今日秦明渊在官学时他听到的事情和男人说来。   先是周平平说的那一通,陈泽天让张志过来闹事,陈泽天再自己过来出手相助。   真是搞不懂那陈泽天要做什么, 许归然蹙着眉头, 将这疑惑抛给了身边的男人, “你说他到底要干嘛啊?”   也不等秦明渊应话,哥儿自顾自地念叨起来, “他在官学里欺负你, 又故意教唆人来食肆闹事, 结果还要自己来帮我们解决这个事,这不是自相矛盾嘛。”   许归然鼻子皱了下,杏眼滴溜溜地去看秦明渊, 接着说道:“听含雪哥说的陈泽天有派人在我们食肆外盯着, 那他不可能不知道你和我的关系吧。”   闻言,秦明渊手下动作一顿, 他眉头紧锁, 眼底也闪过不解, 他沉声应道:“应是知道的。”男人垂眸思索着什么, 手中的腿晃悠着碰了他一下,秦明渊放下哥儿的腿,看向许归然, 偏头问道:“嗯?”   许归然缓缓地眨了下眼, 他伸手按住了秦明渊的肩头将人拉近了些, 轻声说道:“含雪哥说他们查到那些人都被送去了陈家。”这事可比莫名其妙的陈泽天重要多了, 就是不知陈泽天和这事有没关系。   两人对上视线,秦明渊顺势侧躺下, 他抚了抚许归然的头,一边理着人的发丝一边思索着什么。   秦明渊没应声,许归然也没着急,他有一下没一下戳着男人赤裸裸的胸膛,脑中思索着秦明渊先前说的话。   片刻后,只能听见呼吸声的屋内,秦明渊突然没头没尾地说了句:“陈泽天的阿娘是云州知州的女儿。”   这话乍一听没什么,可结合起秦明渊先前说的话,许归然猛地瞪大了眼,他抬头看向秦明渊,急急道:“你是说……”   话还没出口,一根手指轻轻按着哥儿的唇,秦明渊点了点头,沉声说着:“他们很有可能是一起的。”   “那咋办?”许归然有些慌乱,下意识追问着,哥儿满心满眼都是依赖,他知道秦明渊一定会有办法的,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 ↑返回顶部↑ 第136章 (1 / 2)   “回去我给你上药,很快就不痛了。”   许归然瘪着嘴低低地:“嗯。”了声,哥儿抬眼看着面前满眼心疼的秦明渊,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本来想推开人的话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他明明不能再找秦明渊了,可在受了委屈后看见男人的第一眼时还是忍不住了。   他们在一块太久了。   许安安刚来青鱼村是在十一月,那时秦明渊才出生十个月,离不了人,秦家也还没分家,夏禾当时每日就是带孩子,他是个闲不住的性子,秦明渊又很好带,他心里好奇许安安这样和村里人都不一样的哥儿,便抱着孩子去找许安安说话,一来二往,两人就成了朋友。   后来,许安安生了许归然,哥儿得在家里照顾孩子,那时秦明渊已经会走路了,正好村里农忙,秦家地又多,没人有空看孩子,夏禾便把秦明渊托付给许安安,让人帮忙看看就好,秦明渊不哭不闹,给个滚铁圈就能自己玩一整日,很好带。   许安安自是应了,他闲着时要和许阿奶一块缝手帕,秦明渊便会自觉在屋子旁听着里头的动静,确认许归然有没有哭。   从那时起,许归然和秦明渊就认识了,一直相伴至今。   秦明渊和许归然一块往村里走,在路上,许归然忍不住和秦明渊骂着那往他手上丢锅的厨子,是非不明的食肆老板,那老板还逼他给老板儿子做小,他不愿意就强压着要他给菜谱,要不然不让他走了。   “他们怎么能这么坏啊,明明是我发现的辣椒,我还给食肆揽了那么多的客人。”许归然边抹着眼泪边气呼呼地说道,他没留心托着自己手的秦明渊脸黑沉沉的。   临近村口了,许归然咬了下唇,他突然停住了脚,秦明渊自是跟着停下。   许归然轻叹了口气,转头看向秦明渊的眼底满是不舍,两人就这么静静地看了对方一会。   几乎是同时,许归然唤道:“秦明渊。”   秦明渊开声说道:“许归然。”   “你先说吧。”许归然抬起被秦明渊托着的那只手,轻声说道。   秦明渊动了动手指,那温软的触感转瞬即逝,男人缓缓地眨了下眼,他看向许归然沉声道:“我就要去参加乡试了,若是我中了举,和我成亲好不好。”   这话像一颗小石子砸进了许归然心间,哥儿睫毛扑簌簌地颤,几年前秦明渊也说了一样的话,那时阿爹死了,因为许阿奶和许建他毫不犹豫地拒绝了秦明渊。   可现在,现在,许归然闭了闭眼,他好想答应。   第129章 高林县98   正值冬末春初迭换之际, 晚风潇潇,有些冻人。   许归然从镇上一路走回来,身上出了些薄汗,被这么一吹, 哥儿打了个颤, 左手攥紧了布衣下摆。   他放不下许阿奶, 也知道许阿奶放不下许建,若他和秦明渊成亲了只会拖累秦家, 许归然垂着脸不愿抬头, 他怕看见秦明渊受伤的神情, 怕自己心软。   崎岖不平的土路上,两人的影子被拉的很长,晚风再次吹过。   带着暖意的外袍拢住了许归然, 两只手按住了他的肩, 头顶传来秦明渊低沉的声音:“许归然,你从前说的话不作数了吗?”   男人的声音中带着藏不住的颤意。   许归然呼吸一滞, 他按耐不住心间的冲动, 猛地抬起头, 秦明渊那双通红的好像快要滴血的眼就这么闯入他的眼帘。   哥儿知道男人说的是什么, 是他先前拒绝秦明渊的借口,他说:“你一个穷秀才,我才不要嫁给你。”   所以秦明渊没有再提成亲的事, 直到现在, 秦明渊要去参加乡试了, 若是这次中了举, 那就能当官了,不再是穷秀才。   “我, 我...”许归然唇瓣翕动,支支吾吾地说了两个字就再说不出更多的了,他看着男人的脸,胸膛剧烈起伏着,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半点不顾他意愿,一滴滴往外溢。   秦明渊抬起微微发着抖的手,不容拒绝地轻轻抹掉那些烫人的泪珠,男人深吸了口气,蹙着眉沉声说着:“归然,别推开我。”一双眼满是恳求。   秦明渊对许归然是有怨的,怨哥儿半点不爱惜自己,怨哥儿能毫不犹豫地丢下他,一门心思都在许阿奶身上,那他呢?他对许归然算什么,难道在许归然心中他就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吗? ↑返回顶部↑ 第137章 (1 / 2)   啪的一声,许归然轻拍了下秦明渊的脸,他声音有些恼:“秦明渊,你快说话啊。”   秦明渊如梦初醒般眨了眨眼,他伸手环抱住许归然,将头埋进哥儿的颈窝,声音闷闷地说道:“我不会让你一个人的。”   “你还没说你是不是动手了呢?不准岔开话。”许归然眯着眼淡声说道。   他前世瞧出秦明渊不对劲了,所以后来许阿奶说什么招婿的事他没一口回绝,他不想害的秦明渊做错事,许归然抿了抿唇,抬头胡乱揉着秦明渊的头顶,把人一头长发弄的乱七八糟。   前世许归然死后是在他和秦明渊婚宴上才醒了过来,那时距离他死那天好像已经过了几个月了,他还记得那天傍晚许阿奶跑来哭闹,说是秦明渊害了许建,可秦云问她时她又说不出个所以然。   还是在席间客人谈论的声音中,许归然才知道许建因为赌博没钱还又在赌场闹事说赌场的人骗了他,最后在一个晚上被赌场的人砍了两根手指丢到了巷子里。   许建不知怎么摸回家中的,昏迷在家门前,许阿奶第二日才发现把人拖回家中,许建醒来后就疯了。   有时哭嚎着说他考中了秀才,有时说有人一直盯着他,又说赌场的人骗他能发财他才投了那么多钱,一定是有人要害他,是秦明渊为许归然报仇来了!   这话说得稀里糊涂,村里人只当个笑话听,还有人说可能是许安安见许归然被欺负,冤魂不散来看着许建了,但千说万说怎么会和秦明渊扯上关系呢,秦明渊就是村里出来的怎么会和赌场的人有联系,还合伙骗许建什么的。   都是许建自己烂赌成性,轻信他人,席间的客人们都这么说着,王里正也被邀来了,村里第一个举人老爷的婚宴,虽说有一方是死了的人,但和他没甚关系,又不是他儿子娶的,还是和秦家维持交情比较重要。   见许阿奶无端闹事,嘴里还一直说胡话,王里正大手一挥,便使唤了两个壮汉将许阿奶带回了家去,这事端就这么结束了。   鬼魂许归然看着心里虽然有一些起疑,但他当时想的更多都是秦明渊怎么这么傻,娶一个死人回家,对这事就和其他村人想的一样,许建是自作自受。   直到今天,因为想起秦明渊在他死后都锲而不舍地寻药方烧给他,那真正害他至死的人,秦明渊真的会给了二十两就不做旁的了吗。许归然扪心自问,秦明渊在他的事情上真不是能轻轻揭过的人。   还有那个害他伤了手的厨子,因为他不愿意做小就要了他菜谱并且赶走他的食肆老板。前世秦明渊从高林县回村里会经过辛江镇,在茶摊短暂休整喝茶水时,许归然听见了熟悉的名字。   那厨子因为怎么做都做不出许归然做的味道,食客们颇有怨词,那厨子又找不到许归然逼问,最后食肆只能做回先前的菜,就在这时他们两人先前对许归然做的事被人说了出来,在食肆里干活的小工们都出来印证,这食肆的生意慢慢就黄了。   这些事情许归然只和秦明渊说过,而且除了秦明渊还有谁会为他讨冤呢。   所以,许归然顺着秦明渊的头发,缓缓地叹了口气,说道:“秦明渊,我不是怪你,我就是害怕,怕你真做了不好的事要被抓走,挨板子流放怎么办?”   说到最后,哥儿声音带了点哭腔,他气恼地掐了把秦明渊的手臂,一边说道:“我不会再钻牛角尖不放过自己,你以后有什么事也得我们商量着来,听到没有?”   秦明渊闭了闭眼,他抬起头定定地看着许归然,言辞凿凿地说道:“嗯,我答应你。”男人凑上前亲了哥儿一口,温声道:“别哭,我永远都听你的。”   从前到现在到未来,只要许归然在他身边,只要是许归然说的,真心想要的,秦明渊都会听,都会做。   秦明渊永远听许归然的。   前世的事不用再多说,许归然心知肚明了,他知道秦明渊是因为他死了才直接那般做,他不再问从前,他只要以后。   呼的一声,蜡烛被吹灭了,扎得严实的床帐里,两人似是感觉不到热一般,紧紧依偎在一块,秦明渊一手摇着蒲扇,垂眼盯着把玩着自己头发的许归然,男人嘴角微微勾起,侧耳听着哥儿的嘀咕。   “秋哥儿的咳疾听着和我的很像,你后日不是休沐吗?倒时你给他抄个药方吧,等人来了拿去给大夫看看合不合适。”许归然半阖着眼,低声说道。   秦明渊沉声应道:“嗯。”他俯下身亲了口哥儿的额头,说道:“睡吧。”声音沉稳。   许归然安心地笑了,他知道他担心的,不知该如何是好的事秦明渊都会为他解决的。   第130章 高林县99   两日后, 八月二十九,官学每月休沐的日子。   高林县雨多,特别是春夏两季,常常一整日的下不停, 一连十来天都是有可能的, 是以大家伙都习惯了, 带着斗笠踩着木屐出行再常见不过。   天未亮时下了一场大雨,一直到许家人往日起床的时辰才停了下来, 雾蒙蒙的天透着几分凉意, 许归然窝在床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又忽地一下滚到床边趴着。 ↑返回顶部↑ 第138章 (1 / 2)   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平平,你吃几个肉饼?”是许安安,哥儿笑眼弯弯地高声问着,一双眼似是瞧出了周平平心底的不安。   周平平愣了下,摆手刚想说他不吃。   话还没出口就听见许归然说道:“平平哥,我阿爹做的肉饼可好吃了,不过还有粥,要不你和我一样吃三个先吧,这饼现煎现吃最好,吃不完放久了就有些软趴趴了。”他之前做的肉饼还是和许安安学的呢。   这一大段话听的周平平稀里糊涂地就应下了,再反应过来时,他已和许归然一块蹲着洗漱了。   片刻后,许归然和李小苗钻进灶屋和许安安一起忙活早食,两个人包一个人煎,铁锅滋滋啦啦,猪油香弥漫在空中,另一个灶台上熬着的粥也飘出了甜香味。   李小苗看着许归然娴熟的把一大团肉馅包进对比之下小小的面团里,面上还是不免露出几分惊叹,他赞道:“归然哥,你真厉害。”   许归然笑吟吟地对着李小苗点了点头,有点臭屁但不会让人觉得讨厌。   没一会,皮薄肉厚的肉饼一个个下了铁锅,被煎的金黄焦脆垒在盘子里,许归然对着外边喊道:“可以吃早食啦。”   大雨来的突然,院子里的桌椅被浇了个透,他们便进了堂屋吃饭。   待肉饼、粥和自家腌的萝卜小菜都上了桌,还有猫食也装到了雪花它们专用的碗里,江含雪才步履匆匆地从后边院子赶来,他手上拿着封厚厚的信,边递给许安安边解释道:“二爷送来的。”   同时,江含雪不动声色地瞄了眼面上半点波澜都无的秦明渊,哥儿抿了抿唇,送信过来的人说有封秘信让他私下给秦明渊。   许安安接过信封有些惊讶地睁大了眼,他望着信封上熟悉的字迹,忍不住笑出了声,眼中闪过怀念。   听见笑声,许归然歪头问道:“怎么了阿爹,爹在上面写了什么呀?”他面上满是好奇。   许安安嘴角翘起,他将信递到许归然面前,打趣道:“你看,你爹跟你一样的一手烂字。”   闻言,李小苗恍然大悟地点点头,江含雪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周平平搞不清状况地眨了下眼。   只见信上边一行字:安安、归然亲启。写的格外大,几乎占满整张信封,墨迹粗重,字迹工整到有些像幼儿练字。   就坐在许归然身旁的秦明渊也看见了,男人忍不住轻笑了声,显是联想到了许归然的字,还有哥儿练字时坐不住的模样。   许归然羞恼地拍了下秦明渊的腿,这下许安安也忍不住笑声了,他还出声调侃道:“看来明渊和我想的一样了。“   “有其父必有其子嘛。”许归然鼓着腮帮子嘟囔道,脸上露出个有些不好意思的笑。   许安安摸了摸哥儿的头,笑眼弯弯地温声说着:“是,我家然哥儿说的对。”话落,他把信封放在了身后,转而对着桌上的其他人温声说道:“先吃早食。”哥儿先动起了筷子,其他人才跟上。   黑米红枣粥熬的粘稠,吃起来糯糯的,带着几分清爽的甜意,肉饼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吃,加了猪油渣吃起来口感更好了,萝卜干酸酸甜甜的很解腻,配着肉饼和粥再合适不过。   接连闷热了一个多月,终于下了场大雨,虽然到处都湿漉漉的,但凉爽的晨间让几人舒舒服服地吃了一顿早食。   今天食肆也要营业,饭后,许归然和秦明渊驱着骡车去采买食材,其他几人各做着自己的事。   今日一早就下了雨,他们出来的又早,路上没什么人,骡车畅通无阻。   秦明渊手握着缰绳,怀里揣着江含雪趁无人注意时递来的信,沈无虞应是信了他说的才会专门写信送来,看来他猜的果真没错,男人半垂着眼,心间有些沉重。   “秦明渊,你怎么了吗?”许归然瞥了秦明渊一眼,男人看起来不像早晨那般开心,明明昨晚就因为今日不用上官学而心情很好的,哥儿歪了歪头,不解地问道。   秦明渊循声看了许归然一眼,他一时没应声。   许归然也没急,在这种时刻哥儿总是能知道事情轻重的,他缓缓地眨了下眼,想起吃早食的时候江含雪递来的那封信,哥儿轻声问道:“我爹也写了信给你吗?”   “…嗯。”秦明渊默了会才应道。   许归然眯了下眼,几乎是下意识的,他没再多问信的事,只是扯着别的闲话:“今日又下雨又要早关门,要招待的客人肯定不如前几日的多,待会我们少买些吧。” ↑返回顶部↑ 第139章 (1 / 2)   他真好看,李小苗半垂着头,他嘴角往上翘,两颗小酒窝同时显现,瞧着十分娇俏可人。   白砚珩比李小苗要高上不少,将哥儿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男人双眼微眯,毫不掩饰地垂下眼盯着李小苗,在看见那一抹笑时,他心间一颤,下意识闭了闭眼。   公堂之下,衙役们敲鼓同声喊着一样的话,周平平抿了抿唇,面上半点讶异也无,许归然和他都说过了。   紧接着苏征和苏大一前一后的出来了,县令往八仙椅上一坐,又看了苏大一眼,示意人喊开堂。   周平平对着县令行跪礼,身旁两位秀才只是拱手致意。   早在等待苏征过来时,张志就看见堂里堂外那一群熟人,对着县令行礼时,张志瞥见脏污的下摆,面色尴尬地轻咳了声,他下意识抬头去看县令有没注意到。   怎料刚好看见县令对着秦明渊的方向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张志目瞪口呆,这是怎么一回事?!   张志心底隐隐有了种预感,事情怕是不会如他所想那般进行了。   果不其然,在秦明渊有条不紊地诉说下,张志连反驳的话口都没,他眼睁睁看着这人呈上病情书,又叫来证人们,大夫说周平平的眼睛很有可能会瞎掉,这是把人打残了。   张志的邻居也来了,说那日下午听到周平平的求饶声,还听到很重一声响,而且那一日他只看见了张志从家里出来,没有旁的人了。   等到第二日周平平出门时,他见到哥儿眼上的伤可吓人,他娘子和人搭话时,周平平面色尴尬地说是自己撞的。   “但是怎么可能啊?!”那人高马大的男人忍不住叹道。要自己撞成那样,得是跑得飞快地同时用那只眼睛直直往凸起的地方撞才成吧,傻子都不会这样做吧,男人摇了摇头,看向周平平目光中满是同情。   张志气得胡子都吹飞了,这些男人都疯了不成,他管教自己夫郎和他们有什么关系,在这里指手画脚,男人忍不住想反驳,可重重的一声砰从上方传来,紧接着是县令威严的声音:“张志,你可有话要说?”   “启禀大人,张某只是在管教夫郎罢了,家事本不该劳烦您的,是我夫郎不懂事,背着我就递了诉状,您放心,我今后一定会好好教他的。”张志连忙拱手说道。   张志避重就轻,口口声声说着这只是自家的小事,还暗骂周平平拿这样的小事打扰县令。   他这话一出,堂外瞬间沸腾了。   邻居的娘子忍不住骂道:“把人打成这样还说是小事,真是疯了,还秀才呢,我看连杀猪的都不如,难怪被官学赶出来,活该!”说完,她就对上张志威胁的目光,女人半点不怕,还对这张志呸了一声。   汪淮气得都想冲进去揍人了,还是他爹和他哥把他拉住了,他哥在汪淮耳边轻声劝道:“县老爷就在里头,你进去揍了人下一个抓的就是你,你可别给人添乱子啊。”   “这张志真是可恨,我都想揍他了。”哥夫郎余小鱼在旁忍不住说道。   闻言,汪淮他哥汪盛转过头悄悄地对着自己夫郎投以一个他也这么想的眼神。   汪淮和他哥差了十岁,余小鱼嫁进来时,汪淮还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几乎是把这个弟弟当成自己孩子那样养大的。   汪淮这孩子年岁小时憋不住话,日日在他们面前说周平平好,后来长大了怎么都不愿成亲,甚至见爹找媒婆时还绝食明志,久而久之,他们全家都看开了,只要汪淮不去把周平平强抢回来都行。   现在周平平能和离了,汪淮能名正言顺把人娶回家,他们自是赞同的,总好过汪淮打一辈子光棍吧。   而且周平平过得实在是太惨了,同为哥儿他都看不下去,余小鱼轻叹了口气,目露心疼地说道:“我们平哥儿受苦了。”   闻言,沉默寡言的汪淮爹也点了点头,他拍了下小儿子的肩膀,低声道:“你得好好待人家。”   汪家人说话时,许归然悄悄地看了过去,在听见这几人说的话时,他心底替周平平高兴。不过张志真的太可恨了,就连他阿爹这样性子温和的人听到张志那一番话时,也忍不住骂了句王八蛋。   突然,苏征重重地拍了下惊堂木,他身前的苏大高声喊道:“肃静!”这一下,大家都安静了。   苏征面上看不出喜怒,他沉声问道:“张志,你这话是认了你打了周平平吗?”   没想到县令听完之后说的第一句是这个,张志心底愈发不安,他额间出了一层薄汗,支支吾吾地说不出完整的话:“我,我……”   砰的一声,苏征眼一眯,接着问道:“你殴打周平平至残可是事实?。” ↑返回顶部↑ 第140章 (1 / 3)   ”是。”苏大低声应道,脚步平稳又飞快地走向公堂大门旁,将汪淮和余小鱼请了进来。   苏征对着两人摆了摆手,说道:“不必多礼,方才张志说的你们可有听见,可有话要说?”   “启禀大人,汪某和周夫郎是相识,但从未有过逾矩之举。”汪淮对着县令拱手行礼,不卑不亢地说道。   他身旁的余小鱼有样学样,等汪淮说完,余小鱼立马接着说道:“是啊县老爷,从前……”哥儿话多,絮絮叨叨地把从前在村里发生的事说了遍,力证两人真的是清清白白。   “而且汪淮他除了在官学用功读书以外,旁的时候是一直在自家开的鱼档干活的,怎么可能和周夫郎暗中有来往呢,根本就没空闲时间啊,那店里的客人,汪淮的同窗都是能作证的。”余小鱼信誓旦旦地说道。   秦明渊适时接话道:“张志此人显是为了逃罪而胡搅蛮缠,望大人明鉴,还周平平一个清白。”   被衙役盯着不准插嘴的张志终于等到余小鱼他们说完,男人忙不迭地说道:“冤枉啊大人,那保不准还有旁人,而且我管教自己夫郎怎能算罪,何来逃罪一说。”他面上是情真意切的疑惑。   张志不明白他当夫君的管教夫郎有何问题啊,不过是下手重了些,可村里多少户人家都这样啊,没见有人对此有异议啊,怎么就周平平事这么多,要闹到公堂之上。   “够了!公堂非儿戏之地,怎容你一而再地胡搅蛮缠。”苏征厉声说道。   话落,苏征瞥了眼安静如鸡的张志,他抚了抚长须,看着周平平说道:“他作为你相公伤你至残,于法不容,本官如你所愿判你二人和离。”   苏征转头看向面露不服的张志,缓声说道:“张志,你可知殴打他人有违大越朝律法。”见男人点头,苏征冷笑了声,接着道:“那你可知殴打自家夫郎罪加一等。”   闻言,张志彻底慌了神,他再顾不上一旁厌憎的几人,连忙讨饶道:“大人恕罪啊,张某只是因为他在外有奸夫一时气急了,这才动手略重了些,怎能算得上犯罪啊。”   “你还敢污人清白!”苏征一拍惊堂木,面上带了几分薄怒,厉声骂道。   张志膝盖一软,竟是直直跪倒在地,嘴上急急说着:“大人息怒,小人不敢了。”   和在周平平面前威风凛凛的样判若两人。   周平平愣愣地看着瑟缩成一团讨饶的张志,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哥儿眉头微蹙,将目光收回,只静静等着县令对张志的处置。   从今以后,他和张志再无瓜葛。   这和离的案子简单,只是因为张志胡搅蛮缠而多费了些时辰。   看着张志被拉下去仗责后,苏征揉了揉额心,缓声道:“苏大。”被叫到的男人略一点头,高声对着堂下说道:“退堂!”   余小鱼扶着周平平往出走,汪淮和秦明渊紧随其后。   “平平哥,恭喜你啊,咱们晚上吃顿好的,庆祝庆祝。”许归然迎上前接过了周平平的手,乐呵呵地说道。   闻言,许安安轻笑了下,他抬手拍了拍周平平的肩头,温声道:“是该庆祝你脱离苦海,不过伤好之前还是要忌口。”   李小苗在旁连连点头,归然哥和安安叔说的都对。   三言两语抚平了周平平不安的心,他笑了,是一个轻快的笑,似是在这一刻将身上的枷锁皆数卸下了。   下了大半日的雨,天终于放晴了,一抹日光恰好照在周平平身上,衬的这抹笑意愈发灿烂。   汪淮鼻间一酸,他转过脸吸了吸鼻子,怎料抬眼就看见他哥汪盛一言难尽地看着他,汪淮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低声说道:“哥。”   “好了好了,男子汉大丈夫的。”汪盛抬手拍了拍汪淮的背,沉声宽慰道。   话音刚落,汪盛耳边突然传来一声重重的吸气声,他循声看去,就望见几步外自家夫郎泪眼汪汪地瘪着嘴,男人连忙凑过去低声问道:“怎么还哭了?”   余小鱼看了眼男人就将目光放到了不远处的周平平身上,眼上缠着布条的哥儿被两个年轻的哥儿们夹在中间,欢声笑语地说着什么好吃,晚上煮些什么菜。   “就是觉得平哥儿太苦了,我们也没帮过他。”余小鱼蹙着眉,面上既开心又掺杂着几分愧疚,他轻轻叹了口气,看向汪盛轻声说道。 ↑返回顶部↑ 第141章 (1 / 2)   这副样子特别像小时候尿床之后卖乖说是水打湿的,许安安狐疑地眯了眯眼。   白砚珩突然走过来叫道:“许阿叔。”等许安安看过来,男人接着道:“那我先走了,就不打扰你们忙活了。”   “好,有空来我们家吃饭哈。”许安安被这一打岔也没再追问,他挑了下眉,而后说道。   白砚珩微微一笑,说道:“一定。”话落,男人便转身离开了,经过秦明渊和许归然时,他对着两人点了点头。   许归然眯了眯眼,也对着男人点点头,秦明渊略一颔首,和白砚珩交换了个眼神。   “我们也走吧,别在这傻站着了。”许安安开声说道,他抬头看去,见几人都点头,就扶着周平平先往家中去了。   许归然舒了口气,总不能当着白砚珩的面说他在偷听小苗和白砚珩说话吧,哥儿转过身正想叫上李小苗时,就看见李小苗同手同脚地走了过来,手上似乎还揣着什么。   “李小苗。”许归然悠悠喊道,同时飞快地飘到李小苗身旁,他往后瞥了眼确认白砚珩已经走远了,才接着轻声问道:“白砚珩是不是给你什么了?”   李小苗缓缓转过头看向许归然,他面上呆呆的,似是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圆脸哥儿将手中的东西给许归然看,愣愣地说道:“他给了我这个,我都来不及拒绝他就和安安阿叔说要走,他这是啥意思啊?”   许归然看向那半块游鱼玉佩,也愣了下。看来这就是白砚珩所说的诚意了,待会便把从秦明渊那听到的告诉小苗吧,哥儿挑了下眉,看着李小苗说道:“你先收好,待会我有话要和你说。”   “好。”李小苗重重点头,坚硬的玉石有些咯手,哥儿却浑然不觉般,右手攥紧了那块玉佩。   回到家里,许归然和秦明渊驾着骡车陪周平平去张家拿东西。不知是不是张志被打狠了一时走不了,直到他们把一个不大的包袱放到车上要离开了,都没见到张志回来。   “平平哥,走吧。”许归然扫了眼四周,说道。   周平平最后看了眼这方小小的院子,毫不犹豫地转过了身,他点点头:“好。”   骡车上,许归然和周平平坐在车板后头,见周平平目光一直落在不远处的孩童身上,许归然眨了眨眼,想起周平平放到桌子上的陀螺,他轻声问道:“平平哥,你和张志有孩子吗?”   这几日周平平都没提过这事,他便想当然的以为没有,但那明显是崭新的陀螺,总不可能是买来给张志玩的吧。   周平平抿了下唇,轻轻点了点头,缓声道:“有一个十岁的儿子。”哥儿面上露出个苦涩的笑,“他今后怕是要恨死我了。”   闻言,许归然眉头皱起,天知道许安安和许建和离他有多开心,周平平过的比许安安还要苦,他的孩子怎么会因此恨上周平平呢,不过他不好多说,哥儿皱了下鼻子,宽慰道:“你不和离就要被打死了,孩子会理解你的。”   周平平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他抬头看着天,眼中满是哀伤,轻声说道:“他爷奶很纵着他,把他养的和张志一模一样,那孩子根本不把我当阿爹,觉得我就是全家的奴仆,被打也是应该的。”   那可是他怀胎十月拼死生下的孩子啊,这比张志打他还要让他难受,周平平叹了口气,抬手抹掉了眼角那一点泪水。   许归然目瞪口呆地:“啊?!”了声,他抬起手拍了拍周平平的背,不知说什么才能安慰到周平平。   “借以此事认清了人也算一桩好事,也能让你放心的离开那个家。”秦明渊头也没回地淡声说道,他正驾着骡车走在路上。   这话说的突然,周平平愣了下才反应过来,他眼睫颤了下,是啊,这人说的没错。那孩子的绝情斩断了他最后一丝活下去的念头,若不是有许归然和汪淮他们,他怕是早就寻死去了。   许归然点头应道:“我相公说得对,我之前就是太傻了,被阿奶的一点温情骗住白白给了好多银子,其实人家根本就不在乎你,只是有利可图罢了。”话落,哥儿叹了口气,他甚至把命也赔出去了。   “这,这是怎么一回事?”周平平顿了下问道,眼中满是不可思议,他没想到许归然还有这样的亲人。   回家的路上,许归然将许建跟许阿奶的事和周平平说了起来,直到骡车停在家门前,两人才聊完。   周平平看着许归然蹦跳着冲进去的背影,心底有些佩服,他本以为许归然这样活泼开朗的性子是受尽全家人宠爱长大的,没想到哥儿以前过的那样苦。   他也要像许归然这样,开开心心地过以后的日子,周平平在心底暗暗想到。   许家院子里飘着一股淡淡的海腥味,只见灶屋边摆了一个木桶,里头是汪家人升堂前送来的花螺,他们还拿了干贝和花胶,都是自家做来卖的。 ↑返回顶部↑ 第142章 (1 / 2)   没一会,今日新鲜捕捞的花螺就都做好了,特别的香味扑鼻而来,许归然嘴角不由自主地往上翘,他们人手少,食肆里要做的菜够多了便没有加上这道花螺,他们也好些时日没吃了,这一闻还有些馋呢。   这里边刚做好了菜,何青和李小苗就各端着一摞碗碟走了进来,两人一进来便忍不住咽了下口水,忙活了一晚上早就饿了,再闻到这么香的味道,真是半点都忍不住了。   许归然听见声响转过身说道:“是不是没人来了,刚好可以吃饭了,你们收拾完铺子就快来吧。 ”哥儿双眼亮亮的,在这昏黄的灶屋里好像射出了两道光一般。   “好嘞,归然哥。”李小苗连连点头说道。他身旁的何青轻笑了下,接话道:“外头小摊贩们都收拾东西要走了,含雪已经把铺门关上了。”   几人面上都挂着松快的笑,各自忙活着手上的活,没一会便都收拾好了。   阿月笑吟吟地接过食盒,跟着几人的步伐往出走,院子里,阿月公爹和吴江都已等着了。   和阿月和她公爹道别后,李小苗把周平平叫了出来,几人到院子里吃晚食,秦明渊和吴江把灯都端了出来,又有月光,外头不算太黑。   桌上摆着的满满当当,有三个盘子是酱香浓郁的卤肉卤鸭卤鹅,一大锅花胶鸡汤,两种做法的花螺,许归然还调了蘸水,一个有辣椒段一个没有,还有许安安炒的番薯叶,一人面前一碗杂粮饭。   “快吃吧。”许安安笑着说道。   好半响后,桌上的菜都空了,每个人都吃了个肚饱,面上或多或少都带着满足的笑意。   夜里凉快,有风吹过,柿子树叶被吹的簌簌作响,许归然一手摸着自己鼓鼓的肚子,一边靠着椅背。   许归然昂着头看着天,入目是亮闪闪的星子,头上就是柿子树,他鼻子灵,一下就闻到柿子香味,闻着好像快熟了,明早起来看看好了,哥儿嘴角噙着笑,他喜欢这样的日子。   饭后,收拾了碗筷洗过后,他们照旧去了香水行搓澡,把一天的汗水都洗去后,便各回各家了。   直到回到家,许安安和许归然才有空看沈无虞寄来的信。   许安安屋子里的床上,床头旁的桌上点着油灯,许归然睡在外头,他半抱着许安安,一手摸着人的肚子,一条腿跨在人腿上,阿爹身上凉凉的,许归然侧脸蹭了蹭许安安的手臂,他自小就爱这样。   许安安早就习以为常,一手拿着信半点没停顿地轻声念着信上的内容,另一只手还在摇着蒲扇给自己和许归然扇风。   信上絮絮叨叨嘱咐着许安安和许归然要好好吃饭和休息,别太操劳,钱是赚不完的,身体健康最重要,说自己这边一切都好,就是事情太多没那么快能回来,信的末尾沈无虞还叫秦明渊用功读书,别累着也别闲着。   听到这,许归然忍不住笑出了声,他突然坐起身,眨了眨眼轻声说道:“爹也太操心了,我敢说秦明渊现在去考都能中举呢。”面上是毫不掩饰的小骄傲。   许安安眉眼弯弯地点点头,嘴上为沈无虞找补着:“你爹他还不知道嘛,等考完他就放心了。”他说话声软软的,带着杨洲人特有的腔调。   闻言,许归然眯了下眼说道:“也是。”他没觉得沈无虞不对的,他知道爹是想一家能在一块,他也是。   说话间,许安安打了个哈欠,许归然被传染般也哈欠一声,他擦掉眼角被挤出的泪水,说道:“那我去找小苗说说话,阿爹你睡觉吧。”   孩子间的事情等他们想说了就会说,许安安也没多问,他只是抚了下许归然翘起的发丝,温声说道:“好,你们也别聊太晚了,早点睡觉啊。”   等许归然应好,拉上门走后,许安安拿起那封信又看了一遍,手指一点点摩挲着上面陌生又熟悉的字迹。   这么多年过去了,沈无虞的字端正了许多,白日信封上的那几个大字应是男人故意那么写的,想来是为了讨他开心,许安安轻笑了下,眼底却是藏着几分忧心。   许归然出了阿爹的屋子没急着往后院李小苗那去,他先是回了自己和秦明渊的屋子。   推开虚掩的门,秦明渊背对着门端坐在椅子上,头低着似乎在看些什么,男人看的专心,好似连推门的声都没听见。   许归然眼底闪过一抹狡黠,哥儿蹑手蹑脚地往里走,呼的一下扑到了秦明渊背上,一边说着:“哈!”   怎料秦明渊和他预想的一点不一样,秦明渊连头都没抬,他放下手中的信,握住许归然的手臂亲了一口,才回过身沉声说道:“回来了。”他伸手揽住了哥儿的腰肢往自己这边拉了把。   “你怎么一点没被吓到?”许归然嘟了嘟嘴,顺势坐到秦明渊腿上,一边轻声说着。   秦明渊嘴角微勾,他抬头亲了亲哥儿的嘴角,几乎是贴着哥儿的嘴低声说道:”听到了。” ↑返回顶部↑ 第143章 (1 / 2)   说到最后一句时,哥儿眯着眼磨了磨牙,一副小小白砚珩还敢嫌弃我家小苗的气愤样。   看着许归然面上毫不掩饰的护短神情,李小苗忍不住破涕而笑,两个小小的酒窝明晃晃的挂在脸两侧,他笑起来更为好看,眉目间都添了几分生动的灵气。   李小苗深吸了口气,他正了正色重重点头说道:“归然哥,你说得对,我,我去和他讲清。”哥儿脸圆,跟带着婴儿肥一样。   话落,李小苗眉毛纠成了一团:“可是我怎么找他说呀?”   许归然两只手捧住李小苗的脸揉了揉,跟揉猫似的手法,他滴溜了下眼珠子,而后说道:“过几日我们不是休沐吗?我让秦明渊中午午休时把他约来,不过到时可能人多,你们可以在这里的院子把话说清了,到时让含雪哥陪着你,他身手好。”   知人知面不知心,若是白砚珩真有坏心思,江含雪能出手解决了,许归然暗暗想着。   话说到现在,夜深了,许归然打了个哈欠,他有些困了。李小苗面上却还是带着几分忧愁,他蹙着眉头忽然想起了件事,哥儿飞快地下了床,从柜子里拿了什么出来,又飞快地爬回床上。   许归然躺到床上半阖着眼静静看着李小苗动作。   “归然哥,这个不如让秦明渊先还回去吧,看着可金贵,我揣着心慌。”李小苗将手中的游鱼玉佩递给许归然,一边说道,他圆脸绷得紧紧的。   许归然没接,他眯着眼瞧了会,突然坐起身问道:”小苗,你说这个要多少银子啊?”   闻言,李小苗眨了下眼,思绪自然而然地跟着许归然跑,他抓着玉佩抬高了些,好让烛火能照到。   那玉佩白花花的泛着油润的光,通体莹润一点杂质也没有,雕成的游鱼活灵活现,每一寸都能看出是精心雕琢。不过两个村里长大的哥儿哪懂这些,两人对着烛火看了又看,面上透着清澈的呆样。   许归然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脖子,偏着头提议道:“要不我们去找含雪哥问问吧?”江含雪从樊京来的,对这玩意肯定比他们在行。   “这个时辰含雪哥还醒着吗?”李小苗眨了下眼,他往窗子看了眼,心底有些跃跃欲试,嘴上却是问着别的,他怕打扰了江含雪。   许归然蹙着眉滴溜转着眼珠子,他沉吟了会说道:“我们悄悄的去看一眼,要是他屋子里没亮灯了,我们就明天再问。”   “好。”李小苗连连点头应道。   轻缓的吱呀一声后,两个哥儿一前一后从屋里走了出来,走过了中间堂屋才到江含雪住的屋子。   纸糊的窗户挡不住光,只见屋子里头昏黄一片,许归然雀跃地回过头对着李小苗挑了下眉,圆脸哥儿面上的神情和他如出一辙,两人同时轻声喊道:”含雪哥。“许归然一边敲了两下门。   片刻后,江含雪才开了门,他看着面前两人歪了歪头,在许归然和李小苗诚恳的询问声和求知欲渴的眼神下让开了身,放他们进来。   落后一步关门的江含雪半垂着眼皮,他面上有些呆呆的,像是根本没反应过来,耳后突然传来了许归然的声:“含雪哥,我们能上你的床吗?”   江含雪转过身眨了下眼,慢了半拍才点头应道:“可以。”   后头院子的床架是前一任租客留下的,可能是两个身型都比较大的人睡的,那床格外大,三个哥儿一块睡在上面都绰绰有余。   江含雪听完两人的来意,接过玉佩仔细瞧了瞧,而后淡声说道:“最少要三百两银子……”   “什么!?”李小苗下意识惊呼道,他看了看那玉佩又看了看自己的手,心底一阵后怕。   他回家之后直接把东西塞到柜子里了,虽说有自己的衣物垫着,可,这,这也吓人了吧,李小苗这辈子就没见过那么多银子,把他卖十次都不值这个价啊。   许归然也愣住了,他缓缓地眨了下眼,嘴角突然翘了起来。他问过秦明渊,白家只是在高林县算大户,对白家来说几百两银子可不是小数目,现在什么都没定白砚珩便能真金白银地送人一块能买下几个院子的玉佩,看来小苗能如愿以偿了。   “这边的凸起看起来不对,应该是还有一只配对的,能两块合在一起。一块这么大的好料子,那可能就更贵了。”江含雪左右看了看两人,见没人要说话后,才接着把没说完的话说出。   听完这话,李小苗只觉两眼一黑,看着那玉佩像看着烫手山芋一样,他接住江含雪递回来的玉佩,垂下头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白砚珩是不是疯了,怎么能那么随意的把这么贵重的东西给了他呢。   “小苗,看来白砚珩那话是真心实意的了。”许归然挑了挑眉,对着李小苗说道。   李小苗欲哭无泪地抬起头说道:“归然哥,我拿着这个心慌。” ↑返回顶部↑ 第144章 (1 / 2)   “这狗怪亲人的。”许归然乐呵呵地说道,摸了下他就收回了手,起身朗声说道:“知道你们要来,我阿爹还特地做了好吃的呢,都快进来吧。”他热情对着几人招了招手。   “好。”梁秋乖乖应道,他一边跟着许归然往里走一边用力地嗅了嗅。小哥儿身后的王小果一边说着打扰了,一边走进来,梁实在外头等着赶骡车和鹿。   闻起来甜甜的,梁秋情不自禁地咽了下口水,一双大眼睛紧紧黏着正卸着门槛的许归然,阿爹说得对,阿奶说的错,这家人明明都是大好人才不是骗子呢,他喜欢这个阿哥。   王小果瞧着又好笑又心疼,他抬手摸了把梁秋的头,温声道:“你去树下那边,我和你爹要把骡车和鹿赶进来。”   “我知道啦,阿爹。”梁秋高高抬着头应道,他转过头看了看,迈着平稳的小步子往哪颗长着好多圆溜溜果子的树走去,那儿有个圆圆脸的阿哥在对着他招手。   见状,王小果这才放心地转过身,他接过骡子的缰绳,配合着去扶车板的梁实一起把骡车和鹿赶了进来。   四个大箩筐有三个里面是满满当当的荔枝,一个里头是三只剥好皮的野兔子,那菜篮子里面是香蕈和黑木耳,还有头活生生的鹿,显然是他们要拿来府县卖的。   许归然和李小苗在望见鹿时同时惊呼了声,两人远远盯着那头棕皮白花的“新奇玩意”,面上写满了好奇。   “归然,能劳烦你们帮我们看会秋儿吗,我和梁实去把这些卖了就回来。”王小果走上前,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他指了指鹿和车板上的东西,梁实正把荔枝一筐筐往下运。   许归然眯了眯眼,他没说好或不好:“那鹿是有酒楼定了吗?”哥儿眼底是压不住的兴趣,他还没吃过鹿肉呢,但是阿爹肯定会做。   恰在此时,听见声响的许安安从灶屋里走出,他手上还端着一个大砂锅,梁秋方才闻到的清甜味就是从这传出来的。哥儿刚想和人打招呼就瞥见了那头鹿:“哎呦,打了一头鹿啊,真是厉害。”   王小果咧嘴一笑,自豪地说道:“是啊,梁实他蹲守了老久嘞,好不容易才打到一头。”说完,他看向许归然回道:“还没嘞,我们正打算去相熟的酒楼问问。”   闻言,许归然双眼一亮,忙不迭说道:那不如卖给我们吧!”他转头对着许安安投以渴望的目光:“阿爹,我想尝尝什么味,好不好?”   许安安毫不犹豫地点头应道:“好,正好我也许久没吃过了,这头鹿大,阿爹给你们多做几个花样尝尝鲜。”   几句话便定好了买卖,王小果都有些不知所措了,他下意识看向梁实,等着男人来决定。   几人说话的工夫,江含雪走上前接过了许安安手里的砂锅,默不作声地端到了院子中的桌子上。   一道从低处传来的炙热目光引起了哥儿的注意,江含雪低头看去,尽量柔和地说了句:“还烫,等会再吃。”   “我,我不急的。”梁秋没想到江含雪会突然跟他说话,小哥儿被吓了跳,连连摆手说道,怕被人误会他着急讨食吃。   阿奶总拿这事骂他,说他是讨债鬼,嘴太馋,到时吃成个大胖子就没有夫家愿意要了,梁秋无措地攥紧了小手,他坐在椅子腿都碰不着地,看着怪可怜的。   见状,江含雪也愣住了,哥儿面无表情地定在了原地,眼底闪过慌乱。   “含雪哥,你去拿碗过来吧。”李小苗突然出声说道,见江含雪点头离开后,哥儿笑着看向梁秋说道:“秋哥儿,我们去洗手吧,我可想吃了,就等着你来呢。”   梁秋呆愣愣地重复了遍:“等着我?”小哥儿圆乎乎的小脸写满了不可置信,见李小苗肯定地点头,梁秋面上绽开一个甜甜的笑,他对着李小苗伸出手:“阿哥抱我下来,去洗手,一块吃。”尾音都带着藏不住的快乐。   这边他们两人去洗手,院子另一角,许归然他们也和梁实他们也谈好了价格,这头约莫二百斤的公鹿十两银子,梁实帮他们杀好,完整地剥好皮。   三只野兔拢共半两银子就好,兔皮和那篮子香蕈和黑木耳被梁实夫夫当作添头硬送给了许归然他们。   许安安挑了挑眉,直接说道:“那就这样定了,咱们都别推来推去了。”许归然在旁点点头。   见状,梁实和王小果对视了眼,男人出声应道:“好,那我现在就帮你们处理了。”   许安安笑着摆了摆手,他温声说道:“不急,先来喝碗银耳炖梨汤吧,这个润肺的。”见两人面露纠结,他搭话道:“秋哥儿这几日有没好些?我家明渊在官学读书的,他前两日发现本医书……”   此话一出,王小果和梁实不由自主地就跟着许安安走了,几人都在院子的木桌前坐下了,一人一碗银耳梨汤。   梨子削皮切成小块,加了银耳、糖和枸杞小火慢炖,浓郁的梨香全都散发出来了。入口十分醇厚,甜味正好,软糯的梨肉、微脆的银耳,梁秋一脸满足地小口吃着,悬在半空的腿晃来晃去的。   王小果也忍不住眯了眯眼,面上的神情和梁秋几乎一模一样,一大一小两个幸福地喝着梨汤。 ↑返回顶部↑ 第145章 (1 / 2)   王小果笑着点了点头,两人跟着梁秋坐到了屋檐下的小马扎上,吃起了孩子给他们精心挑的柿子。   半晌后,许安安和江含雪拎着满手的菜肉回到了家,他们正好在门口碰见了从医馆回来拎着一手药包的周平平,还有每七天来送一次果木柴的人。   许归然闻声来开了院门,他和李小苗卸下门槛,就站到一边去了,好让许安安他们和柴木铺小工运木柴进来。   “平平哥,大夫怎么说,对了,小鱼哥呢?”许归然上前接过许安安手上的菜篮子,一边对着周平平问道。   今日早,余小鱼主动过来说陪周平平去医馆找大夫。   周平平眼上的伤已好得差不多了,之前换药的时候莫大夫便让他两日后来一趟医馆,他好给人把脉开药。   而且听莫大夫说,他如今做工的医馆里有位医术更为精湛的大夫,不过这大夫太忙了,不是要人命的病他压根没空闲工夫出外诊,是以,莫大夫便嘱咐周平平自己来一趟。   几人边往里走边说着话。   周平平面色落寞了一瞬,先回答了许归然问余小鱼的话:“小鱼哥他回家了,怕鱼档忙活不开。”哥儿抚了下不用绑布条的左眼:“大夫说骨头长好了,但现在看东西还是雾蒙蒙的,他们也没法子,只能先给我开了活血化瘀的药。”   话落,周平平轻叹了口气,抬眼对着许归然微微一笑,认命般的语气说道:“能像现在这般已经很好了,这只眼睛保不保得住只能听天由命了。”说这话时,他那只有些往眼眶凹进去的左眼颤了下。   闻言,许归然蹙起了眉,他抬手拍了下周平平的手臂,信誓旦旦地说道:“一定会有办法的。”江含雪早已传了信过去,含雪哥说不出意外的话那大夫应该已在赶来的路上了。   周平平笑着点了点头,他只觉许归然是在宽慰自己,没往心里去。   见状,许归然也不急,万事等大夫来了再说,哥儿转而说起了别的:“柿子可甜了,你们待会都尝尝吧。”见几人点头,许归然看向许安安说道:“阿爹,那鹿处理好了,要现在做吗?”   “现在做吧,等全都做好应该也差不多到吃午食的时候了。”许安安思索了下,温声应道。   他们四个和用车板运木柴的小工一块往大灶屋那边走,走过院子时,王小果瞄了眼车板上有些眼熟的木枝条,闻着也怪熟悉的,哥儿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他皱了下眉,走上前问道:“这是荔枝的木柴吗?”   听见声,许归然转过头看向王小果,笑呵呵地说道:“对,这用来烧肉香。”他面上带着几分对王小果眼尖的惊叹。   王小果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他欲言又止地看了眼梁实又看了眼那小工,等这人走了再说吧,哥儿心想。   大灶屋里,鹿肉被分成几大块堆放在桌上,鹿筋被单独切了出来。一大张鹿皮被王小果简单清洗过,摊放在地被炙热的阳光晒着。   许归然率先往里走,走来的路上他已看清了菜篮子里装了什么,一大块排骨、两个大猪肘子,还有两大块半肥半瘦的五花肉。   他们在昨日就定好了今日的菜色,想着梁秋一个小孩子又有咳疾,还有周平平眼伤刚好,就想着不做辣椒菜了。   糖醋排骨、炖猪肘子、清汤狮子头、卤水鹅几道硬菜,再做个鱼鲞茄子煲、粉蒸南瓜、番柿炒蛋,还有个玉米莲藕排骨汤,本来还想买羊排回来红烧的,不过现今买了头鹿,那就改成炖鹿肉,这用一半就好,剩下的都做成肉干。   小工把木柴都搬到了灶屋旁的棚下,接了许安安递来的工钱便离开了。   见状,已和梁实商量过的王小果走上前说道:“归然,我家的修剪下来的荔枝木都没用,要不下次我拿来给你们吧。”他面色诚恳不似作伪。   但烧水做饭都要用的木柴怎么会没用呢,许归然他们都是从村里出来的,哪会想不到王小果是因着感恩他们的好意才这么说的。   许归然眨了下眼,朗声道:”那我们按市价收好了。”他转过头看向许安安:“家里荔枝木用的快,我们总担心不够用呢。”   “是啊。”许安安点点头,他们不是瞎说,烧鸭烧鹅烧鸡都是要用荔枝木烧,食肆里这几道菜很受欢迎,特别是烧鹅。   方才在门口等许归然来开门时,他想和人多定一批,没想到柴木铺的小工和他说铺子里如今也不多了,得过多几天才能有货。   王小果糊里糊涂地点了点头,本来是想送的怎么又做成了一桩买卖,许归然他们怕不是财神爷吧。   “不,不能按市价来,我们和村民们收多少钱就卖你们多少!”王小果回过神来大声说道,哥儿面色坚定,他深吸了口气,一双大眼睛定定地看着面前两人,接着说道:“要不我们都不好意思再待下去了。”   许安安缓缓地眨了下眼,他抬手握住了王小果微有些发抖的手,温声道:“那就按你们说的来吧。” ↑返回顶部↑ 第146章 (1 / 2)   *   官学里,熟悉的钟声响起,秦明渊和白砚珩利索地翻身下马将缰绳递给助教,他们没多说话,不约而同地抬手解着身上的襻膊。   察觉到有人一直盯着自己,秦明渊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他眉头微蹙,面上是十分明显的厌烦。   白砚珩在旁瞧见忍不住轻笑了声,他摇了摇头,看热闹般扫了眼秦明渊和身后不远处的陈泽天,轻声说道:“啧啧,陈泽天这是认定你了啊。”   秦明渊面无表情地瞥了眼白砚珩,没接话。   自从张志让周平平闹事不成那日后,陈泽天莫名收敛了些,没再明晃晃地找秦明渊麻烦。可时不时的便向秦明渊投来古怪的目光,虽然只是看什么也没说,但这般被盯着是个人都会心烦。   “走吧,还有人等着你。”秦明渊收回目光,淡淡说道。   闻言,白砚珩收起了那副看热闹的神情,他蹙了下眉,不知为何有些心慌。   秦明渊斜眼看了人一眼,他眉头舒展,步伐轻快地和白砚珩并肩往自家走。   这条去许家的路并不长,自从在秦明渊那听到李小苗有事和他说后,不安的心此刻鼓动地越发厉害,白砚珩   敲门声后,李小苗的声音传来了:“我这就来!”紧接着是哥儿越来越近的脚步声,白砚珩眼睫微颤,目光定定地盯着那扇木门。   咔哒一声,门开了。   李小苗早知道白砚珩会来,可在真瞧见人时,哥儿一顿,脚步略有些急促地往后退了退,低着头,语无伦次地说道:“快进来吧,归然哥说还要一会才能吃饭,你们先坐坐。”话落,他逃一般转身往里跑。   院子里,帮许归然盯着大白它们别偷吃肉的梁秋看见李小苗跑进来,他小脸一急,忙不迭出声说道:“小苗阿哥,不要跑哦,会咳咳。”小哥儿还抬起小手捂着嘴示范了一下。   “小苗阿哥长大了,跑一下没事的。”王小果摸了把梁秋的头,温声说道。话落,他对着愣在原地的李小苗笑了笑,面上带着些歉意,怕李小苗听着心里不舒服。   闻言,梁秋呆呆地点了下头。   过了良久,院子里只剩他们一家三口和大白,小哥儿突然扯了扯王小果的衣袖,稚声稚气地说道:“等秋儿长到小苗阿哥那么大就好了,可以跑步,不用怕水了,阿爹不要偷偷哭鼻子。”说到最后他摇了摇头,小脸上满是认真。   王小果一愣,眼眶霎时就红了,他将梁秋揽进怀中,带着压不住的泣音温声说着:“好,阿爹听秋儿的,刚刚大夫不是说秋儿好多了吗,苦汤药也可以不喝了,秋儿肯定很快就会好的。”   “嗯!”梁秋用两只短短的手回抱住王小果,重重点头说道。可以不喝药了,真好,梁秋晃了晃脚丫,面上带着孩子气的笑。   一旁的梁实背过身子,不动声色地抬手抹了把脸。   后边院子,李小苗和白砚珩面面相觑,他们方才岔着空走来了。   李小苗抬眼往通向前后两个院子相交的地方看了下,江含雪就在墙后那段路站着,还跟他说有不对就大叫出声,江含雪会马上过来的。   “小苗,你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白砚珩看着哥儿的小动作,他眯了下眼,温声问道。   李小苗抿了抿唇没说话,一直紧紧捏成拳的手往前一抬,手心向上张开,他轻声说道:“这个你拿回去吧。”哥儿垂头盯着那块玉佩,眼底晦暗不明。   “……为什么?”白砚珩默了会,他没有再笑,面无表情地冷声问道。   男人从来没用过这样的语气和哥儿说话。   低沉沉的气压如实物般向李小苗袭去,哥儿顿了下,身体不自觉地发起颤来,他几乎是哭着说道:“因为我不配,我不配拿你的东西。”他闭了闭眼,开了个口子接下来的话就好说了。   “白砚珩,你根本不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怎么能随便把这么贵重的东西给我呢,你是不是傻啊?!”   白砚珩被这预想之外的话语问的一愣,他抬起手想扶住情绪格外激动的李小苗,最终还是放下了,男人温声说道:“小苗,你冷静些,我们慢慢说。”   “你别说话,让我说。”李小苗抬眼看向白砚珩,他面上已挂满了泪水,眼底满是破罐子破摔的决绝。 ↑返回顶部↑ 第147章 (1 / 2)   男人长的极清丽,这般姿态可以称得上我见犹怜,李小苗哪里见过这样的,他跟个拨浪鼓一样摇着脑袋,急急说道:“没有没有,我不讨厌你。”   “那你不想和我成亲吗?”白砚珩歪了歪头,几乎凑到了李小苗跟前,缓声说道。   李小苗迷迷瞪瞪地说道:“我想,我想和你成亲。”话出口了,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哥儿一下捂住了自己的嘴,又羞又怯地看了白砚珩一眼。   白砚珩笑的眉眼弯弯,他抬起手轻捏了下李小苗的脸蛋,早在初次遇见时他就想这么做了。男人缓缓地眨了下眼,低声道:“小苗,很快了,待我将家里的事处理好了,我们就能成亲了。”   “就是这样了。”大灶屋里,李小苗说完看着面前脸色各异的三人,有些无措地挠了下脸。   方才听完白砚珩说的话,婚姻大事他不知该如何是好,便直白地告诉白砚珩他要和归然哥他们说一说先。男人听见这话当即说自然要这般,还主动提出他有事要找秦明渊,和李小苗作别了。   许归然眯着眼沉思了下,他出声问道:“小苗,那玉佩还在你手上吗?”他话音刚落,一旁的许安安问道:“小苗,白砚珩有和你说他家里是什么情况吗?”他眼底有些凝重,显是对白砚珩此举颇有微词。   “我帮你查查他的底细。”江含雪微蹙着眉,肯定地说道。   一下三个人接着说话,李小苗有些反应不过来,他呆愣愣地眨了眨眼,一边将手中紧抓着的玉佩给许归然看,一边说道:“安安阿叔,白砚珩他没仔细说,我也忘记问了。”   话落,李小苗看向江含雪,歪了歪头问道:“这是可以的查啊?”他面上半是疑惑半是震撼。   按现况来说,两边差距过大,白砚珩家里人有意见也是不出所料,但这都是能解决的,重点是白砚珩此人靠不靠得住,许安安眉头紧锁,看着李小苗和许归然凑着说话有些傻乎乎的样实在是放心不下。   他原是想让沈无虞帮这李小苗挑一个品行端正年岁相当,最好是沈无虞手底下的人,将来李小苗嫁人后也能在他们身边,能随时跑回家来,不怕被夫家欺负了。   “小苗。”许安安突然叫道,等圆脸哥儿看过来,他才接着说道:“成亲是大事,除了要两人情投意合,还要看对方靠不靠得住,家里情况如何。”   许安安轻叹了口气,说道:“你爹那样的男人你自小也见识过了,但世上男人除了坏的明明白白的,还有会装模作样的,你若是同白砚珩成亲了,往后天高路远,我们就是想护着你都难了。”   白砚珩和秦明渊不同,虽说两人同在官学读书,但将来变数太大,怎能确保白砚珩会像秦明渊那样考进国子监去往樊京,后头还有乡试、会试和殿试,是不一定能留在京里当官的   若李小苗真和白砚珩成亲了,到时还不知会随白砚珩去往何处。   闻言,李小苗顿了下,他眉眼往下垂,声音闷闷地:“安安阿叔,你说得对,可是……”哥儿没再往下说,他知道许安安也是担心他,可是他真的喜欢白砚珩。   许归然眉头纠成一团,他看了看许安安又看了看李小苗,有些事他不能直白说。   哥儿沉吟了下,拐弯抹角地说道:“我记得秦明渊跟我说白砚珩和他名次相差无几,想来也不会拘泥于府县的官学之中的。”他对着许安安挑了挑眉。   许安安蹙了下眉,无声地问道:“和明渊一样?”见许归然点头,许安安眨了下眼,转而说道:“待会我和白砚珩聊聊,问清他家究竟是何情况。”   话落,哥儿抬手摸了摸李小苗的头,温声说道:“小苗你年岁还小,有些事我本来是想之后再和你说的。”   许安安停顿了下,见李小苗没再低沉而是投来了好奇的目光,许安安轻笑了下,接着道:“我跟二哥还有归然都商量好了,会将你收为义子,含雪也一样,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   ”是啊小苗,你别担心门当户对的事了,你不差白砚珩的。”许归然牵起李小苗的手晃了晃,说道。   这事是沈无虞还在高林府时商量好的,只是当时想着到了樊京,沈无虞能以真实身份示人之时再和李小苗说,将此事对外说开,好帮小苗挑一个好夫君。   如今许安安见李小苗因出身的事自卑不已,怕人被白砚珩趁机甜言蜜语哄了去,因此才直白说出了。   李小苗眼底一下蓄满了眼泪,他忍不住瘪起了嘴,带着一点哭腔说道:“安安阿叔,归然哥。”他嘴笨不知道该说什么,满腔说不出的感觉都化作了这两声称呼。   “好了好了,不哭了,这下我和含雪哥可真是你阿哥了。”许归然一手搭住李小苗的肩头,一手搭住了江含雪的肩头,他朗声说道。   江含雪面上没甚表情,看着呆愣愣的,是讶异到做不出反应,彻底宕机了。   当年江含雪虽说是被买进将军府的,但这么多年过去,沈无虞对江含雪也是有几分亲情,若是江含雪有了心上人想成亲了,就打算将人是他义子的名头说出去,给人在夫家撑腰。   先前陪嫁的话,不过是沈无虞喝的有些醉了,又听见村民们说大户人家都有陪嫁的事,这才嘴快说了,根本意思是让江含雪以后就在许归然手下做事。 ↑返回顶部↑ 第148章 (1 / 3)   现在也是这般,许安安思绪回笼,半是无奈半是好笑地对着许归然摇了摇头,示意没事。两人年岁还轻,孩子这事不急,许安安心想。   许归然眨了下眼,正过头专心吃起了碗里的鹿肉。   鹿肉的肉质本就比羊肉细嫩,现今被炖的软烂脱骨,浓稠的酱汁裹满了每一块肉,其中还加了香蕈和笋干一块煮的,滋味鲜美,是不同于平常吃的肉的风味。   许归然咽下嘴里那块肉,忍不住抬头说道:“小果哥,以后你们若打到鹿,也来卖给我们吧。”除了自己吃他还想在食肆里卖这炖鹿肉,实在是好吃啊。   许安安赞同地点点头。   “一定。”王小果笑吟吟地应道,他已习惯许归然这时不时就向他抛来的买卖。   话落,王小果低头看了眼梁秋,确认小哥儿还没吃完后,才吃起了自己碗里的茄子。甫一入口,微有些焦脆的口感,咸香中带着独属于鱼鲞的味道,哥儿略有些讶异地瞪大了眼。   这味道也太好了吧,比肉还香,难怪这食肆能在府县开起来,王小果轻轻地点了点头,面上满是对许归然他们厨艺的肯定。他身旁的梁实闷头吃着饭,用行为说明了自己对菜色的喜爱。   梁秋还不太会用筷子,他一手拿着块排骨专心啃着,一手拿着勺子时不时舀饭吃,压根不用王小果他们喂饭,自己吃的很好。   一旁的白砚珩多看了两眼,面上略有些惊叹,和他家中那些烦人的弟妹完全不同,男人不动声色地瞄了李小苗一眼。   圆脸哥儿双眼放光地盯着砂锅里的肘子,一边用勺子往碗里舀着肉。刚一放好,他便迫不及待地吃了起来,半肥半瘦的肘子肉被炖的酥软,尝起来咸鲜回甘,特别下饭,李小苗吃的脸颊鼓鼓,幸福地眯起了双眼。   白砚珩嘴角微翘,不动声色地看了李小苗好一会,好像在用哥儿下饭一样。   这顿饭吃的每个人都心满意足的,收拾了碗筷到灶屋后。十个人有的坐着消食,有的正给自己熬药,有的去了后头院子说话,还有个人似是出了门,不知往哪去了。   堂屋屋檐下,许归然摸了把梁秋圆滚滚的小肚皮,面上有些担忧地说道:“秋哥儿,你肚子胀不胀啊?”   梁秋看着自己的肚子思索了下,才抬起脸对着许归然摇摇头,说道:“不胀,很饱。”话落,他也抬起小手摸了摸许归然的肚子,问道:“归然阿哥呢,胀不胀啊?”语气和许归然一模一样。   在旁听着两人讲话的王小果噗嗤一下笑出了声,他捏了把梁秋的小脸蛋,温声道:“归然阿哥是大人啦,不会把自己吃得肚胀的。”   闻言,许归然有些心虚地挠了挠脸,他岔开了话题:“待会我们去街上买山楂糕吃吧,吃了就不饱了。”   还有这样的吃食吗?梁秋瞪大了眼,满脸的好奇,他转而抱住了许归然的手臂,自然地撒娇道:“归然阿哥,那我们可不可以早一些去?”   许归然抬头看了眼天,刺眼的日光照的他睁不开,哥儿眯着眼说道:“等日头小些吧。”   耳边传来梁秋打哈欠的声,许归然摸了摸小哥儿的脸蛋,转头看着王小果说道:“小果哥,秋哥儿要不要睡会,我们后头院子还有空的屋子,铺个床褥就行了。”   王小果顿了下,见梁秋到了时辰困的厉害,他对着许归然点点头,满脸感激地说道:“那就麻烦你们了,秋哥儿他之前这个时候都会睡一会,要不下午会闹觉。”   哥儿这边说着,梁秋已埋头钻进了阿爹怀里,他还惦记着许归然说的山楂糕,困的都睁不开眼了,还嘟嘟囔囔地:“归然阿哥,山楂糕,想吃。”   许归然摸了摸梁秋的后脑勺,低头温声道:“等你醒了咱们就去买啊。”话落,他站起身,对着王小果说道:“你们在这等会,我去把床铺好先。”   “好。”王小果点头应道。   许归然往后院走,经过水井时正好碰见了刚打完水的秦明渊,这头没旁人又有屋子遮挡,哥儿对着秦明渊勾了勾手,轻声唤道:“秦明渊。”   两人便一块往后头走,在路上,许归然叽叽喳喳地说了自己要去做什么,他突然拍了下脑袋,才想起许安安和李小苗还跟白砚珩在后头说着话呢。   “咋办呀,秦明渊,我一下忘了这事了。”许归然拉着秦明渊的手,噘着嘴说道。   秦明渊捏了捏许归然的手心,低声道:“也快到官学上学的时辰了,可以晚些再聊。”   他们俩话音刚落,就瞧见许安安三人脸色各异地走了过来,许归然一下松开了秦明渊的手,往许安安身边跑去,说了梁秋要午睡的事。   闻言,白砚珩挑了下眉,他浅笑着温声道:“也到上官学的时辰了,那我先告辞了。” ↑返回顶部↑ 第149章 (1 / 2)   白砚珩脑中思绪翻涌,面上却半点不显,他言简意赅地说完这家中往事,抬起眼就瞧见李小苗正泪眼汪汪地看着自己,白砚珩睫毛微颤,眼底闪过几分错愕。   闻言,许安安眼底也有几分同情,但归根结底这些往事和小苗无关,重点是这样的人家哪是容得下小苗的,他不信白砚珩没有想过,许安安直白问道:“那你是如何打算的?”   白砚珩没应声,他看了李小苗一眼,默了会才开声说道。   “他的意思是要我们合谋骗他家的人吗?”许归然眨了眨眼,听完许安安说的话后轻声问道。   许安安一面铺着床褥,一面点头说道:“嗯,他说原本打算考进国子监后再来提亲,他的家人不会跟着去,然后他来给小苗出嫁妆,只要我们不多说和出面当小苗的娘家人就成。”   这般看来白砚珩是真心爱重小苗的,大费周章只为和李小苗成亲,甚至想好是去了樊京再成亲,到时天高路远的谁也难为不了小苗。   许归然挑高了一边眉,歪头问道:“那他爹会同意吗?我听着他爹的意思是想白砚珩如法炮制,娶一个官家小姐回来吧。”真是人渣一个,他撇了下嘴,面上满是对白爹的不屑。   “这我也问了,白砚珩只说他有他的法子。”许安安面上也是疑惑,他拍了拍铺好的床褥,直起身回头说道。   脚步声由远及近,两人不约而同地住了嘴,许归然从屋里探出身子对着王小果一家三口招了招手。   只见王小果走在最前头,后边跟着抱着梁秋的梁实,小哥儿在他怀中睡的可香,在高大的男人怀里看着格外小只。   几人轻声交流了几句,许归然和许安安便先行离开了,让王小果他们三人能一块休息会。   待走远了些,许归然挽住许安安的手臂,迫不及待地将脑中想了许久的话说出道:“白砚珩他爹那样的势利眼肯定对儿媳的家境很看重,就算白砚珩编瞎话能糊弄过去,那家境好的人家肯定会给孩子备上许多嫁妆,白砚珩哪来的银钱置办嘞?”   许安安转过头勾了下许归然的鼻尖,好笑地说道:“怎就惦记这个?”   “好奇嘛。”许归然吐了吐舌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嘟囔道。   许安安摇了摇头,温声道:“他没和我细说,若他能说到做到,等明年他和明渊一块考过去了,我和你爹会为小苗备好嫁妆,让小苗风风光光地出嫁的。”   许归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双眼突然冒出亮光,语带笑意地说道:“那我和小苗可以一直一块玩了。”前世白砚珩是考中了的,秦明渊肯定也成,都在樊京,那他就不用发愁小苗嫁人后会见不着面了。   许安安没应声,他轻轻摸了摸许归然的头,没说当官之后是有可能被调派的,就像苏征那样,孩子大了总是要离开的,他和沈无虞只是想让这时刻来的晚一些。   前边院子,李小苗坐在小马扎上望着天,万里无云,是一个大晴天,他深吸了口气,鼻间满是院子里晒着的鹿肉干的香味。   李小苗脚边趴着的大白懒洋洋地晃着尾巴,听见脚步声它抬头嗅了嗅,只见大狗原本嘴放着的位置积了一小滩口水,确认来人是谁后,大白又趴回了原位,一双黑豆眼定定地盯着放着鹿肉干的竹匾。   “小苗,好不容易歇一天,等日头没那么晒了我们一块出去逛逛吧。”许归然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李小苗身边,坐到人身旁说道。   李小苗笑着点头应道:“好。”   许安安如往常一般回了屋子午睡,许归然和李小苗睡不着便自己找事干,他们在堂屋里学字看话本,还带上了周平平,教他写自己的名字。   就这么消磨了快一个时辰,江含雪一直没回来,许安安和梁秋倒是睡醒了。   小哥儿被梁实抱着走到前边院子,一瞧见了许归然他迫不及待地喊道:“归然阿哥,我醒啦,我们去买好吃的吧!”   “好嘞,咱们都去吧!”许归然乐呵呵高声应道。   “好!”   一大一小有来有往地说着。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几人一伙人便一块出去了,就连大白也带上了。   从村里出发时还是大白天,再回家已是傍晚,梁秋坐在骡车上,他爱惜地抱着许归然给他买的小鸟哨子,开心地晃着脚,突然,他转头问道:“阿爹,下回我还能出来吗?”   以往梁秋和王小果到县上卖东西都是将他放在梁秋他娘或者王小果他娘那的,除了看病几乎没带梁秋到县上过。 ↑返回顶部↑ 第150章 (1 / 2)   而脱下衣衫准备睡觉的许安安晚了一步,他听见声便急忙起身穿衣,哥儿心里着急,披散着一头长发,衣裳的系带都绑错了位置,推开屋门时整个人乱糟糟地,他顾不得这些了,面带几分笑意直直地向沈无虞走去。   “二哥,你怎么……”话未说完,许安安面上的笑也在瞧清沈无虞的情形时消失地无影无踪,他瞪大了眼,睫毛颤个不停。   只见沈无虞发丝凌乱不堪,左边侧脸多了几道伤痕,身上的黑衣应是现买的,崭新整洁却不太合身,窄小的几乎紧紧贴在男人身上。这两人手上各拿着顶黑色帷帽,离的近了,能闻见他们身上淡淡的血腥味。   许安安呼吸一滞,他慌的不行,几乎是下意识走上前伸手,要让沈无虞靠在自己身上。   见男人傻乎乎地笑着,强撑着要自己走怕弄脏哥儿,许安安气恼地瞪了沈无虞一眼,带着压不住的哭腔道:“什么时候了你还逞强!”   话落,沈无虞老实地靠在许安安身上,鼻尖俯在哥儿的发间深深一嗅,他闭了闭眼,声音低沉地:“安安,别怕,我没事。”   一旁站着的许归然开口说道:“阿爹你们先进去吧,别在这站着了,我去煮面,爹你们能吃兔子肉吗?”   许安安点头说好,他扶着的沈无虞抬起头应道:“可以的。”   一旁的宋舒阳也连连点头说可以,他面上是毫不掩饰的期待,在外头奔波了一天一夜,他不知多想吃一口热乎的,还是许归然的好手艺,男人眉眼间都是笑意。   许归然应道:“好,那我现在去,小苗你过来搭把手吧。”   两个哥儿往家里的水井处走,今日买的兔子怕它放在外头臭了就吊在了井里,本来是想明日在食肆卖的,但自家人才是许归然心里的首位。   许安安扶着沈无虞,秦明渊扶着宋舒阳,四人同时往堂屋里走。   院子里一下亮堂起来了,许安安把沈无虞扶到堂屋后,轻声交代了几句,转身去了隔壁屋和周平平说清是他在外干活的夫君回来了,别吓着了周平平。   回堂屋时,许安安端了盘家里备的糕点,他想着让沈无虞和宋舒阳垫垫肚子先,刚好瞧见沈无虞低声正和秦明渊说着什么,许安安眉头一皱,面上有些疑惑,他们两人说什么呢,面色这般沉重。   灶屋里,里边一角堆放着白日晒的鹿肉干,再晒个八九日的就能烤了,而许归然和李小苗一个在揉面一个烧水。   只比许归然脑袋略小一点的面团被一个大陶盆盖住,稍微醒一会面。趁这工夫,许归然将两只兔子剁成小块,打算红烧不做干锅的了,怕沈无虞他们身受外伤吃不得辛辣的。   兔肉焯水,加葱姜蒜、八角桂皮和香叶,大火爆香,接着调味,翻炒过后加水炖煮会就行了。   爆香兔肉时,浓郁的香味从灶屋里飘出,幸而左右两边的院子都隔着距离,唯一相邻的院子也是自家的,要不真是馋晕人了。   含雪哥怎么还没回来?许归然手下挥舞着锅铲,突然想到。他眉头微蹙,面上有些担忧,转头想让李小苗帮自己看会锅他去问问沈无虞,就瞧见李小苗呆滞地盯着面前的铁锅。   见许归然转过头看着自己,李小苗先一步开口了:“归然哥,沈叔他们是不是还受伤了,这是怎么了呀?”他实在是想不通沈无虞他们怎么会这个时候回来,还这么虚弱,而且他方才闻到了血味。   思及此,李小苗面色一白,眼底满是担忧。   许归然愣了下,他摇摇头,微挑着眉说道:“我也不知,不过爹说都处理好了应该就是没事了。”话落,他边舀水倒进铁锅中,边说道:“先不说这个了,小苗你帮着我看会锅,我去问问他们知不知道含雪哥为啥还没回来。”   闻言,李小苗也顾不上内心的疑惑了,他连连点头说道:“只要看着水不烧干就好了吧,我知道了,你去吧归然哥。”   “好。”许归然应着,话落,他转身出了灶屋。   堂屋里,沈无虞方才寥寥几语问完了秦明渊话,见许安安过来时他便停了嘴,转而关心起了秦明渊的课业。   “好了好了,别说这个了。”许安安将手中的桃酥和水壶往桌上一放,直接打断道。   沈无虞摸了摸鼻子,傻笑着点点头,“好好,我不说了。”   堂屋里的油灯比月光更加清晰,许安安看着沈无虞惨白的面色,险些掉下眼泪,分别还不到一月,怎么再见面就成了这般样子。   “沈无虞。”许安安突然唤道,他上下扫了男人一眼,直白道:“你跟我过来一下。”自看清了沈无虞后,他眉头一直紧锁着,现下可以说是有些凶地命令着沈无虞。   这可少见了,许安安性子温和,几乎没对人说过重话,这可是头一回见人语气这般冷淡,甚至叫的是全名。 ↑返回顶部↑ 第151章 (1 / 3)   沈无虞此行带的人不多,约莫也就二十来个,面对着早有准备的“海匪”是双拳难敌四手,战局愈发焦灼,他们身上或多或少都受了伤,却还在拼死坚持。   日头西下,月亮爬上天,船上点起了火把,可还是照不亮浓稠的夜色,沈无虞带的人没剩几个了。   身中剧毒的沈无虞手脚发软,一时不敌,胸口被人砍了一刀。   宋舒阳不知何时退到了沈无虞身边,他身上也挂了彩,瞧着没比沈无虞好到哪去,他轻声说道:“将军,天黑了。”沈无虞略一颔首,他们在身前三人的掩护下,一点点向船边走去。   扑通好几声,这五人接连跳入海中,黑漆漆的海水顷刻将他们吞没,只能闻见浓重的血腥味,半点见不着人影。   裴泽挥了挥手,他身后的将领一声令下,势如破竹的弓箭齐齐向海水袭去。   良久,待海水彻底没了动静,裴泽半垂着眼,漆黑的夜色掩盖了他眼底的情绪,男人缓声道:“派三艘小船留这搜查,几个码头都严查死守,死要见尸。”   “是!”   “…启航回程吧。”裴泽闭了闭眼,轻声说道。   跟随了裴泽十来年的将领默了会应道:“…是。”一切都是为了他们的将军,要怪就怪沈无虞手太长又站错了队,万般皆是他的命。   几艘大船声势浩荡的来,沉默着离开了,独留一片盘桓不散的血味。   不知过了多久,海面上只剩三艘小船,夜色无边,火把只能照亮他们这一方小天地,被留下的九个士兵认真地搜查着。其中一人面庞稚嫩,他紧抿着唇四处看着,不动声色地瞄了眼同行的几人。   突然,鬼魅一般的人影从海水中冒出头,不过顷刻,这船上的士兵几乎通通失了声。唯一人,在要被打晕前他大喊道:“将军,救命!我是被抓来的!我家人还等着我回家!”   下手的人一顿,只是绑起了这人,等着沈无虞发侯。   见自己没被打晕,齐之也没再惊慌,他瞧了瞧面前几人的脸,被人绑手的工夫嘴巴还不停歇,不解地发问道:“欸?你们不是被人捅了掉海里死了吗?”他眼睛好,在裴泽那条船上站桩时瞧了个清楚。   没人理会他,这几人坐在船上望向某处,远远的,几艘不知哪来的小船打着火把向他们驶来……   太惊险了,许安安听的一阵后怕,他抬手抚过沈无虞凌乱的发丝,一双眼定定地直视着沈无虞的双眼,轻声说道:“你们是早有准备?”   沈无虞眼睫微颤,他点了点头。   先前从茶楼说书人传来那一番大皇子是被冤枉的话,让沈无虞对霍泽起了怀疑,暗中派人去查,还真让他查到些蹊跷。   别人或许不知,但当年他是在场的,大皇子自刎前那一番话他听的一清二楚。   “成王败寇,这些人不过是受我胁迫,我一人做事一人当,恳请二弟莫要因我一人错失良才。”   沈无虞不知当今皇上和大皇子之间有何渊源,只是大皇子死后,大皇子的部下没被秋后算账,霍泽当年不过是一名小将,是靠着军功一步步坐到如今的地位的。   他们在明敌在暗,要不是秦明渊那封信说,依他猜测,陈家背后的知州定有古怪,又罗列了多条原因,说巡阅海军时就是下手的好时期,又说沈无虞今由知州接待,在吃食里下毒是最易得手的,要他多加注意。   只是没想到这高林县一桩人员失踪的事,竟能和霍泽谋反划上勾,乍一听不觉,可细细想来确是有所关联。   也因此,沈无虞对知州多留了个心眼,提前暗中布好了自己人,要不一人下毒,一人围剿,他怕是再也见不到许安安和许归然了。   思及此,沈无虞垂下眼,这秦明渊确实是个脑子灵光的。男人大手摩挲着许安安的背,沉声道:“这次是秦明渊帮了我们。”   听见这熟悉的名字,许安安歪了下头,“什么?”他下意识抬手摸了摸沈无虞的额头,呢喃道:“没发烧啊,怎么还说胡话了?”   沈无虞轻笑了声,他抬头看着许安安,另说道:“齐之越找到了。”   “真的吗?”许安安欣喜地说道,话音刚落,他反应过来,“二哥,你怎么知道的,我们没和你说啊。”哥儿不解地蹙起了眉。   齐之越都带回来了,迟早会被许安安猜出来的,还不如他直接说了,沈无虞摸了下鼻子,一双眼尾下垂的眼湿漉漉地盯着许安安,缓缓说道:“我留了几人保护你们,我跟他们说家里有什么事都要告诉我。” ↑返回顶部↑ 第152章 (1 / 3)   宋舒阳笑着摇了摇头,随口道:“没事,死不了。”他侧头看着江含雪,微垂的眼皮挡住了眼底暗含的情愫。   闻言,江含雪面无表情地瞟了男人一眼,不容拒绝地说道:“待会我帮你换药。”   中午江含雪接到消息去找沈无虞等人,见到的就是虚弱的沈无虞和宋舒阳。   碰面后,江含雪听宋舒阳说,围剿逃脱那日,他们来不及修整,沈无虞吞下王大夫提前做好的解毒药丸,简单包扎过后便急匆匆地往高林县赶了。   如此匆忙是因沈无虞知道,谋反事大,就算霍泽亲眼看到自己毒发吐黑血,又身受重伤掉入海中,在没见到他的尸首之前是不会放下彻底警惕的,得趁云州城彻底被严守起来之前离开。   小兵们被换成了他们自己人,只去交代声天黑大海茫茫没找到尸首便找机会逃走,为沈无虞他们拖延些时间就好,云州地广,又无人知晓沈无虞还在高林县留了人有地方去。   然后趁霍泽使手段在随行巡阅的官员、沈无虞的的副将和皇上那证实他“死在海匪手中”的工夫派人去查谋反之事。   霍泽不知沈无虞早在查到不对时便向皇上递上秘信了,如今沈无虞身死的消息一出,都不用沈无虞再做些什么,皇上那边就知道不对了。   只待沈无虞查清证据,沈无虞留守在此要护送波亚大使的军队便会起兵抓拿霍泽。   只是少不免有一场恶战了,想到这,江含雪面色一沉,两边军队交手,不知会死多少人。   如今想这些无用,江含雪收回思绪,转头看向半天没声响的宋舒阳,眉头一蹙,不耐地说道:“宋舒阳,听到没?”   沈无虞和宋舒阳是到了高林县,去了沈无虞部下住的院子里,这才有空处理伤。身带重伤一路奔波,两人早已是强弩之末,都晕了,沈无虞醒来后又休息了会让自己看起来好一些,便急不可耐地回家了。   江含雪晚回一步是去帮宋舒阳置办东西了,还拿了王大夫刚调制好的药,方才他已给了许安安,又和人说了遍王大夫交代的话。   是以江含雪是知道两人伤的有多重的,能走动已是强撑了,这才说帮宋舒阳换药。   见宋舒阳面带羞涩,有些扭捏地点点头,江含雪这才收回目光,他还因宋舒阳的迟疑有些不满,声音冷淡地说道:“下午都帮你擦过身了,换个药而已,一个大男人怕什么羞。”   什么!?没人和他说啊!?宋舒阳呆愣在原地,看着江含雪缓缓远去的背影,整个人一下红了。   难怪他醒来后老邢面色古怪地看着自己,还老是偷笑。他问发生了什么,老邢怎么都不肯说,宋舒阳面上一片空白,已不知该作何反应了。   察觉到身后没声了,江含雪脚步一顿,回过身子,歪了歪头疑惑地看向宋舒阳。   这短短一会,宋舒阳不知想了些什么,他结结巴巴地问道:“…江含雪,你,你,他,他们逼你的吗?”这话一出口,连本人都觉得荒唐,别说老邢他们不是这样的人,就说凭江含雪的身手,不愿意谁能逼的了他。   江含雪眯了眯眼,淡淡道:“我自己要做的,和他们无关。”   黑夜里除了月光,仅一盏小油灯,隔着一段距离,两人眼中的对方都有些模糊。宋舒阳下意识往前走了几步,着急地追问道:“为,为什么?”   江含雪偏过头,不急不缓地说道:“老邢他们说你喜欢我,很久了。”   话落,也不待宋舒阳反应过来,哥儿几步走到男人身旁,扶住了他的手臂,他眼底闪过几分担忧,说道:“我扶你,走吧。”   宋舒阳脑子还没想明白,身子却十分老实地跟着江含雪走了,直到了后边江含雪的屋子里,男人呆坐在椅子上,后知后觉江含雪是以为他伤的走不动才来扶自己的。   还有那不明不白的一句,宋舒阳往后微转过头,偷偷看着背后一脸专注给自己上药的江含雪,他究竟是何意思啊?   这边屋子里宋舒阳还在冥思苦想,前边院子另两间屋子里的境况却截然不同。   只有前胸挨了一刀的沈无虞好整以暇地看着给自己缠上裹伤带的许安安,面上都是笑。   “好了,睡觉吧。”许安安打好结,抬眼说道,他起身就要去吹灯,却被沈无虞拉住了。   沈无虞拉着许安安上了床,又随手解下床帐,他轻声道:“等会再吹灯,让我看看你。”一双大手爬上许安安的后腰,娴熟地解开了哥儿小衣的绑带。   分别前,重逢后,沈无虞不知这样做了多少次,许安安哪会不明白男人的意思,他面色一沉,说道:“伤的那么重,给我老实点。”同时,反手拍了下沈无虞的手。 ↑返回顶部↑ 第153章 (1 / 2)   话落,穿好衣服的秦明渊轻手轻脚地离开了屋子, 不忘带上屋门。   屋门关着, 院子里众人的声响吵不到熟睡的许归然, 待哥儿睡饱了起身, 已日上三竿,秦明渊早就离开家上官学去了。   黄灿灿的一个大鸭蛋黄挂在蓝天上, 散发着灼人的热意。   好大的太阳啊,许归然推开门时眯了眯眼,片刻后才适应了这耀眼的日光。   听见声响的许安安从隔壁堂屋走出,他抚了下许归然睡到翘起的发丝,温声道:“然哥儿起来了,阿爹给你热一热早食,你快去洗漱,别饿过头了。”   “好!”许归然咧开嘴一笑,元气满满地应道。   话落,两人各往一个方向去,离开前,许归然余光扫过堂屋,里头有一陌生的敦实男人,留着山羊须,瞧着比沈无虞年岁大些,正在帮周平平看伤眼,江含雪和李小苗就在旁陪着周平平。   许归然眨了下眼,他快走了几步到许安安身旁,语气带着几分焦急:“秦明渊和爹呢?还有宋舒阳,他们去哪啦?”   “睡糊涂啦。”许安安笑着勾了下许归然的鼻头,温声打趣着。   话落,许安安瞧见许归然面上的着急,他眼底闪过一丝疑惑,接着道:“明渊早就上官学去了,你爹和宋舒阳他们在自己屋里歇着呢,他们伤有些重。”   说到最后一句,许安安声音小了些,他不知想起什么轻叹了口气,脸上却闪过几分羞涩,还有对沈无虞胡来的无奈。   许归然满心满眼都在大家都好好的这事上,没注意到许安安面上一闪而过的情绪,他点了点头,打哈哈道:“我睡糊涂了,睡糊涂了……”两人各怀心思,谁也没注意到谁的不对。   说完话,一个去了灶屋热早食,一个端了水去后边洗漱。   前边院子的堂屋里,周平平抬着头,伤眼被大夫扯着上眼皮细细打量着,哥儿眼睫不由自主地发着颤,好的那只右眼偷瞄了下皱着眉的大夫,心底直打鼓。   不会真的好不了了吧,周平平紧抿着唇,不大的一张脸上满是不安。   在一旁看着的李小苗紧紧皱着眉,圆脸上挂着担忧,他身边的江含雪面上看不出什么,垂在腿边攥紧的拳却暴露了他此刻的心绪。   片刻后,王大夫放下了手,他抚了抚长须,缓声道:“你这眼睛……”他说话慢吞吞,今日才第一次见王大夫的周平平和李小苗心都吊到嗓子眼,生怕眼睛保不住了。   倒是江含雪拳头松开了,他挑了下眉,心底已预料到了王大夫接下来要说的话,果不其然,就听见王大夫说道:“不是大事,能治好,我待会去给你抓药,外敷内服个半月应就能好了。”   许归然就是在这时走进堂屋的,他从王大夫说不是大事那听到最后,哥儿喜笑颜开,小跑着蹦到周平平身边,兴冲冲地说道:“太好了,平平哥!”   “是啊,太好了。”周平平笑弯了眼,他抬手抹掉眼角一点泪珠,忍不住叹道。   屋内响起吸鼻子的声,是李小苗,哥儿眼眶红红的又瘪着嘴费劲吸气,脸颊肉鼓鼓的,像个软乎乎的大馒头。江含雪瞧了人一眼,难怪许归然爱捏李小苗的脸,他也有些想上手了。   许归然眼眶也有点湿了,他头看向王大夫正想道谢,就看见男人若有所思地瞧着自己,满面都写着真像将军啊。   两人视线就这么对上了,王大夫瞪了下眼,连忙对着许归然拱了拱手,说道:“那我先去抓药了,劳少爷和二爷说一声。”   许归然愣了下神,身旁的江含雪替他开口道:“知道了,老王你去吧。”   “成,那我去了。”王大夫双眼滴溜转了下,干脆地点头应道,转身离开。   王大夫出堂屋时遇上端着托盘进来的许安安,他对着许安安谦卑地躬了下身,等许安安颔首后才往出走。   “大夫怎么说?”许安安边把托盘上的两个碗和一双筷子放到桌上边问道,说话时,他瞄到了周平平的面色,脸上不由扬起了笑。   “大夫说能治好,他去给我抓药了。”周平平抬起脸看向许安安,他面上满是松快的笑。   许安安抬手拍了拍周平平的肩,舒了口气后温声道:“那就好,你安心待在这好好吃药,治好后再说别的。”见周平平点头答应了,许安安转头看向许归然:“快吃吧然哥儿,也快到食肆开业的时辰了。”   他竟然一觉睡到这个时辰了,许归然眼瞪大了些,他坐到椅子上,一边抓起温热的水煮蛋剥壳,一边说道:“秦明渊还说叫我起来呢,他都没叫。”他瘪了下嘴,面上有些不满。 ↑返回顶部↑ 第154章 (1 / 2)   一人餐食每日菜色是固定的,能提前煮好备着, 是以很快就能上给客人们。   许归然应了声好, 他手脚利索, 没一会就都打好了菜, 李小苗把几个大盘子一一放进托盘里,托着托盘就往外去了。   来食肆吃这一人餐食的大多是官学的学子,想来秦明渊也差不多到家了, 许归然眨了下眼, 又另找了个干净的陶盆, 给秦明渊、沈无虞和宋舒阳装了一份, 用碟子盖着放在中间案桌上。   果然没过多久,秦明渊迈着大步走来了, 他身后还跟着来上工的阿月。   阿月和灶屋里的许安安和许归然打了声招呼,便挽起袖子坐到了屋檐下的小马扎上,那儿放着的其中一个大木盆里已垒起小山一样的碗碟了。   许归然笑着对阿月点头致意过,转而说道:“秦明渊,你回来了。喏,桌上的菜是留给你们的,你端去叫爹和宋舒阳一块吃。”他对着秦明渊挑了挑眉。   “嗯。”秦明渊点头应下,他上前用帕子擦了擦许归然额上的细汗,对着灶屋里两个哥儿说道:“白砚珩来了,爹留他吃饭说话。”   闻言,许安安转过了头,他出声道:“那你等会,我再斩半只烧鹅你一块端过去。”见秦明渊说好,许安安转身从烤炉里捞出一整只热乎的烧鹅,手起刀落,斩下半只又剁成块。   待秦明渊过来端烧鹅时,许安安突然交代道:“待会你看着点你爹,别让人因为小苗太为难白砚珩了,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呢。”   听见这话,许归然啊了声,他不解地问道:“爹咋会因为小苗为难白砚珩,他和白砚珩今日还是第一次见面吧。”他眼底是清澈的不解。   许安安轻笑了下,他将今日早上和沈无虞说了李小苗和白砚珩的事,男人说他得仔细瞧瞧才行的事和许归然简单说了说。   没想到中午就见上了,想起沈无虞对秦明渊一开始都不太满意的样,许安安微眯了眯眼,二哥是生怕一不留心许归然会过的不好,这才对秦明渊严苛了点。   更别说白砚珩如今还做不了自己婚事的主,得蒙骗家人才行,还有家里那样的境况,他和二哥其实都不太满意的,只是见李小苗喜欢的紧,白砚珩所作所为都挑不出错,才勉强同意了。   不过如今上门提亲都没影的事,对上门做客的白砚珩还是客气些好,是以许安安才对秦明渊说起这事。   听完许安安说的,许归然恍然大悟地点点头,秦明渊也应道:“好,我会看着的。”   许安安放心地点了下头,他看了眼案桌上留给秦明渊他们吃的都加了量的菜,好几个碗碟不是一个人能一次端完的,转而说道:“然哥儿,你和明渊一块端过去吧,别让明渊来回折腾了。”   “好。”许归然干脆应道,话落,两人各端起一个装满了的托盘,转身向堂屋走去。   路上,许归然转头看了看四周,确认没人后他看向身旁没甚表情的秦明渊,轻声问道:“秦明渊,那个事你和白砚珩说了吗?”他意有所指地眨了下眼。   秦明渊看着向自己抛来媚眼的许归然,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下,举着托盘的双手紧了紧,他摇摇头,说道:“待会吃饭说。”   “那你们聊完晚上和我说。”许归然点点头,理直气壮地说道。   “好。”   几句话的工夫,两人刚好走到堂屋门外,许归然乐呵呵地喊了声爹,又跟宋舒阳和白砚珩打过招呼,放下托盘后便离开了,食肆客人那么多,他还赶着回去做菜呢。   沈无虞面带笑意地看着许归然离去,眼底满是慈爱,待看不见哥儿的身影后,他收起了笑意,转头看向桌上的几人,拿起筷子说道:“边吃边说吧。”   桌上除了番柿炖排骨和烧鹅,还有红烧肉、冬瓜焖肉沫、小葱拌豆腐和炒番薯叶,这么几道份量足,够桌上五个男人吃了。   虽都是家常菜,滋味却是顶顶好,王大夫夹起一块排骨往嘴里送,排骨被炖的软烂脱骨,酸甜味恰好,这汁拿来拌饭不知多好吃。   这桌上除了白砚珩都是知根知底的自己人,沈无虞给了秦明渊一个眼神,秦明渊微不可察地轻点了点头,看向白砚珩直接说道:“你可知齐之越的事?”虽是在问人,看向白砚珩的双眼却写着肯定。   白砚珩略眯了下眼,他视线在沈无虞和秦明渊身上转了转,也不拐弯抹角了,他放下筷子,说道:“知道的不多,林德文和我阿哥都曾跟我提起过,拜托我找人。”   秦明渊预料之中地挑了下眉,见白砚珩欲言又止,他眯了下眼,说道:“你查到不对了。”   “…是。”白砚珩默了下说道,话落,他端起桌边的茶杯喝了口,放下时他没松手,修长白皙的手指捏着杯子,指节微微泛白。   他是在昨日得知那些人都被林业送进了陈家,太过奇怪的事情背后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不能再查了。 ↑返回顶部↑ 第155章 (1 / 3)   这样一分摊, 食肆终于也是能忙活的开了。   在忙碌中, 时间一点点流逝, 堂屋里的沈无虞他们也吃完了饭, 想着秦明渊和白砚珩下午还要上官学,沈无虞也没再多和人闲聊,催着两人都去歇会, 别听课时困的打瞌睡了。   见状, 王大夫收拾了碗筷去洗, 和将军随军多年, 什么不得亲力亲为,洗个碗对男人来说是手到擒来了。   沈无虞都这般说了, 白砚珩也没再多留,他对着沈无虞拱手道别,离开许家却没往家里去,而是在巷子口稍站了会,白风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旁,轻声说道:“大少爷已在书店等着了。”   “嗯。”白砚珩淡淡应道,他迈步往自家开的书店走去。   *   夜色渐浓,忙碌了一日,终于是到歇业的时刻了。   灶屋里,许归然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他哎呦了声,又晃了晃僵硬的身子,这才松快了些。   旁边的许安安一手捶着自己酸软的后腰,一手还挥着铁铲翻炒着锅里的鸡蛋,没一会,他拿起旁边剩的杂粮饭尽数倒进锅里,简单做个蛋炒饭。   秦明渊下了官学吃过饭便也来灶屋帮忙切菜递碗什么的,此刻男人也在灶屋里头,他视线全在许归然身上。   见许归然累的不行,秦明渊双唇抿紧,一言不发地走到哥儿身边帮人捏着肩。   许归然习以为常地歪过头好让男人动作,他面前的大铁锅在炖着菜,里边啥都有,鹅肉、排骨和各种没用完的蔬菜,还有粉条,一锅出好吃又方便。   “秦明渊,快能吃饭了,你去叫爹和宋舒阳吧。”许归然耸了耸肩示意秦明渊别捏了,他用锅铲翻了翻锅里的肉菜,同时说道。   秦明渊收回手应道:“好。”   沈无虞和宋舒阳伤势未愈,一不小心伤口就会裂开流血,是以不让两人多动弹。   就连吃完饭后去香水行洗澡都没让两人去,沈无虞眼巴巴地盯着许安安“无情”的背影,在彻底见不到哥儿的身影后,沈无虞面无表情地关上了院门。   一阵轻微的窸窸窣窣声传来,沈无虞微眯了眯眼,往某处看去,有一人从外边翻了进来,沈无虞面上半点意外也无。   两人一前一后往堂屋走去,宋舒阳早在里头等着了。   “说。”沈无虞大马金刀地往主位上一坐,沉声说道。   邢磊点了下头,缓声将从云州城那边得到的消息缓缓说出……   这边的暗潮翻涌半点没影响到许归然他们,只一件,江含雪没空闲在食肆做活了,他家中有事唤他回去。   明面上是这么说,不过许归然从秦明渊口中得知江含雪是被派去云州城了。   是以,食肆缺了个管账的掌柜,事关银钱,这可是个重要的活,要找个信的过会算账的,一时还真找不着人,许归然发愁还没一会呢,江含雪转头荐了何青来做。   “何青算账比我熟,心性良善,你们又于他有恩,可让他来做管账的。”   这话是江含雪刚得了要离开的命令时就跟许安安和许归然说的,他没立马走,是在食肆再歇业时的那日清晨离开的,伤好的差不多的宋舒阳和他一块走的。   这中间的几日,在问过周平平意愿后,许归然让李小苗一边带着周平平干活,一边教人认菜单子,又告诉了何青让人跟江含雪熟悉掌柜要做的事,写菜名这事可以先对着菜单子抄,熟能生巧。   九月初八,安然居歇业。   送走了江含雪和宋舒阳后,又迎来了送荔枝木的王小果夫夫,他们这次也带了梁秋。   清早,梁秋轻车熟路地敲响了许家大门,他小手握着小鸟哨子,乖乖地站在门外等着开门,小小的脸上满是期待。   小哥儿身后没见王小果他们的身影,两人放了着急的孩子先过来,如今还在费力赶着装满了木柴的骡车往巷子里拐。 ↑返回顶部↑ 第156章 (1 / 2)   虽说也压根比不上许安安在家时的日子,可哥儿知道这是许阿奶他们能做到的最好的了。许安安念着这恩情,就算后面生下许归然后, 许阿奶他们的态度直接变了个样, 他也没怨过。   只是许安安自记事起家里的食肆生意已很不错了,他又身患咳疾, 爹娘压根不会让他干活, 只让人学字绣花, 做些不费力气的活, 就是许安安阿娘病重时 ,许宁忙不过来,家里请了个婶子来洗衣做饭。   娘死后, 沈无虞来了, 男孩和婶子抢着干家里的活, 许宁在外忙活自家的食肆, 对家里的事半知不知,压根不知道许安安连自己贴身的小衣都没动手洗过。   十岁的沈无虞还给六岁的许安安喂饭, 一直到许安安懂事了不愿意再这样,沈无虞才没有什么都亲力亲为。   再就是许安安大点后,家里的小食肆变成了大酒楼,家也搬到一个更大的院子里,沈无虞去武馆学武,家里多招了两个下人来干活,许安安除了跟着许宁学做菜,再没做旁的费力活。   可嫁进村里,要割草喂鸡鸭、锄地种田,清理鸡圈、到溪边洗衣,这些都是许安安从来没做过的活,他甚至连月子都没做足,便在许阿奶话里话外的催促中下地干活了。   那时候每天都很累,可只要听见小小的许归然奶声奶气地喊他阿爹,迈着小短腿跑来跑去的帮忙,还扑过来用温热的小身子紧紧抱着自己,他就有了力气。   想到这,许安安眉眼都带着笑意,他温声说起许归然小时候可爱的糗事。   一旁的沈无虞目光专注地看着许安安,认认真真地将许安安每一句话都听进心里,就好像从中看见了那时的许归然一般。   许归然牙刚长齐时嫌杨柳枝味道奇怪不爱刷牙,闹了牙痛发现菜都咬不动之后,就每日对着自己说牙烂了就吃不了好吃的了,哄着自己忍住怪味。   还没许安安腿高的一个小哥儿,整日学着大人讲话,乖乖地帮着大人们干活,许安安只是想想,心头就一阵泛酸,然哥儿本该像他这样长大的,每日只要想玩什么吃什么,而不是干许多活,操心着家里的银钱够不够用。   许安安和王小果你来我往地聊着孩子,说着食补方子怎么煮味道最好,他们的夫君在旁听的认真,周平平也跟着说了几句,他面上是藏不住的讶异,三个“孩子”倒是闲不住了。   “秋哥儿,我烤了鹿肉干,我们去看看好没好吧。”许归然扯了下梁秋的衣袖,在人耳边轻声说道,他身后的李小苗笑吟吟地对着梁秋挑了挑眉。   梁秋看着两人忙不迭点了点头,他垂下头看了眼有些距离的地面,即刻便努力地从椅子上往下爬,待脚碰到了地,小哥儿站的直直的,眼巴巴地等着许归然和李小苗带他去看。   桌上王小果和许安安聊的入神,半点没注意到身旁的孩子动作,还是许归然说了声他带梁秋去院子里透透气才注意到,王小果点头应好,看着溜出去的三人,面上满是笑意,   王小果和身旁的梁实对了个眼神,两人不约而同地想到,还是将孩子一直带在身边的好。   大灶屋的两个大烤炉辛勤工作着,甜香和辛香交杂在一块,香的让人流口水。   梁秋双眼亮亮地盯着冒热气的烤炉,咽了咽嘴里快含不住的口水,说道:“归然阿哥,啥时候能吃啊?”   “应该差不多了,我和阿爹可早就开始烤了。”许归然边说道边拿起一旁的布巾包着手拿起了烤炉盖。   一大股白蒙蒙的雾气扑面而来,李小苗拉着梁秋往后退了两步,怕小哥儿被熏到又不会躲。   许归然用铁钩从烤炉里头捞出个平平的大网兜,上面铺满了不薄不厚的鹿肉片,被柴火烘熟,呈棕褐色,看起来软软的,用筷子能戳透,阿爹说这样就是好了,趁热吃和放凉了吃各有风味。   这样烹饪过的鹿肉干能放一些时日,不必急着吃完。   许归然眨了下眼,转头说道:“现在太烫了,我们去玩会再来吃吧。”他对着梁秋眯了眯眼,露出个笑。   待把鹿肉全部拿出放案桌上晾凉,三人又往许归然屋里去,沈无虞回来这几日给许归然和李小苗各买了不少孩子玩的小玩意,陀螺、七巧板、布老虎和蹴鞠,还在后边院子里搭了个秋千,只是现在日头太大了,坐秋千能被晒晕。   一块旧了的草席铺在地上,三人往上一坐,将玩具往中间一放。梁秋看了看许归然又看了看玩具,面上有些不安,他攥着小手没像寻常孩子那样,见着新奇玩意就扑上去不放手了。   前几日食肆太忙了,许归然也是现在才有空玩这些没见过的玩具,他拿起做工精细的七巧板,看着上边色彩缤纷的小人画,面上有几分惊叹。   “小苗,你那个也长这样吗?”许归然将手中的七巧板往前一递,声音轻快地问道。   李小苗蹙着眉费力思索了会,才说道:“好像不太一样,我去拿过来吧。”   “好,你快去!”许归然双眼一亮,忙不迭说道。   待李小苗离开,屋子里一下安静了,直到这时,许归然才发现身旁的梁秋许久没说话了,他转头看去,小哥儿绷着个脸似在和什么对抗着,这是咋了?许归然歪了歪头,“秋哥儿,你不喜欢在这玩吗?” ↑返回顶部↑ 第157章 (1 / 2)   “好!”梁秋半点异议没有,毫不犹豫地高声应道。   李小苗也点点头。   这样的天就算在日头照不到的地方也是热的, 三人脸蛋都红扑扑的, 额上是细密的汗珠,发丝黏在脸上, 衣衫后背处也被汗打湿了些, 面上却都带着笑。   秦明渊和白砚珩走到后院时看到就是这么一副景象, 白砚珩双眼微颤, 霎时往后退了两步,回到了拐角的墙后。   “阿…秦明渊,你回来啦!”瞧清来人, 许归然将要出口的阿爹一下变成了秦明渊, 他蹦哒了两下, 对着秦明渊挥了挥手, 见男人头往后示意了下,许归然探出身子, 这才瞧见拐角处的白砚珩。   许归然眯了眯眼,怎么白砚珩看起来怪怪的,他扭头想问李小苗有没瞧见,却看见圆脸哥儿扯着自己的衣摆,面露窘迫,似嫌自己此刻不够得体,脸颊通红地低下了头。   从前在村里农忙时日日下地干活,免不了出汗,身边都是同样劳作的男人,也没见小苗这般…许归然眨了下眼,脑中浮现出一个词:自惭形秽。   许归然往前一步,将李小苗挡到自己身后,对着隔了一段距离的两人高声问道:“秦明渊,是要吃饭了吗?”   “要吃饭了吗?”梁秋跟着问道,他咯咯笑着,似是觉得这样远远地传话好玩。   秦明渊半垂着眼,目光一直落在许归然身上,听见一大一小两个哥儿的问询后,他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边往前走了两步边说道:“我给你们打水过来,擦把脸。”   他身后的白砚珩没再跟着,只是遥遥地看了眼只露出个胳膊的李小苗,男人双眼微眯,似在沉思些什么。   许归然摇了摇头,他抬手示意秦明渊站在原地,开声说道:“你和白砚珩去前头坐着吧,我们自己打水就好。”   见秦明渊蹙了下眉,哥儿咧嘴一笑,毫不客气地指使道:“这样吧,你去帮我拿件干净的衣裳过来,再多找件小一点的,快去快去。”   他想和许归然待在一块,最好能帮人擦身换衣,见哥儿目露不耐地眯了眯眼,秦明渊不太情愿地点头应道:“嗯。”转过身瞥见白砚珩时,他语气淡淡地说道:“走吧。”   白砚珩慢了下才说道:“好。”   他们迈步离开,白砚珩回过头看了眼从许归然身后冒出来的李小苗。日光的照耀下,李小苗像个熟透的桃子,肉乎的脸蛋泛着红,好像一戳就会软趴趴的凹下去,男人双唇微抿,只觉嘴里发干。   “小苗,咱们身上都是汗,我们去你房里擦身换个衣衫吧。”许归然转身说道。   听见声,李小苗抬起头,双眼空空地在发愣,心里一直想着方才的事,他刚才都玩疯了肯定很难看,白砚珩都看到了,哥儿抿着唇,眉头纠成了一团。   许归然伸出手在李小苗面前晃了晃,叫道:“小苗,小苗。”   见人终于反应过来了,许归然轻舒了口气,孩子还在旁边他也不好多说什么,许归然扯着人的脸说道:“好了好了,别愁眉不展了。”哥儿眯了眯眼回想着,小声嘟囔道:“他方才看着不像是嫌弃的样呀。”真要说更像是看呆了。   站在两人腿边的梁秋高高抬着头,小脸上满是疑惑,归然阿哥和小苗阿哥在说啥呀。   这个“他”不用多说,李小苗也知道许归然说的是谁,他眉头舒展,呆呆地张着嘴,看着傻乎乎的,但好歹没再忧愁了,许归然对着人扬了扬下巴,示意李小苗别傻站着了。   而后许归然弯腰摸了摸梁秋的后背,孩子出汗厉害,衣衫已经湿透了,这样穿着容易着凉。   许归然先前已想到了,面上没什么变化,只是蹲下身平视着梁秋,说道:“秋儿,待会你穿我的干净衣衫成不,你现在这身湿透了穿着不舒服还容易着凉。”   梁秋呆呆地眨了下眼,他没立马答应而是说道:“归然阿哥,我得问问阿爹,阿爹说在家外面不能脱衣服。”说话声慢慢的,小手跟着摇了摇,一双大眼睛怯怯地看着许归然,怕自己的拒绝会让许归然不高兴。   “对对,应该跟你阿爹说先的,秋儿做的好,我一下忘了这回事了。”许归然连连点头说道,他抬手摸了摸梁秋的头,面上满是对小哥儿的赞扬。   梁秋缓缓瞪大了眼,面上一下扬起灿烂的笑,他点头道:“嗯!”双眼都因为开心弯成了月牙。   说完话,许归然牵着梁秋往前边走。   李小苗从屋子里拿出个陶盆装水,自周平平暂住在这后,他就搬到了后边院子,自己的衣物什么的都拿了过来,方便换洗,是以他到自己屋里头简单擦了擦汗,换了身干净的衣裳。   不大的屋子里东西倒是齐全,李小苗拿起桌上的小圆铜镜照了照,镜子里的自己黄黄的,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肉乎乎的脸。 ↑返回顶部↑ 第158章 (1 / 2)   “所以我和梁实决定了以后到县里卖东西都带着秋儿,实在没空就把秋儿送到我娘家,给了银钱大哥大嫂他们也不会说啥,我阿娘也会看着秋儿,等过几年秋儿大些,上山也带着他。”王小果缓缓说道。   闻言,许归然舒了口气,紧皱的眉头也展开了,他笑着应道:“你们有打算就好,若是在县里有什么事可以来找我们,直接到食肆里头也可以的。”他说的认真,不是客套的。   既遇见了就是有缘分,力所能及之事有何不可。   偶然结缘的人比梁秋阿奶还要关心梁秋,王小果听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他眨了眨眼,点头轻声应道:“嗯。”   屋外,梁秋语气高昂地喊道:“阿爹!归然阿哥!你们在哪呀!要开饭了!”   ==========作者有话说:==========   白砚珩:痴迷ing   李小苗:完蛋了完蛋了,我现在太难看了   成亲之后就知道你老公有多馋你了,小苗   我们归然是已经知道秦明渊有多馋了,所以半点没有前面的注意形象了   第150章 高林县119   听见孩子透着稚气的声, 许归然和王小果对视了眼,面上都露出了笑。   没得到回应的梁秋面上一急,手里许安安给的烧鸡腿都不香了,他扯着身旁梁实的裤腿, 着急地问道:“爹爹, 阿爹呢, 阿爹去哪啦?”说着话小哥儿还直踮脚,觉得是自己太矮了才看不着阿爹。   梁实蹲下将孩子抱到怀中, 四处看了看, 面上也有些疑惑, 恰好这时王小果端着陶盆推开屋门走出,他一边对梁秋说道:“阿爹在这呢。”   许归然还要擦身换衣,王小果正要把门关上, 就瞥见秦明渊端着装了干净水的陶盆走来, 两人互相点头致意,而后王小果径直往梁秋哪走, 秦明渊侧身进了屋子里。   终于见着王小果的梁秋太兴奋, 在梁实怀里捣腾着两条小短腿要下来, 像条滑不溜手的泥鳅。   梁实刚一把人放下, 小哥儿便阿爹冲过去了,嘴里还喊着:“阿爹阿爹!”跑了还没两步,梁秋似是想起什么, 乖乖地慢下步子, 稳稳地走向阿爹。   这时王小果已走近梁秋了, 他将手中的陶盆递给走来的梁实, 蹲下帮梁秋挽起掉下来的宽大衣袖,温声说道:“诶, 阿爹在。”   梁秋笑眼弯弯,他将手里吃了一半的烧鸡腿往前一递,“皮脆脆的,好好吃,阿爹吃。”见王小果毫不嫌弃地咬了口后说好吃,梁秋笑得更开心了,他看了眼王小果走出来的地方,有些疑惑地:“阿爹,你咋从归然阿哥屋子里出来了,归然阿哥呢?”   方才阿爹带他进去换衣服时和他说了这是归然阿哥和他夫君睡的屋子,他都记着呢,只是阿爹刚刚不是和他一块出来了吗,咋又从里面出来了,梁秋眨了眨眼睛,面上是清澈的不解。   王小果愣了下,言辞模糊地:“阿爹有点事和归然阿哥说。”见梁秋还想问,他视线转了下,突然问道:“秋儿这鸡腿是谁给你的啊。”边说着他边抱起了梁秋往堂屋走,他看见李小苗端菜走过,眼瞧着要吃饭了。   跟在王小果身旁的梁实眯了眯眼,没吭声。   “是安安阿叔要我干的活,要我尝尝味。”梁秋注意一下被转移了,他举起手里用油纸包着尾端的小半截烧鸡腿,一脸认真地说道。   听见这话,王小果笑了两声,哄孩子的语气温声问道:“那你尝出来了吗,有没和安安阿叔说味道怎么样?”   梁秋点点头,学着方才的语气向王小果展示着:“我说好吃的味道呀!”小哥儿偏着脑袋,嘴巴油润润的,看得出来是吃的很香了。   方才只是囫囵尝了点肉的王小果见状,好似也体会到了梁秋的感觉,他托了托怀里的孩子,面上带笑地说道:“我家秋哥儿说的真好。”   梁秋嘿嘿一笑,“安安阿叔和沈叔也这么说呢。”他面上有些小羞涩,更多的是被人夸奖的快乐。   两人说话的工夫,菜也上的差不多了。守着最后一道菜出锅,而后和端着盘子的沈无虞一块最后走来的许安安扫了眼许归然紧闭的屋门,他拍了拍沈无虞的手臂,示意自己去叫人,沈无虞直接往堂屋去就好。   就几步的距离,许安安敲了敲屋门,刚想说话时,屋门突然从里边拉开,脸红红的许归然和身后端着陶盆的秦明渊正要从里头要往外走。   许安安笑了下,温声道:“你俩出来的正好,要吃饭了。” ↑返回顶部↑ 第159章 (1 / 2)   “是呀,而且这个太凉了,你喝了会不舒服的。”王小果先是谢过周平平,这才扭过头和黏在自己身上想撒娇的梁秋说道。   听见不舒服这三个字,梁秋一下子直起了身,他连连摇头,“那秋儿不要了,不要了。”可双眼还是忍不住往散发着清香的白碗飘,闻着和家里的荔枝树一模一样呢,小哥儿咽了下口水,有点馋。   倒完酒就迫不及待喝了起来的许归然眯了眯眼,冰凉凉的,在这夏日喝一口真是太舒服了,而且入口清甜,满是荔枝香,些微的酒味回甘无穷,很适合平日里小酌两杯。   秦明渊微眯了眯眼,这比沈无虞上次买的高粱酒更合他胃口。梁实和沈无虞比起这种软绵绵的酒更爱喝冲劲足的,但味道确是不错。   而白砚珩心底装着事,只浅尝了口便放下了,是还不错,但他现在没心思品味。   没怎么喝过酒,又试过一开始那冲味的李小苗和王小果此刻都瞪大了眼,真是完全不一样的味道,好喝。   这喝着和饮子一样,王小果眯了下眼,最后还是看不得梁秋眼巴巴的样,拿筷子沾了一点点酒液给梁秋尝了个味。   梁秋什么都没尝出来,他呆呆地眨了下眼,以为就是这么个没味道的味道,但见大家都说好喝,小哥儿挠了挠脸,可能酒就是这样的吧。   第151章 高林县120   费了许多工夫酿出来的的荔枝酒滋味很不错, 甜味正好,还散发着浓浓的荔枝香。初次酿酒便得到这样的成果,许归然眉眼都洋溢着快乐,他捧着凉丝丝的碗专心品味着荔枝酒, 没注意到一旁发愁的白砚珩。   “好了然哥儿, 别喝多了, 太凉了。”许安安偏过头温声说道,他自己也就喝了半碗便停了。   许归然咽下最后一口, 半碗多的荔枝酒已经被他喝完了, 这还是他后面添的半碗, 哥儿眼皮往下垂,对着目露担忧的许安安点点头,老实地放下了碗, 却突然站起身给手边喝完碗里的几个哥儿添酒, 嘴里说着:“味道怎么样,好喝不?”   片刻后, 许归然坐回椅子上, 听见桌上众人说好喝的声, 一张脸白里透红的哥儿朗声说道:“听你们这么说那我也能放心拿到食肆里卖了。”   “肯定成的。”李小苗连连点头, 声音略有些大的应道。   这一声引得众人都看过去了,只见李小苗面颊泛着薄红,一双圆眼水汪汪的, 还捧着白瓷碗往嘴边送, 似是碗里没多少了他喝不到, 哥儿头仰的高高的, 快要躺到椅子上了。   怎么还是没有?但是这样头没那么重了,李小苗眯着眼, 就保持着躺在椅背上的动作呆住了。   许归然伸手制住了李小苗还在把碗往嘴里倒的动作,他歪了歪头,凑到李小苗头边看了眼,不解地说道:“小苗,你碗里什么也没有呀,在喝啥呀?”   李小苗眯了眯眼仔细盯着碗底,没应声。   两个哥儿头贴着头靠在椅背上,就这么黏在一块不动了,许归然连眼睛都闭上了,李小苗没人阻止,又开始了把空碗往嘴里送的动作,似是觉得里头还有清甜冰凉的荔枝酒。   对面的秦明渊和白砚珩眯了眯眼,没说话,一个不爱说话一个没资格说。   瞧见这一幕,许安安双眼略瞪大了些,“哎呦,你俩这是……”话音未落,就听见砰的一声从不远处传来。   接着,梁秋焦急的声响起:“阿爹,平平阿叔,你们怎么了!”小哥儿都顾不上啃排骨了,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伸出油乎乎的小手推着趴到在桌上的王小果,眼睛还分神去看同样趴在桌上的周平平。   梁实连忙伸手抓住了梁秋的小手,沉声说道:“没事,阿爹他们应该是喝醉了,睡一觉就好了。”一边拍了拍王小果背上染了油渍的衣物,眼底闪过几分笑意。   话落,梁实瞟了眼酒坛子,小果这么爱喝,待会和许家人买上一壶好了。   只见几个哥儿身旁,刚装满的几个白瓷碗如今空空如也。   应都是初次喝酒,这荔枝酒尝着又没什么酒味,一下贪杯了,现在好了全醉过去了,许安安摇着头笑了两声,面上有些无奈。   沈无虞也忍不住哈哈笑了两声,爽朗道:“然哥儿随我了,爱喝酒。没事,多喝就练出来了。”半点不觉哥儿们当众醉酒有什么不对。   京里规矩多,这般男子哥儿同席吃饭已是出格,更别说当着外男的面喝醉了,但在家里沈无虞断不会这样要求许归然他们。   话落,沈无虞视线地往白砚珩和秦明渊身上转了转,但凡两人敢露出一点“不对”的神情,他眯了眯眼,眼底显出几分锐气。   这样还多喝呢,许安安没好气地捶了下沈无虞的大腿,面上温和地说道:“梁实,你把小果扶到后头睡吧,就上次你们睡的那屋子。” ↑返回顶部↑ 第160章 (1 / 2)   温暖的,带着几分清苦的香味,李小苗埋在白砚珩胸前,说不出是什么味道,李小苗轻嗅了两口,他喜欢这个味道,就和白砚珩的人一样。   “小苗,你没事吧?!”许安安刚安置好了周平平转身回来就看见这么一幕,他急匆匆地走向已经被沈无虞扶起来的李小苗,边说道。   梁秋瞧见李小苗要摔倒时,便连忙转过身要从椅子上爬下来,嘴里还喊着:“小苗阿哥!我来救你!”   片刻后,吃饱了的梁秋见李小苗没事了说想去找阿爹,恰好梁实回来了,便带着孩子过去了。   而彻底酒醒了的李小苗坐在自己位置上,面颊通红的垂着头,半点不敢看桌上的人,特别是白砚珩。   知道李小苗不是因为讨厌才不愿看自己的白砚珩笑吟吟地品了口荔枝酒,这酒好,届时他要多买几壶。   挨了许安安一眼刀的沈无虞摸了摸鼻子,自觉理亏的对着许安安讨好地笑了笑,没多辩驳,只轻声在人耳边说:“怪我怪我,不会有下次了。”   许安安轻叹了口气,幸好堂屋里没旁人,梁秋岁数小也不懂,要不还尚未定亲李小苗就和白砚珩有了如此亲密的接触,这传出去小苗还怎么做人。   不过白砚珩方才也未多做什么,几乎是将李小苗拉过来稳住的一瞬便往后退了,如今也什么都没说。醉酒的人行事不如平常,二哥没料想到也是正常,许安安蹙了下眉,罢了,此事这般平平淡淡地过去最好,他也不多提了。   许安安看了沈无虞一眼,两人交换了个眼神,都明了对方的意思。   早在白砚珩到家来,他们在灶屋碰面时,白砚珩便简单提了嘴是来送请帖的,不过他们方才都在忙就没具体问,放任秦明渊和白砚珩去后边院子叫许归然他们吃饭了,想着吃完饭再说。   如今周平平喝醉回自己屋里,王小果一家也都去了后边院子休息,可以问了。   沈无虞清咳了声,看向白砚珩说道:“白砚珩,你同窗父亲无端端地给我们递请帖是为何?”   ==========作者有话说:==========   快讲完高林县的故事了,应该大概马上要去樊京嘞,许归然这辈的宝宝们应该都是在樊京出生,终于要写到生子了   第152章 高林县121   还不知道是谁呢, 二哥怎么直接问为何送来了,听着语气也不太好,许安安面上闪过几分疑惑,他瞥了眼身旁的沈无虞, 转而看向白砚珩问道:“砚珩, 你说的是哪位同窗?”   白砚珩不动声色地看了眼沈无虞, 见人颔首示意直接说后,他说道:“是陈泽天, 他祖母过大寿, 陈家设宴, 陈泽天给同窗们都递了帖子,只是他和秦明渊……”   说到这,白砚珩停了下, 他观察着桌上三人的脸色。   许安安蹙起了眉, 面上闪过几分厌嫌;李小苗一下抬起了头,圆眼看来看去的有些担忧, 但就是不敢看自己;沈无虞则是若有所思地眯了下眼, 应是在想要不要让许安安他们去。   他们已布好了人, 陈家的邀约是意外, 不过,白砚珩微眯了下眼,这些日子看下来, 他总觉得沈无虞不是单单镖头那么简单。   沈无虞是前几日突然出现在许家的, 听许安安说沈无虞是开镖局的, 常在外头跑, 那陈泽天单方面找秦明渊麻烦这事,沈无虞知道吗?   现今陈泽天收敛了许多, 陈父还找他牵线递邀帖,是为了谁不必多说,秦明渊从未在官学里提过许家和县令之间的交情,那应是许家人知道了找了县令出面。   白砚珩双眼眨了下,脑中思绪翻涌,不过一瞬。   见许安安和沈无虞都没说话,白砚珩微垂下眼接着道:“陈父说陈泽天和秦明渊因误会闹过不愉快,怕陈泽天出面秦明渊不应,又知我与秦明渊有私交,这才让我来邀你们赴宴。”他面上淡淡的,看不出什么。   等白砚珩说完了,在听见陈泽天名字时就蹙起了眉的许安安轻叹了口气,明渊的事他已和二哥说过了,之前还托含雪跟苏征递了话,让苏征出面提两句,后来也确是没再听明渊提起过陈泽天了。   可陈父这话的意思是各打五十大板,两人都有错了,许安安心底有些恼火,秦明渊随了秦云和夏禾,是个老实良善的性子,怎么可能会和人闹不愉快。   还有周平平那事背后也有陈泽天的手笔,许安安眼底闪过什么,他看向白砚珩,温声说道:“我知道了,劳砚珩你和陈家的人说一声,我们会去的,有些事还是当面说清的好。”话落,他浅笑了下,笑意却未达眼底。   果然,白砚珩拱手应道:“小事而已,我会转达他们的。”说完,他将描金的邀帖拿出,双手递给了许安安。   许安安这话说的太快太肯定,本还思索着的沈无虞眼睁睁看着白砚珩将帖子递来,他瞥了白砚珩一眼。 ↑返回顶部↑ 第161章 (1 / 2)   人马、钱财、还有最后谁要往那皇位上坐,这些都事关重要。   据沈无虞所知,霍泽手底下有几万兵马,可如今背地里有多少他就不知了。霍泽需要钱财养兵买马,需要铁打兵器,云州临海也有铁矿,他怀疑那些失踪的人至少大半被送去采盐和铁,少些岁数合适又身手不错的便收进军营。   那陈家定会有几分相关的证据。   许安安应好说会尽量拖延的,两人又商量了会。沈无虞说他到时就不跟着一起赴宴了,他此行是秘密不能和太多人接触,怕多出事端,许安安自是说好。   要说的都说完了,沈无虞便说不打扰许归然休息了,他和许安安先走了。   许归然耳朵听着两人说话,嘴巴喝着醒酒汤,问到自己时嗯两声。   直到两人都离开了,许归然才后知后觉沈无虞没和他们说实话,他早在秦明渊那知道了爹他们去陈家是为了什么。   不过爹是不想他和阿爹惊慌害怕吧,毕竟这样大的事情……   许归然放下碗,又拔出脑后盘发的木簪,一头黑亮长发倾泻而下直至腰间,他躺回床上,双目放空地盯着上方床帐顶。   自知道了陈家很可能是毒死秦明渊的罪魁祸首后,沈无虞越查陈家他越控制不住地回想起秦明渊死在他身前的模样。   许归然闭了闭眼。   但是秦明渊跟他说现在是十三年前,一切都还只是开始,那些人的势力没有前世强大,秦明渊在爹也在,让他别害怕,一切都会解决的。   许归然胸膛深深的起伏了下,脑中回想着秦明渊低沉声音说出的话语,渐渐的,他呼吸平稳下来,就这么酣睡过去。   十日后,九月十八。   清早,许归然在床上睁开了眼,身旁秦明渊还在,两人默默对视了眼,许归然翻身滚进秦明渊怀中,抓着秦明渊的长发,用发丝有一搭没一搭地戳着秦明渊裸/露的胸膛。   今日是要去陈家的日子,沈无虞向官学请了假,昨日也在食肆里和食客们说过了有事要歇业一天,食客们虽有几分怨言但也理解居多,毕竟谁家没有个急事的,许老板他们也是人。   许归然将脸埋在秦明渊怀中,突然问了句:“秦明渊,你怕不怕?”他声音闷闷的,听不清情绪。   秦明渊环抱着许归然的手臂紧了紧,他低下头亲了亲哥儿的发顶,轻声说道:“怕。”   听见这话,许归然猛地从秦明渊怀里直起了身,他面上带着几分惊奇,牢牢盯着秦明渊的脸,问道:“你居然也会说怕?!”   秦明渊有些无奈地浅笑了下,嘴角往上勾起一点轻微的弧度,他抬手捏住了许归然的下巴,凑上前轻轻碰了碰哥儿的脸颊,低声道:“归然,我也是人。”   “我知道,但是你之前从来没说过嘛,别害怕,我在呢。”许归然噘了下嘴,他推着秦明渊躺平,往前整个人趴在了秦明渊身上,抚着男人的胸口说道。   “好。”秦明渊抬手环抱住许归然的腰肢,轻声应道。   第153章 高林县122   辰时初, 今日不用开食肆不用上官学,陈家设的生辰宴是巳时正才开始,没人早早起来,都忍不住偷个懒多躺会。   天热, 在自己屋里谁都穿的不多, 胳膊腿都大喇喇露在外面的许归然趴在只穿了亵裤的秦明渊身上。哥儿一身白软的肉, 像没有骨头般滩在了男人麦色的健硕身躯上,腰肢上横着一只青筋微突结实的手臂, 这样瞧着许归然竟像是比男人小了一圈。   许归然抬着头, 微有些尖的下巴抵在秦明渊鼓起的胸膛上, 他鼓了鼓嘴嘟囔道:“秦明渊,你好热啊,给我扇风。”   一阵哗哗的风吹来, 秦明渊劲大, 摇起蒲扇像在打铁一样,凉风将许归然披在肩上的发丝都吹起来了。   许归然眯了眯眼, 侧头躺下, 白皙的手不老实地在秦明渊身上摸来摸去, 嘴里却说着正经事, “等会去了陈家咱们就使劲闹腾,除了爹的事你从前受的委屈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秦明渊眉眼柔和地看着为自己讨公道的许归然,心下一软, 从喉间溢出了两声轻笑, 他正了正色应道:“好, 靠老大为我出头了。”言辞凿凿, 半分打趣的意味都没。   这样正经倒是把许归然整害羞了,他皱着鼻子咬了口秦明渊, 咕哝着:“不准这样叫我。” ↑返回顶部↑ 第162章 (1 / 2)   说到这,许归然眯了眯眼,面上满是不忿,还有强带走齐之越他们的事,前世可能给秦明渊下毒的事,有其父必有其子,这陈泽天和他父亲真的坏透了,不过这些就不能和小苗说了。   提起这两件事,李小苗面上也显出几分愤怒,欺负秦明渊和在食肆里闹事不说,这两都没让他们得逞,可平平哥是因为他们才拖着病体大庭广众地下跪,供众人瞧热闹,这几日在食肆里还有食客一见着平平哥便提起这事呢。   周平平面薄又念着他们是客人,心里不适也不敢多说,只笑着点头。可甚有个人问他当初来闹事怎么现今在食肆里做活了,当初是不是做戏给食肆引客人呢,周平平更不知该如何说了。   李小苗和何青看不下去,便直截了当地说当初是误会,周平平是被奸人逼的,而且周平平当时身上的伤都有大夫佐证的怎么可能是作假,让这食客别再乱说了。   那时就在的食客们是见过周平平的惨状的,闻言都附和道不可能是作假,哪有食肆用这样的事吸引客人的,又不是戏曲班子。   见状,说做戏的食客没再说话了。可周平平确是被这些人一次次地戳心窝子,夜深人静时不知掉了多少眼泪,还找了许安安说他会尽快离开的,不想因他误了食肆的名声。   相处下来和周平平有了情谊的几个哥儿哪会愿意,是把这些事都算到了张志和陈泽天头上,张志已挨了板子,接下来就是要找陈泽天好好掰扯个清楚。   他们边收拾边说话,收拾完正好听见苏大敲响了院门。两家人早已说好了,今日赴宴许归然他们坐苏家的马车,和苏征他们一块过去。   到了外头不比自家,人又多,是以男女哥儿要分着坐,秦明渊和苏征父子二人一块坐,许归然、许安安、李小苗和苏夫人母女俩一车。   沈无虞将几人送到门边,他摸了把许归然的头,笑着道:“去吧,想做啥做啥,我揽着。”眼神却是看着许安安的。   此后数年,沈无虞就如他说的一般,没让许安安和许归然再受过一分气。   送走了人,沈无虞瞄了眼周平平略有些慌乱的面色,直爽道:“我有事出去一趟,应该晚上才回来。”   “好好,您去吧,等安安哥他们回来我会和他们说的。”周平平忙不迭应道,他本来还发愁该去外头哪里找个地打发打发时间,现在沈无虞主动说要出去太好了,哥儿舒了口气。   等沈无虞走后,周平平关上院门,快步走回院子中,接着方才李小苗教他的,练起了心上人的名字。   马车踢踏踏地走,里边的人轻声唠着家常,苏夫人还说待会让他们跟着自己走,她会带着他们认人,许安安开口道谢。   又过了好一会,终是到了。   第154章 高林县123   马车停了, 车夫开声说着到了,外边传来人声,陈家的下人们在恭恭敬敬地向县令行礼。   在许安安的推让下,苏夫人率先往出走, 一个接一个。   许归然脚踩着马凳下了马车, 他转头一看, 只见一大的不像话的宅子屹立在眼前,宅门上的匾额写着陈家, 左右打眼一看甚至瞧不到高大院墙的边。   这瞧着比苏县令的宅邸还要奢华几分, 最后一个下来的李小苗瞧清时忍不住小小地惊叹了声。   送完了提前备好的礼, 一行人分成两批跟着下人往不同的方向走。和许归然一块走在最后的李小苗满脸都写着震撼,他悄悄地左看右看,圆眼睁的老大, 这世上竟还有这么大的宅子, 感觉比青鱼村还要大了。   步至后院,是招待女眷哥儿们的地方, 人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块, 荡秋千的, 放风筝的, 边说话边赏花喝茶的,旁边还有弹琵琶唱小曲的歌女,为客人们助兴。   陈夫人坐在主位正喝着茶, 一瞧见苏夫人便放下茶杯站起身迎上前了, 双方简单寒暄了两句, 苏夫人又向陈夫人介绍了许安安一家。   而后, 陈夫人领着苏夫人一行人往正堂去见陈老太太。   今日是陈老太太的六十大寿,满头花白的贵妇人端坐在八仙凳上, 笑呵呵地应着苏夫人的祝贺声,在瞧见许安安他们时,女人面色如常,是和对待苏夫人一样的态度说着话。   没说两句,陈老太太便开声让他们出去吃茶赏花看戏,好好玩,又让陈夫人好好招待客人们。   婆母说的话,陈夫人自是应下,她带着苏夫人他们往外出,笑吟吟地说道:“宴席还要过一会,各位可先用些茶水点心,在此处赏花游玩一番。”她面上带着和气的笑,但没有旁的凑上来的商户夫人那般热情谄媚。   这可是县令夫人啊,商户夫人们暗暗想到,见苏夫人对许安安他们格外亲近,这些人心中也有了数,面对许安安他们也是和和气气地打着交道,半点怠慢也无。   简单寒暄过后,苏夫人开口让苏敏带着许归然他们去玩,别呆在这儿干站着了,夫人连连附和说是,自家孩子都念着苏敏,想一块玩呢。 ↑返回顶部↑ 第163章 (1 / 2)   还有许安安,他方才一到和苏夫人打招呼时就遇见了,知道他是白砚珩的阿哥也只是惊讶了一瞬,很快恢复如常和他说起话来,看着是个性子温和的。   在他问起许归然和李小苗时,许安安嘴上说着他们在一个地方呆不住去闲逛了,眼底却满是慈爱,半点不觉哥儿不文静有什么不对。   再记起白砚珩说的话,这个亲家倒真是他们高攀了,人家里背景不知多深又爱重孩子,哪是他们那家子腌臜人能比的,白玉清不动声色地微垂下眼,盖住眼底那一抹厌憎。   李小苗早在听见白玉清那一声“死心塌地”后愣住了,他圆脸一下红了,垂下头没敢看白玉清。许归然轻撞了下李小苗的肩膀,打趣地看了人一眼,又挑了挑眉。   听见这动静,白玉清思想回笼,他抬眼看着两人,就像在看自家性子不同的小弟一样,见李小苗脸红的快不行,他转而说道:“这玉佩是我们阿娘留给我们的,我和白砚珩一人一半。”   话落,白玉清顿了下,心想,白砚珩你之后可得好好谢谢你阿哥我,他接着说道:“归然,小苗,这是我们亡母的遗物,对我们很是重要。我说这话只是想说砚珩是真心的,还望你们能相信他,白家那边他会解决好的。”   这玉佩不只是贵重其后竟还有如此重大的意义,李小苗眼睫微颤,将落未落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他看着白玉清郑重地点了点头。   一旁的许归然抹去眼角的泪花,小苗能遇良人,他很开心。   转眼也到了开席的时辰,众人步至屋内一一落座,陈老太太在主桌主位,一左一右分别是陈夫人和苏夫人,许安安就在苏夫人身下一个位子,接着才是旁的商户夫人。   许归然和李小苗同苏敏一桌,白玉清也在其中,他们的仆从都在身后等着伺候主子。   对面的台子上是陈家请的戏班子,就连唱什么戏,主桌那边都说了好一会,最后还是由陈老太太点第一出,接着苏夫人才点了一出。   戏台子上咿咿呀呀地唱着,佳肴也一道道地端上来,席上的小姐哥儿们吃的慢条斯理,没几口便停下了筷子专心听起了戏,或是和身旁人说着话,桌上的菜没几人动筷子。   弄的许归然和李小苗夹也不是不夹也不是,不夹吧肚子饿,一夹吧就有人看过来,虽然什么也没说但被这般看着哪里还有胃口。   许归然悄悄地扯了下李小苗的衣袖,借着唱戏声在李小苗耳边轻声道:“还不如在何青哥婚宴上吃的开心呢。”他撇了下嘴,面上有些无奈。   李小苗连连点头,面上满是认同。   前几日食肆歇息时,何青和吴江成亲了,邀他们到家中吃席。   何青的家人有和没有一样,吴江的家人都不在人世了,亲戚什么的也没有来往,两人商量过后便决定简单办一场就好,只邀了身边亲近之人。   请的厨子手艺还行,有一道焖鸭子做的很好吃,但肯定是比不上陈家的厨子,毕竟陈家是开大酒楼的,但吃的也太不痛快了,对许归然他们来说还真不如在何青吴江婚宴上吃的舒心。   这席上饭没怎么吃主要还是听戏,等这第一出唱完后,许归然摸着半饱的肚子,有些闷闷不乐,身后突然来了个下人,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什么。   许归然拍了拍李小苗的肩头,旁边还有人盯着他,哥儿只轻声说道:“我去如厕,你一个人要是害怕的话就去找我阿爹。”他点了两下李小苗的手背,这是他们小时候玩闹时定下的暗号。   旁人并不知晓,听见许归然那话也只以为他担心李小苗一个普通人家的哥儿适应不了这样的场面。   李小苗睫毛颤了下,克制地点了点头,“好,归然哥你别担心我了。”他眼睁睁看着许归然跟着陌生的下人离去了,想起身找人时却被一只手按住了。   “客人,您需要什么和奴婢说就好,我去给您拿。”一名女使低头在李小苗耳边说道。   李小苗放在腿上的手直颤,他咬了咬唇,强压下心底的慌乱,说道:“我想去如厕。”   “我带您去,请吧。”女使说道,她带着李小苗特意避开了苏敏那边。   哐的一声,李小苗撞上了白玉清的椅背,两人对视了眼,白玉清扯起嘴角,对着女使缓声说道:“这是做什么?”他眯了眯眼,一个锐利的眼神把女使吓出了满头冷汗。   ==========作者有话说:==========   好卡文啊,等完结之后应该会全文修一修   第155章 高林县124   宾客们都在吃席看戏, 大部分下人们在旁伺候,除了灶屋里热火朝天地炒菜上菜,偌大的陈家格外安静。 ↑返回顶部↑ 第164章 (1 / 2)   “关你屁事!”许归然翻了个白眼,毫不犹豫地说道。   这一句话掷地有声,跟在陈泽天身后一块出来的小厮连忙喝道:“你怎么和我们少爷说话的,不要命了!”边说着他边悄悄观察了下陈泽天的面色。   没成想陈泽天面上半分怒意都无,他一手摩挲着下巴,面上带着色眯眯的笑,意有所指地说道:“烈马训起来才好玩。”视线着重停在了许归然因天热而红扑扑的脸上。   下一瞬,秦明渊高大的身躯挡住了他的视线,看着人黑沉的脸色,陈泽天挑起一边眉,玩味地说道:“秦明渊,前程和夫郎,你选哪一个?”   也不待秦明渊应声,陈泽天接着说道:“实话实说吧,我看上你夫郎了,只要你乖乖把人交出来,我不会再找你麻烦,要不然……”他顿了下,面色一沉,威胁道:“官学你也别想读了,老老实实滚回村里吧。”   这许归然自是他玩腻了再给秦明渊丢回去,陈泽天笑了下,他已经迫不及待了,等会就让秦明渊在一旁好好看着,看这人还怎么保持目空一切的高冷模样。   陈泽天胸膛剧烈起伏,激动地面红耳赤,好似已身处他幻想中的场景了。   “你有病吧!在这发癔症说胡话,还威胁我们,我看是你别想上官学了,畜牲不如的家伙,根本不配当人!”随着许归然的谩骂声,一记带着风的拳头落在了陈泽天肚子上。   陈泽天面上还挂着恶心的笑,下一瞬剧痛传来,他下意识弯腰想捂住肚子,却被秦明渊擒住了手反扣在身后。   一切发生的太快,院子里三个陈泽天的仆从根本没反应过来,少爷就落到秦明渊手里,三人如无头苍蝇般大呼小叫起来,有人喊着你们不要命了,放开少爷!有人喊着少爷我来救你了!   院子里一下吵嚷起来,陈泽天肚子又痛被秦明渊抓着的手又痛,这些蠢货们只叫根本不敢上前,他气的头昏,喊道:“给我把那许归然抓起来!秦明渊你再不放手你夫郎可得挨打了!”   这命令一下,三人有了目标,皆数向许归然扑去,怎料这哥儿灵活的跟泥鳅一样,一下窜到了秦明渊身旁,银光一闪,不知从哪摸出一把飞镖抵在了陈泽天脖子边。   “再敢上前,你们少爷可就要见血了。”许归然昂着头,缓缓说道。   握惯铁锅菜刀的手稳的不行,小巧锋利的飞镖紧紧贴着陈泽天的皮肉,把陈泽天吓得冷汗都出来了,他忙不迭说道:“别过来!”   话落,陈泽天斜眼看着身旁的许归然,咬牙切齿地说道:“你以为这样就有用,你知道我外公是谁吗,他可是云州知州!我要是有什么好歹他可不会放过你们!”   见两人不为所动,甚至那把飞镖贴的更紧了,冰冷的刀刃刺激着陈泽天,他口不择言地高声说道:”背靠县令算什么,一个七品小官罢了,你们又不是他的孩子,还真以为他会力保你们,就是我强欺了你夫郎,把你逐出官学,也没人能奈何的了我!”   陈泽天话音刚落,隔着院墙,外头突然传来一道厉声:“好好好,好一个没人能奈何的了你!”听着离院子有些远。   这时,几人才注意到外边来了人,许归然将飞镖一下收回腰间,哭嚎道:“征叔,救命啊!”   “归然哥/然哥儿,你没事吧!”许安安和李小苗的声同时响起,两人先于众人往院子里冲,面色焦急地不行,李小苗眼泪都快掉出来了,生怕是因为自己被女使托住脚而害了许归然。   听见这几声,陈泽天愣住了,连秦明渊放开他都不知道,双手还保持着背在身后的姿势,不可能吧,他们怎么会过来,不是在看戏吃席吗?   陈泽天这时才知道害怕,背地里来和光明正大的来可是完全不一样的,他缓缓地抬眼往院门处看去,接连进来的人彻底打破了他的幻想。   “阿爹,小苗,我没事。”许归然冲进许安安怀中,哭腔很重地说道。   这听着可不是没事啊,倒像是因为不敢和陈家作对而委曲求全。因李小苗大声说许归然被陈家下人抓走了,而心生好奇一块过来的商人们和他们的夫人们同时想到。   不是自家事,只当热闹看的众人们看了看气压低沉的苏征和苏夫人,又看了看面色难看的陈家家主陈真和陈夫人,这下就算是陈真也得脱几层皮了吧,这可是把县令大人的脸往地下踩啊。   “归然,别怕,征叔他会给你们做主。”苏夫人走上前轻拍了拍许归然因哭泣一颤一颤的背,温声说道。   许归然将脸埋在许安安怀里,似是怕的不行,他吸了吸鼻子,闷闷地说道:“可是他说……”他止了嘴。   可在座的都知道这哥儿想说的是什么,不就是陈家背后有知州撑腰,县令奈何不了他们嘛。   第156章 高林县125   陈家家大业大, 只是一间偏院都比普通百姓自家住的院子多,乌泱泱一堆宾客都能站下,其中有陈泽天的同窗,有高林县的富户, 每人面色各异, 唯有一点相同, 都看好戏般看向院子中对峙着的陈家人和苏县令一家。   而在场的女子哥儿们瞥过那躲在阿爹怀里轻声抽泣的苦主,面上都带着几分同情, 幸好是来得及时, 要不凭陈泽天那品性这哥儿可就完蛋了。 ↑返回顶部↑ 第165章 (1 / 2)   白砚珩父亲的继室不可思议地看着站出去的几人,这兄弟俩疯了不成,女人微眯了眼,突然直勾勾地看向李小苗,难不成……   县令也就算了,这白家和林家竟敢这样说话,陈真和陈夫人目露狠戾地回望过去,这些人一个个的都别想有好果子吃。   苏征才不管陈真他们想什么,他高声说道:“来人,将陈泽天拿下押回衙门!”他此行带的几个护卫听命行事,半点不拖泥带水地往陈泽天去。   “那怎么行?!”陈夫人嚎道,半点不见方才的优雅样,陈真眼微瞪大了些,他转头对着苏征沉声道:“苏大人真要做的这么绝吗?”   苏征半点不怵,他抚了抚长须,说道:“你这是在威胁我?”   大家伙的注意全在面前这一通好戏上,早就对横行霸道的陈家人不满的人们自是乐的见陈泽天受难,没人留意院子一角的苦主们。   忽的许安安感觉腰间传来奇异的触感,他眨了下眼,不动声色地往走近身旁的秦明渊那边侧了侧身子,又微躬着腰方便许归然动作。   动作完,许归然抬起头只露出了双眼看向许安安,他眨了眨眼,眼底满是狡黠,半滴泪水都无。   见状,许安安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然哥儿没事就好。   一直留意着许归然的李小苗自是也注意到了,他瘪了下嘴,眼泪一下流出来了,太好了,归然哥没事。   那边被抓的陈泽天胡乱喊道:“我什么都没做!是那秦明渊揍了我,他夫郎拿刀挟持我,我气急了才那样说的!他们都看到了,不信你问他们!”他猛地指向他的小厮们。   那三人连连点头说是啊,少爷是被奸人冤枉了。   苏征冷笑了声,他瞪大了眼厉声说道:“秦明渊他们好端端吃着饭莫名其妙怎会出现在此?你欲行不轨之事还不许人自保!”话落,他眯了眯眼,打量了番陈泽天,说道:“而且本官见你身上是半点伤痕也无啊,莫不是又在扯谎!”   “话可不能这么说啊,许是那两人下了黑手,面上看不出罢了。”陈真拦下护子心切想冲到陈泽天身前的陈夫人,沉声说道。   陈真猛地指向许归然的方向,厉声道:“我看得好好查一查那哥儿,他带刀来怕不是早有预谋要害我儿性命!这才贼喊捉贼,污我儿清白!”   听见苏征的声时,许归然当机立断地狠掐了一把自己,又抬起手把眼睛揉红,装出一副泫然若泣的模样。   待大家伙把注意停在许归然身上时,他早已从许安安怀里出来,面上梨花带雨,怯怯地面向着众人。   许归然吸了吸鼻子,委屈的不行地说道:“我没有,我一个哥儿哪来的胆子随身带刀,更别说把刀对着人了……”   “派人来我们家食肆闹事,在官学欺负我家明渊还说要赶走人,现今又意图对我家归然不轨,瞎说恐吓我家小苗,这桩桩件件那一样冤了你们,你们一家究竟要如何!”许安安母鸡护崽般将许归然拉到自己身后,高声说道。   不知何时站到了一块的秦明渊和白砚珩一个往前一个往后,秦明渊挡住得了陈夫人命令要来搜身的丫鬟,冷冷道:“县令还没发话,你有何资格过来搜身。”   听了好一通热闹的众人们面面相觑,都没料想到这两家之间竟有这么多事,看来那陈泽天才是早有预谋啊,逼得这一家小门户至绝境。   难怪那圆脸哥儿会慌成那样,什么都不管不顾就冲了进来大喊,是早知道陈泽天有古怪怕自家阿哥出事。还有那白砚珩应是同秦明渊是好友,知道陈泽天的所作所为,所以方才在席面上说秦明渊也被强行带走了,还帮着圆脸哥儿说话。   不过,苏县令怕是真奈何不了陈家。那云州知州对陈家的看重他们可是有目共睹,去年陈老太太生辰宴还亲自来了,今年说是公务缠身没能前来,不过可是送了好一份大礼呢,他们方才可都瞧见了。   那陈老太太高兴的嘴角都咧到耳根子去了,当着众人面显摆这大礼,陈老太太便也身子骨弱为由回屋歇息了,她年岁大了经不住折腾,是以也没人传话告诉老太太陈泽天这出事了。   丫鬟身量才勉强到秦明渊胸前,这么高大个人站在这她那说话,只求助地看向陈夫人。   只见陈夫人冷哼了一声,“这般作态我看是做贼心虚吧,若你坦坦荡荡怕什么搜身!”   苏征眯了下眼,正思索之时,许归然主动往前走,他伸开两臂说道:“你来,众目睽睽之下谁都做不了手脚。”   丫鬟眨了下眼,四周都是人,她隔着衣物在许归然身上摸索了番,片刻后,丫鬟面色难看地对着陈夫人摇了摇头,“夫人,什么都没有。”   “怎么可能!他刚刚还拿刀抵着我脖子!”陈泽天惊了,他大喊道。   陈夫人面上也挂不住了,刚刚她说的那般信誓旦旦,即刻便被打了脸,她手攥成拳,恨铁不成钢地瞪了陈泽天一眼。 ↑返回顶部↑ 第166章 (1 / 2)   没想到很得食客捧场,先前酿好能喝的几壶根本不够卖,家里还有几大酒缸的没酿好,但见大家伙喜欢,许归然他们又跟王小果收了好几大筐荔枝,快包揽了村子里一半卖不出去的荔枝。   反正酿好的酒能放,多买些也无妨。   思绪一瞬而过,许归然面上露出个微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他往白玉清靠近了些,悄声道:“其实我们自己还留了一壶喝,到时拿到招待你。”他说的小心,一壶荔枝酒好像什么珍馐佳肴一样。   不过对好这一口的人来说可不就是了嘛,高林县又没别的的地方卖这荔枝酒,就是旁的酒楼酒坊眼红要偷学,那酿酒也要时间,味道也不一定能一样,想喝只能去安然居买。   好比那辣椒,自安然居卖出名声后,高林县不是没有饭馆去学这一手,可味道就是不一样,那些食客最后还是回到了安然居吃饭,和李小苗他们都说了好几嘴,因此许归然和许安安他们才知道这回事。   听见这话,白玉清眼略瞪大了些,透出几分与往常不同的稚气,他笑吟吟地连连点头说好。一旁的林德文见夫郎开心成这样,心下好奇,凑上来问了两句,聊着聊着把林德文也邀来了。   本还想邀林业他们的,许归然和许安安转头找人,就望见几步外,一路上都沉默不语的林业突然向苏征走去。   许归然扯了扯右手边秦明渊的衣摆,努嘴示意人看,两人交换了个眼神,许归然用眼睛问着是不是要说他把人送去陈家的事?   凭两人的默契,有些话不用说出口对方也能懂。就像方才在陈家,秦明渊确认了大家注意都在苏征他们身上,才扯了扯许归然的衣摆,接过了那把飞镖藏在宽大的衣袖里,然后又递给了……   看林业去找苏征时,秦明渊和白砚珩遥遥对上了眼,两人眼底的“嫌弃”一闪而过,很快移开了眼,却都忍不住翘了下嘴角。   秦明渊低头看着许归然,眼底暗藏几分凝重,他点了点头,很有可能。   那得赶快回去告诉爹才行,许归然蹙了下眉,恰好马车也都被车夫赶出来了,他开声道:“马车来了,我们先回去吧,这儿晒的不行了。”说着他摸了摸自己热烫的脸。   正是一日中阳光最盛的时候,站在宽阔的大街上确是难受,一行人好几个被晒的脸都红了,特别是许安安父子俩和白家两兄弟,这四人皮肤最白,一张脸红通通的。   林德文在旁看的心慌,生怕自家皮娇肉嫩,连他画画的手都嫌糙的夫郎脸被晒疼了,但又不敢扰了白玉清聊天的兴致,现一听到许归然说的话,他连忙附和道:“是啊玉清,回去吧。”   白玉清瞥了人一眼,被人紧张兮兮的样逗的一乐,又听见许安安也说下次食肆见再慢慢聊,白玉清点点头,说道:“好,那我们走了。”   至于邀林业夫妻两人这事,他们待会问一嘴就是了。   听见许归然招呼要走的声,李小苗依依不舍地看了白砚珩一眼,被日头晒得面颊发红的男人比往日多了几分艳色,先前是翩翩公子,如今就是勾人夺目的清艳,那双薄唇红润润的,李小苗喉咙不自觉地动了动,只觉口干舌燥。   反应过来自己都想了些什么,李小苗脸一下红透了,但是他想再多看看白砚珩,哥儿就顶着有两团酡红的脸,怯生生地说道:“那我走了。”可双脚却被泥土埋着一般,半点挪不动。   白砚珩抬手大胆地轻戳了下李小苗的脸颊,李小苗只觉被羽毛轻碰了下,他呆呆地望着笑意盈盈的白砚珩,听着人说好,说下次见,说他会常去食肆的,还说:   “小苗,记住我方才说的,那两人的话不过是为了扯开话题掩盖陈泽天的恶行,你半点错都没,不要跟着旁人伤害自己。”   直到坐上了马车,李小苗还一直在想白砚珩,他嘴角微翘,半点藏不住眉宇间的甜蜜,连林业和苏征单独上了一辆马车都不知道,在听见苏敏说起这事问苏夫人为什么时,呆呆地说了句:“他们上了一辆马车吗?”   难怪秦明渊和苏县令的儿子都去白砚珩的马车上了,他刚刚可羡慕他们了呢,他也想和白砚珩坐一辆马车,李小苗小小地叹了口气。   许归然好笑地扯了下李小苗的脸蛋,暗含深意地问道:“小苗啊小苗,你注意力都放哪去了啊?”   李小苗面上露出个讨饶的笑,同时轻轻地摇了摇头示意许归然不要问了。   听见女儿和李小苗他们的话,苏夫人眼底也带了笑,摇了摇头,“许是有什么事要和你爹说的吧。”苏征为官那么多年,这样的商人她见多了,想和县令打好关系。   也正常,牙行的生意可以说是处处仰仗官府,买卖奴才买房租房或是有人自愿卖身为奴什么的,这都得到官府做登记,改良籍为贱籍,若是强卖良籍那可是重罪。   大越朝按人头收赋税,贱籍的税那都是算在买主头上的,买卖转手的话可不得做登记,还有就是做生意的也得交商税,是实打实交银钱可不是像农户那般以粮食抵税,秀才举人什么的也只能免田税。   思及此,苏夫人转头问起了许安安,可备好了银钱,今年年末就要交税了。   回程的路上就在几人的闲聊中过去了,苏夫人有意没提方才的事,怕惹许家人想起来难受,只离开前和人保证了句苏征一定会还许归然他们一个公道的。   听见这话苏敏心底的愧疚一下喷涌而出,明明答应了娘照看许归然和李小苗的,却没能做到,少女心里暗暗决定要多去帮衬许归然他们生意,还有她前些日子得的几匹好布,待会要苏大管事送去许家好了。 ↑返回顶部↑ 第167章 (1 / 2)   先前还会让秦明渊别太过用功累坏身子的许安安竟是附和起了沈无虞,两人这般严抓的样子把许归然和李小苗弄的一头雾水,不过用功读书也不是坏事,两人也没说什么。   白驹过隙,日子飞快地过,转眼到了十月中旬,是收稻谷种小麦的时节了,官学给放了五天农忙假,本是给农家学子的优待,好让人能回家帮忙减轻家中负担,不过大部分学子们都心念着早日考取功名,这五日多也是埋头苦学的。   而秦家田地多,仅凭秦云和夏禾两人哪里忙的过来,秦明渊自是要回村帮忙。   十月的天总算凉快些,家里的柿子树都结完了果,自己吃了一部分,剩的全做成了柿子饼。   许归然将风干的柿子饼皆数放进布里包好又放进篮子里,然后又往里放了他们自己做的荔枝酒和鹿肉干,这段时间梁实打了三头鹿,许归然思索了下每次都要了。   鹿多出的鹿肉干也多,有食客闻见香味问上门,他们便以一油纸包的份卖了些,往苏家白家送了些,也给梁秋他们留了一些,现在家里剩的打算全拿回去给夏禾他们尝尝。   到高林县也快两个多月了,都没回过青鱼村,趁这次秦明渊有假他们便打算暂关了食肆一块回去看看,帮帮忙。   这两月因食肆吃食味好又新奇,是高林县之前没有的,又有县令和富商们帮衬,院子铺面是自家的,除去采买食材的开销,食肆没少赚钱。   前世死前那点手里没钱的执念全在数不清的铜板里散开了,好几日夜里,许归然数钱都数厌了,全让秦明渊去替他了,他就在旁给秦明渊和许安安端水扇风,笑嘻嘻地听着清脆的响声。   又有亲爹沈无虞在,许归然再也不用为银钱的事发愁了。   是以他们没像旁的食肆那样几乎一年无休,有旁的对他们来说更紧要的事要忙活便干脆歇业了,而且他们都想夏禾和秦云了。   不过自是和食客们好一通说过,还说五日后再开业时一定给来的大家都送道荤菜,实在是村里忙活不开这才回去。   食客们也不是胡搅蛮缠的人,有理有据便也都没多说,最多只抱怨了句怎么总歇业,但滋味确是太好了,生怕许归然他们不干了没得吃,这句抱怨都只是在心里说的。   “然哥儿,明渊,你们衣裳收拾好没,这次回去要多住几日嘞。”许安安手拿着一散发着浓郁麻香味的坛子,边往堂屋走边说道。   许归然放好了要带回去的吃食,他拍了拍手,转头说道:“秦明渊在收呢,阿爹,我们待会就走吗?爹不是说也回吗,怎么突然不见人了?”   他边走上前去接许安安手里的坛子,深深吸了口气,“好香啊,这是咱们头次做的里面味道最好的一坛辣豆酱了吧。”   “你爹说去打一坛子高粱酒回去找秦云喝,应该马上回来了。”许安安先说了沈无虞去哪了,才接着道:“是了,想着夏禾他做饭能用。我们第二次做那批等回来应该也能吃了,不怕没货卖。”   这段日子里,许归然和许安安捣鼓出了辣味的豆酱,可费了好一番功夫才调制出滋味最合适的,炒菜时加一勺可香。这豆酱能放,他们便起了放在食肆里卖的心思,不过得等前一段时日做的晒好先,要不怕供不应求。   两人边说着话,边把收拾好的吃食拿出去放到板车上,人多东西多,他们还多租了一辆骡车,两辆板车停在院中间,原本空荡的院子都有些拥挤了。   李小苗和秦明渊也拎着包袱过来了,周平平在旁给骡子喂草料和水,他望了眼喜气洋洋的几人,面上也露出一个笑。   “平平哥,你自己独自在家要是有什么事可以去白家书店,就说找白砚珩,小苗和他说过了。”许安安转头看见周平平,朗声说道。   听见是小苗和白砚珩说的,几人都见怪不怪了,实在是这一个来月白砚珩经常来送东西,都是食肆闭门李小苗有空时。   两人的亲事已过了明路,不知白砚珩怎么做到的,前几日白砚珩父亲竟是拖着病体主动上门提亲。定下了亲事,白砚珩和李小苗较之前要亲密许多,两人偶尔独处说些小话,许安安和沈无虞都当看不见了。   周平平笑着点点头,他眯了下眼,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小鱼哥说来陪我做嫁衣,可以让他来吗?”毕竟这是许归然他们的家他,让人来做客总要问过主人家。怕许归然他们不记得了,周平平还解释了句,“就是汪淮他大嫂。”   “当然成啊。”许归然毫不犹豫地应道,许安安也点头说行。   余小鱼这人许归然记得,是个好相处的哥儿,之前陪周平平去药铺看大夫不说,还给他们留最新鲜的鱼虾鱿鱼,要的价也比市价低。   不过许归然他们不想白占人便宜,两方商谈,就按着比市价低一文的价给汪家了。   汪淮和周平平也要成亲了,汪家说要在县里大办,风风光光地将周平平娶进家。   婚期就定在了十一月初三,许归然数过黄历了,正正好是食肆歇业的时候,他们一家都去吃席,给周平平撑场子。   要带回村的东西都收拾妥当放到板车上了,他们已吃过了早食,就等沈无虞回来便能出发了。 ↑返回顶部↑ 第168章 (1 / 2)   “应该是吧,我就瞧了一眼。”许归然思索了下说道,他扭头看向秦明渊,不用多言,就听见秦明渊点头应道:“是,我方才看了,坛子一样。”   听见这话,秦云一下笑了,黑黝硬朗的脸变得柔和,他就好这一口,只是平日里辛劳赚钱,是万万舍不得花银钱买那样的好酒,偶尔能喝上一回他已觉得满足了。   许归然眨了下眼,凑在秦云身边说道:“还有我和阿爹酿的荔枝酒呢,秦明渊可喜欢了,爹你可要尝尝。”   “好。”秦云直点头,看着许归然的眼中满是慈爱。他和夏禾就秦明渊一个孩子,秦明渊小时就是个沉稳的性子不用大人们操心,不像许归然那般活泼黏人。   记得许归然小时候来秦家玩,小小的一个白肉团子,可喜欢秦云把他扛在肩头上玩,每每从秦云肩上下来时还说等他长大了也这样扛秦云。小哥儿玩完又跑去找夏禾,让秦云也扛一扛夏禾,说可好玩。   那时他和夏禾都想着能再生个小哥儿就好了,不过这么多年过去都没有,他们也不强求了,如今秦明渊把许归然娶进家门,也算是圆了他们一桩心愿了。   许归然是个话多的,就是对着两个锯嘴葫芦都有一大箩筐的话能说,更何况还有几个帮工跟他搭话,问着县里是怎么样的,许归然他们都在做些什么,夏禾只简单说了许归然在县里做些吃食生意,所以许安安才会一块过去。   几个脸黑黢黢的男人面上都是好奇,还夹杂着几分艳羡,谁能想到当初那赌鬼家的小哥儿摇身一变到县里做营生去了,再看许归然红润的面色,一看就是日子过的舒服,比他们这些地里讨食的庄稼汉强多了。   秦明渊脸都比从前白多了!其中一青壮年走到秦明渊身旁悄悄地比了比,他是秦云表哥的孩子,虽然隔的远了些,但和秦明渊也算是表哥弟,两人小时候也曾一块玩过,不过秦明渊小时候就爱黏着许归然玩了,他和秦明渊也不太熟。   对秦明渊和许归然成亲这事,村里的人压根没意外。   一路上许归然挑着能说的说了,把自己说的口干舌燥,远远地瞧见家里的院门时,鼻间已能闻见香味。   许归然双眼一亮,说道:“爹,我们回来有一会了,阿爹说把饭做好再叫你,你猜猜我们买了什么吃的回来?”他挑了挑眉,古灵精怪的模样逗的秦云一乐。   “…爹猜不着。”秦云沉吟了会,又努力嗅了嗅,但他鼻子不如许归然灵光,只隐约闻见一点特殊的香味。   许归然故作高深地笑了下,他也不说清楚,只让秦云快快地走,回家就知道了,身后几人也被吊起了胃口,一行人脚步都急促了些,没一会就到秦家了。   只见院子中间搭了个简单的木架子,上边架着半扇羊,被烤的滋滋流油,沈无虞在旁看着,时不时摇着羊肉翻面,见到人回来,他爽朗一笑,说道:“马上能吃了,灶屋里还炖了羊肉,咱俩今晚可得好好喝几杯。”   秦云自是应好,话落,他把锄头放好,又招呼着帮工们去坐,李小苗适时把水端来了。   听见声的夏禾从灶屋探出头来,他眉梢眼角都带着笑意,足以见得秦明渊他们回家他有多开心了,他对着秦云说道:“秦云快去洗手,能吃饭了!”   天色渐晚,不过还是有几分光亮的,院子里摆了一张大桌子,上边满满当当摆着菜。夏禾原本准备的蒜苔炒腊肉和丝瓜炒蛋,还有笋干炒肉、清炒番薯叶;   现今许归然他们回来了,这桌上又多了浓油赤酱的红烧羊肉,是许安安做的,里头还加了土豆萝卜,满满的一大盆;   烤羊肉也被沈无虞分好了,外皮酥脆内里软嫩,是许归然调的味,洒了辣椒面和花椒粉,和在辛江镇买的孜然,小小一包可贵了,但滋味也确实是好。   一家子人接连入座,而帮工们端着打包好的饭菜,迈着轻快的步子往家里去。   “吃饭吧。”许安安走个过场般说道。从回村里来,他面上的笑就没下去过,方才还拉着夏禾好一通说话,两人十多年的交情,真是除了孩子夫君外见的最多的人了,许久不见两人都念着对方。   孩子们动起了筷子,沈无虞给秦云倒了高粱酒,两人对着喝酒,很喝的来,颇有些逢知音那味。   而许安安给夏禾倒了荔枝酒,面上带着几分期待,“你尝尝,然哥儿琢磨出来的,不过后劲有点足,你别贪杯了。”话落,他眼巴巴地看着夏禾。   夏禾满脸新奇地看了眼许安安才接过碗,安安哥这般不沉稳的样子他还是头一回见,倒是有像归然平常的样子了。   或是因安安哥终于能放下肩上的担子,过回轻快的日子了吧,夏禾瞄了下旁边的沈无虞,面上一闪而过个满意的笑。   荔枝酒清甜,就是夏禾个不爱喝酒搞不懂秦云怎么那么喜欢烧喉咙感觉的哥儿都爱上了,他惊奇地嗯了声,还没全咽下去呢就对着许安安直点头。   夏禾不愧是秦明渊的阿爹,两人口味相同,都很爱这荔枝酒。   见状,许归然啃着酥脆的羊排都要说道:“县里有家香水行卖的饮子可香甜,下次咱们一块去尝尝吧。”   说到这,许归然又忍不住说起那香水行的特别之处来,那小包间可舒服,泡个澡感觉整个人都松快了。还有按摩的手法也好,连着在食肆忙活六日,他们总要去按按的。 ↑返回顶部↑ 第169章 (1 / 2)   秦明渊手脚利索,三两下铺好了床褥子,听见两人说话的声,他抿了下唇,默默走了过来,一面拿起许归然手中的东西,一面沉声说道:“阿爹,早些休息吧。”   “好。”夏禾笑着说道,抬手拍了拍秦明渊的肩,又和两人道别后便离去了,还不忘带上门。   屋子里唯余许归然和秦明渊,有些话这时才能说。   许归然边脱下外衣边小声问着身旁的男人:“秦明渊,是不是你小叔那一家又来烦人了。”要不夏禾好端端地怎会说要到高林县过年,定是有不想见的人,许归然努了努嘴,面上有些愤慨。   这档子事在前世秦明渊刚考中秀才就发生过了,秦天那一家子就是个吸血虫,往日都没来往的,一见到能占便宜就巴巴地贴上来,还义正言辞说肥水不流外人田,硬要把自家儿子也送到府县和秦明渊一起住说要耳濡目染,还要秦明渊下官学后日日传授课业。   这些都是前世许归然从旁人嘴里听来的,那时秦爷爷秦奶奶跑回村里就为了这事,夏禾怎么都不愿,他们便满村里说秦云夏禾不孝,目光短浅,说秦天儿子日后出息了肯定会记着秦云他们恩情什么的。   最后闹下去,秦明渊只说官学放年假时会去教一教,听说后来是秦天儿子自己怎么都不愿意学了,这才罢休,之后秦明渊娶了个牌位回家也没当官,秦天一家也没再来过了。   秦明渊接过许归然的外衣挂在椅子上,他缓缓眨了眨眼,说道:“应该是。”   “那可不能再让他们得逞了,凭啥要你白白地去教那个秦,秦什么来着。”许归然蹙了下眉,满心不忿地说道。   秦明渊嘴角微勾,“秦书。”   提起这名字,许归然气得不行,接连说着秦天那一家人的所作所为,“对,秦书!那人可讨厌了,小时候他来村里过年嫌这嫌那的,他娘还说你不讲话是不是傻子,可不能教他!”   “还有还有,你考中童生那年,他们上门来第一件事就是来讨要你学习的书,还话里话外怀疑你是不是舞弊了。”   这些都是他前世在许安安和夏禾在溪边洗衣聊天时听到的,许归然愤愤地往床上一坐,比秦明渊本人还要为此生气。   久没听见人应声,许归然抬头看去,不可置信地说道:“你咋还笑的出来呢?”   秦明渊将自己脱的只剩一件亵裤在身,他眉宇间都带着笑意,缓步向许归然走去。   男人小麦色的高大身躯健硕有力,每一块肌肉都透着力量感,这可是打铁下地练出来的,不是空有外表的绣花枕头。   许归然张了张嘴,心头那点火气变成了旁的,他抬起腿放到床上,又往里挪了挪,但嘴里还念叨着:“秦明渊,我知道阿爹他是不想因这事让我们烦恼才不愿说,但是我们得想个法子让你小叔一家死心。”   “好。”秦明渊低声应道。他已坐到了许归然身旁,说着话的同时抬手抚过哥儿脸侧的发丝,话落,他俯身亲了亲许归然的嘴角。   两人的唇缠绵地磨蹭着对方的唇,不带情/欲的,只是想这样贴近对方,这世上唯他们从一处来,带着旁人不为所知的记忆,也唯有在对方面前才能无所顾忌。   渐渐的,这吻越发深入,许归然环住秦明渊的脖颈,双腿也攀上了男人的腰间。   夜深了。   次日清晨,许归然睡了个饱,他睁开双眼,人还没彻底清醒过来,耳边就传来了两人争执的声,其中一个很耳熟,应是李小苗。   怎么回事,许归然皱了下眉,他没再赖床,一下起了身穿上衣服,匆匆地用木簪挽起头发,推开门往出走。   秦家院子里却没看见人,许归然循声转过头,只见隔壁院子里站着李小苗和李大壮两人。男人似是被李小苗驳的说不出话,此刻涨红着个脸抬起手就要往李小苗脸上去。   李大壮是做惯了这样的事,他身形壮实,日日下地劳作是一身的力气,在家里好吃好喝地也全是紧着他,家里女人小哥儿瘦弱,儿子年纪尚小,没人能制的住他。   直到他的手掌就要落到李小苗脸上的前一刻,李大壮也这么认为。   重重的砰一声,尘土飞扬,仰面倒地的是李大壮。   李小苗看了眼在地上直呼痛的李大壮,有些不可置信地往后退了两步,愣愣地看着自己的双手,一滴泪水从眼眶滑落。   十多年的噩梦,终是在今日结束了。   许归然一下从不高的篱笆院墙迈过去,趁机踹了地上烂泥一样的男人一脚,他站在李小苗身前扫视了眼四周,恶狠狠地盯着地上的人说道:“李大壮,趁只有我和小苗在家才敢找上门来欺负人,你还是不是男人!” ↑返回顶部↑ 第170章 (1 / 2)   那碗糖水鸡蛋自是进了李大壮嘴里,就连娘也被骂了一顿,因此娘又把他好一顿骂,李小苗抑制不住地抽泣了两声,胸膛剧烈起伏着,他是为自己难过,为那个六岁的,小小的,一心只想讨爹娘欢心的自己难过。   李大壮愣了下,呐呐说道:“那都多久以前的事了,你咋这么小心眼还一直惦记着嘞。”他面上是对李小苗翻旧账的不满。   这些事发生在李家里,小苗从来没说过他都不知道,许归然眼眶都红了,他轻声唤道:“小苗,我们都在。”一边抚了抚李小苗的后背帮人顺气,一边恶狠狠地瞪着李大壮,这说的是人话吗!   李小苗闭了闭眼让自己冷静了下来,他声音坚定地说道:“你已经把我卖了,我不会帮你的,你要是还敢再来我不会客气的,方才你也试过了不是吗?”   “我可是你爹,给了你一条命的!”李大壮不可置信地喊道,他怎么都没想到从前那个面团性子的小哥儿能说出这样的话来,真那么狠心地置亲爹于不顾。   没人理会李大壮,在许安安的温声示意下,许归然扶着李小苗往屋里去,直到两人进去了,许安安和沈无虞才将目光收回。   “二哥,赶他走。”许安安转过头淡淡说道,一双眼粹了冰一般,冷冷地看着李大壮。   烈日当空,李大壮在这两夫夫的注视下竟是出了一身冷汗,又有沈无虞那沙包大的拳头在他面前晃,李大壮一个字都没敢多说,灰溜溜地走了。   院子里只剩沈无虞和许安安两人。   许安安叹了口气,一边把身后装着野山楂的背筐卸下,一边说道:“小苗也是可怜见的,摊上这么个爹。”   “……是啊。”沈无虞默了会,沉声简短应道。他垂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面上沉闷,连许安安唤他把背筐卸下都没听见。   直到许安安轻拍了下沈无虞的手背,沈无虞才回过神来,“怎么了,安安?”   “让你把背筐卸下来,想什么呢,二哥,这么出神。”许安安随口问道,将装满了野栗子的背筐往地上放,有些沉但不至于拿不动。   沈无虞转身定定地注视着许安安,他抬手将哥儿散落的碎发挽到耳后,低声道:“想你当时要是遇见的是这样的男人该怎么办。”他自嘲地笑了下,声音嘶哑地:“我来的太迟了,安安。”   他迟了整整十六年,而且之前若不是许归然聪明猜到了许建会对许安安下黑手,提前跟着许安安,差一点他就再也见不到许安安了。   许安安顿了下,他没想到沈无虞会这样想,一时不知该如何安慰男人是好,正纠结时,耳边传来了许归然活力满满的声:“阿爹,你们刚刚是不是去山上了,我闻到了栗子和山楂的味,咱们拿来做好吃的吧!”   转头一看,许归然拉着李小苗从屋里探出身,兴冲冲地就往许安安和沈无虞身边来。   沈无虞和许安安相视一笑,许安安温声应道:“好,就是想着给你们做零嘴吃才去摘的。”   如今许归然和许安安都好好的,凭白去想那压根没有的事做甚,沈无虞暗自摇了摇头,他平复好心情,说道:“你们慢慢弄,顾着家里的活就好,我去地里搭把手,多个人也能快些收完。”   许安安点头说道:“行。”他拉了把沈无虞的手让人别急着走,“我装些肉干馒头还有水,你一块拿去,明渊和秦云在地里也干了老半天了。”   秦明渊昨晚就和他说了白日要去地里干活,让他安心睡,是以许归然一觉起来也没找人,听见许安安这样说他面上也没露出意外。   许安安转头看向许归然,说道:“快去洗漱吃早食,吃完再处理这些。”   被那李大壮耽搁了老半天,许归然摸了摸自己空瘪的肚子,忙不迭点头说好。   回家拿牙粉牙刷子前,许归然晃了晃李小苗的手,声音轻快地说道:“小苗,待会我给你做冰糖葫芦,糖炒栗子好不好。”   李小苗眨了下眼,他缓缓露出一个灿烂的笑,重重点头说道:“好啊,归然哥。”   十月中正是栗子和山楂成熟的时候,因着青鱼村人都忙着抢收倒是便宜了沈无虞和许安安,他们此行收获颇丰,还找到了七根不大的笋子,砍了半根竹子,竹笋略有些老了,不过把外头的剥了还是好吃的,拿来炒五花肉再合适不过了。   待许归然洗漱完又吃过早食,夏禾也割完猪草回来了,他喂了猪,秦家的鸡鸭圈李小苗也早拾掇过一遍了,下午再赶鸡鸭去溪边觅食就好,现今没旁的活了离午食也还早,地里活也被男人们承包了,几个哥儿便一块处理起了栗子和山楂。   野栗子上都是扎手的毛刺,要用石块将硬壳砸裂,再带上粗布手套剥出栗实,许安安、夏禾,许归然和李小苗都是熟手了,这山上不要钱的吃食他们从前自是摘来吃过的。   四人干活利索,嘴上扯着闲话,不知不觉说起了李小苗和白砚珩的事。   夏禾虽昨日早就听许安安简单说过了,知道小苗和这白砚珩是两厢情愿,但再多的细节还是听当事人说的好。 ↑返回顶部↑ 第171章 (1 / 2)   糖价贵,要不是现在手里有银钱,许归然也是舍不得做这么大一锅的。   “好啊归然哥,那我去问夏禾阿叔找几个陶罐洗净了装山楂条。”李小苗点头提议道。   话落,见许归然说好,李小苗转身去找夏禾,手里还端了碗许归然装出来的糖炒栗子,碗里边的板栗都裂了个大口子,露出里头黄灿灿的栗子肉,特别香。   方才李小苗和许归然都尝了尝,又软又甜,带着板栗独有的味道,两人顾不得烫,是接连吃了好几个才停手。   秦家灶屋那边,许安安将板栗肉倒入炒制后调好味的鸡肉里,盖上盖炖煮,他身旁的夏禾正切着猪肉,是待会拿来炒土豆片的。   就是在这时,李小苗端着碗来了,“糖炒栗子好了,你们吃。”他把碗到一旁的案桌上,转头问道:“夏禾阿叔,家里有多的陶罐吗……”   这边三个哥儿忙活屋里活的同时,田里,秦明渊三人和帮工五人也在埋头苦干。   因着秦家给的工钱高又包饭,就是农忙时节也找的着人,青鱼村多的是家里男丁多但田地不多的,村民们日子难,一年从头忙到尾,要是遇着天灾或是家人生病,或是家里有个许建那样的赌鬼,那是没钱剩还得卖地才活的下去。   朝廷就算是分地也管不着农民们卖地,秦家日子在村里算是好的了,家人没病没灾,秦云又有打铁的手艺,就是遇到收成不好的时候也没到卖地的境地。   一直干到正中午,远远的,秦明渊听见了许归然招呼吃饭的声,他割完面前这一把稻谷放脚边一放,见地上的已攒了一堆。男人弯腰,双手抱起地上的稻子往田边走,暂放在车板上,待会运到打谷场。   见秦明渊走来,手挎着两个菜篮许归然转而去叫两爹吃饭,让秦明渊去招呼帮工们。   “来了!”沈无虞高声应道,另一头的秦云也应好,接着是帮工们接连说好的声。   没一会,一群人找了个阴凉的地方席地而坐,粗布衣不怕地上脏,李小苗将菜篮里的碗筷一一拿出,又端出一大盆饭来,他看着几人说道:“先吃,要是不够我再回家里拿。”   几个男人点头,依次接过了李小苗递来的碗,碗里是满的溜尖的饭。许归然将放在田地这边的粗布往地上一铺,又把盘子一一拿出。   栗子炖鸡、昨夜的羊肉连着烤的一块又放了土豆萝卜进去炖、油汪汪的茄子炒豇豆、土豆片炒肥猪肉、一盘子炒菠菜,都是饱肚有油水的菜,还有许归然做的糖葫芦和糖炒栗子,白水也装了一大壶拿过来。   “这个是阿爹和爹今早上山摘的野山楂和野栗子,我方才做的,你们吃完饭尝尝吧。”许归然放好最后一个盘子,说道。   话落,许归然和李小苗也拿碗吃了起来。等都吃完了,许归然和李小苗也跟着一块下地,他们在后头捡麦穗,待会夏禾和许安安吃完饭洗完衣服也会牵着骡子和牛过来,运稻子去打谷场。   秦明渊忙活了一上午,做的都是体力活,就是有馒头和肉干垫肚子,如今也是饿了,他应了声好,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肉就着饭往嘴里扒,其他几人也是如此,就是沈无虞稍稍好些,吃的还算克制。   鸡肉被炖的软烂但不失嚼劲,有板栗的清香,有调料的香。另三道菜是下足了油,茄子和土豆这两道菜里边还加了许安安和许归然琢磨出的辣豆酱,微微的辣特别开胃,还有菠菜爽口,几个人闷头吃饭,话都没说一句,实在是太好吃了。   半晌后,吃完了饭,秦明渊表哥拿起那串糖葫芦,叹道:“这都孩子时才能吃的零嘴,啥味我都记不太得了。”他张嘴正要咬,身旁的男人用手肘撞了下他,打趣道:“孩子吃的你不爱给我,我爱吃。”   “嘿,你这人,我说不爱吃了吗!”秦表哥怼了回去,张大嘴咬下一颗,酸酸甜甜的味让他情不自禁眯起了眼。   都是村里孩子,攒下的银钱想着建屋、吃肉、娶媳妇,很少再买甜嘴的糖瓜,也没得做糖葫芦的手艺,如今在秦家帮忙倒是久违的吃上了。   就连秦云也露出个笑,他掰开板栗往嘴里送,许归然和许安安的手艺就是厉害,这些吃食的滋味比外头卖的都好吃。   许归然坐在秦明渊身旁,从秦明渊手心拿板栗吃,又就着秦明渊的手多吃了一颗糖葫芦,还有许多外人在,许归然没离秦明渊太近,不过只是这样都能瞧出两人与众不同的亲近来。   见状,沈无虞将自己那串还没吃的糖葫芦往许归然跟头一递,“爹还没动过,你吃。”   许归然连连摆手,呲牙一笑,“爹,我们在家吃过了,我就是嘴馋而已,你吃就好,家里还做了山楂糕呢,就是还没晾好,晚上回去吃。”   “哈哈行,那爹吃了,你阿爹他们呢?”沈无虞笑了两声,一双眼忍不住往家的方向看,转而问道。   许归然没觉哪里不对,他顺着说道:“阿爹他们吃饭呢,说待会去溪边洗了衣裳就过来,把今日割的稻谷都运去打谷场,然后晚点再回去喂家里牲畜和煮饭。”   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了会话,稳了稳食,大家都起身下地去了。过了好一会,许安安和夏禾来了,他们还带了水和猪油揉的饼子,简短打了声招呼,让几人垫巴了口才接着干。   运稻谷去打谷场时,他们还顺路回了家把碗筷带回去。 ↑返回顶部↑ 第172章 (1 / 2)   那亲近二字落了重音,是摆明了说许归然和秦明渊在婚前就暗中有勾结。   说起这事,秦奶奶更生气了,当初秦云就是去夏禾那村里送锄头送出的亲事,原本她给秦云看中的是别家的姑娘。怎料那大儿子平时不说话,在这夏禾的事上倒是说一不二了,硬要把人娶进家门。   不知这夏禾给秦云喂了什么迷魂药,保不准那许归然还是得了夏禾亲传,用一样的路数把秦明渊也勾住了,就为了和她作对,秦奶奶摇了摇头,重重地叹了口气,“上梁不正下梁歪啊。”   夏禾没理,而是定定地看着邓念,直白说道:“两孩子小时候玩的好,长大后那都是规规矩矩的。弟媳,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啊。”他突然笑了下,戏谑的目光在秦天和邓念身上扫来扫去,“弟媳当年就是你说的那般吧,难怪看谁都那样。”   “夏禾!”秦爷爷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喝道。   以为声量大些他就会怕了吗,夏禾看向公爹,轻飘飘地问道:“咋了?”   这轻描淡写的样倒是让秦爷爷一口气发不出来,他冷哼了声,“别瞎说。”   邓念是家里的独苗,自小被娇养着长大,是打心眼里瞧不起这些乡下的泥腿子,要不是…女人咬了咬唇,她恨恨地瞪了眼夏禾,又转过头狠掐了把秦天。   这人千说万说要自己和书儿一块过来以示自家的诚心,现在还没怎么呢这夏禾就说出这样难听的话来,真让书儿跟着秦明渊去府县同吃同读还不知会如何呢。   怎的就是秦明渊中了呢,怎的自家书儿连童生都考不上呢,邓念又气又恨,是满心的不忿,她瞪了几步外的儿子一眼。   秦天眉头一跳,他强忍住痛呼又轻轻拍了拍邓念的手背,转头直勾勾看向夏禾,缓缓道:“嫂子,无凭无据的可不能乱说啊。”   秦书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生怕爹娘一个恼怒又来训自己了,娘刚刚那个眼神可是和往常一样在骂他不争气了。   “可不是,胡说啥呢。”秦奶奶忙不迭接话道,皱眉瞪了夏禾好几眼。   夏禾冷哼了声,“你们自己心里清楚我有没有乱说。”是邓念先扯到许归然清白的,他不过是以牙还牙。   更何况秦天和邓念两人当年可是未婚先孕,那时秦天急着要钱是什么都说了,若是拿不出银钱在镇上置办屋宅,邓家就要他上门做赘婿,若是做赘婿也不肯那邓家人也不是吃素的,要状告秦天骚扰邓念,罪名一旦坐实,秦天可是得被杖责下狱的。   反正邓家有钱,咬死邓念并未失贞还是能招婿上门的,那时邓念被关在家里,冷静下来后她悔的肠子都青了,可是已来不及了。   “你,你!”邓念双眼通红,纤细的手指指着夏禾,气的话都说不出了。   一旁的秦天都装不出笑脸了,秦家人块头都大,他起身往前两步,面露不虞地盯着夏禾,“夏禾,祸从口出啊,你再敢污念娘清白我可不客气了。”   夏禾紧抿着唇,半点不退让地瞪着面前人。   一看夏禾那不服的样秦奶奶就来气,而且他们可还借着邓念娘家的力才在镇上过的下去的,如今夏禾这样打邓念的脸,她不表态怎么行,秦奶奶猛地走向夏禾,边扬起了手边说道:“你如今真是满嘴的胡话,我这个当娘的可得好好教教你!”   秦爷爷哼了声,老神在在地坐在椅子上,等着秦奶奶教训夏禾。邓念面上露出几分快意,就是儿子比自己的有出息又如何,不照样要被她捏在手里。   秦书垂着头当看不见,反正不关他的事。   外头一声:“阿禾!”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夏禾也不是傻的,怎么会站在原地任秦奶奶动手,听见声他扭身就往院子里跑,躲到了秦云身后,气冲冲地和男人小声说道:“你弟媳说归然和明渊婚前不守规矩,我说了几句真话驳回去你娘就要打我。”   秦云是一路跑回来的,身上都是汗但半点不气喘,他将夏禾挡在身后,听完夏禾说的话,他点了点头,一脸黑沉地看向面前几人。   见状,秦爷爷面上闪过一瞬的不自然,而后厉声喝道:“你爹欠你的是吧,回趟家还要看你的黑脸!”   秦云眯了眯眼,应道:“没。”   一家人对立而站,秦奶奶和秦天你一言我一语地解释着来意,说知道农忙来家里帮忙,顺便来之前租给旁人种的田地收粮食,就不麻烦别人跑一趟了,是半点没提方才发生的不愉快。   与此同时,许安安从灶屋走了出来。   灶屋离堂屋不算进,许安安又在切菜炒菜,堂屋里头的说话声他半点没听见。是音量足够大的那声阿禾才传进许安安耳朵里,他探出头看了眼,眼见情况不对,哥儿从灶屋快步走到夏禾身旁,轻声问着怎么了,夏禾摇了摇头示意待会说。 ↑返回顶部↑ 第173章 (1 / 2)   秦天这一行人想什么秦云不在乎, 他看向许归然,面色柔和了些,沉声道:“成,爹知道了。你俩干自己活去吧,爷奶他们爹和你阿爹招待就是了。”甚连许归然和秦明渊不跟长辈打招呼都没说。   “是啊,你们也劳累了一天,快去歇会,待会就能吃饭了。”夏禾从秦云身侧探出身子,笑着附和道。   那怎么行!秦奶奶瞪大了眼,殷切地看向秦明渊,急急说道:“哎呦,我都可久没见明渊了,想的紧,明渊来陪爷奶说说话吧。”他们可就是冲着秦明渊来的,知道秦明渊孝顺不忍两爹夹在中间为难,肯定会应了他们的。   秦爷爷被老伴踩了下脚,虽是不喜和大儿子如出一辙的秦明渊,闷的紧还不听管,但为了孙子小书的课业,老人勉强扯出个笑,说道:“是啊明渊,你小叔小婶和堂弟也想跟你说说话呢,这不,都特地赶来了。”   先前是只有秦爷爷和秦奶奶两人回来找秦云说道的,他们在镇上知道秦明渊考中秀才这消息的晚。   后面每次来都没见着秦明渊,又都被秦云和夏禾挡了回去。后来他们打听到秦明渊去高林县读官学了,这才想着农忙秦明渊肯定会回来,趁这时机一家子都来劝说秦云一家三口了。   这么晚来也是想着秦明渊今日若是没回来,他们有理由在村里住下,多等个一日两日的秦明渊不就回来了。   成亲这样的大事都没来,现在说想秦明渊,谁信啊!夏禾嗤笑了一声,直愣愣地问道:“爹,娘,当初明渊成亲我可是递了请帖的,怎么没见你们来?”   秦云面色黑沉沉的,一言不发地盯着面前几人,却是站在夏禾身前,摆明了他的立场。   秦奶奶咋舌,想都没想地说道:“那,那不是你非要让明渊娶那许归然嘛!一个不好生养的哥儿还净跟着他阿爹学……”勾引男人的手段,这话秦奶奶瞄了眼许安安身旁的高大男人,没敢说出。   她当时都和念娘表姐说好了,怎料夏禾他们说都没说一声就让秦明渊把亲都成了,因着这事还要跟念娘表姐赔礼道歉,她都没来骂人那夏禾还敢来质问。   秦奶奶心里还把许归然当是势弱的小哥儿,许安安不能拿她们怎么样,至于那高大男人嘛,许归然又不是他的种,那男人想来也不可能给许归然撑腰的,是以嘴上半点没遮掩的,摆明的看不上许归然。   重重地砰一声,把秦奶奶吓了一跳,她循声看去,只见沈无虞用镰刀背猛砸了下院子围栏,那木头都凹下去一个坑,可见沈无虞力气有多大。   “大娘,我粗人一个,你要是再敢对我孩子夫郎出言不逊……”沈无虞眯了眯眼,是看在秦云的面上才没有接着说下去。   许安安板着脸,也没个好脸色,因着教养才没出口骂长辈,但也忍不住说了句:“两孩子情投意合,我们才顺其自然的,不是强求着嫁进你秦家的。”   他心尖尖的孩子凭啥被人这样说,就是沈无虞没找来前,许安安都没想过在许归然的婚事上将就过。   “对啊!”李小苗出声附和了句,他担忧地看向许归然,见人面色平平甚至还笑了下。李小苗愣了一瞬,满脸不忿地瞪向对面的秦家人,都把归然哥气笑了!   夏禾满脸愧疚地看了眼许安安和许归然,还害的安安哥和归然被骂了,什么事啊,他愤愤地递给秦云一个眼神,示意男人快想法子把人请走,而后开声道:“娘,你到底要干嘛,就是为了胡说八道才回村的吗?!”   “娘,是我家上门求的亲,是我家看中了许归然做儿媳,许夫郎和沈兄是见孩子喜欢才松的口,你莫要再胡说了。”秦云沉声说道,话落,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眼秦天和邓念,缓缓道:“当年秦天为了要银钱成亲可是什么都说了……”   闻言,邓念面色一白,不可置信地看向秦天,“你,你什么都说了?”   当年邓念和秦天在外人面前确是亲近了些,她孩子又不是足月生的,邻里邻居的总有人说两句嘴,她还以为夏禾只是在旁人那听了点闲言碎语,又不爽儿子夫郎被骂故意驳自己嘴,没想到都是她相公说出去的。   秦天本还恼怒着秦云说话不客气,听见媳妇的问话,他愣了下,避重就轻地:“那不是你家非要我在镇上买院子…”   “你当年可是说你家很重视我,一定要买的!”邓念双眼瞪大,高声喝道,她人纤细,这样一句话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这都到了吃晚食的时辰了,村里人都往家中回了,远远的听见秦家有热闹是都凑了上来。邓念见状就是心里再多的话此刻都说不出来了,她狠瞪了秦天一眼,转身就往堂屋里去,她才不要被人当热闹看。   “秦婶秦叔回来了啊。”有和秦云一个辈分的人说道,面上满是打探的意味。   当年闹分家的时候他们可是看了好一通热闹,如今这是又有热闹瞧了,村民们大多是这个心思,围上来笑呵呵地打着招呼,问着怎么大家面色都不好看,怎么回来了,秦天媳妇怎么进去了,秦天儿子长这么大了啊。   是连回家吃饭这事都放到后面了。   秦奶奶被秦云几人堵的话都说不出,如今还要应付村民们,因怕大儿子一发疯什么都不管不顾地乱说,女人强扯出个笑,半点不敢再说别的,和和气气地说着回来帮忙云云,还让秦书叫人。   秦书没头没尾地听了一耳朵爹娘当年的事,是满脑子浆糊,如今还要和这些乡下人寒暄,他本来想着茶楼听书的,如今把时间都耗在吵嘴上了,和秦明渊去高林县读书的事是一点没提,他面上是藏不住的不耐,应话声格外敷衍。   片刻后,没热闹看的村民们各回各家,背过身后他们都收起了笑脸,嘴里说着秦书方才态度差,瞧不起他们似的,秦天不就靠着媳妇娘家在镇上安家嘛,那从前不也是庄稼汉一个,生的儿子那般没教养。 ↑返回顶部↑ 第174章 (1 / 2)   这般说了好一会,见秦明渊和许归然都不应声, 秦奶奶有些恼了, 她就是不喜欢这个孙子, 小时候就不说话没想到长大了更甚, 旁边那个许归然也是,往日里叽叽喳喳的,怎么现在就哑火了。   秦奶不敢在邓念跟前摆婆婆谱, 夏禾那儿秦云又护的紧分家后面也见的少, 她心里憋闷不自觉地就想去挑许归然的不是, 刚张开嘴还没说话, 那面上带疤的彪形大汉就进来了,他瞄了眼堂屋, 直接站到了许归然身后。   “看我做什么,有事接着说。”沈无虞居高临下地扫了对面几人一眼,语气淡淡地却自带威严。   许归然回头看了眼沈无虞,再正过头时眼底暗藏几分雀跃,他说道:“是啊,奶奶你们回来定是有事的吧,就是分了家那也是一家人的,有话直说就好。”在分了家这三个字上特意加重了些。   不待秦奶奶发作说自己可是秦明渊亲奶奶分家了也改变不了,就听见秦明渊说道:“嗯,归然说的都对。”   秦明渊直勾勾地看向秦奶奶,一双眼似看穿了一切,他缓缓说道:“我和归然成了亲,为人相公,夫郎不愿不喜的事我不会做。”   真真是和他爹一个性子!秦奶奶重重地叹了口气,能不知道秦明渊这是点她嘛,这意思就是要她去讨许归然欢心,只有许归然点头了秦明渊才愿意。   秦奶奶咬了咬牙,说道:“是是,明渊是个疼夫郎的。”话落,她看向许归然,违背自己心意地说道:“方才是奶奶不对,不该那样胡说的,归然,奶奶给你和你阿爹赔个不是。”   “为人小辈的,自是长辈说什么都得听的,没事奶奶,我没往心里去。”许归然一副他很大度不多计较地说道,摆了摆手示意秦奶奶不必多说,脸上却做出了委屈的神情看向秦明渊,十足十的被长辈辱骂但不敢多说的可怜样。   秦明渊眨了下眼,顺着许归然的意思轻叹了口气,“让你受委屈了。”   “怎会。”许归然吸吸鼻子说道。   夫夫两你一言我一语的,把秦奶奶衬托地像个十恶不赦的坏人,明明只是说了两句还没说完,秦奶奶勉强扯出个笑,呐呐道:“怪我这张嘴,让归然受委屈了。”   沈无虞半垂下眼皮,眼底闪过笑意,孩子这般作戏的模样倒是机灵,就是这样好,不怕被人欺负了。   这样下去没完没了的,不知还要多久才能说起正事,秦天忍不住了,他插嘴道:“明渊,其实小叔这次来是有事要拜托你的。”   终于来了,许归然和秦明渊对视了眼,同时想到。许归然微不可察地勾了下嘴角,他可都和秦明渊商量好了呢。   秦天没察觉,自顾自地说道:“小叔听闻你这次考秀才也是案首,如今在府县官学读书,是连岳丈一家都一块接过去住了,我想着让秦书也过去住,你把在官学听的教一教秦书,都是一家人,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不待秦奶奶将劝说的一箩筐话说出,就看见秦明渊干脆利落地点了点头,女人面露喜色,怎么都想不到会这么顺利,她连忙道:“那可好了,待书儿考中了定不会忘了你这做表哥的……”   “到时年假,小叔可要考考你俩有没有好好学啊。”秦天也乐呵呵地说道,把秦明渊当成了免费的夫子还要考校人。   秦爷爷和邓念面上也终于露出了笑,是一边在心底嘲笑秦明渊蠢好占便宜,一边面上夸了句秦明渊是好堂哥什么的。秦书总觉得不对,这堂哥心思可多了,怎么可能会干脆答应,不会到时又要整他吧。   沈无虞看了眼身前两人,老神在在地没多说。   果不其然,下一瞬,秦明渊开声道:“束脩、节礼和吃住的银钱怎么算?”   秦天一行人愣住了。   “你们不是要请秦明渊专教秦书吗?这可比书塾那样一次教许多人的要贵价,而且吃住都在我们家中,这样吧,怎么说秦书也是我们表弟,总共算你们一百两好了。”许归然眨眨眼,一副自己可是很大方的模样说道。   一百两?!就是镇上的书塾一年束脩也就二十两银子,吃住能花多少银子,讹钱呢,秦天想破口大骂,但瞧见沈无虞和秦明渊时,脑子冷静了些,语气不太好地说道:“都是一家人,收什么银钱,难不成你还收你两亲爹的银钱了?”   邓念白了许归然一眼,阴阳怪气地说道:“真是穷疯了,这般狮子大开口。”   秦奶奶也骂道:“你这穷酸哥儿掉钱眼里了,怎的就要一百两!”女人对老伴使了个眼色。秦爷爷重重放下装水的碗,吹胡子瞪眼地看向许归然。   这算什么,他十岁就敢和许建叫板,怎会怕虚张声势的秦爷爷,许归然哼了声,说道:”亲兄弟明算账,而且秦书是小叔的儿子,凭什么要我和秦明渊养,怎么,想认我和秦明渊做爹啊?”他轻笑了下,“我俩可不想要这么大的儿子。”   一个小哥儿竟敢这样说话,可是把秦天气的不轻,他猛地冲向许归然,面红耳赤地喊道:“你,你说的什么胡话!大逆不道,我要替你亲爹许建好好教教你!”   其他三人也是一脸气愤,半点都没拦秦天,是巴不得秦天好好打一顿这不知天高地厚的许归然。   “我亲爹在这呢!而且府县那院子是我亲爹给我置办的嫁妆,他们住进来怎么了,秦明渊他们都没意见你在这说啥!”许归然毫不示弱,站起身指着沈无虞说道。 ↑返回顶部↑ 第175章 (1 / 2)   还是许安安说饭菜煮多了,就让他们打包拿去吃吧,秦家那三人才敢接下,而后马不停蹄地跑去了王里正家。   第166章 高林县135   天色昏黄, 只余几丝霞光,院子中一张圆桌,上头除了香喷喷的饭菜还放了盏油灯,七人借着这点光吃饭。   大陶盆装的土豆炒鸡, 梅干菜炖肉、酸菜鱼、酿豆腐和凉拌茄子, 菜量都很大, 就是分了给帮工和秦家爷奶也还有不少,够许归然他们七人放开肚子吃。   因着方才的争吵, 秦云和夏禾面色都有些不好, 看向许归然一家的目光中都带着歉意, 桌上一时有些安静。许归然左右看了看,心里有些着急但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安静吃饭, 他们也确实是饿的不行了。   没一会, 许归然咽下嘴里的土豆,眯着眼笑吟吟地说道:“阿爹, 这土豆面面焦焦的真好吃。”一边还夹了一筷子给身旁没怎么吃的夏禾, 又向对面的秦明渊使了个眼神。   秦明渊缓缓地眨了下眼, 给闷头只吃饭的秦云舀了一勺酸菜和鱼肉, 他爹爱酸口。   将一切尽收眼底的许安安露出一个笑,他温声道:“好吃多吃些。”又转头看向夏禾,“小禾, 这土豆我炒之前用油煎过, 很简单的, 之后你在家想吃了可以这么做。”   夏禾愣了下才点点头应道:“好, 我记下了。”   话音落下,饭桌又陷入了安静, 往日夏禾跟许归然那是一样的话多,一个说着村里发生的事,一个说着高林县的,除了秦云和秦明渊是安静地听着,其余几人也是跟着说起话。   今日,许归然和夏禾一个在想自己是不是做的太过了,一个心里有愧,是话都少了些。   许归然悄悄看了看秦云和夏禾,心底直打鼓,是在生气自己那样对秦天他们吗?他说的话确实不太好听,还开口就是那么多银子,可他只是想吓退他们。   忆起方才夏禾听见秦奶奶说一百两银子时面上错愕的神情,还有秦云黑沉的面色,许归然抿了抿唇,正想开口解释时,就听见夏禾说道:“然哥儿方才说的好,早知道还能这样,今日就不会让你和安安哥听到那么多糟心话了。”   夏禾一个村里哥儿,真不知专教一个人的夫子是收那么多银子的。   话虽是这么说,但夏禾为人儿媳的,真说这样的话定是得被秦奶奶好一顿骂了,秦奶奶会说当大嫂的怎好跟弟弟要这么多银子,一家人就该互相帮衬。   还得是许归然辈分小,不管怎么说,做小叔的这样占侄子便宜总归是落人口舌的,许归然又有娘家在背后撑腰,秦奶奶他们才没再掰扯,灰溜溜的走了。   许归然毫不在意地挥了下手,乐呵呵地说道:“没事,这么多年村里人说的还少吗,我和阿爹自己日子过得好就好了。“   “是这么个道理,小禾,别为这个忧心了。”许安安转头笑着看向夏禾,温声说道。   话都说到这了,许归然不是个爱把话憋在心里的,他戳了下碗里的饭,有些扭捏地说道:“我还以为阿爹和爹你们刚才生气了,觉得我说话太不尊敬长辈……”   “怎会?!”   “没有。”   夏禾和秦云同时说道,两人对视了眼。夏禾思索了下,说道:“我只是太惊讶了,然哥儿你方才说的好,秦天那家伙可不就是想让我们养自己儿子一样养秦书嘛,被你戳穿他自然是恼羞成怒了。”   “我是气秦天,竟然对你动手,算什么男人。”秦云接话道,他眉头紧锁,面上带着几分薄怒,对弟弟是又失望又生气。   许归然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他都没碰到我,秦明渊都挡回去了。”而且,许归然瞄了眼沈无虞,爹好像还把秦天吓/尿了,说起来他是半点亏没吃。   “秦天他有这个心思就不对。”秦云毫不犹豫地说道,他叹了口气,“不说他们了,吃饭吧,明日我再去里正家找爹娘。”   夏禾点点头,说道:“总归是咱们爹娘,在面上还是要过得去,秦天一家就不管了,如今这样撕破脸也好,要不整日里净想着怎么赖上我们了。”他们还要在村里生活,被说不孝是会被村里人戳着脊梁骨骂的,也是因此许安安才说要打包了饭菜给秦家爷奶他们。   “好。”秦云说道。   一直安静听着的沈无虞唇角上扬,这一家人品性都是好的,再过个几月一切尘埃落定,便能将他的身份说出了,男人心底做了决定,拿起碗以水带酒敬了秦云一杯,话都在这碗水里了。   许安安和夏禾不让他两人喝太多酒,沈无虞和秦云自是听夫郎的话。   一直紧张着的李小苗松了口气,原来可以有话直说的,他圆眼眨了眨,好像明白了什么。 ↑返回顶部↑ 第176章 (1 / 2)   两人折腾了会,吹灯睡下了,明日一早还要起来收水稻。   第167章 高林县136   次日清晨, 一家人起身忙碌,吃过早食后,秦云夏禾和秦明渊许归然一同去了王里正家,秦家爷奶是长辈, 至少面上还是要过的去。   许归然都做好会被秦奶奶他们说几句的准备了, 没成想, 竟是没在里正家见到人。   “小禾啊,你爹娘他们一早就走了, 连早食都没吃, 说还赶着回镇上干活, 要我同你们说一声。”王里正媳妇笑着说道。   其实还是她问了嘴秦云他们知不知道,那秦奶奶才说要她帮忙和大儿子儿媳说一声,不过这个就不用说来给人添堵了, 王里正媳妇面上挂着亲和的笑, 心底暗暗想到。   老一辈的村里人都知道秦家分家时那是所有银钱都给了小儿子,田地却是半半分。秦家爷奶嘴上说着祖宅留给大儿子了, 但秦云比秦天大了好几岁, 秦云是跟头老黄牛一样下地打铁没停歇过, 想来是因为秦云违了爹娘意思硬要娶夏禾, 心中有愧才如此。   而秦天从他爹那里学了打铁后,便由家里找了门路送到镇上去了,一年到头都没见人影的, 听说银钱也没给过, 可后来分家……   都知道秦云爹娘偏心, 没想到分家了还想扒着大儿子一家吸血, 王里正媳妇可都听到了。昨日晚秦天和他媳妇吵嘴,许是吵上头了, 秦天媳妇高声质问秦天,不是说秦云孝顺耳根子软,当年分家是爹娘说两句就应了,怎么现在不愿意了。   又说秦书可是他儿子,要秦天想办法赚银钱供秦书读书,还说要不是当年秦天不愿意入赘,她爹也不会宁愿收了铺子里的学徒当义子,也不愿意让秦天接手家里的铁铺。   是以这么多年,秦天也只是在邓家铁铺做工,生计全被邓念她爹握在手里,不敢对邓念态度不好。   也是今日邓念拉着秦云直接走人的姿态伤到了秦天,秦天装不下去了,是回嘴骂他媳妇大手大脚,花光了家里的积蓄,两人吵吵嚷嚷好半宿。   要不是第二日还要早起做活,王里正媳妇定是不会让王里正去阻止秦天他们吵架的,她可还想多听会,明日和村里其他人好好说道说道。   想到这,王里正媳妇瞄了眼夏禾,这可是村里最年轻的秀才公他阿爹,还有那许归然,在县里有院子啊,王里正媳妇看向夏禾和许归然,乐呵呵地说道:“下午一块去溪边洗衣?”   夏禾愣了下,“…行啊,一块。”许归然也点了点头。   又简单寒暄了几句,递上了糖和肉干说是上门叨扰的谢礼,几番拉扯后王里正媳妇收下了,秦云他们也借着地里有活为由离开了。   在路上,许归然挽着夏禾的手臂,叽叽咕咕说着王里正媳妇定是有关于秦天他们的事要说,村里谁不知道王里正媳妇最爱和人唠嗑扯闲话。   接下来几日便是重复着干活,农忙大家都着急,生怕收迟了稻谷掉地里影响收成,秦家也不例外,是半分心神都没分给旁人,就连李大壮的消息,还是从村里的夫郎和妇人们的嘴里听到了。   听说李大壮在镇上窑子吃酒吃醉了,对窑子里的头牌动手动脚又没银钱给,被人抓起来打了一顿,押着李大壮回家拿钱,给了人五日时限,要是拿不出就把李大壮告上公堂说人赖账,到时要挨板子不说还得数倍偿还。   许归然和李小苗赶鸡鸭到溪边时,听到了村里人说这事。   “那李大壮哪来的闲钱,竟跑去窑子喝花酒。”   “先前不是把李小苗卖去许家了吗,听说卖了六两银子呢!之前脚崴了下不了地还说没钱要郑春花去找李小苗要钱,那治崴脚咋可能花的了六两银子,就是借着这由头要钱,就没见过这样当爹的。”   “那李小苗给了吗?”   “咋给,都卖身进别人家了,李小苗哪来的钱……”   发现走来的两人里有一个是李小苗,这说嘴的两人瞬间噤了声,佯装无事地跟李小苗他们打了声招呼,便借口回家做饭离开了。   李小苗沉默了会,只轻声说了句:“她说李大壮是腿断了。”原来都是骗他,李小苗深深吸了两口气,打起精神后转头看向身旁目露关切的许归然,笑着道:“幸好没被他骗了。”   “是啊,还得是我们小苗聪明。”许归然了然地眨了下眼,顺势说道。   那窑子的人只冲着李大壮去,半点没涉及旁人,自也不可能找到李小苗头上,李大壮这事就这么翻了篇。   转眼间已是回村的第五日。   二十多亩地七个人收,秦云先前和帮工们又收了一天,到今日已是全部收完了,接下来就是晒粮脱壳装袋,旁的村民还要等着衙役来收粮税,秦家人留了做口粮的后可以直接拿到镇上卖。 ↑返回顶部↑ 第177章 (1 / 2)   过了许久,终于是回到府县的家,骡车停下了。   许归然率先下了骡车,坐了一路真是颠的屁/股痛,哥儿揉了揉后腰,瞥见院门没上锁,正想喊周平平开门,从上方传来了此起彼伏的喵喵声。   只见大虎和雪花带着三个孩子,一连串地蹲在院墙上,看着底下的人叫个不停,好像在一起诉说对许归然他们的思念。   许归然笑弯了眼,雀跃地说道:“我们回来啦!”   好几道猫叫声叠在一块,“喵喵——”   第168章 高林县137   十月中旬的下午凉风习习, 院子里亮堂堂的又凉快,和余小鱼一块缝着嫁衣的周平平本还疑惑着家里的猫怎么全往院墙上跑了,下一瞬就听见熟悉的声:“平平哥,我们回来了!”   接着说话的人声音小了些, 是在叫着大虎雪花和它们崽的名字, 发着一些兴奋的怪声。   周平平双眼一亮, 边将手中初见雏形的嫁衣往桌上一放,边高声应道:“我这就来开门!”话音落下没多久, 人已快走到院门处了。   余小鱼也起了身, 一块去迎这院子的主人家。   片刻后, 连人带着两辆骡车都进了院子,其中一辆暂时安置在一旁,等会再送回租骡车的车马行。   周平平和许归然他们几日不见, 两边人都是一肚子的话想说, 一行人寒暄着,脚边大猫小猫也跟着喵喵叫, 似乎也在说着自己这几天抓了什么, 吃了什么, 又去到了什么陌生的地盘。   此刻许归然一边说着话, 一边忍不住蹲下揉了揉猫头,他眯着眼看了看三只小猫,惊叹道:“就几天没见, 三黑怎么突然比白尾和小虎大那么多!”   这三黑是一窝中体型最大的小猫, 一身白绒绒的短毛, 就脑袋上有三个黑点, 是以许归然给它起名叫三黑,体型第二大的身体花花的像爹, 肚子白白的像娘,还有一条蓬松炸开的大白尾巴,叫白尾,最小那只和大虎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只短毛的狸花,叫小虎。   “咪啊!”圆墩墩一大只实心的三黑似是知道许归然在说自己,中气十足地回应道。   李小苗顺着许归然的话看了过去,不由点头道:“是啊,猫脸都圆了嘞,像个大圆饼子。”他也蹲下身摸了摸三黑的身子,毛短短但是很厚实,手感很好。   “可能是我这几日喂多了。”周平平挠了下脸,大致将这几日喂猫的事说了下,“我每天都准备了他们一家的猫食,不过它们白日去外头应该是自己找了东西吃,回来吃了一半就不动了,倒是三黑把剩下的都包圆了。”   周平平看三黑这样,怕不煮猫食会饿着三黑,是按着之前许归然叮嘱的量接着每日都做,他日日和三黑在一块,压根没看出来猫胖了。   闻言,许归然噗嗤一下笑了,他双手揉搓着猫头,好笑地说道:“家里外头餐餐不落,你不胖谁胖啊。”   三黑歪头蹭蹭许归然的手,半点不羞愧地:“喵!”一副我能吃我骄傲的模样。   许归然在这摸猫的工夫,秦明渊和沈无虞已把板车上的包袱都卸下来了。自己的衣衫布巾和牙刷子什么各放回原本的位置,夏禾给他们备的菜干之类的吃食放到了灶屋里,打算晚上拿来炒个肉,简单吃吃。   待会还要去集市买鸭鹅,明天食肆要开业,鸭鹅得提前处理好晾个一晚上的皮明日才能烤。   屋子里,沈无虞边熟练地帮许安安褪下布鞋换上木屐,边说道:“安安,我和明渊去买鸭鹅就成了,刚好去还骡车,你们在家歇着。对了,你们有什么想吃的吗,我一并打包回来,就不费工夫做了,在路上奔波了大半日,明日还要开食肆。”   许安安偏头思索了下,干脆应道:“也行,买什么样的鸭和鹅你是知道的。”他晃了晃腿,“我想吃鸡丝凉面,西市有个李家铺子卖的酸梅鸭好吃,待会你再问问归然他们吧。”   “好,我去买,在家等我回来。”沈无虞起身捏了下许安安的肩头,柔声说道。   没一会,沈无虞和秦明渊赶着骡车离开了家,还了租的骡车后他们能在集市头坐旁人的骡车回来。   街道两边嘈杂,各种声音混在一块,隔着距离是根本听不清旁人私下小声说着什么,沈无虞手持着缰绳凝视前方,沉默了没一会,他突然问道:“你如何猜到的?”   这话没头没尾,不过秦明渊早料到沈无虞会问他,还以为会是在沈无虞刚到高林县那天。   “教谕说起过云州城来了大人物,就是在爹你离开家不久后到的,江含雪他们也不似普通人。”秦明渊面无表情地淡淡说道,看向沈无虞的目光中没有旁的东西,他只把沈无虞当许归然的亲爹,不在乎那些身份地位。   沈无虞面上扬起一个笑,他拍了拍秦明渊的肩膀,“好小子,你倒是个处事不惊的。” ↑返回顶部↑ 第178章 (1 / 3)   许归然满头都是汗,一张脸红扑扑的,抱着蹴鞠还想邀沈无虞和秦明渊也来踢,不过在闻见香味时一下被勾走了心神。   “走走走,我们去吃饭,晚上再去南街的香水行搓澡顺便逛一逛吧。”许归然活力满满地说道,一双眼还看来看去征求大家的意见。   这一群人里有溺爱孩子的许安安和沈无虞、视许归然为恩人的周平平和李小苗,还有从小就听许归然话的秦明渊,自是全说好。   怎料吃完饭后,却是有客人上门了。   第169章 高林县138   院子里, 柿子树被风吹的呼呼作响,霞光照在动个不停的叶子上,挥洒的光影忽隐忽现。   许归然大喇喇地往后一靠,他摸了摸自己略有些凸起的肚子, 面上满是餍足, 饭桌上的其他几人也是这般, 桌上的碗碟都空了,是都饱餐一顿。   幽幽晚风吹过, 许归然仰头望着天上那颗咸鸭蛋, 突然有些馋了, “阿爹,我想吃你腌的咸鸭蛋了。”   “好,明日就去集市买一筐鸭蛋回来腌。”许安安轻笑两声, 直接应道。   这日子真是惬意啊, 许归然脸上挂着有些傻乎乎的笑,嘴角快要咧到耳根子去了。   吃过了饭, 他们略坐了会稳稳食, 便起身各忙活去了, 还碗洗碗, 收拾饭桌,还有处理明天要烤的鸭鹅,都做完后便准备带上东西往香水行去了, 好好的搓搓泡泡。   这时天已经黑了。   周平平住在许家一月多了, 也不嫌去香水行搓澡费钱了, 他们常去的宋家香水行还是他的老东家呢, 之前去辞工时宋掌柜还拉着他好一通问,确认他没事后又去意已决很干脆的让他走了。   将干净衣物、布巾、肥皂和搓背的粗布巾准备好放到篮子里, 再各自挎上,许归然和许安安自是被他们各自的相公拿着。   香水行不算远,他们决计走过去顺便消消食,许归然一身轻松地走在最前,他伸手拉开一边院门,想先去外边街上逛逛,阿爹他们还没收拾好,视线中却出现了道人影,许归然定睛一看,疑惑地诶了声,“你是?”   “怎么了?”离许归然几步远的秦明渊边问着边大步走到许归然身旁。   旁的几人离得远些没听清,唯习过武的沈无虞偏过头皱了下眉,他和许安安对视了眼,示意人待在原地先,他自己转身大步向院门处走去。   有些昏暗的巷子里,正要敲门的邢磊略愣了下神,他对着许归然拱手行了个简单的礼,面色凝重地低声道:“少爷,我来找二爷。”   啊?许归然惊讶地瞪大了眼,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走来的秦明渊拉进了院子里,让出了进来的位置。   秦明渊扫了面前的人一眼,低声道:“进来。”   “是。”邢磊应道,闪身进了许家,正好和沈无虞打了个照面,他正要行礼,就看见沈无虞边伸手示意不用,边沉声道:“到堂屋等我。”   邢磊点头应是,步伐轻巧地走向堂屋,半点脚步声都无。   和含雪哥一样,许归然愣愣地看着人离去的背影,他转念一想,那这也是爹的手下了,突然过来是出了什么事吗。   许归然看向沈无虞,面上有些着急,可有些话不能直白说,他蹙了下眉,语无伦次地问道:“爹,是,怎么了吗?”   “可能是镖局有什么事,爹得留下来处理,你们去吧,搓完澡多逛会,不着急回来。”沈无虞露出个笑,温声说道。   见沈无虞语气沉稳,面上也半分着急也无,看上去好像真的只是小事,但叫他们多玩会,许归然眨了下眼,没有多问只是点头说好。   说完话,许归然望了眼堂屋里的人,又看向沈无虞,关心道:“爹你别太劳神了,注意身体,要不阿爹又要天天煮补汤了。”话落,他俏皮地眨了下眼。   “哈哈爹知道了,你帮爹和小苗他们说一声。”沈无虞抬手揉了把许归然的头,朗笑两声说道。   话落,见许归然点头说好,沈无虞转身先是向许安安走去,他拉着许安安到院子一角,两人凑在一块小声说了什么。离得远,许归然没听见,他思绪还沉浸在补汤这事。   爹前段日子受了那么严重的伤,阿爹是天天煮补汤,全家一块喝,把他和秦明渊喝得晚上燥热的睡不着,但食肆要开业,两人是全攒到休沐那日…… ↑返回顶部↑ 第179章 (1 / 2)   这一月来,何青和熟客们都拉近了关系,他记着食客们爱吃的偏好的,三言两语就能和客人们聊起来,算账快记性好,对谁都是笑脸相迎,也不觉这样累人,反而是乐在其中,何青喜欢这样的日子,让他觉得自己是个有用的人。   从前在家中和前夫家时,他就是这方面的好手,招待客人们是面面俱到又不会过于殷勤,只是大多数人一知道他是在救济院的哥儿便心生偏见,愿意聘何青的人少,也不可能让他一个哥儿做掌柜或账房先生,大多是打杂工。   是在安然居才重新绽放光彩,许归然和许安安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是有了些打算,就看何青和吴江愿不愿意,一个信的过的好掌柜可不好找。   一中午就在忙碌中度过了,食肆里热热闹闹,多是谈天说地的人,李小苗和周平平在其中穿行,也听了两耳朵。   在听见某个有些熟悉的名字时,李小苗瞪大了双眼,想去找许归然说,可现在还忙的很,他按耐住心中的焦急,再听听,说不定是瞎说的,那林业老板前些日子还好好的,怎么会突然病的起不来床了呢?!   ==========作者有话说:==========   秦云和夏禾的往事应该在番外写   是有自己私心自觉在勾引人的小辣椒和老实憨厚早喜欢小辣椒的愣头青   第170章 高林县139   约莫未时三刻左右, 已过了饭点,街上的吃食摊子、铺子大多都暂时歇业了,安然居的几人也可算是能歇一歇了。   关上铺子门,又将擦净的桌椅摆正, 李小苗捶了捶肩, 跟何青和周平平一块往后头院子去, 许归然方才就说饭菜好了,他和许安安先端过去, 让李小苗他们整理完直接过来就好。   待李小苗三人步至院中, 洗碗工阿月早已拿着自带的食盒离开了。而沈无虞一早出去到现在还没回来, 秦明渊吃过午食到点去上官学里,现在许家里就五个哥儿。   摆在院子中的圆桌上是一大锅的炖菜,金黄焦香的排骨, 绵软的土豆, 软烂的豇豆和煎过的豆腐,每一样食材都吸饱了汤汁, 还有一大盆清爽的拌干丝, 再配上油香的蛋炒饭。   香的李小苗一下没想起来林业的事, 他先猛猛扒了两口饭, 压下那股子饥饿感后,才想起什么,他看向许归然, 唠家常般说道:“归然哥, 我刚才听到客人们说林业老板病倒了, 听说是被人害的, 所以早上林家下人才去县衙报官。”   许归然愣了下,面上没什么惊讶地应道:“是吗?”像是早就知道这一回事了, 除了许安安,其他三人都以为是许归然累懵了。而周平平、李小苗跟许安安和林业又不熟,听见这话时除了唏嘘也没旁的了。   唯有何青,他心底五味杂陈,说不出话来,在他看来,齐之越的失踪是因为林业,他没法同情林业。   那是他视若亲子的齐之越,还有许许多多,和齐之越一块消失的人,他们可能是谁的孩子,谁的夫君,谁的兄弟手足,为着赚钱糊口找活干,他们以为自己找到了份好活计,最后却……   何青眉眼低垂,轻叹了口气,可如今齐之越不知所踪,林业就是那唯一的线索,他也不希望林业死了,至少找到齐之越之前别死。   见状,李小苗噤了声,有些慌张地看向许归然,他是不是不该说这事,好像惹何青哥伤心了。   许归然先是对着李小苗摇了摇头示意没事,让人安心吃饭,而后转头看向许安安,两人无声地交流了下。   其实沈无虞前几日告诉他们齐之越已经找到了,但幕后主使还没抓到,齐之越贸然回到救济院会有危险,是以不能告诉何青,以免多生事端。   许归然抿了抿唇,心下纠结不已,若换作是他身边亲近之人不见了,他定也是会因心焦日夜难眠。可是爹说的也对,那可事关谋反啊,爹差点就因这事死了,秦明渊前世也是因此被毒死的,若是因他随口的一句话害了他们怎么办。   许安安看着许归然轻轻地摇了下头,二哥昨日夜里将一切都告诉他了,他不敢相信可也知道沈无虞不会拿这事吓他,齐之越找到了的这件事不能说。   饭桌上静了一会,周平平左右看了几眼,脸上满是疑惑但没有多问。而何青似是意识到什么,他抬起头,勉强扬起一个笑,转而说道:”今日食肆的客人还问我有没有兔子和鹿肉吃呢……”   几人说起食肆的事来,将林业的话题就此揭过,可在何青心里这事迈不过,但他也知道许归然他们已是尽心尽力了,这几月,许归然他们和县令说过在高林县张贴告示,也去问过林业林德文,虽然最后结果不尽人意,但确是用尽一切办法了。   吃饱喝足,他们各去屋子里歇下了,下午和晚上还有的忙活。   林家,主院。   二十多年前,林业本是一普通牙人,因着机缘巧合赚下第一笔金,开了一家牙行,慢慢的越做越大,和县衙也攀上了一点关系,现今在高林县是一家独大。   雇佣做工的、因遭难或是家穷的活不下去要卖身的都是去林家牙行,为了做事这些人会将户籍,家中有几人都说出,是清清白白的人才能找到一份好活计,各家铺子才敢要人。   可也因此林家牙行被有心之人盯上,还有什么地方比牙行更名正言顺,能源源不断地送人过去的同时也不惹人耳目呢? ↑返回顶部↑ 第180章 (1 / 2)   那一日,汪淮面上一直挂着傻笑,从年少时就心悦的人,终是让他得偿所愿,娶回了家。   婚宴自是邀了许归然一家还有何青和吴江,也邀了白砚珩,汪淮和白砚珩因张志那事结缘,话语投机,之间也生了些情谊,不过白砚珩因白父去世要守孝七日没能赴宴。   十二月中旬的某一日,是安然居休沐的日子,有辆骡车上坐了四人,一路向高林县郊边救济院的方向去了。   秦明渊驾驶着骡车,他身旁是许归然,后面两人一个是邢磊,另一个面容俊秀,身形高大,但眉眼间都带着青涩,看着最多就十三,四岁的年纪。   这少年很健谈,和邢磊早就处成了朋友,之前见到人就说个不停,可今日他没有多说话,只是双眼一错不错地盯着前方,隐隐能瞧见救济院的大门了。   这人正是齐之越,他双拳紧握,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团团,何青阿叔,他回来了,他终于能回来了,他还以为没有这一天了。   少年眼中有泪水打转。   许归然收回目光,他拍了拍秦明渊的手,轻声道:“这儿路宽敞也没人,你让骡子跑快些。”   “好。”秦明渊边说着边挥了下缰绳,发出声响,那骡子是被训过的,听见这声自觉地跑快了。   第171章 高林县140   大越朝自开朝太祖开办救济院时, 就鼓励没有孩子的人家来救济院收养孩子,每月还会给收养孩子的人家发米粮和银钱,每月一贯钱外加三斗米,刚好够一个孩子温饱, 这样发三年, 若是有富户一次收养的多还会被官府嘉奖。   官府每月发补贴时会来这些人家视察, 以免孩子被苛责或再次被遗弃。   因此常会有无子人家到救济院收养孩子,第一要求就是孩子是健全的, 然后多是年岁小的或是男孩才会被领走。   高林县救济院才全是哥儿女孩, 唯一的男孩的齐之越为了和团团在一起, 是将只想收养他的人家都拒绝了。   近几个月,何青要在安然居做工,白日里就嘱咐岁数大的孩子看着小的, 别出门别随便开门放人进来。救济院里有米面, 院子里也自己种了菜,何青手上有余钱时会买肉, 都是团团下厨做饭, 滋味还行, 都是饿大的孩子, 对吃食不挑剔。   虽说何青和吴江成亲后就搬出了救济院,但每晚下工后何青都会先来看看孩子们,第二日上工前也会去救济院看一看, 今日安然居歇业, 吴江还要做工, 何青自是去了救济院。   救济院内, 里头屋子砖墙虽旧却都拾掇的很干净,院子一角辟了一块菜地, 另一角搭了鸡圈,孩子们各做着活。   何青和团团正在灶屋里准备午食,何青昨日领了工钱,让吴江去买了两条五花肉,打算今日给孩子们打打牙祭。   菜地里的胡萝卜鲜嫩,秋季种的白菜如今正好能吃了,还有茄子扁豆,这些都能做菜。团团做惯了灶屋活,他小脸专注地盯着案板,正熟练的切着萝卜,那流利的刀工不像寻常十岁孩子能有的。   团团自记事起就在街上讨生活,他没爹没娘,就和一个上了年纪的乞丐一块生活。那时他还不叫团团,老乞丐就叫他小乞丐,叫他抹花脸,教他乞讨偷东西,为了活下去团团连泥水都喝过,没人教过他怎么像一个正常人那样活。   某个冬天,老乞丐死了,小乞丐只剩自己了,他不知道自己挣扎着活下去是为了什么,也是在那时小乞丐捡到了齐之越。   两个半大孩子相依为命,在某次行窃中被发现,齐之越护着小乞丐被打的奄奄一息,小乞丐没有钱不知该如何是好之时,遇到了何青。   再后来他们两人被何青带回了救济院,何青给小乞丐起名团团,知道齐之越有名字时没有多问什么。   这样的名字不像是会丢弃孩子的人家起的,何青猜齐之越许是被拐的,可在他问齐之越要不要去官府报案时,齐之越却是直接说不用,这事也就不了了之。   刚开始来到救济院时,团团不会做旁的,甚至一时还改不了偷东西的毛病,是何青一点点教着人,才变成今日这般。   一旁炒着肉的何青欣慰地看了两眼团团,这孩子长大了,和刚来救济院时是完全不一样了。   突然,有个小哥儿边向灶屋跑边喊道:“何青阿叔,团团阿哥,齐哥回来了!还有归然阿哥他们也来了!”   团团一愣,手中的菜刀差点切到自己的手,菜刀掉在案板上发出闷响,他来不及想别的,一下冲出灶屋直直往院子中去。   云州地处南方,十二月的天时不时有寒风吹过,冷的人直哆嗦。   天愈来愈冷,数不清多少个睡不着的夜晚,团团不可自抑地想到那最糟糕的结果,他曾以为齐之越会像那老乞丐一样,在即将到来的寒冷冬天里永远的离开他。 ↑返回顶部↑ 第181章 (1 / 2)   不大不小的灶屋里一下站满了人。   许归然瞄了眼灶屋里有的食材,煎的干干的五花肉已经被捞出来放在盘子上了,这案板上的胡萝卜丝切的还怪细的,何青哥还有这手呢,他偏了下头,问道:“团团,有土豆不,有的话你拿五个来炒胡萝卜丝。”   “有的,归然阿哥,我这就去。”团团抬头应道,话落,一下就跑出去了。   扁豆拿来炒五花肉,胡萝卜丝炒土豆丝,那鸡做个白切的,再用鸡汤煮个白菜,茄子凉拌,菜色不多但量足,应是够吃了。   许归然想好了,手上也开始忙活起来,一边毫不客气地指使秦明渊和齐之越干活,一个洗白菜择好,一个去择扁豆,茄子土豆和剩下的胡萝卜他来切,许归然本来是这么决定的。   结果团团冒出头说他来切,还问是不是像胡萝卜那样切就好。   许归然眉头微挑,“团团,胡萝卜是你切的吗?”   “嗯。”团团点头应道,话落,因过往的经历,他心底略有些不安,踌躇地问道:“是切错了吗?”   许归然双眼睁大了些,摆了摆手,语气真挚赞道:“才不是,切的很好啊,是何青哥教过你吗?”他微偏了下头,面上带着亲和的笑。   第172章 高林县141   进灶屋想拿热水去烫鸡毛的何青正好听见了这话, 他乐呵呵地说道:“我就跟他说过该如何切,团团切的比我好。”他杀完鸡刚洗过手,见团团面上有些不好意思,伸手摸了把小哥儿的头, 温声道:“归然阿哥夸你呢, 要谢谢归然阿哥的。”   何青没有自己的孩子, 那一年在街上遇见团团和齐之越,带回救济院, 期间有孩子来有孩子走, 他跟团团和齐之越相处的最久, 三人可以说是相依为命,何青是真心把这两孩子当亲生的了。   在见到团团在做饭上的天赋后,何青甚起了送人去大厨那做学徒的心思, 但他一个穷哥儿没有门路手上也没多余的银钱办进师酒, 这事暂时也就没有下闻了。   如今,何青看着许归然双眼放光地盯着团团, 心底不可避免地升起几分期待, 许归然厨艺有多好他是知道的, 他干了几个月手里也有闲钱了, 若是许归然愿意收团团为徒……   想到这,何青垂放在双腿边两只手不可自抑地颤了下,那一年他遇见团团时, 他都不敢相信这孩子七岁了, 瘦弱矮小的像个四岁小儿, 还是个哥儿, 幸好是被他带回来,要不然齐之越被打成那样, 这两人不知会沦落到何种地步。   团团没看到身后何青的神情,也没想过自己能做厨子,不过还是为何青和许归然的夸奖感到开心,他听着何青的话看向许归然,笑的腼腆,细声细气地说道:“谢谢归然阿哥。”   “不用谢的,你小小年纪也没学过,切的真的很不错,有没有想过做厨子?”许归然笑眼弯弯,抬起手捏了下小哥儿比之前肉乎了一点的脸,弯腰对着团团俏皮地眨了下眼,自然地问道:“要不要跟着我学做饭?”   许归然和许安安早想过收学徒了,他们俩都想把食肆越做越大,只靠他两人可不够,许归然也想他和秦明渊的孩子能做自己喜欢的事,不拘泥于传承自家厨艺。   人生短短几十年,死后不过一捧黄土,许归然只愿孩子康健,平平安安的,活的开心,莫要像他前世那般。   而且当年许安安家的酒楼也不是光他们父子两个厨子,许安安他爹许宁是收了好几个徒弟,考察了两年确认了品性后又签了契书,这才将真工夫教了几手出去。   团团年岁小,先从打杂帮厨做起,边考察人边教一些基础的。至于品性方面,团团先前求他找齐之越,还有方才的那一跪是能看出人是个知恩图报,重情义的,许归然越想越觉得可行。   不过还是得看团团的意愿,许归然止住发散的思绪,面上挂着笑,静静地看向团团。   团团好半晌才反应过来许归然说的是什么,他看着许归然连连点头,几乎是下意识地说道:“要的要的。”话落,他抿了下唇,弱弱地,“归然阿哥,我可以吗?”   像他这样爹娘都不要的人,真的能,团团说不出,只是觉得自己肯定是哪里有问题才会被抛弃,他怕自己哪里做不好惹许归然讨厌。   何青轻叹了口气,不知该如何安慰孩子是好。   一旁的齐之越心急的不行,他将手中被捏的稀巴烂的豆子丢到暂时装垃圾的簸箕里,大步走向团团身边,看向许归然诚恳地说道:“少爷,团团他平时做的饭味道可不错了,他自己也爱琢磨吃食做法,他真的可以的。”   齐之越知道有个手艺傍身有多重要,生怕团团错过了这次机会,就是他自己都干脆地拜了沈无虞为师,他要拼命往上爬,要让团团和何青阿叔过上好日子,要为家人报仇,少年微垂下眼,眼底闪过一抹浓烈的恨意。   许归然没留心齐之越在想什么,他牵起了团团的手,温声道:“不试试怎么知道,而且我听何青哥说,他在食肆干活时都是你负责做饭给大家伙吃的。”他双眼定定地看着面前人的双眼,郑重道:“团团,你很厉害。”   团团愣愣地说不出话,眼中有泪光闪过,他心中沉甸甸的,好像是开心又好像有几分委屈,他才十岁,很多东西不知道怎么说,只是牢牢地将此刻记在心中,他看着许归然,重重点头嗯了声。   后头看着两人的何青有些出神,他自小都是没人夸的,对着团团也想不来要说夸奖的话,他能想来的是自己少吃两口都要给孩子们吃,有余钱时也会给孩子们买些零嘴,还为团团谋划前路,他已给了他能想到的全部的爱。 ↑返回顶部↑ 第182章 (1 / 2)   第二日许安安在知道许归然夜里饿的睡不着后,白日里做了许多坛子肉、还买了肉干和糕点放在家里,让人夜里饿了能有东西吃。   这么连着好几顿吃了小半月,许归然竟还瘦了,下巴尖了些,秦明渊本想带着许归然去找大夫问问的。可许归然说没事,还说自己没有不舒服可能是在长身体,见人还是生龙活虎的和从前没两样,秦明渊也只能暂时作罢。   许安安不知道许归然夜里吃了多少,秦明渊却是知道的,今日一定得带着许归然去看大夫,秦明渊看了眼许归然炒菜的背影,心想。   中午这一顿,许归然吃了两碗饭,孩子们都吃饱下桌了,他又装了一满碗鸡汤。   看见何青有些讶异的目光时,许归然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下,“不知道为什么特别饿。”   何青连连摆手,认真地解释道:“我是怕你撑到自己了,想吃多少都成的。”他双眼睁大了些,笑着温声问道:“锅里还有饭,我再给你装?”   许归然眉头纠在一块,略思索了下,他面上露出个羞涩的笑,点头道:“那再装半碗吧。”是拿了身旁秦明渊的空碗递给了何青,他自己的还装着汤呢。   救济院不是食肆,没那么多碗,是一人一个,装饭又装汤。   ==========作者有话说:==========   无奖竞猜然哥儿咋了   哈哈哈哈感觉大家都能看出来的   第173章 高林县142   快要入冬了, 悬于天的日头不再炙热的让人难受,而是散发着淡淡的暖意,冷暖适中,是很舒服的一天。   团团站在院门旁, 静静地注视着骡车远去的背影, 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将落未落,小手将身旁齐之越的手握的紧紧的。   越哥回来了, 归然阿哥要收他为徒, 一切的一切都好像梦, 团团下意识掐了把自己的大腿。   痛,团团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喉间却溢出了几声笑, 细细小小的, 和他哭起来时一样,容易让人忽视掉。   “团团, 别哭。”齐之越心疼地轻声道, 边用和团团的脸差不多大的手抹去小哥儿面颊上的泪水, 他身形高大, 是随了他做镖师的爹,也是因此被林业送去陈家,又被霍泽手下看中进了军营。   介于少年和男人之间的齐之越声音粗哑, 有些难听, 团团第一次听见齐之越声音变了时还惊讶的不行, 今日却只觉安心, 团团看着齐之越瘪了下嘴,他把脑袋靠在齐之越的胸膛上, 连声唤道:“越哥,越哥……”   何青没打扰两人,团团年岁尚小又记挂齐之越,两人情谊深厚,举止亲密些也没什么,这两人生命中最重要的就是彼此了。   微风吹过,大路上,邢磊目视前方赶着骡车。   车板后边,许归然倚靠在秦明渊肩头上,惬意地眯了眯眼,他轻声嘟哝着:“我好困。”   闻言,秦明渊揽住许归然让人以一个舒服的姿势摊在自己身上,他垂头低声道:“睡吧。”   困意来势汹汹,许归然本还想强撑的,可眼皮重的不行,靠在秦明渊身上也很舒服,他嘟嘟囔囔地发出几声模糊的不行,半梦半醒间好像听见秦明渊跟邢磊说去医馆,许归然想问为什么,出口的却是几声黏糊糊的:“嗯嗯嗯?”   路上没人,秦明渊握着许归然的手,听见这声,他按捺不住地亲了亲许归然的手,才轻声应道:“带你去看大夫。”   约莫小半个时辰后,骡车才回到县衙这边,医馆在更前方,这样途径县衙一路过去最快。   街边有些吵嚷,许归然迷迷蒙蒙地睁开了眼,行人的话语声往他耳朵里钻。   “陈真和陈泽天这父子俩前段日子还那么风光,方才游街时真是落魄啊。”有人感叹道。   他身旁的人哼了声,“那也是他们活该,陈泽天害了多少人,那日升堂开案时我去听了,多少清白的哥儿女子被陈泽天玷污,被陈泽天害的家破人亡。”   这人重重地叹了口气,“前年那案也是,本是陈泽天要强抢那貌美哥儿在先,那哥儿的男人反抗也只是为了护住夫郎,后面还被陈泽天纠缠威胁,那男人也是个有骨气的,上衙门去状告陈泽天,结果被倒打一耙,陈泽天说男人是故意让夫郎勾引他,讹钱不成就出手打人,结果男人被打了二十大板,这一家子在高林县也混不下去了。”   “还有这事,你咋知道的?” ↑返回顶部↑ 第183章 (1 / 2)   秦明渊眉头锁着没松开,想都没想几乎是下意识问道:“可是这胎对他有害,方才那般不适,能不要吗?”他有记忆以来身边人没有怀胎的,对这方面的事是半点不知。   这话把旁边的大夫和病人都震惊到了,还是头一回见到做相公的说这样的话,哪个不是为了子嗣宁愿大人都不要了,这男的……真是让他们不知道该如何评价了。   许归然拍了下秦明渊的手臂,斩钉截铁地说道:“我要!”他看向莫大夫,“你别听他胡说,孩子要的。”   “归然,你身体最重要。”秦明渊不赞同地说道。   他失去过许归然,是一丝一毫的可能都不愿意有,他从前不知道,回去得找避孕一劳永逸的法子,沈无虞身边那王大夫或是有办法,秦明渊眉头紧皱,心中暗自下了决定,一个未出世的孩子没有许归然的身体康健重要。   夫夫俩看着年轻又听见这么一番话,看来是头一个孩子,有生产过的妇人热心道:“小兄弟不用这么担心,怀胎都是这样的,有爱吃的也有害喜吃不下的,你夫郎方才可能是害喜了,这害喜没缘由,我怀胎时一闻到鱼的味道就想吐,正常的。”   莫大夫也接话道:“如今许夫郎肚子里有了孩子,饭量较往日大是正常的,肚子里的孩子也是要吃东西的,不过还是要控制着些,胎儿太大到时不好生产,平日里做些活也无妨。”   许归然一双杏眼瞪大,先是跟妇人和莫大夫搭了两句话道了声谢,才直直看向秦明渊说道:“听见没,没事的,我想要孩子,这是我们的孩子。”   话落,许归然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面上露出个开心的笑,他轻声呢喃着:“孩子,我和秦明渊有孩子了。”   见状,秦明渊轻叹了口气,他眉头微微蹙着,和莫大夫仔仔细细问了要注意的事,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要做些什么。   离开医馆时,邢磊手上提了两包安胎的补汤,又一路慢慢的往家里赶,在路边摊子见到好吃的全买了,两手满当当的回到家。   ==========作者有话说:==========   现代的话秦明渊应该干脆利落结扎了,不过许归然会闹腾   ,然后秦明渊举手投降   (秦明渊不是不爱孩子啦,只是太害怕这种可能性,孩子出生会是好爸爸的)   第174章 高林县143   要入冬了, 许家院子里许安安正和李小苗一块缝制兔皮。   这几月里他们从梁实手上买了不少兔子,那兔皮攒了一堆,是能给家里七个人各缝制一顶兔皮帽、一条围脖和一双手套都还有多的,李小苗见状便问他能不能拿些缝个围脖给白砚珩, 自然是可以的。   现下, 食肆休沐日, 李小苗已跟着许安安学了好一段时间的缝纫,手艺精湛不少, 他在这方面很有天分, 又耐得住性子, 做出的围脖针脚细密又漂亮。   只见李小苗手上的围脖外层缀了层墨蓝色的绸布,里层是毛茸茸的兔皮,比绸布略宽一些, 接触脖子的地方都是毛, 暖和,而那绸布左边尾巴的地方缝了一小撮丛嫩绿色的小草苗。   李小苗学了好几月的字, 知道自己的苗就是地里草苗的苗, 白砚珩说他就像草苗一样, 看着弱小, 其实坚韧,风吹雨打折不断。他缝下草苗的最后一针,面上半羞半喜, 是既想向白砚珩表达情意又害羞自己太明显。   许安安瞄了眼那小草苗, 而后看向李小苗露出个亲和的笑, 温声道:“小苗, 你缝的真好,这个是给白砚珩的吧。”是明知故问, 在打趣情窦初开的小哥儿。   “嗯。”李小苗抿唇一笑,面露羞涩地点了点头,一张脸红扑扑的,他脸圆眼睛也圆,瞧着像长大了的年画娃娃一样,不过脸小小的,五官也要比年画娃娃更秀气一些,许归然要是在这肯定要上手揉李小苗的脸了。   砰砰两声,接着有人说话——是许归然他们回来了,李小苗双眼一亮,和许安安说了声:“我去开门。”便迫不及待起身向院门去了。   许安安脸上也是笑,他手上还在缝着卧兔儿,是专缝给他们几个哥儿的,比兔皮帽戴着好看,一长条护着头也保暖。   听闻沈无虞说樊京冷的厉害,许安安还打算做几对暖耳,是圆圆的直接套在耳朵上,下边还挂着长毛,就像垂下的兔子耳朵的,家破人亡前他是有不少这些漂亮服饰的,现在日子好了也想给许归然补上。   随意想东想西的工夫,许归然他们也进来了,许安安抬头看去,就望见许归然手拿着一串糖葫芦正吃着,李小苗手上也是一串,显然是许归然刚刚给的。   而跟在后边的秦明渊手上拿着好几个油纸包,许安安正想打趣两声许归然嘴馋时,就看见了其中的药包,和旁的油纸包不一样,上边有平安堂三个字的纸样。   许安安眉头一蹙,将兔皮随手放在桌上,急急起身走向许归然等人,担心道:“怎么明渊手上还有药包,你们俩谁不舒服吗?”   这话一出,李小苗才发现秦明渊手上有药包,他方才只顾着吃许归然塞到自己嘴里的糖葫芦了,秦明渊这么壮实一个看着也好端端的,肯定是归然哥不舒服了,李小苗整张脸都因为担忧皱巴起来了,甚想上手去扶着许归然了。 ↑返回顶部↑ 第184章 (1 / 2)   “我让何青哥明日上工时将团团也带来,我先教他刀工。”许归然鼓了下腮帮说道,这也是他们方才商量好的,如今齐之越回来了,救济院倒是安全多了。至于和苏征说的事,邢磊说他会处理好的。   许安安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这样也好,不过他岁数尚小,也不好让孩子做那么多活,我还是去县牙行打听打听吧。”   林家牙行被官府收了,听苏征说暂时是派了县衙的人管着,其他几个县也是如此,像林业那样良心不安的人少,多是为了更多的钱心安理帮着做事的,最近这段时间整个云州可是说血流成河,死了不少人。   为了避免再有这样的事,据说以后牙行是会像盐那样,只能由官方的人管。   闻言,许归然乖乖应道:“也是。”他看出阿爹是不可能让他多干活的了,思及此,许归然突然定定地看向许安安,手指扣着人的衣摆,问道:“阿爹怀我的时候,过的还好吗?”   许安安愣了下,而后露出个温和的笑,故意逗趣道:“他们一家子就指着我肚子里这胎呢,怎么不可能不好。”又对着许归然眨了下眼,示意人安心。   可许归然眼眶却红了,他吸了吸鼻子,没再说话,只是把头靠在许安安肩头上蹭了蹭。   许建那一家人没少在他面前说过类似他要是个男孩就好了的话,或直接地骂或唉声叹气地怨,阿爹肯定也没少被这样说,只是从来没在他面前抱怨过,还总是抱着他亲,说:   “然哥儿是上天赐给我的宝贝,阿爹最最爱你。”   可能是怕许归然因为旁人的话语怀疑讨厌自己,和大多数人不同,许安安总是直白地表达着自己的爱意;夏禾会在许安安忙碌时带着许归然玩教他凫水;秦云虽不善言辞但也在默默溺爱许归然,扛着许归然在肩头到处逛;李小苗是许归然的跟屁虫,巴巴地赞同归然哥所有行为;更别说秦明渊了,那是从小就比许安安还惯着许归然,小小一个人就把自己能给的都给了。   许归然是这样长大的。   所以他不为许阿奶他们的话而自我怀疑,可也因此他前世无法接受许安安的离去,甚觉得阿爹是因为给他买生辰礼才出意外的,还有李小苗,如果不是他的疏忽小苗或许不会早早地就死了。   这些事成了许归然的梦魇,他不想再害了一心为他的秦家人,所以离得远远的,为了留住血脉相连的亲人许阿奶,所以不惜把赚来的银钱都给了许阿奶。   许归然吸了吸鼻子,一点泪水滑落,秦明渊好像说对了,他最近确实好容易哭啊。   许安安似有所感,他回抱着许归然轻轻拍着人的后背,温声哄道:“没事的,我们现在都好好的呢,是不是?”   一旁的李小苗面上满是担忧,他冥思苦想,说道:“归然哥,你看我缝的围脖,我给你的孩子也缝一个吧。”他不明白许归然在伤心什么,只是想竭力想让人想些别的,开心起来。   秦明渊默默地握住了许归然放在身侧的手,心里那个念头愈发强烈。   第175章 高林县144   听见李小苗说的话, 许归然直起身看着那围脖默了会,冷不丁地说道:“孩子出来应该八月份了吧。”   李小苗被问的一懵,有些结巴地应道:“是,是吧。”他偏了下头, 那围脖暂时是用不上了, 不过, 他灵光一现,有些兴奋地说道:“那我给孩子做肚兜吧。”   许归然眨了眨眼, 他抽出被秦明渊握住的手, 又将不想吃了的半根糖葫芦往男人手里一塞, 拿起那条做好的围脖,仔仔细细地看了看,真心实意地夸赞道:“小苗, 你手艺真好, 要我说就是拿去铺子卖都不成问题的。”   自从和许安安学缝纫以来,李小苗听了不少这样的夸奖, 他不再怀疑自己, 而是自然地接受了, 开心的同时还有一点点小骄傲, 全写在脸上了。   许归然咧开嘴露出个灿烂的笑,眼含几分欣慰,说道:“那我先替肚子里的孩子谢谢小苗阿叔了。”   小苗阿叔, 他要做阿叔了, 李小苗露出个傻乎乎的笑, 好像已经看到小娃娃叫自己阿叔的模样了, 他摆摆手,乐呵呵地说道:“不用客气的, 这是当阿叔的应该做的。”   这两人话说的跟孩子扮大人似的,许安安忍俊不禁,好笑地摇了摇头,跟着说道:“那肚兜可以用红布做,再缝个小老虎上去,借着虎威给孩子保个平安,还要做小鞋子和孩子的衣服。”   说到这,许安安停了下,转头看着许归然,打趣道:“凭我们家然哥儿的手艺,就给孩子缝个口水巾好了。”   许归然皱了下鼻子,他也不羞,反而理直气壮地说道:“有阿爹和小苗在,再不济还有秦明渊呢,他针线活比我好,我就负责做好吃的就行了。”他还自我肯定地点了点头。   “嗯,我来。“秦明渊毫不犹豫地点头说道。   许安安和李小苗对秦明渊此举是半点不意外了,许安安笑着说道:“好,我这个做阿公给小外孙做。”   “小苗阿叔也来做!”李小苗晃了晃没有糖葫芦了的签子,气势十足地说道。 ↑返回顶部↑ 第185章 (1 / 2)   自年少时就定下的情意,被世事阻挠,被生死离别,兜兜转转浪费了好多年,才终得圆满。   许归然静静地看着秦明渊,像从前无数次秦明渊安慰他时那样,抬起手轻拍着秦明渊的后背,又吻去男人面上那一滴泪水,郑重地:“我在,我在的,秦明渊,我在的。”   一夜好眠。   次日大早,就像今生无数个在高林县的日子一样,四人起身洗漱,做早食来吃。饭后秦明渊去上官学,许安安带着李小苗和邢磊去采买,重的东西让邢磊来拿,许归然因肚子里有孩子,被安排在家等肉和给食肆开业做准备。   周平平住的近,是跟着汪淮一起来的,刚好一个上官学一个上工。两人新婚燕尔,汪淮将周平平送到许家门前时,还黏着人说了好一会话,是秦明渊推门出来了两人才急急忙分开。   是以现在周平平和许归然一块在做着准备。   院子里,许归然看向周平平,肯定声说道:“平平哥,你天天这么早就过来做事,我要给你加工钱。”   周平平急连忙摆手说道:“不用不用,你们开的工钱已经很多了,而且我在家闲着也是闲着,不来做事还难受呢。”他忽然露出个笑,诚恳道:“你们之前帮了我那么多,我想给你们多做点事。”   “那话可不能这么说,一码归一码,该是你的就是你的。”许归然摇了摇头,认真道。   见人如此严肃,周平平说不出拒绝的话了,只是坚定了要好好干活的心,他会永远记住许家人的这份恩情。   走去官学的路上,本是秦明渊和汪淮二人结伴而行,还没到官学门口呢,白砚珩也加入了这行列,三人打了个招呼,并肩走着。   走在左边的汪淮突然出声说道:“秦弟,白弟,我和家里人商量好了,今年恩科我也下场一试。”   前几日,朝廷传来旨令,逆贼伏诛,朝廷一新,为拨贤才补其位明年一月下旬特开恩科,广收寒俊,不问出身,唯才是举。   许归然知道这事时问秦明渊什么意思,秦明渊大白话解释了遍,应是说因谋反这事牵扯不少官员,该杀的该流放的都解决了,现在招纳新的人才去做官。   听完解释后许归然心里第一个反应就是:难怪爹跟阿爹突然让秦明渊和白砚珩用功读书,看来是早就知道这事了。   秦明渊上辈子教了十年书,早就准备好了,在汪淮和白砚珩问他下不下场时,是利落地说下。   而汪淮说他还没决定好,得和家人商量一番,一是怕自己学问不够,二是怕浪费银钱,乡试和院试不同,不是按户籍在各府县考,而是都到云州城去考的,从高林县驱马车过去至少要两天,还要在云州城吃住好几日。   白砚珩当时是接话说去试试,就算过不了也当积攒经验了。   现今听到汪淮这般说,白砚珩笑着温声道:”那我们可结伴而行,一路上也能有个照应。”   秦明渊颔首应道:“嗯。”   “那敢情好啊,我还没去过云州城呢,有你们一块那我安心多了。”汪淮笑呵呵地应道。   三人脾性各异,但在文章的见解上很说的来,处事观念的根本也是相同的,相处下来便成了朋友。   第176章 高林县145   晾好皮的五只鸭子和五只大鹅各用铁钩挂着放入烤炉, 又把送来的猪肉分切腌制好,送猪肉的朱磊是次次都帮着人把大块头的猪肉搬到灶屋的,又有周平平在一旁帮忙,许归然没受什么累。   而且许安安出门前和周平平说了许归然有喜这事, 要周平平盯着点许归然, 有些活等他们采买回来了再做。   因此周平平是一错不错地盯着许归然, 将自己能做的活都揽了去,更别说后面何青和团团也来了。   满打满算被三个人盯着, 阿爹和小苗采买还没回来, 许归然就是想备菜都不成, 只能老实坐在凳子上,和被嘱咐来看着他的团团大眼瞪大眼。   因洗猪肉而用掉的水被何青和周平平打了回来,他们两人闲不下来, 又到前边铺子打扫去了。   前边铺子里, 周平平正拿着粗布巾擦拭着桌子,他瞄了眼柜台处沉默地整理着杯具的何青, 面上有些纠结, 想宽慰人但又不知如何开口。   方才他清清楚楚瞧见了何青听见许归然有孕时眼中一闪而过的落寞, 虽说很快就反应过来笑着向许归然道贺了, 但往日他们一块做活时总是嬉笑着扯闲话的,周平平又偷瞄了人一眼,他抿了抿唇, 有些不知所措。 ↑返回顶部↑ 第186章 (1 / 2)   ?阿爹和小苗不是去买菜的吗?许归然缓慢地眨了眨眼,是一头雾水,对着两人炙热中带着恳切的目光,懵懵地点头说了声好。   岑水和柳晴这才放下心来,他们又对着许安安和李小苗点了下头,转身接着忙活了。   团团方才开门时已经历了遍被叫少爷,他急急解释了,现下看见许归然出来了也顾不上好奇新来的两人,他连忙跑过去拉着许归然的手,小大人般劝道:“归然阿哥,你快回去坐着吧。”   “嗯?哦哦好,我们先进去。”说着话,许归然对着李小苗使了个眼神,是叫人进来和自己说清楚,不叫许安安是因为他在和那父子俩说话。   李小苗先是点点头,他转头和许安安说了句:“许阿叔,归然哥叫我。”   “欸,你去吧。”许安安回头应了声,瞥见李小苗往堂屋去,又正过头对着面前两人说道:“你们都先喝口水洗把脸歇一歇,不急,等会再来备菜……”   李小苗进堂屋了。   甫一见人进来,许归然急急问道:“咋回事啊,小苗,你和阿爹不是去买菜的吗?”   “是呀,我们是去买菜。”李小苗点头应道,他挠了下脸,边回想边说道:“我们回来的时候路过牙行,许阿叔说来都来了,干脆去牙行看看有没合适的人,聘来做帮厨。”   三刻钟前,已由官府接手的牙行里乌泱泱一群人,大部分都是陈家卖身的下人和被贬为奴的女眷。   许安安和李小苗就是在这时停在了牙行门口,骡车和上面的菜肉让邢磊看着,他们两人进了牙行。   牙人听闻了他们的来意,便带着他们去选人,说刚好有一寡夫厨子,是卖身为奴的,他前东家出了事,这厨子的契书也就回了牙行。   说到这,想起在牙行看到的那一幕,李小苗面上露出几分怜悯,他叹了口气,“归然哥,那些人都和牲畜一样,全挤在一块任人挑选。然后牙人就跟卖骡子马似的,让我们看他们的牙口好不好,身体健不健康。”他看了眼外边。   坐在一旁的团团安静听着,还给许归然和李小苗倒了水,他小脸上没什么反应,卖了身就是这样的,他见过这样的事曾经也起过这个念头,把自己卖了就不用饿肚子了,只是齐之越拦住了他。   而李小苗是第一次去牙行,他从没直接面对过这样不把人当人看的一幕。许归然之前去牙行不是租院子就是雇洗碗工,听见这话,他愣了下,这才明白岑水和柳晴怎么会是那样卑微讨好的姿态。   许归然抿了下唇,转而问道:“那…不是请帮厨吗,怎么买了两个人?”   “是这样的……”李小苗娓娓说来。   牙人捏着岑水的脸颊,对着许安安和李小苗说道:“客人们看,这牙口好着的,这人是刚从一大户家出来的,我也不瞒你们,就是那出了事的陈家,他男人死了之后,他卖身为奴,做厨子做了十好几年,做个帮厨肯定不在话下。”   岑水低眉垂眼,麻木地任由牙人动作。   “行了,就他吧。”许安安蹙了下眉,说道。   听见这话,岑水抬起眼看了看许安安,又看了眼某处。   见状,牙人连忙放下了手,热切道:“好嘞,您们跟我来,交了银钱就能领走人了。”   许安安和李小苗跟着往前,岑水却站在原地不动,他忽的跪下对着许安安重重地磕了两个头,抖着声急切道:“求郎君大发慈悲,将我孩子一并买了吧,或者就买我孩子吧,他手艺也好,能做帮厨的!”   发生的太突然,许安安和李小苗还没反应过来,又听见从另一边传来声:“阿爹!”   有一灰头土脸都能看出面容漂亮的哥儿突然冲了过来,跪在岑水旁边,抽泣着:“阿爹,你别这样,我不怕的,等我攒了钱就赎您出来。”   第177章 高林县146   牙人打量着许安安和李小苗的面色, 嘴上忙不迭说道:“哎哎哎,做什么呢这是,你们俩还不快起来!”   都是可怜人,可和他们有什么干系, 别扰的客人一个都不愿意买了, 那他还如何赚钱, 思及此,牙人面上一急, 是直接伸手去拉跪倒的两个哥儿。   这两人在牙行待了小半月, 卖身为奴的, 最多给口饭吃饿不死,被摧残的瘦巴巴的,而那牙人身强体壮, 抓两人跟抓鸡仔似的, 牙人又心烦,动作难免粗鲁了些, 长相相似的两人面上皆带着几分痛苦。   李小苗看不下去了, 他扯了扯许安安的衣摆, 轻声说道:“安安阿叔, 我,我攒了些银子,可不可以……”见许安安神情不算好他没有接着说下去, 只是视线飘向了那两人。 ↑返回顶部↑ 第187章 (1 / 2)   院子里一下热闹起来了,大家伙各司其职,许归然不愿意再干坐,带着团团往灶屋去,教人片鱼。   团团有天分,在许归然的鼓励下很快就上手了,切出来的鱼片虽没有许归然切的大小均匀,速度也不够快,不过已经很好了,再多练练就成了。   许安安和李小苗今日采买回来的晚,将将备好了菜也快到食肆营业的时辰了,做饭给自家人是来不及了,便打发了柳晴去街上买吃食,几人匆匆吃过。   安然居铺门一开,食客们蜂拥而至。   今日多了两个经验丰富的帮厨,也让许归然和许安安轻松了不少,他们只用掌勺调味便可,旁的都由岑水和柳晴接手了,这两人在知道许归然怀有身孕后,更是连装碗水的活都不让许归然做。   灶屋里,团团在旁看着柳晴切菜,小脸上写满了专注。柳晴也知道主子是要收团团为徒的,见状手下动作放慢了些,好让团团看清楚。   秦明渊回到家发现灶屋并不需要他后,吃完饭便温起书来,他小时候并不算喜爱读书,读书对他来说和打铁下地无异,都是能做好但并不觉有趣。   是在教书的那十年才沉下心,悟得了其中的意趣,也或是那时他太痛苦了,唯有读书教人让自己忙起来才好过些,但这两件事也确是帮了他。   离乡试还有不到一月的日子,秦明渊心中有十成把握自己能中举,那接着便是六月下旬的会试,再往下便是殿试,这次恩科加的匆忙,考试的时间也与往年不同了。   秦明渊专心看着书,略有些浮躁的心也慢慢平静下来。   日子一天天过去,越来越冷了。   家里新来了两人,在后边院子腾了个屋子给他们住,许安安和许归然都不是苛责的人,还特地去扯了布和棉花让他们自己做新衣穿,棉被自是也准备上了。   在这期间,许归然和岑水一块研究那佛跳墙,试了好多次,终是做出不逊色于曾经醉月楼的味道了。   不过佛跳墙的食材贵,在醉月楼那是卖六两银子一坛,现下在安然居,许归然他们算过成本钱后,定价二两银子,是个有的赚但也不会昧良心的价。   普通人家吃不起,那有钱的大户人家自是觉得不算什么,不过佛跳墙做起来麻烦,很多食材都得提前个几天准备,是以只能提前几天点才有的吃。   这样可以说是有些苛责的条件下,倒是让有钱的人家更感兴趣了,俗话说物以稀为贵,那当然是越不易得到东西越配得上他们的身份,点佛跳墙的人不少,在他们尝过味道后,那是更多人点了。   许归然他们忙忙碌碌地过完了十二月剩下的半个月。   腊月三十开始,食肆放年假了,一直放到正月初八。而秦明渊官学放的早,是腊月二十五就放,一直放到正月初十,要去参加乡试的人不用回官学,待考完了试,中举了便不能上官学了,没中的等结果出了再回官学也成,只要提前登记过。   一大早,屋子里,秦明渊给许归然穿戴整齐,是一层又一层,脑袋上卧兔儿包着,毛茸茸的兔皮围脖也围好,暖耳带上,手套套上,身上穿的更不用说了,硬生生让人看着胖了好多。   许归然摸了摸自己肚皮处被衣物撑起的弧度,细细的两条眉毛团在一块,皱巴着脸,有些不开心地说道:“秦明渊,我现在看起来肯定比家里养的猪还胖。”   闻言,秦明渊给人拢好夹袄,抬眼仔细看了看,“没有,瘦条条的。”   “你睁眼说瞎话呢。”许归然鼓了下嘴,伸出因为戴着兔毛手套而胖乎乎的手指捏了两下秦明渊的脸,他望了眼外头,“哪有这么冷呀,我们还是坐马车回去的,你是不是要热晕我!”   马车车厢是许安安置办的,冷风呼呼的,回村里要好几个时辰,坐露天的车板他怕许归然过了寒气。   而马则是沈无虞带来的,他前几日赶了回来,本来打算到了再置办车厢,不过许安安先买了。沈无虞知道乡试在即,这次来是打算把秦明渊和许归然接去云州城,在知道许归然怀胎前。   现下一家子因为这事较劲中,是许归然一人大战许安安、沈无虞和秦明渊。   第178章 高林县147   雾蒙蒙的天, 日光也有些黯淡,透过纸糊的窗照进屋子里也不太亮堂,只能勉强看清屋内。   许归然忽的环住秦明渊的脖颈将人往下拉,杏眼直勾勾地盯着男人的双眼, 他嘴角微翘, 面上透出几分”不怀好意”, 是明摆着要开始磨人了。   见状,秦明渊一顿, 想走已没办法了, 怕动作之间伤到了许归然, 最重要的是——他也舍不得挣开许归然的手,男人伸出双手揽包住哥儿的腰肢。   许归然笑眼弯弯,半撒娇半命令地:”夫君, 好夫君, 我要跟你一起去云州城。”他凑上前亲了一口秦明渊的脸颊,几乎是贴着人问道:“好不好?”他脸上直白写着不准拒绝我。 ↑返回顶部↑ 第188章 (1 / 2)   云州城那些谋反的主谋沈无虞已全杀了,唯剩霍泽还在大牢里,是要押回京城处置,所以许安安他们慢慢过来没有问题,不过沈无虞住的府邸离考场有些距离,还是另租院子的好,他听闻这乡试要考个三天的。   “好。”许安安应道。   片刻后,许归然出来了,他们一家子在堂屋的桌上吃早食,岑水和柳晴他们自己在灶屋吃,是守规矩,两人也自在。   饭桌上,许安安看着许归然微有些泛红的眼睛,先是夸赞了许归然乖,给自己穿的够厚实。许归然正想说秦明渊让他穿的,还想抱怨这样都不好动了,还要脱了手套才能用的了筷子,就听见许安安接着道:   “到时去云州城的路上你也得这样穿,我们一路慢慢过去,去了之后也不能到处跑,听阿爹的话啊。”   许归然双眼一下瞪大了,他连连点头应道:“好好,我听话!”   沈无虞忍俊不禁,摇头笑了两声又看向李小苗说道:“苗哥儿也去吧,一块去云州城凑个热闹。”   “是啊小苗,一块去。”许归然对着李小苗挑了挑眉,明知故问着身旁的秦明渊,“秦明渊,白砚珩也去的吧。”早在半个月他就从李小苗那知道白砚珩也下场乡试了。   秦明渊颔首,“去的。”   李小苗脸一下红了,他视线飘忽着不敢看许归然,但还是忍不住说道:“沈叔,我,我去瞧热闹。   堂屋里一下响起了许归然嘿嘿嘿调侃人的笑声,他看着李小苗眨了眨眼,意思到时邀白砚珩到家做客,让两人能见见面。   虽说白砚珩和李小苗是定亲了,但成亲的日子还没定好,两边都想着过段日子先,是各有思量,李小苗都知道也不急。   突的,沈无虞敲了两下桌面,清咳了声。   “爹,你咋了,不舒服吗?”许归然睁着一双和沈无虞十分相似的眼,看着人说道。   许安安哼笑了声,李小苗两边都看了看,也露出个笑。   沈无虞默了下,看着许归然眼底藏不住的笑意,这是气自己之前被说动了但还是站安安那边不松口呢,他半是无奈半是好笑地摇了摇头,“你呀,顽皮。”   许归然嘿嘿一笑,没再提白砚珩,老实地吃起了早食。秦明渊看着人恢复往日精神满满的模样,也放心了。   吃过早食后,略坐了会,便要赶马车往村里回了,今天是大年三十,得一家人一块吃年夜饭的。   岑水父子俩不跟着,留在县里看着院子还有沈无虞也留了人,村里房子住不下而且也不好太招摇,村里人惯爱嚼舌根,他们过完年去县里了听不到,但秦云和夏禾还在。   两辆马车一前一后地出了院门,除了许归然一家人还有邢磊和一个叫马晨的,也是沈无虞的手下,他们两人各赶着一辆马车。   三个哥儿坐一辆,方便说话,马车车厢不算太大,沈无虞只能和秦明渊坐一块了,他们自己的包袱行囊,还有带给夏禾他们的布匹、香脂、酒水、盐、糖和糕点也分别放在两个马车上。   和岑水交代完话,许归然几人也往依次上马车。几个人穿的一看就很暖和,许归然优甚,甚至许安安还给准备了汤婆子要许归然抱着,许归然感觉汗都要出来了,好说歹说才去了暖耳和手套。   待许安安都上了马车,邢磊又等了会,才出声说道:“主子们,坐稳出发了。”他往车辙上一坐。   “好!”许归然兴冲冲地应声道。   听见这声,邢磊才驾了声,让马行动起来,他靠着车厢,一边看着路一边胡思乱想,云州冬日都不下雪的,根本没樊京冷,对邢磊来说不算什么,就是有冷风吹来,也还好,想起许归然穿的圆滚滚的模样,邢磊忍不住笑了声。   不过许归然是将军唯一的孩子,又怀胎了,注意些也是应该的,想到这,邢磊是打起了十二分精神,让马车平稳地行驶。   马晨听着将军指令,跟在后头,平平稳稳地上路。   启程回村了!   不同于哥儿们车厢里叽叽喳喳的话语声,沈无虞上了马车便闭目养神,秦明渊微垂着眼在默书。   忽的,沈无虞睁开眼说道:“这次回村我打算和你爹他们说清。” ↑返回顶部↑ 第189章 (1 / 2)   夏禾一愣,不解中带着几分担忧,“怎么了?”   想去帮忙搬包袱的秦云闻言也停下了脚步,男人眉头微皱,没说话但脸上都是担心。   见状,许归然连忙露出个笑,他拉着夏禾的手往自己肚子上放,声音都带着愉悦,“阿爹,爹,我和秦明渊有孩子了,快三个月了。”尾音都往上飘。   夏禾震惊地瞪大了眼,话都说不利索了,“孩,孩子,我,你,快快,快进去歇着,路这么远,回来肯定累着了。”都顾不上旁的了,是小心翼翼护着许归然往堂屋走。   一边的秦云都呆住了,将将回过神来就要去多杀只鸡给许归然补身子。   许安安和沈无虞下了马车就瞧见这一幕,两人对视了眼,面上都是笑。   接着几人把东西从马车往下搬,隔壁给许安安他们住的屋子夏禾收拾过了,被褥都是今日刚换的,屋里头干干净净还带着一点艾草味,无一不体现着夏禾的用心。   而邢磊和马晨两人去找里正租村里空屋,他们两个大男人随便凑合不怕,带上岑水他们就有些麻烦了,总不能睡一间屋的,耽误人家名声。这是让岑水他们留家的其他一个原因,另一个是家里的猫还要照料,冬日来临几只猫都不怎么出门了,都留在家里吃饭。   半响后,都收拾好了,时辰还早,不着急做晚饭,一家子进了堂屋里,吃吃喝喝聊会先。   许归然听着许安安和夏禾聊天,手里捧着圆叶子包着的年糕吃,是夏禾刚给他蒸热的,糯米做的外皮软软糯糯,里头加了花生椰丝黑芝麻,甜度适中特别好吃。   桌上还有一碟加了五花肉做的年糕,本来是一大长块的,被夏禾切了片煎过,外皮微焦,吃起来脆脆的,主要还是甜味,加了肉口感更加丰富,一点点咸味,并不奇怪,李小苗就很爱吃这种,现下夹起一块正要往嘴里送呢。   而秦明渊正吃着的就是红糖和糯米做的年糕,满口红糖香。沈无虞看了眼,也夹了块,他从前没吃过,杨洲并没有这种年糕。   入口微软,还有一点厚实的嚼劲,因为被煎过,边缘处焦脆,沈无虞挑了下眉,趁许安安和夏禾喝水的空隙,夸道:“夏夫郎,好手艺啊。”他用筷子指了下桌上的年糕,“味道特别好。”   夏禾放下杯子,扬起嘴角,热情地说道:“合口味就好,到时你们多带些到镇上吃,这个能放,我做的多。”   “那我就不跟你们客气了。”沈无虞乐呵呵应道。   两人就简单说了两句,夏禾还有一兜子话想和许安安说呢。   许归然身子如何刚刚已问了遍,又说了秦明渊乡试他们都陪着去,包括许归然,见许安安都没反对,秦云和夏禾自也不会说什么,只连说那他们就放心了,不跟着一块去了,家里的地还要人伺候云云。   说完这个,许安安拿了给夏禾买的布出来,夏禾又拿了给孩子们做的夹袄,两家人关系那般好,自是没有客套推辞什么的,只是叫许归然他们起身比一比,要是哪里不合身还可以改,说到这,又去说要做许归然肚子里孩子的衣裳。   是好一通聊,沈无虞也乐呵呵地加入到哥儿们的谈天中,秦云秦明渊父子俩是听着都觉热闹舒心。   话过三巡,许归然都说的个口干舌燥,他拿起杯子豪饮了半杯,眉宇间都是快乐,他想起什么,放下杯子,看着夏禾问道:“阿爹,你先前不是说过完年也到府县逛逛吗,我想着到时也去何青哥他们家也拜个年,我们一起去吧。”   “行啊。”夏禾干脆应道,他早从许安安口中认识何青、周平平他们了。   不过说到府县,夏禾突的想起什么,他话锋一转,“我之前到镇上买布时听到他们说……”夏禾眯着眼思索了下,才接着道:”是不是抓了姓陈的,好像说拐人,又好像说什么,额,和谋反有关,乱七八糟的,说什么都有,我想着人都抓了,也不关我们这些小百姓的事,你们没事吧?”   秦云点头接了声:“买鱼的时候,我听见看管海市的衙役说霍将军被抓了,水军头领要换人了,说好像是圣上派来巡边的沈将军发现的。”他微眯了下眼,回想着还有什么。是因夏禾正看着他,满脸都是还有呢?   堂屋突的安静了。   秦云是在想还有什么,夏禾是等着人说话,而除了专心吃年糕的李小苗外的四人,面上或多或少都有些突然被抓包的无措。   昨天晚上爹就跟他和阿爹说回来要跟夏阿爹他们坦白了,许归然左右看了眼,说道:“阿爹,爹,有些事要和你们说,和我爹有关的。”见夏禾目露担忧地看他和他的肚子,许归然连忙补上最后一句。   第180章 高林县149   堂屋里, 沈无虞简单的几句话让秦云和夏禾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李小苗懵懵懂懂地看了眼沈无虞,又去看许归然,得到归然哥说没事的眼神后,又安安稳稳地吃起了年糕。   第一次见沈无虞时, 李小苗就隐约猜到了沈无虞不一般, 现下知道了, 但归然哥都说没事了那他操心什么。   夏禾反应了半响,觉着应该是自己听错了, 他下意识握紧了身旁秦云的手, 触手微有些濡湿, 夏禾有些慌乱地问道:“你,你是说你是那个沈将军?”同时看向了许安安和许归然。 ↑返回顶部↑ 第190章 (1 / 2)   切羊肉时,夏禾想到什么,说道:“安安哥,要不要提前买只怀崽的母羊?”   哥儿不像女子,没有母乳给孩子喝,在村里的话都是得提前买好母羊,等下了崽就羊奶喂孩子了。不过夏禾在镇上有看到专卖羊奶牛乳的铺子,想来府县也是有的,这样也方便,不用自己伺候母羊吃喝拉撒。   “先不买。”许安安摇了摇头说道,话落,他看向夏禾,“小禾,有个事要和你商量一下。”   夏禾不明所以地点点头。   接着许安安将他们原本想着让秦明渊到樊京进国子监读书的事说了出来。许归然腌好鱼,起锅等油热炸鱼时,也跟着应和了两声,想让秦云夏禾一块去,还说如果秦明渊这次中举了,那赴京赶考时就一家人一块过去。   夏禾一时没应声,他微蹙着眉,思索了一二,说道:“我得先和秦云商量商量。”话落,他抿了抿唇,“樊京太远了,我们不想拖累你们。”他和秦云没什么大本事,到樊京都不知道能不能找到活养活自己,真过去可不是拖累孩子们嘛,但在家这边他和秦云还能种地打铁赚钱。   这话许归然第一个不同意,“阿爹,我们是一家人啊,哪有什么拖累不拖累的。”   许安安拍了拍夏禾的肩头,温声道:“是啊,小禾,从前那么多年都是你们帮我,难道这个你也会和我算清吗?”   见夏禾连连摇头,许安安话锋一转,“而且等去了樊京,我也有事想拜托你们呢。”他对着许归然使了个眼神。   许归然了然地眨了下眼,接话道:“我和阿爹想在樊京开酒楼,可缺信得过的人了。”他顶着一双漂亮的杏眼看向夏禾,孩子气地撒娇道:“阿爹,你和爹来帮帮我们吧,好不好嘛?”   摘了白菜和白萝卜过来的秦云正好听见这最后一句,虽然不知道要帮什么,但孩子都这样说了有什么不能帮的,男人先一步应道:“成,爹帮你,就不劳累你阿爹了。”他看了夏禾一眼,意思是活他来干,夏禾多歇歇。   许归然顺杆子往上爬,笑吟吟地看向秦云,直说道:“爹,你答应了,可不能反悔啊。”话落,他看着夏禾,眨巴眨巴眼,卖乖地说道:“不过阿爹肯定也不舍得不帮我的吧。”   闻言,夏禾收回看向秦云的视线,半是好笑半是感动地瞥了许归然一眼,“你呀。”他哪能不知道许归然是想宽他的心,说这么多只是为了带他们过去过好日子,想明白这点,夏禾干脆点头道:“行,阿爹帮你。”   许归然嘴角上扬,喜滋滋地应道:“太好了!”   秦云也露出个浅浅的笑,虽半点不知自己应下了什么,不过夏禾都答应了想来也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见几人忙活着做饭,许归然也不像是现在就要他帮忙的样,秦云就没多问,转身去打水了,是到夜里才从夏禾嘴里知道是什么事。这事没有沈无虞身份来的“吓人”,秦云思索了下,觉着也行,孩子都说到这份上了,怎么能寒了孩子的心。   把大事说完了,几个哥儿在灶屋里聊起了家长里短,手下也没停。   白切鸡和姜母鸭这两道菜,许安安不知做了多少回,是闭着眼都能做出来。而白萝卜炖羊肉也简单,吃的就是那个鲜味,不必加太多调料,羊肉焯水去腥,再煸炒着两面微黄,就能炖了,快好时再加入白萝卜即可。   炸鱼也是每年过年都要做来吃的,寓意年年有余。   说话的工夫,油也热好了,许归然将腌制好又裹了面糊的鱼往油锅里放,香气伴随着滋滋啦啦的声响一块传出。   许归然面色却不太好,灵敏的嗅觉在此刻变成了一种折磨,他只能闻见说不出的古怪腥味,被油炸了之后格外明显,哥儿往后退了步,捂着嘴鼻喊道:“阿爹,你来看着吧,我,我有点……”   话都没说完,许安安便走来了,他接过筷子,温声道:“你快去外头歇着,小苗,扶一下你归然哥出去。”   “对对,快出去吧,这儿我们来就好。”夏禾也是满脸的担忧,害喜可不好受,方才见许归然一直好好的,他还以为许归然孕期反应不大呢。   李小苗起身拍了拍手,连忙走到了许归然身边,他边扶着人往外走边说道:“归然哥,我拿点山楂干给你吧。”   这山楂干是许归然前几日在府县看见有人卖野山楂,他闻着嘴馋就全买了,全部拿来蒸了之后又晒成干,有一半没加糖特别酸,许归然爱的不行,这次回来以防许归然突然想吃,都带上了。   许归然出来后那股恶心感消散了大半,但还是心有戚戚,听见山楂干是连连点头,嗯了两声。   第181章 高林县150   下午太阳出来了, 瞧着倒是比雾蒙蒙的清晨还亮堂,秦云跑后院收拾猪圈了,家里的猪杀了来吃,刚好空出来让两匹马将就住一住。   秦家主屋门外, 沈无虞老高一个站在门旁, 高举着手正在贴春联, 这春联是夏禾置办年货时买的,两家的份都有。   秦明渊端着个碗站在沈无虞身后, 碗里头是浆糊, 他往后退了几步, 身侧的大桌子上还压着几张春联、福字和漂亮的窗花。 ↑返回顶部↑ 第191章 (1 / 2)   堂屋里,李小苗终于从包袱里找到个散发着酸味的油纸包,他扭身正想出去,就看见秦明渊和许归然走进来了,许归然眼眶有些红红的,李小苗愣了下,操心道:“归然哥,你快坐过来,我去给你装杯温水喝点吧。”   话落,李小苗将手里的油纸包往许归然手里一塞,拿起许归然刚才喝水的杯子就出去了,到灶屋装开水,这儿的放了一会都凉了。许归然都来不及阻止,只能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拿出根山楂干嚼嚼嚼。   秦明渊看着许归然鼓着腮帮的模样,眼底带着点笑,他轻捏了下哥儿的脸颊,“我去帮爹忙了,你好好歇着,等吃完饭我们放爆竹,玩滴滴金儿。”跟哄小孩一样。   “知道啦,我现在没事了,你快去吧。”许归然拖长音应道,又推了推秦明渊示意人走吧。   许归然说话时双眼滴溜地转,秦明渊一看就知道人闲不住,待会肯定又要往灶屋去,他没说什么,嗯了声后出了堂屋,走向了家里的灶屋后说了什么才去隔壁,和沈无虞一块贴春联。   除夕,村里家家户户都喜气洋洋地准备着,这可是过年了啊,不同农忙时只有家里下地的男人们能吃干饭配荤腥,现下是大家伙都能吃上一口了。孩子们都顾不上出去玩了,是巴巴蹲守在锅边,就等着吃肉呢。   许归然也不例外,他吃完山楂干又喝了李小苗端来的水,那股恶心劲终于没了,闻到香喷喷的酸菜炖肉味,一下胃口大开,按捺不住地往灶屋去,想打打下手顺便讨口肉吃。   结果被许安安和夏禾劝了出去,炖肉还没好,许归然出来时端着两个大碟子,一个擀好的饺子皮,一个空空如也,而身旁的李小苗手里是一大盆调好的玉米猪肉馅。两人对视一笑,并肩向堂屋去。   这是杨洲的习俗,年夜饭要吃饺子的,许归然和许安安学过怎么包,以往在许家过年时都会吃。   现下许安安都把材料准备好了,许归然就在堂屋里坐着教李小苗,他手熟包的又快又漂亮。而李小苗可能是在这方面特别有天分,虽然厨艺平平但在手艺活上一下就上手了,还跟许归然学了花样,包了个金元宝一样,圆滚滚的饺子。   堂屋里时不时有笑声传出,两个哥儿包饺子跟在玩一样,秦明渊在隔壁贴窗花时听到声,也安心了。   半晌后,天边太阳西沉,这年夜饭也做好了,堂屋里点好了油灯,亮堂堂的。   除夕晚要守岁,为的是讨个好兆头,除了辞旧迎新赶走穷气,还为保佑家人平安长寿。吃完饭放过炮竹后,屋子里得一直亮灯,直到天边亮起微光,是以今夜不会吝啬油灯。   大圆桌上摆满了热气腾腾的佳肴,每人碗里的米饭都是白米,没有半点杂粮,过年了总要吃些好的。   邢磊和马晨早早地就来了,他们帮着端饭上菜,又在将军的示意下入座,看着桌上的菜,都忍不住咽了下口水,那味道一直往鼻子里飘,实在是太香了。   村里自家吃饭不像大酒楼那般精致漂亮一小碟子,都是扎实的一大份,略有些糙了,但色泽诱人,香味扑鼻,是完全不输大酒楼的。   反正邢磊和马晨现在是明白宋舒阳为啥这么馋许安安父子俩的手艺,因着将军不想夫郎孩子在食肆炒完一天的菜,还要负责他们这些胃口老大的人,他们搬到后边院子也是自己解决的,而且因为岑水和柳晴搬来,马晨让了屋子回之前的小院去了,可以说是才吃到许安安他们做的饭菜。   香,太香了,马晨吃了块肉,情不自禁地微眯起眼,他身旁的邢磊已经大快朵颐起来了。   沈无虞和秦云一对眼,默契地碰了个杯,小酌两口,夜里还要守岁,他们不能醉过去了。   许归然眼馋地看了向许安安碗里的荔枝酒,还没问出口呢,就被阿爹无情地拒绝了,“然哥儿喝这个,大夫说你不能喝酒的。”   说话的同时,许安安指了下许归然碗里的梅子泡水,是在府县茶楼买的梅子果脯,专来泡茶泡水的,喝起来别有滋味。   许归然乖乖点头,端起自己的碗喝了口,美滋滋地笑了下,这个也很好喝,幸好他只是偶尔闻见怪味会想吐,在吃的方面倒是比从前胃口更好了,就是秦明渊煮的清汤面都能吃一大碗。   清炖的羊肉软糯,原汁原味地吃过后,再试试蘸了蘸水的,各有千秋,萝卜也被炖的软烂,加了汤汁拌着白米饭,特别鲜甜。   白切鸡和姜母鸭不用过多赘述,是一如既往的美味。白菜放在鸡汤里面煮,是吸饱了汤汁。   李小苗装了碗汤,夹了里面的白菜吃,他微眯了下眼,真的和归然哥说的一样好吃。能来到许家真的太好了,李小苗微垂下眼,遮掩着自己微湿的眼眶,那日满身伤还被爹娘看中的老鳏夫动手动脚的事,宛若隔世。   那道下锅让许归然想吐的炸鱼,现在只有香味了,许归然伸长手夹了块,酥脆的外壳,嫩滑的鱼肉,恰到好处的咸香味,好吃。   那大虾买的多,简单白灼后蘸酱油就很好吃了,虾肉紧实清甜,夏禾吃着秦云给他拨的虾,面上满是幸福。   这年夜饭大家是边聊边吃,说着五湖四海的事,许安安和沈无虞还说起了杨洲的风景,樊京的气候,还有旁的地方,邢磊话多又爱玩,休沐时都把樊京玩遍了,现下是叽叽喳喳说了起来。   直到天全黑了,这顿饭才吃完,饺子留着夜里饿了再煮来吃。   许归然已经迫不及待了,要带着秦明渊和李小苗去放炮竹,还要去村里唱戏的台子那边凑热闹,听说有乡绅请了杂耍班子来表演。 ↑返回顶部↑ 第192章 (1 / 3)   “哎呀,归然哥。”李小苗拉长声求饶道。   院子里的许安安等人闻言,都忍俊不禁,好笑地摇了摇头,他们都是从情窦初开时过来的,对几句玩笑话自是不会有苛责,秦云还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他年少时也总忍不住想心上人,而夏禾还问许安安婚期定了没。   自家烟花放过了瘾,一家人也准备去戏台那儿瞧热闹,还没到开始表演的时辰,只不过早些去能站前排看的更清楚。   夜里风大凉气重,几个哥儿都带上了兔皮围脖和卧兔儿,以免冷风吹的头痛,秦明渊他们也带上了兔皮帽子,穿戴整齐,手上提着的灯笼是许归然下午在集会上买的,挑了不同的花样。   许归然手上一个金黄锦鲤灯笼,身边的秦明渊手里拿着两张叠起来的小马扎,两个人走在最前。许归然身侧是李小苗,圆脸哥儿手上的是个胖乎乎的兔子灯,臂弯里也抱着个马扎。   再往后就是许安安和沈无虞,夏禾跟秦云,两个哥儿手上一个拿着柿子灯笼,一个拿着莲花状的,他们男人手上拿着和秦明渊一样。   邢磊和马晨一个跟在许归然身后,一个跟在沈无虞身后。   一路说说笑笑,还遇上了熟人,许归然招呼着王狗蛋,是他从前还在村里许家时隔壁王家的小孩,帮他通风报信过。   几个月没见,王狗蛋长高了些,还掉了两颗门牙,听见许归然的声高高兴兴地冲过来时,嘴里吃了一大口风,站定在许归然跟前时,还有些不好意思地捂住了自己一说话就漏风的嘴。   许归然乐呵呵地揉了把小男孩的头,又从自己荷包里抓了一把话梅糖给人,“你换牙呢,别吃太多,和你小伙伴分一分,明日可以来我家,我给你拿地老鼠玩。”   “好呀好呀,归然阿哥,我明天一定早早过去!”王狗蛋开心地都快蹦起来了,他攥着糖重重点头,一双眼在黑夜里都亮堂堂的。   许归然笑了下,“也不用太早,今夜要守岁,你什么睡醒再过来就是。”   就简单说了几句,王狗蛋还有小伙伴在那边等着他呢,看着小孩跑走的背影,许归然还隐隐听见说话声传来。   王狗蛋拿着糖到伙伴里当老大去了,叫他老大的才有糖吃。   “这小子。”许归然眯了眯眼,故作高深地,“有几分我当年的风范。”   秦明渊忍不住轻笑了声,在许归然看过来时,认认真真道:“那小子还是用着我们老大的糖,老大厉害更胜当年。”   “是啊是啊,老大厉害。”李小苗笑哈哈地应道,来打趣他归然哥了。   许归然眯了下鼻子,气势十足地说道:“厉害老大开路了,小的们速速跟上。”他抬起灯笼稍微晃了晃,脚步加快了些。   秦明渊一直挽着哥儿的手,见状也没阻拦,他能护得住人。李小苗嘴里喊着:“来了来了,老大我来了。”一边加快了脚步。   身后溺爱孩子的爹们自是乐呵呵地跟上。   走到村里的戏台,说是戏台,其实就是一块大空地,搭了个不大的台子,平日王里正有大事要通知时,就招呼村民们来这,那凳子都是自带的。   不过今日请的说是舞狮打铁花的班子,下午在空地上搭了柱子,先表演舞狮。   许归然他们到时已经有不少人了,灯火通明,倒是有几分府县瓦舍夜里那般热闹了。   瞧见王狗蛋在前边不停挥手,秦明渊和许归然对视一笑,往小男孩那边去了,这群吃了许归然糖的小孩们还给他们占了前边的位置。   秦明渊把凳子依次放好了,许归然坐中间,一左一右是李小苗和秦明渊。   而许安安坐到了李小苗身边,夏禾坐到了秦明渊身边,沈无虞和秦云自是贴着自家夫郎坐,邢磊和马晨也过来了。   没一会,表演开始了,激昂的敲锣打鼓声奏响曲子,两人操控舞狮在空地上摇头摆脑,和围观的村民们互动,又猛地跳上了梅花桩,在上边飞来飞去,看的村民直叫好,最后吐出写了吉利话的条幅。   这场舞狮就结束了,接下来就是打火花,青鱼村的大家伙都看了个尽兴,那乡绅自始至终没有露面,似乎只是为了让别人能热闹一晚,并不想着为自己揽名声。   回家的路上,许归然还在兴高采烈地说着方才看到的,是精神十足,又有点饿了,他摸了摸肚子,“我们走快些吧,我想回去吃饺子了。”   “好。”秦明渊应道。 ↑返回顶部↑ 第193章 (1 / 2)   亲完后,许归然犹嫌不够,在秦明渊给自己穿衣梳头时,手不老实地摸过秦明渊健硕饱/满的胸膛,结实的臂膀。   秦明渊微垂着眉眼,唇角微扬,一副小媳妇的姿态任由许归然吃他豆腐,只是沉声道:“饿不饿,马上吃饭了,有烧鸡,在镇上买的。”   !难怪他做了那个梦,醒过来还能闻到味道,他还以为自己睡糊涂了呢,许归然双眼一下亮了,“饿!我刚刚梦到吃大鸡腿了,但是鸡腿跑了,你还拦着不让我追鸡腿。”   许归然嘟嘟囔囔地抱怨着,是连揩/油都顾不上了,利索地自己束好了头发,用的新发带,红彤彤的吉利。   全身都是新的,包括脚上的布鞋,穿戴整齐,许归然急不可耐地往出走,这时他才想起什么,随口问道:“怎么还去镇上买烧鸡了,家里不是还有很多肉和菜吗?”   “和阿爹他们去镇上爷爷家拜年,顺便买了烧鸡。”秦明渊淡淡应道,他推开了门,先一步往出走,去打热水给许归然洗漱。   唯留许归然呆愣在原地,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急急追了过去,连着问道:“你们去拜年啦,咋不叫我,孙媳妇不去是不是不合礼数?”   秦明渊握住跑来的许归然的手臂,扶着人慢下步子,这才应道:“没事。”   就两个字回答了许归然三个问题,给从灶屋出来透风的夏禾都听无语了。   夏禾走上前没好气地拍了下秦明渊的背,扭头看向许归然,温声道:“我让明渊别叫的,就早早上门送礼拜个年,也不多坐,你肚子里还有孩子,来回奔波多累,我们去就行了。”   而且今时不同往日,夏禾听秦明渊说许归然有孕后敏感了许多,容易生气也容易伤心,说句大不敬的,他是怕他公婆又搞幺蛾子气到了许归然。那许归然多遭罪啊,还不如他们一家三口早早去了拜完年,问起来就说许归然有孕了不好奔波,许归然亲爹怕孩子不舒服,借一借沈无虞的风。   果然去到秦天家,一搬出沈无虞的名头就没人多说什么了。   放下礼说了几句吉利话略坐了一会,于礼数上过的去,不会被指着说不孝,他们一家就离开了,期间秦天他们也没提让秦明渊教秦书的事。   听完夏禾的解释,许归然也没再纠结,乐呵呵地黏在夏禾身上,嘴甜甜地,“阿爹你真好。”   夏禾笑的开怀,捏着许归然的手心,说道:“好好好,快去洗漱吧,马上吃饭了。”   “嗯!”许归然朗声应道。   话落,秦明渊也端着热水出来了,他陪着许归然院子里洗漱。   许归然蹲着院子一角,拿着牙刷子正准备刷牙,耳边忽然传来脚步声,他扭头看去,是许安安和李小苗,一个脚步飞快,一个正慢吞吞地往出走,睡眼惺忪一看才刚醒。   见状,许归然惊讶地双眼都瞪大了些,小苗竟然也这么晚才醒,他对着从隔壁院子走过来的许安安问了个早,看样子还是阿爹把小苗叫醒的。   和许安安简单说了几句后,许归然看向李小苗挥了挥手,喊道:“小苗,来一块洗漱,我这热水多。”   李小苗歹歹懵懵地点了下头,步子略有些迟缓地向许归然走去,走到一半才想起自己忘拿牙刷子和布巾了,又急急忙忙转头去拿。   看人呆成这样,许归然噗嗤一下笑出了声,他扭头拍了拍秦明渊,说道:“你去忙别的吧,小苗陪我就行了。”   “嗯。”秦明渊颔首,起身离开前不放心地多说了句:“让李小苗倒水,你起身慢些。”   和梦里一样操心,许归然眯了下眼,心里很受用,连声应着:“知道了知道了,你快去吧。”   没一会,院子靠外边的一角,变成了两个哥儿凑在一块,刷着牙都叽叽喳喳说着话,是这样都能听明白对方在说什么。   许归然好奇地问道:“唔唔唔唔唔?”小苗你怎么也睡到这么晚。   “唔唔唔唔唔。”我看了半宿画本子。说完,李小苗羞涩地笑了下,显然是想到送他画本子的人了。   许归然打趣地瞥了李小苗一眼,他吐出口中泡沫,明知故问:“是不是白砚珩给你送的画本子。”   就在前不久,白砚珩新得了一批画本子,亲自送上门。许归然沾了李小苗的光,也得了几本,拿到手时他大致看了眼,是画的一个一个趣味小故事,寥寥几笔,惟妙惟肖,很能打发时间。   听说是林德文画的,本来是为了给白玉清逗乐的,结果白玉清一瞧觉着能赚钱,问过林德文后找了画手临摹,打算制成画本放到书铺卖。这第一批做好的,就被白砚珩从中拿了几本。 ↑返回顶部↑ 第194章 (1 / 2)   离开前,他们和岑水交代过了,正月初四下午回到,让人收拾出屋子,还有准备晚食。   夏禾笑吟吟地应道:“都好,听你安排。”孩子想让他们享受,他也没必要扫兴说费银钱。至于这个阿水叔,安安哥已经和他说过了,是许安安买的人。   “那得提前去定好了,那香水行生意火爆,这私汤去迟了可能就没了。”李小苗接话,圆溜溜的双眼都是渴望,他也馋奶茶了,特别是那新品,奶茶里多了方方软软紫色的东西,归然哥说是芋头的味,就是不知道怎么做成这样的了。   许安安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说道:“没了就去大澡堂泡好了,要是有就定两个大私汤,我们一间他们一间。”   “好啊好啊。”许归然乐哈哈地应道。   说话的工夫,到家了。   邢磊停住马车,说了声后下了车辙,轻车熟路地放下马凳,见先一步到了下车的沈无虞他们走过来,邢磊识趣地去敲门了。   片刻后,手里还端着一大盆鱼肉的柳晴来开了门,两人互相点头算是打过招呼。柳晴迎着主子们进家门,邢磊和马晨在后边卸了门槛,拉着马车进来,停在院子一角,利索地解下缰绳,让两匹马好好松快松。   马圈里已备好新鲜的草料了,见状,邢磊不动声色地瞄了柳晴一眼,倒是个心细的。   灶屋里的岑水听见声响,走了出来,跟许归然他们问过好后,便干脆说事,后边院子的主屋已经收拾好了,被褥被子都是新的,洗过了。先前留在后院的沈无虞手下都离开了,霍泽他们被抓了,高林县如今并不危险。   话落,岑水接着又说饭菜快好了,顺口溜一般报着今晚的菜色。   很是丰盛,还说许归然特意嘱咐要做的佛跳墙炖了一下午正好能吃了,要不要他先呈上来,几人垫垫肚子。   这般阵势,夏禾和秦云哪里见识过,两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有些不知所措。   “等会一起吃吧,我们先放好行李,阿水叔、阿柳,你们去忙你们的就好。”许归然笑眯眯地说道,三言两语安排好了。   见岑水应好,柳晴接着去有暖炉的堂屋里喂猫了,许归然挽住夏禾的手,“走吧,阿爹,我带你们去后头,那儿爹还给我扎了个秋千,咱们可以去玩玩。”他的行李自有秦明渊给他放好,不用他操心。   夏禾嘴角扬起,整个人都放松了,他声音轻快地应道:“好,阿爹给你推秋千。”他转过头看向提着包袱的秦云:“跟上啊。”   三人往后走,许安安和沈无虞看着他们的背影,面上都是欣慰,孩子长大了。   李小苗在旁若有所思地站了会,似乎在学。而秦明渊见没事了,便提着包袱往自己屋子里去。   家里有人伺候,回来就有热水热饭,是舒舒服服地吃了一顿,饭后稳了稳食,便提着装了衣物的篮子往香水行去了,岑水和柳晴也一块去了。   等到了香水行,很幸运的,许安安订到两间大的私汤,还给岑水父子俩订了间小的叫了吃食,让两人也享受一番,不过对沈无虞他们来说并不是一件幸事了。   哥儿们说说笑笑地跟着小工往里去,留下三个高大的男人伫立在柜台旁,目送着自家夫郎,直到看不见了,这才沉默地和一旁等了半天的小工走去私汤。   接着就是搓澡泡汤喝奶茶按摩一条龙,舒坦的夏禾骨头都酥软了。不过许归然如今有孕不能按,他便和秦明渊一块到二楼吃烧烤了,点的不多,就过个嘴瘾。   直到天色黑沉,一行人才回了家,说好明日到何青吴江那儿拜年,便各回各屋歇下了。   次日,许归然他们提着满手的年货去了吴家,救济院如今有官府派人来看管了,不好直接过去。   因在县郊,位置偏,这儿的院子是大且便宜,吴江之前一人也付得起租金,这院子有他一家的回忆,他不愿离开。如今和何青一块住,吴江是决定买下院子,再收养团团和齐之越,旁的孩子还小,能有更好的人家去,那三个最小的女娃便已被大户人家收养了。   而且有官府派人教她们读书认字,还教女红,等年岁大些,若是还在救济院便会给她们介绍去做绣工,可以自己养活自己,何青见此也安心了。   在吴家堂屋坐着闲聊时,何青便把这些说了,说完,他露出个笑,看向屋外棚子,在几个男人中精准地找到吴江,温声道:“我和吴江决定了,我们多攒些钱,给她们添一份嫁妆,找个好夫家,以后也能同常人那样过日子。”   夏禾接话,真心实意地:“遇到你们真是她们的福气。”他叹了口气,“这些孩子可怜,被家人抛弃,幸好遇上了善心人,官府还出手帮一帮。”   “是啊,何青哥你们真是好人。”许归然直点头,他眨了下眼,突的想起什么,“我记得白家是做衣裳香脂生意的,有绣坊,等后日我上白家拜年时问问,之后能不能让这些孩子们进去做工。”   说到白家生意时,许归然看了眼李小苗,向人确认着。 ↑返回顶部↑ 第195章 (1 / 2)   吴江轻拍了下何青的肩头, 见人看过来, 他先是无声地唤人青青, 而后看了里屋一眼,这才对着许归然他们点头致意,“失陪一下。”   “没事没事, 你们去吧, 不用跟我们客气的。”许归然连连点头说道, 桌上其他人不约而同的跟许归然做出一样的反应。   闻言, 何青也没再多客套,而且他心底慌乱也顾不上旁的了, 仅剩的一点理智让他对着桌上几人露出个笑,“你们坐,喝茶。”便起身被吴江护着去了隔壁里屋,门一关,也听不见两人说什么。   许归然歪了下头,猜想是要劝何青现在去看大夫吧。他对何青从前的事了解的不算清楚,只知道何青三年前因无所出而被休弃,好像他那前夫还另娶新欢有了孩子,真是古怪,如果何青现在真有孩子了,两个人都没问题怎么会七年都没孩子。   想到这,许归然努了努嘴,暗自嘀咕着,何青哥那前夫不会和许建一样吧,自己不行硬赖着哥儿头上,再为了掩盖这事从外头带个怀孕的回来,谎称是自己的种。   脚步声打断了许归然的思绪,何青吴江两人似是商讨好了,吴江走在前头,面露抱歉地说道:“我们想去看大夫,抱歉,下回再请你们上门吃饭。”   知道夫夫俩情况特殊,许归然等人自是不会有意见,夏禾和许安安是接连说没事,他们俩毕竟不是大夫,这事还是尽快弄清楚的好。   许归然扭头看了眼院子板车上的一堆肉菜,本来还想和救济院的孩子们一块吃的,他目露遗憾,有些不死心地说道:“要不这样吧,你们去看大夫,我们在家做饭,待会把孩子们也叫过来吃,或者是打包过去也好。”   主人不在家他们这些客人留下,许归然反应过来不太合适,找补道:“我想着那么多肉菜再运回去也麻烦。”   许安安拍了拍许归然的手,自然地接话道:“本来想着过年让孩子们也好好吃一顿的,不过也不能耽搁你们看大夫,我觉得然哥儿这个提议好,咱们相熟一场,不必太过拘束。”   “来的时候我看到离这不远有家医馆,你们快去吧,早知道早安心的,我们去救济院看看孩子们,等你们回来再一块做饭也来得及。”夏禾看着纠结的夫夫俩,转而提议道。   李小苗点点头,“归然哥不是买了玩具给他们吗,刚好过去一趟,顺便给了。”   在这四人的劝说下,何青和吴江稀里糊涂地就应下了,一行人在门口分别,吴江赶着自家骡车往最近的医馆去。而许归然他们则是徒步去了救济院,就几步路,赶骡车还麻烦。   这一日大半是在救济院度过的,因着这边更大,和里边的管事打过招呼后,便干脆在救济院做饭了。   中途,何青和吴江来了,两人脸上都是喜色,何青眼尾还带着红意,不用多说肯定是好消息了。   “大夫说就是四个月身孕,夏夫郎您看的真准。”吴江一脸傻乎乎的笑,开心地对着夏禾说道,倒是显出几分毛头小子的模样了。   何青则是要内敛些,没有多说,不过眉目间的开心骗不了人,一双眼温柔地看着自己的肚子,这里边有他和吴江的孩子了,他本以为此生与子嗣无缘,还愧疚于害的吴江也断子绝孙,这下好了,都好了。   沉浸于喜事中的何青是半点没想起前夫,他对那人有过恨,或许也是有过一点爱的,不过如今都不重要了,他有自己的人生要过,前夫是死是活,过的怎样都不关他的事了。   见状,许归然也没有多提,先前那个疑惑转眼就抛之脑后了。   不过他们不想,何青那前夫家的事倒是自己传过来了。   是在后来,何青肚子大了些,但四肢还是纤细的,有经验的是一眼就能瞧出这哥儿有孕。二月的某天,何青同吴江到镇上买菜,正好路过一卖豆腐的铺子,何青突的嘴馋了,两人去买,看清那给切豆腐的老板时,何青才认出这是他前夫家的铺子。   切都切了,何青不想多事,便没多说直接买了。不过他们不说旁人倒是说了,有邻里认出何青,和人攀谈了两句,问何青何时成亲的,在看何青肚子时面上有几分意味深长,不过站在旁边的壮实汉子明显是何青的男人,她们也没多说旁的,只恭喜了两句,还夸吴江个子结实。   这几句话不知怎么的就戳到了何青前夫,男人骂骂咧咧赶客,转身离开了。   被骂了的邻居心里不爽快,倒豆子般说了一通,原是何青前夫之前娶回来的女人前段日子跟人跑了,唯一的孩子都带走了,听说是这孩子亲爹找来了,比何青前夫有钱多了什么的。   何青前夫白白帮人养了快三年儿子,现在都没再娶妻呢,坊里都传何青前夫身子不行,哪家愿意把孩子嫁过来。   现在何青还大着肚子过来了,他们可都知道何青头婚时是七年都没怀上孩子,嫁给吴江却是马上就有孩子了,何青前夫不行这事愈发确切了。   这些话,后来何青到了樊京,扯闲话的时候就跟许归然他们说了,许归然听到时,还直说他猜对了。   说回如今,得了好消息,何青和吴江这顿饭吃的那叫个开心,还直谢许归然他们今日来拜年,要不他们也不会发现有胎这事。   救济院的孩子们也为何青开心,特别是团团,他看出何青因为这事一直觉得对不起吴江,如今解决了,真是太好了。   那天稍晚些,团团到吴家做客,他和何青待在里屋,小手摸了摸何青的肚子,脸上都是笑,眼底却暗藏几分落寞。 ↑返回顶部↑ 第196章 (1 / 2)   夏禾和李小苗露出个恍然大悟的神情,再结合许归然前面的话,看来是想让王小果一家摘果子酿酒了。   “那秘方说出去了是不是不妥?”夏禾轻声问道,他没见过王小果一家,心中自是有些防备的。更何况人心易变,就怕在钱财利诱下失守了。   夏禾的担忧不无道理,不过许归然知道王小果一家都是实诚人,而且他也想好了对策,许归然正了正色,娓娓说道……   第186章 高林县155   正月初六, 荔村,梁家。   巳正,不算大的一方院子里,有个圆滚滚的小小身影坐在小马扎上, 正对着院门口, 他头上带着能罩住耳朵的兔皮帽, 脸蛋肉乎乎的,又圆又大的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门前的土路, 面上满是期待。   正是过了年刚满五岁的梁秋, 小哥儿经由药膳滋补, 面色红润不少,人也圆乎了,瞧着格外喜人。   隔壁出来透气的大爷见到孩子都忍不住逗两声, 声音慈爱地问道:“小秋儿, 你一大早上坐院子里干什么呀?”说话的男人往孩子身后瞄了眼,“你爹他们呢?”   梁秋眨了眨眼也往自己身后看, 什么也没有, 他心下不解, 嘴上一板一眼地说道:“伯伯, 秋儿在等人,爹爹去地里了,阿爹在灶屋里呢。”   “等人啊, 好孩子。”男人乐呵呵地夸了句, 一张脸要笑成花了, 他对着梁秋招了招手, “来伯伯家,伯伯给你糖吃。”   梁秋有点发懵, 不知从何时开始,村里的大人们一见着他就夸他好孩子,说长的好看,还会大大方方叫人。而且前两日去阿奶家拜年吃饭的时候,阿奶还给他夹肉,叫他多吃点,也夸他好孩子了。   他明明什么也没做呀,梁秋小小的脑袋想不明白,只隐隐发觉遇到归然哥后,发生了许久好事,他没有再难受了,阿爹也没有偷偷哭了,爹脸上的笑容都多了,他也不用再去阿奶家,他其实不太想过去。   隔壁的伯伯又在叫他了,说家里有松子糖,梁秋咽了下口水,很克制地摇了摇头,说道:“伯伯,阿爹说糖吃多了牙要烂,我昨天吃过了,今天不能吃啦。”巴掌大的小脸透出几分愁苦。   隔壁大爷看着都觉可怜,怎么这么乖,和自家那皮孙儿比,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他瞄了梁家灶屋一眼,压低了声哄道:“就一颗没事的,你悄悄来伯伯家吃,伯伯不告诉你阿爹。”   梁秋一下瞪大了眼,像是没想到还能这样,不过他纠结了下还是摇了摇头,小大人般说道:“伯伯,秋儿不能骗阿爹的,而且秋儿要在这等归然哥他们呢,不能走开呀。”   见孩子坚持,大爷也没再多劝,只是面上露出几分遗憾。不过小秋儿说的也对,那牙烂了可就遭罪了,大爷劝好自己,又搭话问梁秋在等谁,连玩都顾不上了,他孙子老早就跑出去和小伙伴满村跑了。   “在等归然哥。”只是嘴上提到,梁秋都觉得开心,他抿了抿嘴,忍不住炫耀道:“归然哥给我买了小鸟哨子,还会做好多好多好吃的。”   大爷不知道在说谁,只是见孩子笑的灿烂,下意识附和道:“归然哥这么厉害啊。”   “嗯!归然哥厉害,小苗哥也厉害,还有安安阿叔……”梁秋点点头,是把在许家认识的人一连串都说出来了,都是陪他玩过,给过他好吃的,厉害的人。   小秋儿记性真好,这一大堆人的他一下都没记住,大爷不明觉厉地点点头,正想问这些人是不是他阿爹亲戚,耳边突然传来一阵声响,像马蹄声,这村里哪有马啊,大爷好奇地循声看去。   就望见土路上一匹高头大马拉着车厢走来了,后边还有一辆马车,大爷双眼瞪的老大,是满心的震撼和疑惑,他下意识转头说道:“小秋儿,你别跑去外边啊,这马车危险。”却没见到人,梁秋原本坐着的地方只剩个小马扎。   梁秋清脆的声从几步外传来:“磊哥,秋儿在这!秋儿家在这!”他跟着两爹去府县卖野味时见过邢磊,邢磊还给他买肉吃,两人一下熟络了。   我的天,梁家什么时候多了个这么有钱的亲戚,大爷愣了下,都没来得及叫梁秋别出去,那马车还没停呢!   幸而远远瞧见孩子的邢磊先反应过来了,他边拉停马车边喊道:“秋儿,你去叫你阿爹他们,问问马车停哪儿?”   跑出院子的梁秋一下停了脚,高声应道:”好。”便转身想去找阿爹,身子却一下腾空了,两条小短腿还在半空中倒腾两下。   提着菜篮子急急跑来一把抱起梁秋的梁实见状笑了两声,他沉声道:“慢些,别跑岔气了。”   梁秋老实了,乖乖说道:“我知道了,爹。”   灶屋里听见声响的王小果也走了过来,他笑着摸了一把梁秋的脑袋,又接过菜篮子放到一边,一家人一块迎接来客。   片刻后,两辆马车暂停在梁家院子,有好奇的村民听见风声过来看了看,面上流露出几分不可思议,还有些冒酸气,怎的好事都让他们碰上了。   那么多荔枝一下全卖了出去,连着修剪下来的树枝丫和不长果子的老树都卖了,还跟他们收,不过也是让他们赚到钱了,还有那荔枝也是,要是没有王小果他们搭上的门路,他们自家种的荔枝都要烂在地里了,还要交税。 ↑返回顶部↑ 第197章 (1 / 2)   王小果惊讶的话都说不出来了,只着急地连连摆手,又去扯梁实的衣袖让人说话。梁实拧了下眉头,先安抚地看了王小果一眼,才转头直白说道:“酿酒和送木头应是可以,但食肆我们做不了,我和小果没有那个手艺。”   许归然和许安安对视了眼,笑着说道:“这个我想过了也和阿爹商量过,我家食肆如今卖的最好的就是烧鸭烧鹅,这两样不太需要扎实的刀工,只要掌握了做法和调味便成了,你们届时只需卖荔枝酒和这两样。”   这般下来,王小果一家和他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只要他们还想长久的赚钱是万万不可能将秘方泄露出去,而且王小果他们在高林县赚,他家在樊京赚,两边离得远是八竿子打不着。   许归然定定地看着王小果和梁实,说道:“不过我教了你们方子,食肆又给你们铺了路,每月我要抽两成利润。”   堪堪冷静下来的王小果听见这话,是下意识地说道:“不行不行,两成太少了,该给多些的,这都是你们的手艺和名声。”他是发自内心的这么认为,许归然帮了他们这么多,就是五五分都不为过。   梁实点头说道:“不如四六分。”食肆还要交租金和商税,这般分是有赚头也不昧良心。   这一家真是实心眼,在旁听了全程的夏禾暗暗想到,难怪归然他们能这么干脆地定好了人。   许归然显然也这般认为,不过他不愿剥削人,“三七分好了,那食肆不用你们交铺金,到时后边那院子就专改成酿酒的地方,这方面就要你们多注意了,别让外人将秘方偷了去。”   ……   来回拉扯说了好一会终是定下了,食肆每月利润三七分成,免租金;荔枝木还是只收成本价,而荔枝酒两边各出所用荔枝和官曲的费用,酿酒的工艺费不用。   等秦明渊考完乡试回来,王小果一家便上高林县跟着许安安父子俩学艺。   中午许归然他们留在梁家吃饭,梁实早早到府县买了小半头猪,家里还杀了鸡鸭,方才梁秋和隔壁大爷聊天时,王小果就是在灶屋备菜,使唤梁实去摘两颗菜回来。   是很丰盛的一顿,王小果手艺还行,是有些粗糙的美味。许归然和许安安品尝时,都对教王小果这事多了几分放心,应是不怕砸了他们家的招牌。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两章就去樊京啦   第187章 高林县156   吃过饭后, 梁秋跟许归然和李小苗在院子里打陀螺,这是梁秋自己的玩具,特地拿来给归然哥和小苗哥玩的。路过的伯伯婶婶们都是笑呵呵地跟小哥儿打招呼,倒没有再给人糖瓜吃了, 梁家隔壁那大爷都说了, 小哥儿再吃牙要坏了。   梁秋在院子里蹦蹦跳跳的, 再不像先前那般不敢跑动,他许久许久没有再咳嗽了, 终于得以像旁的孩子那样, 自在地玩乐。   仅凭这点, 梁实和王小果永远都会记得许家人的恩。   堂屋里,王小果看见孩子笑个不停,不知怎的鼻子有些发酸, 他悄悄抹了下眼角, 和身旁的梁实轻声说了句:“到时我们就能一直陪着秋儿了。”不用再将孩子送去阿奶或是阿婆家,虽然孩子嘴上没说什么, 但他们夫夫俩每每去接孩子时, 秋儿总是笑的格外开怀。   梁实低低地嗯了声, 心底也有些酸涩, 觉得对不起王小果和梁秋,要是他没听信娘的一言之词,多留心一些, 王小果就不会受苦, 梁秋也不会生下来就带着病。他一定会好好干, 让夫郎孩子过上好日子。   从前这两件事是他的心病, 满心满眼只想多干活多赚钱补偿夫郎孩子。梁实下地、打猎、去府县扛大包、家里的活也一手包揽,吃喝上也紧着王小果他们, 每日累的倒头就睡。   王小果从前对梁实有怨,心疼男人也不愿意多说,只是自己也跟着干活,怕银钱不够孩子看病。还是前段时间知道梁秋能好起来,家里又有了稳定收入,他找了梁实聊了一夜,两人说开了,如今梁实知道爱护自己身体了。   在许归然没有重生的前世,梁实年轻时劳累过度,到了四十多便周身骨痛,早早地就走了,在梁实离世后没多久梁秋病逝,王小果追着两人去了。   现在都好了。   在梁家玩了小半个时辰,许归然他们也开口说要离开了。   荔村虽是高林县附近的村子,但也出了县城,高林县大门每日夜里都会关上,不能出不能进,还是早早赶回去的好。   听着大人们解释,梁秋了然地点点头,“那归然哥你们快回去吧,下次,下次我能去找你们玩吗?”他眨巴着大眼睛,直勾勾地看向许归然。   许归然笑吟吟地应道:“当然可以啊。”话落,他看向王小果,“小果哥,到时候你们来学艺把秋哥儿也带来吧,我新收了个小学徒,叫团团,没比秋哥儿大几岁,到时两人可以结伴玩。”   还没等王小果应声,梁秋先一步说道:“阿爹阿爹,带上我吧。”他急地抓着王小果的衣摆蹦个不停,还没跳两下呢就被梁实一把抱起来了。 ↑返回顶部↑ 第198章 (1 / 2)   岑水感叹着主人家心善,比陈家好的多了,要好好干云云,还说今日要去白家,他得起身烧水了。   见状,柳晴连忙拦住了阿爹,“我去就好,阿爹你再躺会,待会水烧好了我再叫你。”   岑水笑了下,抬手轻轻摸着孩子脸颊,“阿爹和你一块起来,当下人的可不能太偷懒了。”   说话的同时,他摸到柳晴面上那道疤,眼底满是心疼和内疚,“你如今年岁也大了,本该给你挑个好夫家的,都怪阿爹护不住你。”他家晴哥儿哪都好,可惜托生到他肚子里……   闻言,柳晴坚定地摇了摇头,“阿爹,我不嫁人,我要和你一直在一块,给你养老送终。”   岑水微蹙了下眉,心底感动又难过,他温声说道:“傻孩子,哪有哥儿不嫁人的,现在的主家给我们发工钱,阿爹把这钱攒着给你做嫁妆,到时看看能不能给你赎身,给你寻个好夫家,阿爹在这好好干,你不用担心。”   柳晴没再应声,倔强地转开了脸,起身穿衣,他就是不想嫁人,想陪着阿爹,要是可以,也想像许郎君那样养几只小猫,被毛团子围着,很是快乐。   待岑水柳晴烧好水,做好早食,许归然也被咕噜作响的肚子叫醒了,他迷茫地睁开双眼,意识尚未完全清醒,就被秦明渊摊煎饼一样轻柔地翻来翻去,穿好了衣裳。   秦明渊面带几分懊悔,一边帮许归然梳着头发一边说道:“是不是饿了,昨日夜里该给你煮些吃的。”只是他见许归然困的眼睛都睁不开了,才作罢,现在一大早听到许归然饿的肚子叫,是满心的后悔。   “昨晚太困了,你喂到我嘴里我都吃不了,一会我多吃点就好了。”许归然打了个哈欠,闭着眼说道。   闻言,秦明渊加快了手中动作,没一会,两人往出走,打了热水洗漱。   堂屋里,柳晴已经把早食全端上来了,有熬的软糯的赤豆红枣粥,补气血的,也煮了白粥。还有腌萝卜、猪油渣炒酸菜、一大盘子的肉饼,满满当当很是丰盛。   柳晴和岑水在灶屋吃着一样的。   屋内饭桌旁,秦云和夏禾坐在一边已经在吃了,见许归然和秦明渊来了,夏禾抬手招呼道:“然哥儿,明渊快来,正热乎着呢,小苗和你阿爹叫我们先吃,他们马上就来了。”   “来了来了。”许归然双眼都冒光了,他急不可耐地拿起个肉饼,嗷呜一口,嘟囔着:“我早上起来饿的不行。”   夏禾装了两碗粥,分别递给许归然和秦明渊,他笑着说道:”许是孩子也催你呢。”见许归然大口吃着肉饼,他蹙了下眉,目露担忧地说道:“喝点粥,别噎着了。”   “嗯嗯。”许归然连连点头,是一口肉饼一口粥,甜甜咸咸的交替,还别有滋味。   屋里几人吃了没几口,李小苗、许安安和沈无虞洗漱完也进来了。   一家人吃着早食聊着天,沈无虞还叫秦明渊考完乡试后跟着他一块起来打拳,强身健体,见秦云似是有几分兴趣,沈无虞也不吝啬,主动问人要不要跟着一块。   吃过早食,便要去白家拜年了。官学放假前,秦明渊、白砚珩和汪淮还约好了,到时秦明渊和汪淮一块到白家拜年去。白砚珩还戏说白家最大坐的下,若是方便的话可带着家人一块前来。   是以今日,两家人恰好在白家大门前碰面了,白家下人见状,通传的通传,开门的开门。   两家人简单打过招呼后便一块往里进。   第188章 高林县157   一行五人跟着引路的女使一路往酬客的正堂去, 充当马车车夫的邢磊被白家下人请去门房喝茶。   白家很大,但不似陈家那般夸张,是三进院子但左右都扩建了,一路假山花草, 亭子水池, 格外雅致, 走过第二道门,就看见白砚珩和白玉清夫夫俩一同走来了。   许归然下意识扭头看了眼身边的李小苗, 又看向白砚珩, 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挪动, 面上不由露出个笑。   一直注意着许归然的秦明渊低声问道:“怎么了?”   许归然抬起脸瞥了秦明渊一眼,他双眼盛满笑意,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我为小苗开心。”   不知怎的, 说这话时许归然突然有些想哭, 他转头深深地看了李小苗一眼,小苗脸圆了些, 背脊挺的直直的, 整个人都透着朝气, 半点看不出从前怯懦自卑的模样, 还有了两情相悦的人,真好,真好。   另一边的汪淮和周平平两人凑在一块, 似乎也在低声说着什么, 不知汪淮说了什么逗趣的话, 周平平突然笑着轻拍了下汪淮的肩膀, 而后像是突然反应过来是在别人家,转过头不再看汪淮了, 脸上却还带着藏不住的喜意,那只曾经受过伤的左眼已经看不出不对了。 ↑返回顶部↑ 第199章 (1 / 3)   秦明渊怕许归然夜里肚子饿,还让岑水做了肉包子蒸好,夜里热一热就能吃,现在天冷不怕坏。   直到夜幕降临,街上点起灯笼,外出玩了一日的四人才回来。   堂屋里,许归然抱着许安安的手撒娇时闻到熟悉的味,下意识动了动鼻子,这不是宋氏香水行的牛乳皂的香味嘛,他随口问道:“阿爹,你们去香水行搓澡啦?”   许安安顿了下,含糊地说道:“嗯,去泡了会。”   注意力被沈无虞递来的烤串引走的许归然点点头,没留意到许安安发红的耳根,他拿起一串羊肉咬了口,边吃边嘟囔道:“爹,樊京有这样的香水行吗?”他还想再泡泡那个私汤呢,烤串倒是自己能做出来,吃了这么多回他已经尝出其中的调料了。   沈无虞想了下,说道:“吃的没有,私汤有,而且爹庄子上有温泉,到时带你去玩。那庄子还有马场,等你生了孩子,还能骑马打马球,爹教你。”   话落,沈无虞不知想到什么,轻声念了句:“到时你自己也有,怕是不爱跟着爹玩了。”这样也行,他就能和安安两个人玩了,沈无虞心中那点儿孩子已经大了的落寞一下消散了。   反正都待在一个地方,也用不着天天黏在一起,沈无虞心想。   许归然听到骑马打马球这新鲜事一下兴奋了,压根没听清沈无虞后面说啥,连着追问:“真的吗真的吗!那我要叫上小苗他们一块!”他对着李小苗挑挑眉,李小苗笑着说好。   “行,都来,到时爹请人教你们。”沈无虞大笑着爽朗应道。   许归然笑着点头又摇头,他指了下身边的人,肯定地说道:“秦明渊教我骑马就好了,他还会射箭呢。”跟他爹炫耀夫君来了。   到后边屋子放好了东西才过来的夏禾听见这声,问道:“明渊会骑马射箭?”他身后的秦云面上也有几分疑惑,他怎么不知儿子会这个。   许归然愣了下,秦明渊已开声应道:“官学教的。”他面色平静,转而道:“白玉清说明日想来家里定下白砚珩和李小苗的婚期。”   “对对,他们说想提前准备。”许归然连忙接话,一双眼飞快地眨了眨,过的太自在他嘴上一下没了把门,幸好秦明渊混了过去。   沈无虞笑眯眯地看着许归然,就被许安安掐了下胳膊,他咳了下说道:“行,那就明日定下吧。”   夏禾和秦云不疑有他,坐下吃起了岑水端上来的粥。   见他们俩没拿烤串吃,许归然正想说些什么,鼻间又传来熟悉的味道,和许安安身上的一模一样,他眯了下眼,“阿爹,爹,你们是不是一块到香水行吃过刚出炉的烤串了。”语气十分肯定。   许安安和夏禾对视了眼,好笑地摇了摇头,许安安说道:“刚好遇上,就一块吃了,明日再带上你们过去吃。”   “好啊好啊。”许归然乐呵呵地点头应道。   一边安静吃着粥的李小苗还在想白砚珩会不会骑马,到时能不能让白砚珩教他。   次日,白玉清夫夫俩和白砚珩带着聘礼上门,里边还有一对大雁,不知那儿打来的,但无一不呈现出白家的用心和对李小苗的看重。   最终将婚期定在了十月二十,是找人算过的良辰吉日,也都有两方的思量。   白砚珩对自己是有信心的,此次乡试他十拿九稳,会试在六月下旬,他要赴京赶考,得将时间错开,他不愿匆忙怠慢了小苗,宁愿多忍些时日。   而沈无虞、许安安和许归然对这日子也很满意,能将小苗多留些时日,还有准备嫁妆,到时许归然孩子也生了,能看着小苗出嫁。   ……   正月初九,秦云和夏禾回村,他们放心不下家里的地,而其余人出发云州城参加乡试,考了三日,结果得大半个月后才能出,便又回了高林县。沈无虞没跟着回来,他得留在云州城暂带知州处理公务,朝廷派的官员还在赶来的路上。   等待结果的这段日子,安然居照常开门,王小果一家也来了,暂住在后边院子,许归然亲手教两人烧鸡鸭鹅,还有那辣豆酱,这个打算一并拿来卖,酿酒因为没有荔枝只能口头上和人说清楚了还写了方子。   辣豆酱现在已经在食肆里卖了,不少旁的食肆酒楼的人来买,也有买回家自己做菜的,确实是方便味道好,不想炒菜的时候也能拿来直接拌饭拌面吃。   有些脑子活络的人猜安然居是不是要不在高林县做了,连着做菜秘方的酱都拿出来卖,他们是知道小许老板的夫君是秀才的,圣上又开恩科。   “这么确定自家夫君能考上吗?”有人嘀咕。 ↑返回顶部↑ 第200章 (1 / 2)   得知这消息,许归然的家人们是喜忧参半,双胎是好兆头,但怀胎的人也要受更多的罪。全家人对许归然是愈发小心,生怕人哪里不舒服了。   往里边走的同时,许归然看了身边拧着眉头的秦明渊一眼,忍不住说道:“秦明渊,我真不冷,你别让我戴围脖了。”   秦明渊转头看向许归然,抬手将哥儿发丝抚顺,他轻叹了口气唤道:“归然。”从前嫌麻烦,能不说话就不说话的男人也是变了个样,他操心地说道:“下次别跑了,你真不愿我不会强迫你的。而且早上风大,还是要注意些。”   “知道了知道了。”许归然鼓起腮帮点头应道,他用头撞了下秦明渊肩头,嘀咕道:“能马上生出来就好了,现在什么也不能干的。”他最是闲不住的一个人,小时候在村里到处跑,上树凫水不在话下,之前每到食肆休沐时都要出去逛逛,如今是连跑都不能了。   秦明渊看着人泄气的模样,眉宇间满是心疼,他怜惜地摸了摸许归然圆了些的脸颊,沉声道:“就这次。”往后他不会再让许归然受这样的罪。   许归然点点头,他心大,说完就不在意了,转头去看走来的李小苗和梁秋,他们身后还跟着岑水,三人手上满满当当,两个拿着托盘,上边有粥和小菜,包子和面条,只梁秋手里拿着两个大肉包,兴冲冲地走在最前面。   “秋儿你真棒!”许归然笑的灿烂,毫不吝惜夸奖。   四人在堂屋里用早食,梁秋小小年岁已经能自己吃的很好了,也是因此,王小果和梁实才能放心在后院做辣豆酱。   许安安和夏禾等人早就起身吃过早食了,两个哥儿正在灶屋里做着路上吃的肉饼馒头,另两个到外头买肉干什么的去了,都是闲不住的人。   半晌过后,一切都收拾妥当了,除了坐人的三辆马车,还有两辆装东西的,家里之前买的骡子也算在里边了,等到了云州城就跟着沈无虞那批大部队一块往樊京去,有兵马护卫更安全些。   那边同行的官员已经知晓沈无虞在这找回了夫郎和孩子,不过他们不知沈无虞来之前已经知道,得到的消息都是沈无虞恰巧遇上的,听闻这次发现谋反还有沈无虞孩子和孩子夫君的功劳。   此次回京应是要论功打赏了,而且沈无虞那儿婿还是这次乡试第一名,若是这次会试也一次中了,那可真是前途无量啊,这沈无虞怕是更得圣上重用了……   院门被敲响,来人是赶着骡车过来的何青、吴江、团团和齐之越,他们决定了,现在跟着一块过去。   二月头乡试结果一出,许归然就同何青说了想要他到樊京酒楼做掌柜的事,还说过去就一月多点的路程,一路慢慢走。何青当时没能做出回应,是回去跟吴江商量了许久,两人都觉得樊京繁华,许是能赚到更多银钱。   何青不必说了,许归然已经定了人到大酒楼做掌柜,那月银肯定更多。而吴江心想自己年轻力气足也有手艺,这么多年也存了些银钱,到了樊京再不济就是去扛大包都成,不能耽误了何青和团团。   不是所有人都能遇见贵人的。   至于何青肚里的孩子,如今月份还不算大,同许归然的差不了太多,去樊京这一路定是会因许归然而多加注意,这一家人和善,何青和吴江并不担忧。   何青和吴江决定后便去跟团团和齐之越说了,这两半大孩子自是同意,是以他们这大半月来也在处理自家的事。吴江爹娘爷奶都死了,旁的都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何青被休后家人也都没了,两人要处理的也就那间租的院子,再收拾行囊就好。   昨日,何青最后一次去了娘家铺子,他没有上前,只是遥遥看了眼忙碌的爹娘和弟媳,此后就再也不见了。   *   要离开了,许归然仔细看了看这生活了小半年的院子,他前世死后在这高林县待了十年,可谓是人生大半都在此生活了。   许归然心中感慨万千,只是看着那颗柿子树轻笑了下,被秦明渊扶着往出走了,马车都在外边等着了。   后院沈无虞扎的秋千还留着,可以让梁秋玩。私下里,许安安也同王小果说过了,若是遇见了什么大事,可直接到县衙侧边小巷第一家敲门,报上他许安安的名字,县令大人自是会为他们做主。   许安安对王小果和梁实的品性放心,知道两人不是会仗势欺人的,这才说了这番话,而且苏征那边他也说过了,事关食肆的都要秉公持法。   院门前,王小果看着巷子里的阵势,好几个不认识的男人听着沈无虞命令,这些人身形高大看着就不似普通人,能听见他们对着沈无虞喊二爷。   王小果隐隐觉察到了些什么,下意识握紧了梁实的手,心底不可避免地起了几分不安。他就是个村里出来的哥儿,连县令的面都没见过,而许安安却可以直接同县令说话。   许家人究竟是何身份,梁实猜不到,但是他知道许归然和许安安救了秋儿,教他们手艺,给他们赚钱的门路,就凭这些梁实能确信许归然他们都是好人。   梁实回握住王小果的说,低声道:“去告个别吧,下次再见就不知是什么时候了。”   闻言,王小果轻轻叹了口气,虽相识不算久但情谊却是有的,他心底几分离愁。   还是孩子的梁秋已是眼泪汪汪,他一手牵着许归然的衣摆,一手牵着团团,脑袋扒在李小苗腿上,没有闹腾只是静静地掉眼泪,抽抽嗒嗒地说道:“归然哥,小苗哥,团团哥,你们是不是要去很远的地方,再也不回来了。” ↑返回顶部↑ 第201章 (1 / 2)   当初沈无虞从樊京快马加鞭赶到高林县, 用了不到半月的时间。今朝他要押送霍泽,护送波亚使臣,还有随行官员和兵马, 虽说官员没几个了, 大多查出和云州知州有勾连,是在这边直接处理了。   波亚使臣此次前来是为恭祝圣上万寿, 事关两国关系, 容不得马虎。沈无虞亲自护送使臣, 一路就求稳妥二字, 是以走的并不算快,回程少说也得走上一个多月,刚好也方便许归然和何青两个孕夫了。   在云州这三天, 看到一堆穿县令那样长袍袖的人喊沈无虞侯爷、大将军的何青一家四口, 除了齐之越是早知道沈无虞身份, 其他三人震惊的不行, 迷迷糊糊地就跟着走了,现今在路上了, 四人还窝在马车里消化这惊天大事情。   同样反应不过来的还有汪淮和周平平,两人单独坐着辆马车,是跟着白砚珩的队伍一起,在许归然他们的队伍后面。白砚珩倒是早有预料,只惊讶了一会便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至于岑水和柳晴,两人已卖身为奴,对有个主子是大将军这事,虽然惊讶但更多的还是高兴,高门大户的奴仆怎么也好过普通百姓家的吧,他们心想。   ……   老长一条队伍走在官道上,大部分是军中将士,都是沈无虞手下禁军,乌泱泱的一大群人,最前方是骑兵探路,不过后边跟着的人也都骑着马,毕竟天高路远,靠两条腿哪走的了。   将士们不快不慢地走着,护卫着中间的人,本来没这么多人,是圣上为了镇压霍泽派来的。   只是霍泽不知为何缴械投降了,甚至连最后的挣扎都没有,两边都没死人,霍泽手下水军暂由另一位副将接手管理了,只待朝廷派人来,他便离开,此人是沈无虞副将,金吾卫左将军,从三品的官。   这条队伍最后面跟着几个特别大明显是坐人的马车,马车两边跟着骑马的人,他们身上穿的和将士不同,还有好几个熟悉的面孔,这些是沈无虞自己的暗卫,被派来护着马车里的人。   其中一辆走在最前的里边坐着两人。说是坐也不算,其中一个肚子略有些大,窝在铺了软垫的椅子上,脱了鞋,两条腿都放在另一个高大男人的腿上,由着男人给他按腿。   这两人便是许归然和秦明渊。   许归然百无聊赖地掀开了马车小窗的帘子,就看到沈无虞骑马带着许安安回绕过来了,路过他时还问他怎么了,许归然摇摇头说没事。   见状,沈无虞点点头,驾一声带着许安安离开了,他们这般在队伍内巡视是合情合理的,只是许归然看着羡慕,他鼓了下脸,余光瞥见江含雪带着李小苗走在一边,李小苗面上都是新奇快意的笑。   许归然放下帘子,回身躺到软垫上,叹了声气,脚心就被秦明渊隔着罗袜轻挠了几下。   “哈哈哈哈你干嘛呀?”许归然怕痒的很,特别是脚心那块肉,一被碰就受不了,当即是想收回脚,却被秦明渊牢牢抓住捏了两下。   秦明渊唇角微勾,沉声道:“给你按腿。”而后他一路往上,揉按着哥儿的小腿,一点一点按开略有些浮肿的地方。男人的手心很热,自从去香水行按过摩后就好像打通了什么任督二脉,每每都能按的许归然很舒服。   此刻也不例外,被这么按揉几下,许归然身子都软了,他本来也没生气,用脚尖点了下秦明渊的腿,说道:“你把那本画本子拿给我。”他自己去拿匣子里的肉干,是想一边啃肉干一边看着画本子。   “好。”秦明渊颔首应道,他四处看了看,似是想到了什么。   外头很亮,帘子拉开了点,透进来的光正好能让许归然看林德文的新作,许是见卖的好,林德文这次画了一整个故事,略有些厚的一本,再加上之前的,能打发好一会时间了,看完了还有旁的话本子。   路过镇子或县城歇脚时,秦明渊还去买了叶子牌、围棋和象棋,都是他前世和恩师玩过的,被夏禾问起时也是这个说法,官学教谕教的。   马车够大,里边铺了软被褥也能席地而坐,白日里马车行驶的不算太快,正好能玩,给许归然解个闷子,后边李小苗和许安安骑够马也来一起玩了,夏禾、何青和周平平也来凑了个热闹。   甚至连秦云都在听到夏禾说好玩但是他不太懂后,让秦明渊去多买一副象棋来教他,父子俩在马车里“苦练棋艺”。   白日赶路,夜里在野外驻扎,如果刚好到了府县,便在院子和客栈歇脚,沈无虞那边有县令接待。   一路走走停停,也还算有趣,吃食上沈无虞也是尽力做的最好,是每顿都有菜有肉,还有不少零嘴。许归然这边有的也给何青送去了,到底何青月份比许归然还大,何青是被许归然请去酒楼做工的,为此长途跋涉背井离乡,怎么也不能凉了人的心。   花费了约莫一个半月的时间,终于是见到樊京城大门的影子了,许归然激动地眼泪都快掉下来了,终于是不用坐马车了,他快被颠吐了。   四月初三,一行人到了樊京。   沈无虞等一派官员得入宫复命,安置使臣,霍泽也被他押着进了皇宫。因此便由江含雪为首的暗卫们带着许归然他们回侯爷府,还有白砚珩等人也一块带去了,舟车劳顿又人生地不熟的,先歇一歇再说旁的。   最后一段路了,许归然坐在马车里,却一直在往外张望,他旁边还挤着个圆溜溜的脑袋,是李小苗。   两个哥儿双眼睁的老大,仔细瞧着外边。 ↑返回顶部↑ 第202章 (1 / 2)   见何青肚子大,还有个十岁的孩子,是带着他们去了最近一处院子,还送上了温热的牛乳。   许安安自是去主院,沈无虞交代过的,许安安和他住一处。许归然和秦明渊被带去除主院外最大的院子,离主院也很近,里头都拾掇过了,沈无虞特意说了等许归然回来后再由着喜好装扮,是以里边有些空荡荡的,不过很是干净。   知晓岑水和柳晴是许安安买的下人后也没轻怠,带着两人去了个小院子,让两人好好洗洗歇歇,吃食也端了上来。   第191章 樊京3   侯爷府的后厨忙的热火朝天, 备菜炒菜的,烧水送去的,来来往往,十来个人各司其职。这里的大部分人都是前几月被买来的, 由着钟山管家恩威并施地教导过, 对着未露面的郎君和少爷那是发自内心的尊敬。   看着这些人有条不紊地行动着, 各方面都挑不出毛病,钟山眼底露出几分满意之色。   又过了许久, 得知许安安那边收拾妥当了, 钟山亲自端着总账册、库房钥匙和对牌往正院去, 侯爷府管事的主子回来了,他这个做下人自是把这些东西都归还主子。   早在沈无虞去往高林县前,他就同钟山交代过了, 他要去接夫郎回家, 让钟山准备好。   侯爷府这么多年就沈无虞一个主子,他又不爱旁人贴身伺候, 是以偌大一个侯爷府, 除了钟山管家和他家人, 旁的也就灶屋一个厨子, 洒扫、杂役加起来八人,马夫两个,护院八个。再就是给沈无虞做事的暗卫, 这并不算是府内下人。   钟山心里清楚沈无虞意思, 侯爷郎君回来了, 那缺的人都得补上。再后来侯爷传信他有孩子了, 孩子还嫁人了,到时要一起回来, 还有孩子的朋友他要收为义子,钟山又去准备。   一个接一个的好事传来,钟山心底为沈无虞开心,他全家的命都是沈无虞救的,是跟着沈无虞十几年了,看着男人每日用公事麻痹自己,也曾撞见男人喝到烂醉红了眼眶喊安安的模样。   现在许安安回来了,还有将军的血脉,方才他瞧见了,那孩子长的和将军太像了,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而且人也好,是心性好又懂事,尊敬阿爹,还叫他钟叔。   钟山知道许归然有身孕,瞧见时也没太惊讶,是因不久前又来一封信,侯爷说他要做外公了,是以钟山买好了牛羊,精心伺候着,还在仔细找着乳娘,到时候孩子生出来了想喝什么都成。   也是因此家里常有新鲜牛羊乳,见着团团小就先送去了,其他人那边自也是不缺的,不过得提前问过了才好。   钟山边走边想,转眼就到了正院,侯爷说了,郎君和他住一个院子,不像旁的人家那样分什么后院的。   不过要是安安想的话他就跟着一块去后边住,书房也移过去,这些是沈无虞的原话。   正院外有人守着,见了钟山便说进去通传,待许安安同意后,钟山才往里进。   早在方才,许安安往正院去的路上,身旁伺候的女使问他先洗漱还是先用些点心。一路上风尘大,为着赶回来在家歇息,许安安是连着几日没洗头发了,就连身子都是随意洗洗,闻言他直接说道:“先洗漱,点心待会再拿上来。”   女使自是应好。   下午阳光明媚,但如今才四月,早晚还是透着凉意。   许安安步进澡房,第一眼瞧见的就是好几个暖炉,烘的屋子里暖呼呼的,再往里,屏风后有一个大浴桶,里边已添满了热水,他扭头问了句:“旁的院子可有暖炉?”   “回郎君的话,都有的,钟管家让我们都备上了。”有个女使抬头应道。   许安安点点头,挥手让身旁跟着伺候的几人都退下了,他自己来,没人敢多嘴,连声应好就去到房门外守着了。   澡屋里东西一应俱全,许安安的衣物她们也提前问过拿来了。   同一时间,许归然和秦明渊正在吃点心喝牛乳垫垫肚子,许归然怕李小苗自己一个人不自在,还拉上了李小苗,仔细问过下人知道李小苗住的院子就在他隔壁后,这才安心。   他们回到侯爷府正好卡在午食和晚食中间,怎么吃都不合适,钟山便决定便各问了忌口送吃食过去,待到晚上再一块到宴客厅吃。   白米饭和各式荤素小菜一齐上桌,许归然吃了个饱,想着稳稳食再去洗澡。李小苗回了自己院子洗漱收拾自己,许归然便同秦明渊说话,拉着人在院子里转悠。   这一方院落特别大,院子里扎了个秋千,还有种花草的地方,女使在旁说:“侯爷说这院子都由少爷喜好布置,花草都能换掉的。”   许归然点点头,又去看旁的,他打量着数了下,有七个屋子,比高林县一家人住的院子还要大,他问过身旁女使了,光是他自己用的就有四个,两个是下人住的门房,还有个小灶屋。   待许安安那边洗好澡烘干头发,穿戴整齐同钟山说话时。许归然才拉着秦明渊一块去洗澡了,他要男人给他洗洗头发。 ↑返回顶部↑ 第203章 (1 / 2)   许归然见怪不怪,怡然自得地抚摸着自己的肚子。   屋外突然传来一声,“少爷,姑爷,可要添些热水。”   两人这才反应过来他们还在洗澡,秦明渊摸了把浴桶里的水,转头说道:“放门口就好,我来拿。”   “是。”女使立马接话道。   话落,秦明渊安抚般抚了两下许归然的肩头,说道:“水有些凉了,我去拿热水来。”   许归然随口道:“好。”心神还沉浸在和自己互动的孩子们身上。   半晌后,两人长发用暖炉烘的干透了才束上,而后穿戴齐整往出走,有女使上前来说道:“少爷,姑爷。侯爷回来了,说待你们洗漱完到前院厅房一躺,有要事要说。”   “好,我们现在过去。”被秦明渊扶着的许归然笑呵呵地应道,话落,他让女使带路。   ==========作者有话说:==========   樊京气候地形参考了一下开封,还有我的私设嘿嘿   第192章 樊京4   侯爷府大的不行, 更别说许归然住的院子在第三进院,而会客的厅房在第二进院,走过去都要好一会。   不过许归然是个爱动的,怀了孩子也没消停过, 身子康健, 这么一会路又有秦明渊陪着, 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两人在前方走着,前后各一个女使, 经过垂花门, 两边站着的两个护院, 方才在侯爷府大门就认住了许归然和秦明渊的脸,见许归然和秦明渊直直往里进,两人半点没拦, 而是齐齐拱手说道:“少爷好, 姑爷好。”   许归然一顿,而后点头笑着道:“好, 好。”他身旁的秦明渊颔首应下, 两人脚步没停, 又穿过侧廊。一路上女使说着是太医来给郎君和少爷把平安脉, 听见许归然问爹有没有叫上何青哥,就是同来的另一位孕夫,这女使点头说侯爷特意嘱咐过了。   “好, 我知道了。”许归然点头, 快走到时他没急着往里, 而是停在原地, 都不用许归然开声,人精似的带路女使说道:“少爷, 我进去通传一声,再来向您禀报。”   许归然挑了挑眉,“你是叫春芳吗?”这些女使方才都同他说过名姓的。见女使点头,他露出个笑,说道:“去吧,春芳。”   待春芳进去说话的工夫,许归然扭头看了眼身后沉默寡言的夏雨,钟叔起名好像还按着春夏秋冬来的,他心下好奇,等人的同时说道:“夏雨,问你个事。”   夏雨即刻应道:“少爷请说。”   “家里是不是还有两个用秋冬起名的?”许归然对着人眨眨眼,聊闲话般的语气说道。   夏雨思索了片刻才一板一眼地说道:“回少爷,您是问秋果和冬雪两个姐姐吗,她们在郎君那儿做事,少爷可是要寻她们二位?”   这倒把许归然说哽住了,他摇了摇头,旁边的秦明渊适时补充道:“只是问问。”   闻言,夏雨点点头又不说话了,老老实实站在一边。   厅房里春芳才同侯爷说是少爷来了,许归然这边,有一阵脚步声传来,还能听见一点细微谈话声,许归然眼一亮,都不用去看就知道来人是谁,他对着秦明渊哼哼两声,一脸不愧是我,猜的真准的表情。   秦明渊嘴角微勾,毫不吝惜夸赞,低声说道:“老大厉害。”   “哪里哪里。”许归然一脸谦虚地摆手说道,而后满脸笑意地循声看去。   果不其然,来人是何青和吴江夫夫二人,前边有个引路的女使同许归然问好。只见何青挺着和许归然差不多大的肚子,被吴江稳稳扶着,走的慢慢的。   在看见许归然和秦明渊的身影时,何青是如释重负,原本紧绷的脸都放松下来,他面上绽开笑容,说道:“归然,你们也在。”   吴江面上瞧着没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看见许归然他们时,他也松了口气。   “何青哥,你们来的正好,我们一块进去吧。”许归然声音轻快地说道,余光瞥见春芳出来,他刚好补上最后一句。 ↑返回顶部↑ 第204章 (1 / 2)   突然衣摆被扯了扯,许归然扭头看去,秦明渊还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模样,静静地凝视着他,从未变过,无论他是乡野哥儿,还是孤魂野鬼,或是现在的侯府少爷。   他的家人、爱人和至交一如既往就好,许归然扯了下嘴角,转头又恢复了元气,对着沈无虞问道:“爹,你说有要事,啥事呀?没事的话我就去找小苗他们了。”   许归然是个称职的老大,心里挂念着所有“小弟们”,而且他能一下适应也是因为沈无虞是他亲爹,这是他家,旁人一时适应不了才正常。   “没什么,就是明天会有圣旨来,我们都有,得打扮齐整了,到时要跪着谢恩。”沈无虞随口说道。   不止是许归然被吓到了,许安安也是一脸震惊,父子俩不约而同地问道:“什么叫我们都有?!”只是一个语气高昂,另一个要略平静一些。   唯秦明渊,泰山崩于前不动声色,颔首淡淡道:“知道了,爹。”   沈无虞笑了两声,大手拍了拍许归然的脑袋瓜,对着许安安却是温柔地牵起了哥儿的手,趁许归然撒泼嚎痛前,连忙说道:“圣上论功打赏,你是我夫郎,你我一体,自是都有赏赐的。”   见许归然还是满脸疑惑,秦明渊在旁解释道:“因是为嘉奖我们发现谋反。”   沈无虞点头,他微垂下眼,从前他孤家寡人一个,背后没有世家宗族,是皇帝手里最好用的刀,如今找回了夫郎,唯一的孩子还是出嫁的哥儿,他又自断了繁衍子嗣的可能。因着这些,圣上并不怕他功高盖主,也愿意多给他些体面。   可能是为着让他更加忠心耿耿地做事,也可能是有一点愧疚,因为当年的事,沈无虞心想。   ==========作者有话说:==========   改了一下前面,就是会客的地方变了   第193章 樊京5   说完了事, 许归然见爹连甲胄都没换下,面上还有几分疲色,他贴心地说道:“爹,阿爹, 你们好好休息, 我们去找小苗他们了。”他顿了下, “这事要和小苗他们说吗?”   许安安露出个温和的笑,摇了摇头, 温声道:“晚上你爹会说, 你们待会慢慢走, 别着急。”   沈无虞点头,又摆摆手,朗声说道:“快去吧, 待会用晚膳了我再让人去叫你们。”   在高林县相处了这么几个月, 沈无虞没了一开始的小心翼翼,许归然也敢撒泼打滚了, 一家人仿佛从来没分开过。   听见沈无虞这话, 许归然挤眉弄眼, 打趣道:“知道了爹, 我们这就走,不打扰你和阿爹甜蜜蜜。”最后一句尾音都往上飘,话落, 他拍拍秦明渊的手, 两人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沈无虞笑了两声, 赞同地点了下头, 笑呵呵地遥遥喊道:“走慢些,爹又不追你。”   已出了门的许归然闻言, 回头应道:“知道了知道了,秦明渊扶着我呢。”   “嗯。”秦明渊默默说道。   “这孩子。”许安安半是好笑半是羞涩,他扭头去看沈无虞,嗔了男人一眼,“二哥,孩子们面前收敛些。”他都还没和男人算刚才直接牵他手的账呢。   沈无虞转过头,定定地看着许安安,眼神缠绵,他牵起许安安两只手,软声道:“好安安,我骑了一整日的马,一会都没歇又进宫复命,现下真是累的不行了,你疼疼我。”   这般夹着嗓子向夫郎撒娇的模样若是让沈无虞手下将士瞧见了,怕是得觉着他们将军中邪了。   许安安却是见怪不怪了,或者说,他很吃这一套。   一如他们少年时,沈无虞练完武一身伤痛地回来,软声同哥儿说累说痛,他承认他是故意的,他就是想要安安满心满眼都是他。   沈无虞确实如愿以偿,可看着许安安给他药油,说做好吃的给他,他又不满足了。许安安人好对谁都如此,他想成为许安安心中的唯一,他要同旁人不一样。   后来某一日,沈无虞真受了重伤反倒不愿让许安安知晓了,可他甚至没法自己走回家,自然也瞒不过家里人。   那是沈无虞第一次看见许安安哭。   许安安向来是温柔的、内敛的、冷静包容的,可那日哥儿不管不顾地抱着他,哭骂着要将害了沈无虞的人绳之以法,还说不要去武馆了,他能养的了他。许安安的眼泪像流不尽般,一滴接着一滴,滚烫的,像石子一样砸到沈无虞心上。 ↑返回顶部↑ 第205章 (1 / 2)   许安安抬起脚却没往回走,“我送你上马车再去睡,不差这一会。”   两人并肩出了屋子,如世间每一对平凡夫妻,长伴彼此身旁。   ……   清晨的日光透过纸糊窗往里照,一张雕花大床上,许归然睡的四仰八叉,他身边的男人用手揉开脂膏,然后轻柔地擦到哥儿圆鼓鼓的肚皮上。   夏禾同他说了,怀胎的时候得多用脂膏擦肚子,要不可能会留下红纹,还会起皮发痒。是以秦明渊一日三次给许归然擦,生怕哥儿不舒服了,许归然还在睡他就轻轻地擦。   忽的,熟睡的许归然无意义地哼了两声,又咂巴了下嘴,嘟囔着:“给,给我…吃…快……”话都没说完,他蹙了下眉,说话声清晰了很多,“秦明渊,上!”手都猛地抬了起来,差点打到秦明渊。   秦明渊忍俊不禁,俯下身亲了下许归然的耳垂,轻轻地嗯了声,他上。   直到春芳来叫人了,许归然才悠悠转醒,洗漱过后,有夏雨给他梳头,夏雨手巧,扎的发髻素雅大方,衣衫也是新做的,那料子一看就不便宜。   片刻后,两人在自己院子里用过了早食,这才施施然往厅堂去。说是沈无虞手下先一步回来传信了,要他们都在厅堂等着先,约莫半个时辰后,宫里来的人就要到了。   去到厅堂,大家都到了,许安安坐在主位同夏禾他们说着话,男人们在隔壁,隔着屏风。樊京规矩到底比高林县严,况且今日还有外人要来,两方人不好大喇喇地待在一块。   见状,秦明渊扶着许归然落座后,同许安安和夏禾打过招呼便往隔壁去了。   在这有些紧张的氛围下,钟叔来通传,宫里的人来了,说宣旨的公公很快会到。   闻言,许安安按着沈无虞提前说的,大开中门,厅堂正中摆好香案,焚烧香烛,做完这一切,远远的,能听见沈无虞和另一道有些细的男声你来我往地说着话,许安安和许归然对视了眼,厅堂里的人齐刷刷站起身,一同向厅堂门口走去。   许归然暂由春芳扶着,何青那边有夏雨。   ==========作者有话说:==========   真的太爱写各种cp了   最后一对新的cp要来了,是皇帝攻x皇后受,正直帝王唯一的私心   涉及一些当年事,会穿插一点少年时期的沈无虞和许安安,这个月应该能完结,至少正文是可以的   第194章 樊京6   厅堂内外, 侯府上下几十个人齐刷刷跪在地上,听着太监高声念着圣旨的内容。   抑扬顿挫的很是激昂,如果没这么文绉绉的就好了,许归然跪趴着, 悄悄地揪了下膝下的软垫, 除了他身旁的秦明渊外没人发现。   秦明渊唇角微勾了下, 于他而言,这些赏赐只是外物, 许归然和家人能幸福才是最重要的。   太监宣完第一道圣旨, 因沈无虞平定谋反有功, 晋封为镇国公,赏了一个更大的府邸,接着沈无虞直起身接过圣旨, 谢主隆恩。许归然听见这声悄悄地抬头看了眼, 爹说他也有,他得看一看待会该如何做。   紧接着宣旨的太监从身后小太监手里又拿起一个卷轴, 念了起来, 许归然听了一半才反应过来这是给他阿爹的。   圣旨上说了, 昔年沈无虞为国为民与夫郎分离, 致使许安安风霜倍尝,皇帝觉得很愧疚,特封许安安为安合郎君, 位在公侯夫人、郎君之上, 赐以金册, 还有一堆首饰玉镯。   大越朝封女子哥儿诰命, 女子为夫人,哥儿为郎君, 像许安安这样有封号的比旁的更加尊贵。   许归然不明觉厉,嘴角翘的老高,比接下圣旨的许安安看起来还要开心。   到他应该就是赏些田地银钱吧,或者像阿爹那样有首饰,许归然心想,他端端正正地没动弹,接下来不是轮到他就是秦明渊,肯定被太监们注意着,不能有小动作了。   接下来的一句话惊的许归然猛地瞪大了眼,他下意识要抬头,就被身边的秦明渊不动声色地轻碰了下,哥儿将将没动作,直到太监说到钦此,请归宁郡主接旨。   郡主、县主不拘女子和哥儿,是统一的封号。 ↑返回顶部↑ 第206章 (1 / 2)   现如今沈无虞找回夫郎孩子,说是在抵达高林县时偶然遇上,没人打探真假,这事不重要,圣上都降下圣旨嘉赏他们一家了,还有什么好打探的,不如抓紧打好关系。   许归然如今肚子大他们不好邀约,而许安安和沈无虞用事物繁多暂拒了上门拜访的人,就只剩个秦明渊,没想到也约不出来,这人用着会试在即,需专心温书为由拒绝了。   沈无虞一家他们不敢说嘴,对着个寒门学子倒是没了拘束,有心思不正之人明夸暗贬,说秦明渊如此用功读书,到时可别辜负了自己。   还有的说秦明渊是见岳家势大,夫郎又是郡主,是忍辱负重在努力,届时考中之后才能在家里直起腰杆。   这些话传不进侯爷府,不过就是秦明渊听到了也不在乎,他生性淡薄,本就不在乎旁人,科举读书于他并不是难事,同种田打铁并无区别,他对当官也没有执念,更多的是为了许归然,还有让家人们能过上好日子。   ……   李小苗出去玩这事是提前同许归然说过才去问许安安的,在听见许安安说:“归然没有要一起去?”   李小苗沉默了。   许安安眯了眯眼,放下手中的册子,面上扬起一个温柔的笑,静静地看着李小苗。   李小苗慌了。   “小苗。”许安安温声唤道。   李小苗全盘托出,“归然哥说到时他悄悄的跟我们一块去,有含雪哥看着肯定没事的,我也会看好归然哥的。”他边说边重重点头,竭力为许归然劝服许安安。   “你们几个呀。”许安安笑着摇了摇头,见李小苗紧张地直抠自己衣摆,他站起身,说道:“走吧,我带你们一块出去,来樊京几日也没去逛过,也不怪你们想出去。”   这日他们用过早食没多久,外头可亮堂,但一点不热,时不时还有微风吹过,正是春暖花开的好时节。   闻言,李小苗双眼一下亮了,他忙不迭点头道:“好啊好啊。”话落,他顿了下,问道:”那要叫何青哥他们吗?”何青哥肚子和归然差不多大,但月份多了一个月,不知能不能出去,李小苗鼓了下嘴,心里纠结。   “我让秋果去问一下,我们先去归然院子,跟他说都长大了,别像小时候那样偷偷摸摸溜出去玩了。”许安安笑呵呵地说道。   李小苗不好意思地挠了下脸,老实地嗯了一声。   同一时刻,待在自己院子里窝在软榻上的许归然打了个喷嚏,身旁边默书边给他递林檎果吃的秦明渊担忧地看了过来。   许归然摆摆手,“没事没事,肯定是有人念叨我了。”说完,他张嘴吃下切成小块的林檎果,有点酸,果肉绵软有点沙沙,很合许归然如今的口味。   不知道小苗说的咋样了,有没有被阿爹发现,许归然嘴里嚼着,一边还盯着门外,心不在焉地想到。   第195章 樊京7   一阵脚步声传来, 守在门口的夏雨禀报道:“少爷,郎君和小苗少爷来了。”话落,他同走来的两人问好。   阿爹!许归然猛地坐直了身,嘴里那块林檎果还没来得及咽, 一把抓住秦明渊的手晃个不停, 着急地喊道:“唔秦明渊!”他杏眼都瞪成了圆眼。   没事两个字秦明渊还没说出口, 许安安已走了进来,听不出喜怒地唤道:“许归然。”   大名一出, 许归然慌了, 他眼睫毛扑簌簌地颤, 弱弱地应道:“阿爹,怎么了吗?”整个人缩到了秦明渊身后,不过他现在顶着一个圆滚滚的肚子, 动作也不如先前灵敏, 有些笨拙地露出上半张脸去看阿爹脸色。   许安安强忍笑意,他走到许归然腿边坐到软榻上, 颇有些严肃地看着面前两人, 说道:“许归然, 阿爹是不是教过你不能说谎, 明渊知不知道这事,你要和小苗偷溜出去玩。”   “阿爹。”许归然焉头焉脑地唤了声,面上怏怏的, 解释道:“我就是在家里太闷了想出去走一走, 怕你担心, 这才想着悄悄的去快快的回。”   秦明渊自是知道的, 他点点头说道:“阿爹,我陪归然一起去。”   这还差不多, 许安安舒了口气,抬手揉了把许归然的脑袋,蹙着眉温声道:“你不说,阿爹更担心。忘记你小时候啦,许阿奶她们拘着你不让你到村里野,你就自己偷跑出去,还叫了小苗和明渊,天快黑了都没回来,要不是夏禾早早过来说你在他家,阿爹都要急死了。”   小时候的许归然就是个爱玩的,可大多世人觉得哥儿和女子就该是文静、贤惠的。许阿奶和许阿爷也不例外,是常常不准许归然到村里玩,最好日日在家里跟着许阿奶学女红,跟着许阿爷看识草药看医书。 ↑返回顶部↑ 第207章 (1 / 3)   话落,李小苗悄悄地呸呸了两声,小声念叨着老天可别把他的话听进去了,让白砚珩原本能考中的落榜了。   白砚珩将一切尽收眼底,他眼底闪烁着晦涩不明的暗光,沉默了几瞬,才轻轻地说道:“那你和你的归然哥可就要分开了。”   这句话过于轻了,李小苗压根没全部听清,他歪头嗯了声,双眼清澈。   白砚珩看着这双眼,胸膛起伏了下,他笑了起来,“没事,我会小心的。”   李小苗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直觉有哪里不对。之后再问他吧,等只有他们两人时,哥儿上马车时想到。   ……   侯爷府离皇城比较近,不过大越朝并未禁止百姓在何处开店营生,出了府门,还是有一些成衣铺子、当铺、食肆酒坊之类的,有几分热闹。   不过许归然同府里下人打听过了,真要说热闹还数云楼东街,那儿有各地美食、酒楼茶馆,最出名的就是那云楼,是樊京最大的酒楼,美食美酒还有歌舞。   从这东街往西去便是瓦舍,里头杂耍卖艺的、唱戏说书的,应有尽有。往南去便是集市,可谓是无奇不有,飞禽猫犬、书画文玩、各种香料,什么都有的卖。   今日他们便是去那条云楼东街逛,到了之后各人想去哪儿玩都行,有下人随从跟着,最后在街口汇合就好。   马车一停,从小窗看了一路的许归然迫不及待地下了马车,春芳和夏雨一左一右,稳稳地把人扶了下来,待秦明渊走过来后,又十分有眼力见地退下了。   许归然自然将自己靠在秦明渊身上,一双眼左看右看,很快确定了目标,“秦明渊,我们去哪儿看看。”手指向了一家像是要演木偶戏的小摊。   那儿的摊主等人还在准备,旁边没什么人。   许安安瞄了眼,嘱咐了两句注意安全,便带着夏禾和秦云,还有三个下人往卖布料的铺子去了,分别是女使秋果和冬雪,和一个高壮的护院。   “好,阿爹你去吧。”许归然点点头,被秦明渊护着往木偶戏的摊子去了,他们身后跟着春芳和江含雪。   夏雨被派去跟着李小苗了,还有旁的下人听着许安安的吩咐,两个跟着何青他们,一个跟着周平平他们。   对于李小苗和白砚珩走到一块这事,光天化日之下还有人跟着,许安安是睁只眼闭只眼了。   那木偶戏能在这条街上演起来还是有几分真本事的,偶人做的惟妙惟肖,还搭了一个像小戏台上的架子,旁边还有敲锣打鼓吹笛子的乐师。   许归然他们来的早,摊位前面的几张条凳还有空,四人顺势一坐,许归然和秦明渊在前面,另两人在后面。   一阵敲锣打鼓声传来,那操纵着偶人的偶师念了一段唱词,缠绵悱恻,像是一出讲情爱的戏,接着身着灰布衣的偶人出场……   许归然微偏了下头,聚精会神地看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一下忘了夏禾他们了,给补上了   第196章 樊京8   第一折戏将主人公的身份家世介绍了, 那穿的灰扑扑的是个寒门学子,刚中了举人,家境贫寒,是受了全家寄托独自赴京赶考, 路上风霜几许, 因着好心同一位僧人分了他的干粮, 得了僧人几句提点。   这一折子结尾停在僧人的唱词,毕竟是面对普罗大众的戏, 这词也几分直白, 沉稳的声唱着书生的未来, 说他只要能过美人关,便能位极人臣。   幕落,偶师略略休整了会, 紧接着便演起了第二段, 到京城了,各种繁华介绍, 这位书生都能置身事外, 一心用功读书。   这木偶精妙, 偶师技艺高超, 演奏乐曲的人也很厉害,不知不觉周围聚起了人,江含雪微眯了下眼, 不动声色地绷紧了身子。   接下来这书生顺利考中状元, 打马游街之时出了个新人物, 是个骄纵的大家小姐, 言辞之中很是喜爱这书生。   “这是要榜下捉婿啊。”有人说道。 ↑返回顶部↑ 第208章 (1 / 2)   秦明渊稳稳地扶着许归然缓步离开了小摊,他微微偏了下头,最后看了眼那穿着官袍的木偶,他眨了下眼,默不作声地转回头,侧耳倾听许归然的嘀咕。   说完方才的联想,许归然又兴冲冲地说道:“到时我也要去给你扔花!”这说的是前三甲游街时,会有女子哥儿们向他们丢绢花、鲜花、手帕什么的。   “好。“秦明渊唇角微勾,他不会辜负许归然的信任。   秦明渊微眯了下眼,情不自禁地想若真如许归然说的那般,不用沈无虞找上门,他定是会不管不顾地上门拜访相求了。   许归然说完便把注意力放到了热闹的街上,夫夫俩各有所思,自得其乐。   放眼看去,樊京街头街尾都有担着鲜花来卖的,还有专门的铺子,虽说高林县也有,但确是没有这边多,想来樊京人是很爱花花草草的。   许归然一边走着一边观察,也是在为酒楼做准备,他喜欢做饭、喜欢大家吃到好吃时的笑容和夸赞、喜欢看到客人们再来时会带上家人们,惦记着让爱的人也吃上了。   食物抚慰人心,吃到好吃的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许归然仅仅是看着也很开心,想在樊京也接着开店做饭,他现在手上的银钱多,刚好能开个不大不小的酒楼,能让更多的人吃到刚出炉的美味。   不过樊京同高林县不同,还是得打探打探的,看看这儿的人更喜欢什么,许归然带着秦明渊往人多的吃食摊子去,自来熟地同旁边面善的妇人说起话,说他初来乍到,问有什么好吃的,地道的。   那妇人也是个热心的,她在樊京几十年,家境尚可,说起吃的那是一箩筐的话,叽叽喳喳地说了一通。   鸣凤斋的花生糕,大京枣、云楼的炙鸭、前边那个杨氏羊杂汤的羊杂汤和羊双肠、随便一个摊子的细嗦凉粉,这些都是一绝,都在这条街上,多走几步就能吃到了。   不过要说这位妇人的最爱,那还是离这有些远的甜水街上的张家灌汤包,鲜甜多汁,别提多好吃了,生意也特别好,一大早开门没多久就卖完了,也是她就住那片儿才能常常吃上。   每到秋季,还有蟹黄灌汤包,妇人想起那滋味,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已经开始盼望秋天快些来了。   “快了快了,到时一定要来尝尝啊,除了灌汤包还有冰食卖,那冰雪冷元子可好吃了,我家丽娘爱的不行,总缠着我说阿奶阿奶给我买吧。”妇人笑呵呵地说道,不自觉就说到了自己孙女上。   丽娘才五岁,被她阿奶牵着,听见这话又看见许归然对着自己笑,怪不好意思的,羞羞脸躲到了阿奶身后,她手里还拿着一块花生糕。   见状,妇人忍不住笑了两声,觉着孩子可爱,哄道:“没事啊丽娘,小孩子贪嘴些正常,阿奶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常求娘给我买花生糕呢。”   丽娘大眼睛眨巴眨巴,思索了下,将自己啃过的花生糕递给妇人,“那我也给阿奶吃。”   “好好,谢谢丽娘。”妇人笑着摸了摸丽娘的头,示意丽娘吃,阿奶这还有。   看着祖孙俩这般其乐融融,许归然忍俊不禁,不过更多的还是想吃一遍妇人说过的吃食上,他笑眯眯地道了谢,还说明日一定要一大早就去尝尝那包子,便同拿到吃食要离开的两人道了别。   许归然仔细看了看那摊位上卖的什么,只见摊主正在往按平的面团里包猪肉,包好的一个个下进油锅,滋啦一声,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许归然挑了下眉,扭头问了声,确认江含雪他们都吃,这才扭头说道:“老板,要三个肉盒。”他和秦明渊分一个,这样还能留着肚子吃很多东西,许归然看了眼这条街上几乎数不尽的摊子,心想。   第197章 樊京9   出来这一天净吃喝玩乐了, 可让许归然好好地过了瘾,除了那早上才有的灌汤包,是将妇人推荐的美食都吃了个遍,还有旁的新奇的、高林县没有的, 也都买了来尝, 反正吃不下还有秦明渊, 许归然理直气壮地想。   不过许归然到底还是有分寸的,他本来就怀了两个, 要是吃的多把两个都养的肥肥大大, 别说生的时候受罪, 就是现在他挺着这么个大肚子都艰难。   是以每样吃食许归然都只是浅尝两口,他舌头灵敏,就这么两口就将人用了什么调料猜的七七八八, 只是做法他还需要琢磨。   最后才走到那间羊杂汤店, 再往前几步就是云楼了,占地大建的又高, 至少有五层楼, 里边歌舞升平, 很是热闹, 能闻见从里头飘来淡淡的花香。   许归然思索了下,转头问了春芳几句,给人交代了个事, 而后便往那家不大不小的杨氏羊杂汤去了。   里边还有位置, 店小二热情地招呼几人落座, 介绍一通后, 见这三人只要两碗羊杂汤和一张锅盔也没摆脸色,乐呵呵地让客人们稍等, 马上就好。   ……   许归然咽下那口汤,滋味鲜美,咸香浓郁,半点腥臊味都尝不到,旁边还有一碟子辣椒油,店里小二端上来时特意说了可以用来蘸羊杂吃。许归然夹起一块羊小肠,在蘸料碟里略略滚了一圈,送进嘴里,仔细尝了尝。 ↑返回顶部↑ 第209章 (1 / 3)   许归然现在一门心思在没见过的香料上,压根顾不上首饰摊子。   孜然、豆蔻、丁香、胡椒、香茅,还有专门卖蜂蜜的铺子,价格都不便宜,不过许归然如今财大气粗,是都买了,不是很重,让春芳先都送到马车上,他打算到约好的地方等着大家来,然后一块去云楼吃顿饭,尝尝这最出名的酒楼。   许归然挽着秦明渊,左看右看就是不看路,他知道秦明渊会护好他的。   不远处,一摆摊算命卖符的摊子前站了个人,背影怪眼熟的,许归然眯了眯眼,还在思索呢,就听见秦明渊说:“是白风。”白砚珩的小厮   许归然眉头挑的高高的,“你咋知道?”   “站姿,身形,衣裳。”秦明渊淡淡应道,见许归然投来不解的目光,他耐心地解释道:“白风站着时肩头两边会垮下来,他腰间常挂着个绣了黄花的荷包。”   平常都没留意的,现下一看还真是,许归然震惊完心里生出几分疑惑,怎么不见小苗和白砚珩,他四处张望着,想找人。   秦明渊抬起许归然的手指向某个地方,说道:“在那。”   只见离的不算远的地方,有两个人一前一后的刚从巷子里出来,走在前面的是李小苗,头发样式变了,像那些突厥人,很是花哨,要不是看见哥儿的侧脸,还有那一身鹅黄色的衣衫,许归然都怕自己认不出来人,不过李小苗垂着头看不清神情,只能看见人抬起手摸了摸眼睛,像是哭了。   而后边的白砚珩脸上半点笑都没有,只是专注地看着李小苗的背影,手上还拿着个木盒子,不知道装了什么。   白砚珩不会欺负小苗吧!许归然急了,拉着秦明渊边往前走边叫道:“小苗。”   秦明渊收回目光看向许归然,“别急,他们没事。”一边略有些强硬地让许归然慢下步子。   跟在许归然夫夫俩身后的江含雪皱紧了眉头,脚步也加快了,走到李小苗身边时上上下下看了遍,确认人没有事,这才看向白砚珩。   “归然哥,含雪哥,好巧啊。”李小苗看清来人后一下咧开了嘴,待几人站立,他有些兴奋有些想炫耀地晃了下脑袋,“你们看,是,是白砚珩送我的。”说到后面,有些害羞地瞄了白砚珩一眼。   只见李小苗的长发被扎成好多个辫子,有两根特别粗的缠着橙蓝两色的发带,细的那些挂着小小的铃铛,脑袋上还带着个用珠子串的头饰很是漂亮,颜色和辫子上的发带一样,只是额头中间的不像珠子,老大一个,青色的,上面还雕了许归然不认识的花。   李小苗原先出门束头发的那根发带不知怎的缠到了白砚珩腕间去,鹅黄色的很是显眼。   见此情景,许归然和江含雪悬起的心才落回了肚子里。   江含雪往前半步,看了眼李小苗花里胡哨的脑袋,应道:“好看。”   相比于内敛话少的江含雪,许归然要外放多了,他边往前凑想看的更仔细,边说道:“好看,这脑门上带的是什么,青色的好漂亮。”   李小苗十分有默契地仰起头让许归然仔细瞧,听见人问,他巴巴地把刚才从摊主那儿听到的说出来,“摊主姐姐说是他们那儿特有的石头,中间雕的花是她们的神花,保佑平安的。”他指着中间那颗半个拳头大的青色石头。   见许归然流露出感兴趣的神情,李小苗可高兴了,他迫不及待地说道:“归然哥,我给你们都买了,用我自己攒的钱!”   许归然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哄小孩般道:“真的,那谢谢小苗,我好喜欢,这个寓意也好,阿爹何青哥他们肯定也会喜欢的。”话落,他扭头看江含雪,“含雪哥肯定也喜欢。”   “嗯,喜欢。”江含雪嘴角微勾,认真地说道。   这可李小苗高兴坏了,他笑见牙不见眼,扭头就去拿白砚珩手上的木盒。   那木盒是两层的,有白砚珩小臂长,里面摆着好几条和李小苗头上戴的差不多的头饰。   李小苗仔细说着,那条是给谁的,都是摊主推荐,那个姐姐特别热心,见他感兴趣,还说给他扎头发,说街上怎么样打扮的人都有,让他不要害羞。   还说,还说他夫君肯定也想他能随自己心意地打扮,李小苗想到这句,又羞又喜,半推半地就同意了,还买了好多。   说话间,白风走了过来,没什么声响,只是对白砚珩微躬了下手,不想扰了主子们的兴致。   见状,许归然说了要去云楼吃饭的事,意思边走边聊,几人便走了起来。   路上,许归然转着眼珠子,飞快地看了眼白砚珩,又将视线放回李小苗身上,专心致志地跟人说话。 ↑返回顶部↑ 第210章 (1 / 3)   闻言,许归然下意识噘起了嘴,无意义地嘟哝了两声,才说道:“好,我等会再来,阿爹你也去歇一歇吧。”现在正好是许安安平时午睡的时候,一上午又动脑又动脚的,许安安眉眼间都有些倦色了。   许安安有些无奈地笑了下,温声嘱咐着:“好,你们慢慢走,明渊,多看着点归然。”这孩子打小就这样,坐不住,不过也好,活泼点好,像二哥。   “嗯。”秦明渊颔首道。   这个话又太少了,许安安看着两人走远,许归然凑到秦明渊耳边说着话,真是这么一会路都不消停,秦明渊就安静听着,时不时点头,看着怪融洽的。   许安安好笑地摇了摇头,转身回屋了。   回到自己院门口,有下人来禀报李小苗方才来了,说有事找许归然,等许归然回来了和他说一声,他过来。   许归然挑了下眉,干脆道:“那你去跟他说一声,我回来了。”   “喏。”女使福身应道,缓步退下离开了。   秦明渊扶着许归然往里走。   “我感觉小苗是来找我说刚才在巷子里的事情。”许归然眯了下眼,半肯定半猜测的。   秦明渊不好奇,点了下头,“嗯。”   男人向来这样,许归然也没被扫了话兴,接着兴致盎然地猜测道:“你说他们会不会像我们当时那样,我走过去的时候特地看了眼那个巷子,里边一个人都没有。”   “当时?”秦明渊歪了歪头,有些疑惑。   许归然鼓了下腮帮子,四处看了看才凑到秦明渊耳边,轻声道:“成亲之前,我不是亲你了嘛。”这可是很大胆的行为了,他听说高门大户的小姐哥儿成亲前是连未来夫君的面都没见过的。   不过别说高门大户的了,就连何青也都只是成亲前隔着远远地瞧了眼爹娘看中的人,旁的接触再没有了,像他和秦明渊这般的少之又少。   许归然往后退了点,他双颊发红,有点点害羞,很快转开了话题,“你明日在家好好温书吧,我同阿爹一起出去就好了,还有春芳她们,没事的。”他转头看着秦明渊,接着道:“马上就是会试了,我还想给你抛花呢。”   只有前三甲才能打马游街。   秦明渊勾了下唇角,从喉间溢出两声轻笑,“好。”   回到屋内,许归然坐到软榻上,秦明渊便蹲下身帮人脱下布鞋换上木屐,在家里还是穿这个舒服。   有下人端了茶水上来,是梅干泡茶,酸酸甜甜的很是合许归然口味。两人喝着茶,说了会话,许归然说,秦明渊应,没一会,院外传来了声响。   秦明渊看了眼屋外,又看向想起身去接人的许归然,他按住了人,说道:“我去温书,你们在这聊。”他俯下身亲了下哥儿的脸颊,又抬起眼定定看着许归然,“我当时就想这样做了。”   话落,秦明渊又亲了亲许归然唇下那颗小痣,这才起身离去,他对着刚走到门口的李小苗点了下头,出了堂屋又转去书房,拿了书和纸墨才离开。   独留愣在软榻上的许归然还在想秦明渊说的是什么。   这人真是的,许归然皱巴着脸,闷骚,太闷骚了!   走进来的李小苗看着他走神的归然哥,歪了歪头,不解地问道:“归然哥,你脸怎么这么红?”今天日头也不大呀,他转头看了眼天,一阵穿堂风吹过,还怪凉快的,李小苗更疑惑了。   不过他来是有事的,被许归然一问就忘了这事。   许归然露出个笑,拍了拍身边空着的地方,转而道:“来,小苗,过来坐,你慢慢说。”   “好。”李小苗还顶着那个花里胡哨的脑袋,坐到了许归然身边,他蹙着眉,有些纠结,不知该从何说起。   见人这样,许归然也歇了打趣人的心,有些担忧地问道:”怎么了吗?白砚珩刚刚欺负你了吗?”他有些急了。   李小苗连忙摇头摆手,辫子都快打到脸上了,“没有没有,是我有些事情想不明白。” ↑返回顶部↑ 第211章 (1 / 2)   说到这,李小苗起身拿了个干净的茶杯给自己倒茶喝了口,润了润干燥的嗓子,这才接着道:“我觉得他说因为温书累了是骗我的。”他眉头紧皱,很苦恼这事,他想为白砚珩分忧。   许归然蹙眉沉思了会,“我们出去前,秦明渊说白砚珩跟他说学习学的头昏,约他和汪淮出去散心。”见小苗露出一副自己错怪白砚珩的神情,许归然摆了摆手,连忙道:“不过我觉得秦明渊是为了说服阿爹让他一块出去故意这么说的。”   “他们勤学苦读多年,来到樊京也就五六日,怎么会那么快学累了。”许归然念念有词,他眨了下眼,顺着李小苗想的说道:“我感觉他真有事瞒了你,可能是他有难言之隐吧。”   就是他是李小苗的好朋友也没法挑白砚珩的刺,这人实在是各方面都做的好,定亲之前就送了几百两的玉佩,让小苗等等他,没过多久白父就上门提亲了,后面也常常上门送礼,不只是给小苗,他们都有。   含雪哥也查过了,白砚珩连一个通房都没有,也从没流连过风月场所。家境好,年纪轻轻就是举人,秦明渊跟他说白砚珩学问很不错,他同白砚珩一个年岁时没人学的深。   但是秦明渊启蒙晚,家里也没那个条件,十八时才在官学读了两年书,比不上很正常,要是秦明渊同白砚珩家境一样,肯定是更厉害的,许归然暗戳戳的想。   现在还是说回白砚珩身上,两个哥儿讨论了半天,实在想不到白砚珩究竟瞒了李小苗什么。   最终许归然拍板道:“他不想说我们也别在这瞎猜,自找烦恼嘛这不是。走,去找阿爹,他说要教我们看账本。”   李小苗本来还纠结呢,听到许安安找他们有正事,干脆应道:“那走吧,归然哥,我扶你,我们慢慢过去。”   过去的一路上,许归然还传授了李小苗两招,包括不限于撒泼打滚、撒娇耍赖,反正就是磨的白砚珩说出来。   不过他想着小苗性格内敛些,又给人想了些别的招,可以眼巴巴看着人说两句软话,说担心挂念白砚珩,不让他为白砚珩解决那是饭都吃的不香了。   许归然为人坦荡直白,觉得相爱的人之间不会有说不出口的秘密,这才如此建议,也不算骗人,只是夸大了一点点,小苗是真的担心。   见李小苗听了进去,许归然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而问起了李小苗明日要不要一块出去,他要去吃灌汤包,可以给白砚珩也带一份,到时小苗就有由头过去找人了。   李小苗点头说好,他本来可烦恼这事了,和归然哥讨论过后知道还能怎么做,心里一下松快了,轻轻松松地同许归然一块往许安安的院子去。   等去到跟着许安安学了会后,两人都沉默了。   接下来的十几日,除了吃灌汤包看木偶戏后续的半天,许归然和李小苗是天天跟着许安安学看账本和管家,许安安还拜托钟叔请了宫里出来的嬷嬷,跟着学礼仪,还叫上了周平平,往后若是汪淮真当了官,这些都是要用上的。就连何青和团团也叫了来,一起学,不过他们是从学字开始。   也因此,许归然没再嫌无聊了,某天夜里回屋看向秦明渊的目光多了好多佩服,秦明渊从小就上私塾,读书读了好多年,到底咋读的下去的。   听见许归然这话,秦明渊眼中冒出几分疑惑,应道:”读书挺有趣的。”   秦明渊说的认真,许归然听的震惊,顶着个大肚子扑到秦明渊怀里,哀嚎道:“秦明渊,这个也能让你来学就好了。”他不是小孩子了,知道人生在世不能全由喜好,有些东西还是要学的,只是忍不住说两声。   结果秦明渊毫不犹豫地说好,把许归然吓了一跳。   借着烛火,许归然抬头盯着秦明渊,缓缓说道:“这都是妇人夫郎要学的,你真愿意学管家啊,不怕被人笑吗?”嬷嬷说什么后宅安宁男人才能大展宏图,也是因此,许归然才耐住性子仔细学,不过嬷嬷说得大度,没有子嗣要给夫君纳妾什么的,这个许归然就当耳旁风了。   秦明渊没说愿不愿意,他偏过头亲了亲许归然的唇,问道:“你会笑我吗?”   “才不会!”许归然斩钉截铁地说道,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样,被秦明渊温柔地按住了,他才停下。   秦明渊唇角微勾,“只要你不笑就行。”或者说只要许归然不讨厌他就行,笑也没关系,他只想许归然活的开心自在。   许归然嘴一瘪,眼泪差点就要掉出来了,他抬起头凑到秦明渊嘴边亲了好几下,软声说道:“秦明渊,我也爱你。”   “嗯。”秦明渊睫毛颤了下,他护着许归然的肚子,沉声道:“等我会试和殿试考完我来学,你可……”他顿了下,显然想到许安安会盯着,“辛苦你了。”   这话说的真心实意,似是真的觉得只是听讲就很劳累许归然了。   许归然噗嗤一声笑出了声,“没事没事,你老大我厉害的很,就是刚开始有点累,后面挺轻松的,嬷嬷还会讲些秘闻小故事,其实还是有趣的。”   肚子大了也做不了别的事,两人嘀嘀咕咕没一会,许归然就困了,秦明渊起身熄了蜡烛,两人一夜好眠。   转眼到了圣上万寿宴这一日,沈无虞作为镇国公那是能进太和殿与圣上同坐一堂的。他的夫郎许安安有诰命在身,还是圣上亲赐了封号的,自然也是可以的,是去皇后的坤宁宫参宴。 ↑返回顶部↑ 第212章 (1 / 2)   马车稳稳地动起来。   等到了大街上,吴江下了马车,同沈无虞他们道别,便脚步飞快地离开了,马车再次走起来。   现在天才蒙蒙亮,许归然又看了眼吴江的背影才放下车帘,他转头同许安安聊了起来:“阿爹,到时重装酒楼要不让吴江来干吧,当时在高林县他做的挺好的,话少干活又好又勤快。”因此,许归然也愿意拉人一把。   去完云楼的第二日,吴江便提着他的木箱子出门干活了,那里头都是他的家伙什,瓦刀抹子托灰板什么的。   吴江他爹他爷爷都是工匠,专帮人搭屋的,灶口烤炉什么的也会做,不过这两人有一个癖好,那就是喝酒,喝起来没节制,早早地就去了,他娘和他奶干活劳累死的也早,吴家便只剩他这么一个独苗苗。   这些都是许归然从何青那听来的,他们几个关系好,这些也没什么不好说的。   闻言,许安安点了下头,脑袋两旁的珍珠流苏跟着晃,他脖子僵住了,同许归然对视了眼,两人一下笑了起来,不过都没敢多动弹。   父子俩都戴着华丽的珠翠冠,也都是初次,甚至许安安头上金翟更多,足有八只,要配上这金翟,这顶冠看着更重了。   “阿爹,你脖子累不累,我才这么一会就有点累了。”许归然噘了下嘴,说道。   许安安诚实地轻点了点下巴,“有些,只能寿宴结束回家了。”   “是啊。”许归然瘪了下嘴,又把话题扯回了吴江身上,“到时全交给吴江,让他牵线搭桥找人来干,要是他能抓住机会,就此自己搭个小队接活,也好过独身天天找散活干的,你说行不,阿爹?”   许安安略思索了会,“让他试试吧,我看吴江也是个有韧劲的,如今有夫郎有孩子了,想来是能干起来的。”   吴江有手艺有经验,一到樊京休整过便去牙行打听消息,看看行情,没几日就找到活了,他就差个机会了。   “我也这么觉得,那就定了,等今晚回来我去找何青哥说说。”许归然点头,幅度不大,干脆道。   这小半个月他和阿爹也看中了个两层楼的铺面,原是个茶楼,就那甜水街上,离着定好位置的郡主府有些距离,不过坐着马车过去也还好,一柱香左右就能到了。   那边多是家里富裕的普通百姓,还有些芝麻小官,不用担心没人来。离着云楼东街那边也不远,去集市和码头也方便,是个很好的位置。   樊京没海但是有好几条大河,水运通达,海货也是能买到的,不过想要新鲜个头大的,那肯定是得一大早去码头等着了。   许安安嗯了声,说道:“我去就好,你身子重,走太多也累人。”说到这,他想到什么,眉头蹙起,“待会让嬷嬷和春芳一起扶着你,二哥说到了朝贺的奉天殿还要站好一会。”至于从宫门到奉天殿的路上,二哥说圣上知道归然有身孕特派了软轿来接,不用走。   “好,阿爹你别担心,我不累,能走的了,太医不是说要多走动吗,我在家里都没停过的,只是站一站没什么。”许归然乖乖应好,又宽慰道。   说是这么说,但在家里走可不用穿着这样,许安安还是心疼孩子,但也不想许归然还为他操心的,闻言笑着夸赞道:“不愧是我家然哥儿,那身子骨就是好。”   许归然笑弯了眼,哼哼了两声应下了许安安的夸。   马车溜溜达达地走,转眼到了宫门前,自家的随从女使不可入内,全留在了宫外,安排了去处等候,只有两个从宫里出来的嬷嬷能陪着进去。   许归然被扶着下了马车,还没看清皇宫大门是啥样的,就有个太监上前对他行礼,说圣上派来了软轿,劳郡主挪步上轿子,皇后请他和许安安到偏殿稍作休息,还没到朝贺的时辰。   他们一家因为沈无虞还要进宫任职来的很早,宫门边压根没有别的官员,就遇见了宋舒阳,被沈无虞调进来值守的,还穿着甲胄,简单打过招呼,便要进宫了。   许归然又被人扶着上了轿子,八人抬的,而许安安坐的是宫内的小车,是有诰命的夫人郎君坐的。轿子是专供许归然用的,在宫里他不用多走一步路,小车便只是搭人从宫门去奉天殿这一条路罢了,而沈无虞和秦明渊便是由太监引路往里去了。   “走吧。”沈无虞送了许安安上车,转而带着秦明渊和宋舒阳走的飞快,朝着奉天殿那边,一是去圣上跟前复命,二是确认宫里的金吾卫都到岗值守了。   一旁的轿子也稳稳当当地走了起来,许归然坐在上面,旁边是跟着他的嬷嬷,前边是带路的太监,有些眼熟,像是那天来他家宣圣旨随行的小太监。   一行人就这么往两个方向去了。   轿子走的很稳,没有马车颠簸,许归然坐着没什么不舒服的,就是有些不适应,他正襟危坐,没一会就有些累了,正踌躇不定时,就听见身旁的嬷嬷小声说:“郡主,您可靠着背后软垫歇会,这会儿没人来的。”   许归然抿唇一笑,轻声回道:“好,谢谢嬷嬷。”他不动声色地往后一看,揉了下酸软的腰肢,现在是恨不得快快生下来了,这么大个肚子太累人了。 ↑返回顶部↑ 第213章 (1 / 2)   没人敢多说什么,齐齐道:“喏。”便哗啦啦一群退了出去,还带上了门。   这是咋回事,许归然二丈摸不着头脑,同许安安对视了眼,见阿爹脸上平平稳稳,他也放下了心,先同皇后道谢才拿起一块山楂的,这点心做的小巧,他犹豫了下,还是一口吃掉了,腮帮子鼓囊囊的嚼,一边嗯嗯地夸好吃。   实在是皇后对他太过亲昵,真的就像他的阿叔一样,许归然这才放肆了些。   许安安看着孩子吃的这么豪放,半是好笑半是无奈地劝道:“慢些,别噎着了。”   “这点心小巧,还有茶水,没事的。”皇后笑吟吟地说着,看向许归然的目光满是喜爱,还有几分开心,像在开心许归然是这么个性子。他看着看着,忽的没头没尾地说了句:“安安,你将孩子养的真好。”转而看向许安安的眼中有心疼和愧疚。   这天下都是皇帝一家的,许安安对皇后知道他名字并不意外,只是讶异于面前人会说这样的话,是半点皇后的架子都没有。还有,许安安心底暗暗叹了口气,回到樊京后,二哥已将当年的事跟他说了。   是以许安安对圣上的赏赐并未太过惊讶,给他和归然封号也是为了弥补他们一家分散,弥补他和归然这么多年受的苦。   可这事归根到底也不能怪皇后他们,真要怪也是怪那大皇子,为了皇位挑起战事,致万千百姓不顾,这才导致了后面那一连串的事。   思及此,许安安回望皇后,温和地说道:“殿下,当年的事各有难处,不能怪您,我也从没怪过您。”他双眼定定地看着面前哥儿,是发自内心这么认为。   当今是个好皇帝,给百姓发田地,减赋税,提升哥儿女子地位,打的周边小国不敢来犯。如今他们的太平日子是当今给的,许安安并不怪沈无虞当年救下皇后,要不是那道圣旨送过去,后面沈无虞又成功带着粮草及时赶来,如今龙椅上坐着的可就是那利欲熏心的大皇子,或是,许安安微眯了下眼,二哥说的那个谋反主使,当年的四皇子。   许归然喝了口茶,搞不懂他们在说什么,杏核眼左看右看,感觉不太好问,又拿起一块点心无声地吃了起来。   皇后抿了抿唇,他眉头蹙起又舒展,忽的道:“私下里就叫我思清吧,我记着沈将军说的你年岁比我大,我唤你一声安安哥可好。”   皇后姓严名思清,是提出土地改革、皇上还是太子时的太傅、前世曾帮秦明渊赶走陈泽天的严大儒的严。严思清是严大儒的幺子,头上还有一个大哥,如今是内阁首辅,他爹娘恩爱并无二人,是受尽宠爱长大,养成了个有些天真的性子。   不过这些许归然如今还不知道,他被皇后那一番话吓的点心都差点掉了,不知该如何回话,是暗暗记下这些话想着回家和秦明渊说。   许安安也吓了一跳,他唇瓣翕动想拒绝,但见对面哥儿一副赤忱,又想起沈无虞说的同皇后打交道可随心一些,严思清被圣上和家人护着,这么多年还是个纯真的性子,以真心相待便好。   “……好,思清。”许安安最终还是应了,见严思清笑的开心,他也不由露出个笑,转而道:“二哥…就是沈无虞,他还同你说过我的生辰?”也是不想再让严思清沉溺于愧疚之中了。   闻言,严思清眼睛突然亮了,有些调侃的语气道:“当年他救下我送我去军营找子晟的路上,可是说了一路你的事。”他回想着,学嘴道:“我夫郎安安手艺可好了,他操持着一家大酒楼,可厉害。安安性子温柔,要是没有他就没有我。不知道安安怎么样了,送完你我要快点回家了。”说到这,他顿了下,依稀还能看见当年那个毛头小子。   当年,倭寇来犯,因着大皇子称病,就由太子霍子晟替父出征,没想到太子前脚刚走,后脚大皇子持兵把持宫闱,寻了个由头把朝廷上的大官小官骗进宫里。   严思清当时想着进宫给父亲和大哥送吃食的,他确实进去了,结果下午宫里就乱了,先帝暗中写了圣旨要太子带兵回来镇乱,是找了先帝的暗卫送出去,那时严大儒是天子近臣,豁出老脸求先帝把严思清也带出去,他自知性命难保,想着能救一个是一个。   送是送出去,可途中万分惊险,最后那圣旨到了严思清手上,暗卫为引走追兵往另一边去了。杨洲离樊京小半月的路程,严思清养在闺阁里十几年,被娇养着长大的,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可严思清实在担心父兄,也实在喜欢霍子晟,特别特别喜欢。因他爹是太子太傅,他哥是太子的陪读,严思清幼时就见过太子了,太子哥哥比他哥还严厉,说他不可一直缠着他哥哥要背,要讲规矩。   小小的严思清害怕,掉了好多眼泪,然后就看见威严的太子哥哥一下慌了。   小太子不会哄人,只能干巴巴地把自己的糖瓜全给了小哥儿,这可是他母后定的一个月份额,不过男子要有担当,惹哭了人该给的。   他们一天天长大,渐渐的,严思清爱上了这个只对他不同的太子,他想嫁给太子,可太子以后会是皇帝,会有好多好多妃子,他不想这样,他想像爹娘那样,一生一世一双人,而且太子也不是他想嫁就能嫁的。   就在严思清纠结的时候,太子要出征了,离开前他们甚至一句话都没说上。   最后,严思清决定他亲自送圣旨过去杨洲,他悄悄回了府,同娘说清了,借着娘去别家拜访的名头赶着马车出了城,就在他离开的后一刻,城封了。   严思清不知道,带着家里的护卫一路往正在打仗的杨州去,后面快到时遇着劫匪,护卫为了护着他死了,就在千钧一发之际,沈无虞出现了,男人救下了他。   听见严思清说要去军营时,沈无虞本来是不愿意的,他要回家要找安安,和他一块的小兵都死了,他怕安安也以为他死了。   可是这灰头土脸的哥儿说他去找夫君的,哭的撕心裂肺说不过去就再也见不到他夫君了。沈无虞看着这哥儿好像就看到了安安,一样的夫君被征兵,生死未卜,他动了恻隐之心,找了个人给家里送信,便应了严思清的恳求。   路上,两人独处,许是见严思清害怕不安,沈无虞便一直在说许安安,刚开始是想宽严思清的心,到后面是沈无虞说美了,大夸特夸许安安,自然也说了他的岁数和许安安的岁数,说他比许安安大却总是让人担心的,说到最后沈无虞还红了眼眶,念叨着安安别怕,他很快就回家。 ↑返回顶部↑ 第214章 (1 / 2)   小哥儿膝盖离地面太近了,严思清都没反应过来就看着孩子结结实实地行了个大礼,他忍俊不禁,蹲下身有些费劲地把孩子抱了起来。   而许归然和许安安早早起身站在一边了,见皇哥儿对着皇后行完礼,两人连忙要跪下行礼,一边问皇哥儿安。君臣有别,皇后宽宥他们更得懂礼数。   皇哥儿一扭头瞧见这一幕连忙喊道:“免礼免礼!”阿爹昨日夜里跟他说了,今日来的客人那是阿爹救命恩人的夫郎和孩子,他要以礼相待,而且那个阿哥肚子那么大了,不好跪的。   严思清在霍越年耳边轻声说了两句,而后顺势放下在他怀里扭个不停要下来的小哥儿,见孩子小跑过去,他轻声叮嘱了句:“宝哥儿慢些,你归然阿哥怀了宝宝,可别撞到他了。”   “宝哥儿知道啦。”霍越年停在原地,仰起小脸看着阿爹,乖乖应道。   许归然连连摆手说没事,就见小哥儿走过来,软声对着他和许安安喊道:“安安阿叔好,归然阿哥好,我是宝哥儿,是霍越年。”   阿爹跟他说了,要叫人问好的,霍越年喊完人扭头看阿爹,果然见到阿爹笑吟吟的,小哥儿也笑了起来,小肉手拍了拍自己挺起的胸脯,我真棒呀!   许安安笑着点头应好,而许归然笑眼弯弯,顺着应道:“宝哥儿好,下回见面归然阿哥给你带好吃的。”   “好呀好呀!”霍越年一下兴奋了,连声应道。   看着倒真像平常百姓相处了,许安安不动声色地看了眼严思清,见人面上也满是笑意,还出声让霍越年谢谢许归然,他松了口气。   也快到朝贺的吉时了,没过多久,太监前来禀报进宫参加万寿宴的女眷、哥儿们都在外等着了。   太子、大臣、宗亲、使臣们在奉天殿朝贺,而皇哥儿、命妇、宗亲夫人郎君,还有几位郡主县主等一干人便在皇后的坤宁宫为陛下祝贺。   先帝有三子二女,当今是先帝登基后的第一个孩子,排行老二,上头有个大哥就是叛国的大皇子,和外族公主联姻生下的。往下是三公主、四皇子、五公主,两位公主的生母是大家小姐,唯有那四皇子,生母是个宫女,还是皇后身边的贴身宫女。   谋反这事没有暴露前,皇上念着和四皇子一块长大的情谊给人封了郡王,可留京,没成想出了这么一档子事,从前的风光恩宠是皆数收了回来,四皇子如今还在地牢里,郡王府被抄。   两位公主外嫁,儿女是没得封号的,而宗亲那边都是郡王,女儿哥儿是被封为县主的,是以现下满场人除了皇后和皇哥儿,品阶最高的是许归然。   典礼要开始了,一群人在下面按品阶站好,皇后站在大殿之上,身旁是皇哥儿,还有两位长公主。先太后死于当年的宫乱,是死后追封,几位太妃也于前几年离世,人都齐了。   朝贺过后,便是宴席,在坤宁宫设宴,能参加的除了皇亲国戚就是有二品诰命及以上的命妇了。   皇后赐座,特让许归然和许安安坐一块,离着他最近,阖宫上下都知道沈将军曾救过皇后,对着救命恩人的夫郎孩子看重几分没人能说什么。   况且谁敢说,这可是后宫唯一的主子,当年皇上为了后宫只要一人可是狠狠惩治了叫嚣个不停的大臣,当今年富力强,手握重兵,母家还是镇守边关的邓家,子嗣单薄一心忠君。而皇后母家是清流文臣,严大儒桃李满天下,皇后兄长当时已入内阁。   文武两边都让他们占了去,就是世家大族也因为给百姓分地的事焦头烂额,没人有多余心神去管皇帝后宫的事。   不过前段时间安稳日子过多了,又有大臣起了心思,想送自家女儿进宫,起了折子还没送呢,四皇子谋反的事又闹的沸沸扬扬,一连串带出好多官员,前一个月樊京都弥漫着一股血/腥/味。   选秀纳妃延绵子嗣这大旗也没人出来挥了,那太子都立好要亲政了,还有什么好折腾的,那皇帝后宫他们是不敢想了,还不如把心思放到太子的后院去。   ……   御厨手艺好,许归然当真是来吃席了,皇后人好身旁还有阿爹,他是不在意旁人怎么看他,反正也说不到他面上来,整场宴席都是挑着自己喜欢的、没见过的尝。   霍越年在阿爹身旁遥遥看向许归然,心想这个阿哥和他一样爱吃,那他说的好吃的肯定很好吃,已经在期待和这个阿哥的下次见面了。   席上有命妇主动上前同许安安和许归然攀谈,宗亲那边也是有眼力见的,知道这一家如今很得圣心,是乐呵呵地搭了几句话,还说邀人来家中做客。   许归然是用肚子大都暂时推脱了过去,许安安倒是笑呵呵地打着太极,只说有空的话一定,至于什么时候有空,那就未定了。   幸好刚刚在偏殿还吃了点心,许归然一边应话一边悄悄想到,他怀胎之后饿的快,怕进宫不自在吃不好,还在荷包里塞了肉干,想着悄悄垫吧一口。   没成想完全没用上。   万寿宴结束后,皇后开口让许安安和许归然留下了,用着他对许安安一见如故想说说话的由头,待旁人都离开了,圣上带着太子,还有沈无虞和秦明渊过来了。 ↑返回顶部↑ 第215章 (1 / 2)   许归然慢了半拍, 被阿爹扯了下后急急忙正要往下跪, 膝盖才半曲呢就被皇后扶住了。   同一时间,皇上开声道:“归宁你身子重, 不必多礼, 都起来吧。”唤的是许归然的郡主封号, 太子也说了大差不差的话。   许归然眨了眨眼,顺着说道:“归宁多谢陛下,殿下。”嬷嬷说了在陛下面前需自称封号, 是皇后太过和善, 还示意宝哥儿叫他阿哥,他刚刚才随意了些。   两边人各见了礼, 一同往偏殿里进, 不知不觉的, 大家都走向自家爱人了。   霍越泽抱着不知怎么就到自己怀里的霍越年, 前边是自家恩爱的两爹,身后左边是沈将军和他夫郎,右边是那秦举人和许归然, 都是甜甜蜜蜜说着小话。   “大哥, 你怎么叹气呀?”霍越年小手拍了拍皇兄的脸, 悄悄声问道。   粘腻的触感让霍越泽一时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他轻捏住霍越年扭来扭去的小手,只见小哥儿的手掌心还沾着糕点碎屑, 还有疑似蜂蜜的粘稠痕迹,他蹙眉问道:“你是不是偷吃点心了?”   霍越年半点不怕大哥板着脸,只是有点着急,“没有没有,是阿爹给我的,就吃了一小块。”他伸出食指和拇指比了比,真的是只有一点点。   只是霍越年人小手小,握在手里吃就留了痕迹,指头上的被他偷偷吃掉了,刚刚急着跑出来手掌心的就留下了。   见霍越泽眉头紧锁,霍越年一看就知道他大哥要说他不爱干净乱糟糟,可他还是小孩呀,阿爹说了小孩可以这样的。   霍越年不爱听大哥说他,灵机一动,想到之前小钰阿哥不理他大哥时,他大哥就老是唉声叹气的,他连忙说道:“大哥大哥,你是不是又惹小钰阿哥生气了。”这声略有些大,惹的皇帝皇后都回过头瞧了眼。   “小泽?”严思清歪了歪头,有些担忧地唤了声儿子。霍子晟没说话,只是眉头紧锁地看了霍越泽一眼。   霍越泽顿了下,装着没事人般说道:“没有,是宝哥儿误会了。”   霍越年想说什么,但见大哥瞪他的手掌心,还是好心地没有多说了,大哥太幼稚了,才不是他怕大哥告状,让父皇知道了教训他呢。   蜜糕太甜了,父皇要是知道他吃了半块还脏着手跑出来肯定要说他了。   殊不知霍子晟早发现了,那小哥儿一转到他面前就紧紧握着拳头,蜂蜜味那么香,他想不发现都难,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那副欲盖弥彰的神色真是同清儿一模一样,霍子晟望向严思清,他此生不多的心软都是因为眼前这个人。   许归然半靠着秦明渊,耳朵竖起听着前边人说话的声,眼底都是好奇,这小钰阿哥是谁呀。他初来乍到,也没怎么外出应酬,压根不知这才名享誉京城的吴钰,吴大学士家的哥儿,等许归然搬到郡主府后他们就是邻居了。   秦明渊看着许归然,心底暗暗记下了那名字。   等到晚些时候,他们回家了,小夫夫俩窝在床上说了好一会话,许归然才知道那小钰阿哥是谁。   进了偏殿,几人落座,皇帝仔细看了看许归然和许安安,没多说什么,只是赏赐了一堆东西,布料、首饰还特赐了两套名贵的琉璃盏。还说听闻许安安和许归然手艺好,方才沈无虞在御书房说他家孩子琢磨出的荔枝酒好喝,统共只有两壶了,千里迢迢带回来都献给他了。   闻言,严思清笑了两声,“那快拿来尝尝,荔枝稀罕,尝尝这荔枝酒也好。”   荔枝本是作为贡品献给皇帝的,不过霍子晟觉得这般太过劳民伤财,直接下了旨令不准再有人送荔枝来,上行下效,樊京城也没人敢为个荔枝花大钱的。   是以贵为皇后的严思清也许久没吃过荔枝了,见霍子晟没有为此事发火,就知道沈无虞背荔枝酒回来并不怎么辛苦,这才说要喝。   那两壶荔枝酒在御膳房那略略冰过,装在漂亮的酒壶里送上来,还配了下酒的小菜点心。   许归然喝不了,是杨太医说的,他便只喝果茶和吃小菜。霍越年见归然阿哥都没喝,也乖乖地没闹着要尝,还被他父皇夸他长大了,小哥儿很是开心。   皇帝和太子虽然不苟言笑,但似是刻意收了气势,还有严思清和宝哥儿在哪儿说话,与皇帝一家同坐一堂没那般可怖,甚有些像同远房亲戚相处一般。   宫门落钥前,许归然他们离开了,赏赐另有马车送去侯府。   回家的大马车里,许归然往后一靠,让全身都有力可撑,特别是那顶了一天冠的脖子累的不行了。   “马上到家了,很快就能摘下来了。”许安安目露心疼,温声说道。 ↑返回顶部↑ 第216章 (1 / 2)   秦明渊微偏了偏头, 思索后, 迟疑地说道:“……应是巧合。”今日圣上没提过, 想来只是误打误撞。   天下同名同姓的人多了去,大越朝也并无禁止百姓与皇家同姓的。   此事无关紧要,许归然也没多纠结, 转而说起方才想问的:“百姓们生活的好好的, 他是为什么要做那样的事啊?”   明明前面都不顾百姓死活的,后面又打都没打就投降了, 真是古怪, 许归然想不明白。   闻言, 秦明渊眉头皱成一团, 面上少见的显出几分怒意,沉声道:“此事说来话长,霍泽被仇恨蒙蔽了头脑, 又受奸人所惑……”接着将今日从圣上和沈无虞那听来的往事简单说了遍。   当年大皇子确是为了皇位起兵把持宫闱, 但如今查明了他没有叛国通敌, 他半辈子都在外征战, 见多了百姓疾苦,也不耻同旁的小国为伍。   大皇子只是觉得不公平, 凭什么霍子晟只是托生在他父皇心爱女人的肚子里就能得到一切。霍子晟六岁就被封为太子,自小都是按着未来帝王来培养的,而他只是因为生母是外族人,再怎么努力都没用,他不服,他要为自己争一争。   听到这,许归然不知该说什么了,心底百感交集,想来这就是当年还是太子的霍子晟愿意饶大皇子麾下小将一命的原因吧。   那真正叛国通敌的不用说,想来就是那位四皇子了,四皇子的出身在如今也不是秘密了,其生母是皇帝母后的贴身宫女,某次意外得了圣恩,就这么怀了胎。   先太后仁厚,不忍责怪陪着自己长大的婢女,但也不愿再见,后面婢女因生产大出血,临终前求主子照顾他孩子,先太后应了,对四皇子多有照拂,让人好好长大。   没成想四皇子一直憎恨先太后和霍子晟,觉着是这母子俩害了他生母,他明面上装着和霍子晟兄友弟恭,当年同倭寇来往叛国的是他,压下粮草的也是他,只是见霍子晟回来就嫁祸到了大皇子身上。   这么多年一直暗中蛰伏,见世家因为圣上分土地和取消保荐官心生不满,他见缝插针,将这些世家拉入自己阵营,还有那个霍泽,四皇子将叛国的事安到霍子晟身上,只说霍子晟为了拿兵权故意施展的计谋,是霍子晟污蔑了大皇子,还亲手杀了大皇子。   当年霍泽不在大皇子身旁,他那时只是个百夫长,曾经做小兵时被大皇子救了,又被大皇子提携,是愿意将命都给大皇子的。从四皇子那得知消息,从此恨上了霍子晟,便起来谋反的心,也从此成了四皇子手里一条好用的狗。   这次能不费一兵一卒将霍泽拿下,也是搬出了四皇子的罪证,还有沈无虞问他:“大皇子愿见你因奸人算计致使生灵涂炭吗?”   霍泽坚持了大半辈子,是为了还大皇子清白,为大皇子报仇,结果到头来他恨错了人,甚至助纣为虐,害了不少平头百姓。   涉及谋反的人员杀头的、流放的、发卖为奴的、是在万寿宴之后实施。而四皇子被夺去郡王爵位,关在地牢,待万寿宴过去便是他的死期,其家人也受其牵连,是全要被砍头,霍泽一样。   这些秦明渊没有具体说,他凑过去亲了口还在发愣的许归然,贴在人耳边道:“我同陛下说,四皇子为了私欲草菅人命,当诛。霍泽虽是被蒙蔽,但也确是害了人,合该为此付出代价。”   “你说的对,陛下怎么说。”许归然连连点头应道,爹和宋舒阳因为霍泽伤的多重啊,还有万万千千普通百姓,他们的命也是命啊……   思及此,许归然叹了口气,前世不知道害了多少人,还让他们多筹备了十来年,真打起来惨的都是老百姓,幸好一切都改变了。   秦明渊眨了下眼,用大白话转述霍子晟说的,“陛下说别辜负他的期望,他在殿试等我。”语气淡淡的,似乎不觉被皇帝看重是件大事。   “啊?”许归然疑惑地转过头,有些傻乎乎的,“为啥突然说这个?”   秦明渊唇角勾了下,忍不住去亲许归然白嫩的脸颊肉,唇瓣贴着脸肉蹭了蹭,含糊不清地说道:“可能陛下满意我的答案,对我有期许。”还想看他有无真才实干,能不能用。   许归然露出个恍然大悟的神情,他拍了拍秦明渊的肩头,煞有其事地,“那你可要好好考,别辜负了陛下。”他歪了歪头,不知想到什么,忽的定定地看着男人,一会后才说道:“秦明渊你一定会是个好官的。”   前世那十年秦明渊只是个小小的教谕都帮了许多人,这一世若是当了大官,也有能力帮助更多的人了。   秦明渊缓缓地靠向许归然,埋在人的胸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在忍耐什么,片刻后才郑重地嗯了声。   接下来的日子,秦明渊同白砚珩跟汪淮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全心投入学习,只为能一击即中。   而吴江得了许安安和许归然派的活,两天就在牙行凑齐了人,天天早出晚归,把茶楼按着许归然他们的要求改成酒楼,首先后厨要搭烤炉、灶口,大堂那个特别大的戏台子要拆,还要打新的桌椅等等,都是活。   吴江知道许归然他们这是在帮自己,做的很是用心,也想靠这次打出名头,只要这边酒楼改的好,传出去后,他不怕接不到活。吴江也有自己的打算,他不能再像从前那样接散活了,他想自己组一个队,能直接干建屋之类的活,不用主家再找人。   现在就是一个开始。   待酒楼装修好了,已是六月上旬,何青怀胎九个月了,随时都可能发动,吴江便不出门了,天天在家陪夫郎。许安安早请了稳婆在家住着,就是杨太医推荐的那一位,姓马的稳婆,王大夫也不怎么出府了,就怕有什么意外。 ↑返回顶部↑ 第217章 (1 / 2)   快要用午膳时,前院突然传了消息来,何青发动了。   ==========作者有话说:==========   是我的锅   起名的时候一下忘了   第205章 樊京17   许归然听见这消息, 一下由躺转坐,着急忙慌地用双脚去找木屐穿,一时忘了肚皮上的盘子。   闷砰的一声,刚还在许归然肚皮上的小盘子被掀翻掉到了软榻上, 幸好装的不是汤汤水水的吃食, 春芳连忙上前收拾。   许归然懊恼地皱了下眉, 帮着春芳把肉干往盘子里放的同时想问何青那边怎么样,就听见许安安问稳婆和大夫过去没。   “禀郎君, 他们都在那边候着了, 热水也都烧上了……”下人细细说着马婶吩咐她们做的事, 又说那边留了足够的人手,她这才来传话的。   闻言,许归然没那么慌了, 稳婆和大夫都守着呢, 他先穿好木屐,对着许安安他们说道:“阿爹你们先过去给何青哥宽宽心, 我让春芳她们扶着我慢慢过去就好。”   许安安略思索了下, 点头道:“何青头一回, 我和夏禾过去看看。”他和夏禾生过, 知道发动了也不是马上就能生下来的,不少是疼个一天一夜都生不下来的,当年他就是, 痛了一宿, 知道这时候就得有人陪着, 说说话分分心。   夏禾本想说许归然不如不去了, 但见人满脸担忧,知道不让人去会让人更担心, 只说:“好,那我们先过去,然哥儿你慢慢来。”   “归然哥,我跟你一块,我过去也帮不上忙的。”李小苗左看右看,最后说道。   左右就在府里,几人也没再多说,手上做到一半的小衣暂放在这,许安安和夏禾迈着大步,往前院去。   许归然孕后期体热,现在已步入初夏,他在自己院子里,又没外人,是以只穿了单衣,但何青那儿还有外男,自是不能这么穿的。   片刻后,穿戴好的许归然挽着李小苗的手,慢慢悠悠地往前院去。   一路上,许归然都没有说话,是小脸紧绷绷,嘴唇都有些发白了。   “归然哥,你害怕吗?”李小苗偏过头,担忧地看向许归然,又抬起手拍了拍人的背,说道:“归然哥,你别怕,何青哥肯定不会有事的。”   许归然闷闷地嗯了声,眉头还是紧锁着,快走到何青住的院子时,他突然停下了脚步,深深吸了两口气,将自己调整好后,这才看向不安的李小苗露出个笑,说道:“我没事了,走吧,小苗。”   “好。”李小苗点头应道,只是眉宇间还挂着担忧。   都说生产像过鬼门关,院子里头女使们有条不紊地各司其职,烧水送水的,端剪刀和糕点甜汤什么的进去,是怕何青没力气生,抓紧让人吃两口先。   不见许安安他们,应是在屋里头陪着何青,而被拦在外面不给进的吴江急的都在院子里原地打转了,男人心焦的不行,甚至没看到许归然和李小苗过来了。   还是许归然先开声打了招呼,也没多等人回应,先急急问道:“何青哥怎么样了,马婶和王大夫怎么说?”   吴江没想到许归然肚子这么大了还为了何青赶过来,他愣了下,连忙应道:“马婶说还没能生,但胎位都是正的,王大夫也把过脉了,说没事,就是就是…”   高壮的男人哽咽了下,他背过身抹了抹眼角,闷声道:“青青他痛的不行。”话落,山一样的宽阔肩膀在许归然和李小苗面前抖了抖。   许归然和李小苗面面相觑,默契地没有多说,先往屋子里去找许安安他们了。   事后,许归然才知道那天何青羊水破了之后,在等稳婆过来时肚子就痛起来了,是窝在吴江怀里直呼痛,他痛迷糊了,一边掉着眼泪一边让吴江想想办法。   从前两人之中何青年纪要大些,向来是端着大人的稳重去包容吴江的,这是头一回,何青哭成这样。吴江明面上强撑着,只说稳婆马上来了,生下来就好了,软声哄着何青很快就好了,在何青看不到的地方他才敢暴露自己的不安。   说回如今,许归然和李小苗进了屋就看见了许安安和夏禾,还有团团。五人窝在屋里一角,隔着屏风的里间,周平平在陪着何青,还有稳婆也在里边。   里间时不时传出几声何青的痛呼,还有周平平安抚何青的声音,稳婆好像是看了看,说可以生了,要何青跟着她的指令用力。 ↑返回顶部↑ 第218章 (1 / 3)   说完,吴江还有些不好意思,他挠了挠脸,说了句不打扰了,便离开了。   第二日吴江就去干活了,他要努力赚钱。   ……   转眼到了六月二十三这日,傍晚时,考完会试的举人们接连从贡院里走出,不远不近的就能闻见这群人身上飘着一股味。   樊京的夏日虽说没有云州的热,但到底是夏天了,贡院里可没有洗澡的地方,每人一个小隔间,如厕都是用尿壶,又闷热。   秦明渊无言地看了眼白砚珩和汪淮,三人都没说话,是屏着气上了来接他们的马车,一路无言,到了家是直奔澡房,白砚珩还特让白风去和李小苗传达他在洗漱,先别来的意思。   幸好是回来的时间不确定,李小苗他们没在侯府门口等人。   不同于白砚珩和汪淮是住在第一进院的院子,秦明渊快步走了好一会才回到他和许归然住的院子。   许归然刚吃完晚食正在院子里散步消食呢,他嗅觉太灵敏了,听见声还没转头,鼻间先飘来了一股味道。许归然抑制不住的干呕了声,才扭头看到秦明渊,想叫人但又控制不了生理反应,是边干呕边说道:“秦…呕……秦明渊……呕……”   秦明渊沉默了。   许归然也沉默了。   两人头回待在一块也没有向对方靠近,是绕着圈走。   秦明渊往澡房去,许归然捂着鼻子同夏雨说道:“夏雨,你叫人端热水来。”又碎碎念道:“幸好阿爹打听过了,知道他们在贡院没得洗澡,先叫人烧好热水了。秦明渊你饿不饿,要不要先吃饭再洗澡。”   “……我先洗澡。”秦明渊思考了会说道。可能是在贡院待久了,秦明渊习惯了那个味道也能吃的下烧饼,他现在不算饿,还是先洗澡吧。   片刻后,澡屋里,许归然捂着鼻子坐在屏风外,一边同秦明渊说这三日发生了什么事,一边等着秦明渊洗完澡。   第206章 樊京18   澡屋里热气氤氲, 随着水声,那股臭味渐渐被皂角香所代替。   过了一会,许归然试探地放下了捂住鼻子的手,说话的声也清晰了不少, “……何青哥生了个小男孩, 我昨天去看过了, 特别小一个,我都不敢抱他, 你说我们的孩子会不会也这么小, 到时候可怎么办呀。”   许归然趴在桌子上, 一手托着自己的脸,轻叹了口气。   “我来抱。”隔着屏风,秦明渊声音有些闷闷的, 但足够让许归然听清男人话语中的肯定。   许归然笑了声, 乐呵呵地说道:“有两个呢,我们一人抱一个。”轻松地好像在说两个大南瓜一样。   “对了, 我听爹说新的府邸收拾地差不多了, 再烘一烘, 应该等十月左右, 我坐完月子再搬过去。”许归然摸着自己肚子,突然想起什么,说道。   闷闷的一声, “嗯。”传了出来。   说了半晌, 许归然似是累了, 他端起一边的茶杯喝了口, 又趴会桌上,好一会都没说话。   安静的秦明渊心慌, 他匆匆洗完,拿起一旁的布巾草草擦干身套上衣物,顶着湿答答的长发就走出来了。   只见许归然听到声响抬头看了过来,眼眶有些红,嘴巴还瘪着,拉长了声调喊着:“秦明渊。”   秦明渊被震的心头一动,一步并做两步的上前半跪到哥儿身前,低沉的嗓音放软了许多,“怎么了?”   “就是,就是……”许归然说不出来,他吸了吸鼻子,想把自己埋进男人怀中,但大南瓜似的肚子阻碍了他。   许归然盯着圆滚滚的肚子,也不说话,跟自己较起了劲。   见状,秦明渊蹙了下眉,他站起身,双手捧着许归然的脸轻轻往上抬,还没说话就看见许归然的双眼停在了——他的敞开衣襟的胸前。秦明渊默默收回了视线,不动声色地绷紧了身体。 ↑返回顶部↑ 第219章 (1 / 3)   夏禾他们和李小苗倒是去了,结果发现话本子里写的抛花压根没有,倒是听到围观的人说今年的前三甲都怪年轻的,很是俊朗,特别是那探花郎,真真是白面书生,一张好皮相。   还有人打趣:“就是不知这三人成家没,俊俏成这般怕是会有人起榜下捉婿的念头呢!”   李小苗没忍住说了声:“探花和状元都成家了。”话落,他反应过来什么,羞的面皮通红,他和白砚珩还没成亲呢。   那说话的人见这圆脸哥儿说完后好像是害羞,头都不抬的,旁边又有好几个人一看就是一块的,便没多问你怎么知道,只随意嗯嗯两声,想着他们可能是认识的吧。   片刻后,有人高呼过来了过来了!李小苗连忙抬起头,眼也不眨地看向白砚珩,男人官帽上那朵官花还是他亲手戴上去的呢。   人声鼎沸,白砚珩独独看向李小苗。   同一时间,侯府内。   何青出了月子能下床走动了,周平平和汪淮去看游街,还带上了团团,他孩子还小不方便就没去,在院子里待着也无聊,便去了许归然的院子找人说说话。   片刻后,见何青进来,许归然乐呵呵地举起了手里的虎头帽,说道:“何青哥你来的正好,这是我和小苗做给顺康的,快让他来试试!”   何青笑着连声应好,抱着怀里的吴顺康坐到了椅子上,又抓着孩子的小手晃了晃,说道:“顺康谢谢两位阿叔。”   襁褓里的孩子没有刚出生的红,就是随了吴江的黄皮,是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   吴顺康不哭不闹,睁着双大眼睛直勾勾看向许归然手里的虎头帽,被戴上帽子也就是咿呀了两声,又安安静静的了,由着阿爹阿叔们折腾。   三大人一娃娃在小院里乐呵了一上午。   待到中午,外出看游街的人回来了,李小苗凑到许归然身边说着热闹,连着没抛花这事也说了。   闻言,许归然瞪大了眼,有些可惜的感叹了句:“怎么就没有呢,鲜花配美男,肯定很好看。”   李小苗赞同地点点头。   抛花这事对许归然而言只是小事,没得做也不会多惦记的,待午食吃的菜一端上来,转眼他便忘了这事。   但这日下午,秦明渊带了一篮子的鲜花回家,他穿着状元服,头戴着乌纱帽,还牵来了家里的马,在院子里绕着走了圈,让许归然好好的过了把瘾。   游街过后,白砚珩和汪淮夫夫俩请了省亲假,是回家报喜,汪淮还要接家人过来。大越朝重孝道,对考中的学子们回家同家人报喜这事是赞赏有加,这假自是批了。   白砚珩离开前找了李小苗,两人说了好一会话。   事后许归然看到李小苗红红的眼睛,着急去问,这才知道白砚珩决意在京城这边举办婚宴,这次回去是接白玉清等人过来,他要在京城置办院子,要准备彩礼,让小苗风风光光地嫁进白家。   听见这话,许归然心底对白砚珩多了几分满意。白砚珩和李小苗的婚期定在十月,那时许归然的两个孩子才两个月,哪能奔波的了,白砚珩倒是能请婚假,在京城成亲是想让小苗自己选的家人都能来。   秦明渊的家人都在樊京了,倒是不用再跑多一趟,他便收拾收拾去翰林院上工了。   第207章 樊京19   八月初四, 翰林院。   这日从清早起床时,秦明渊左眼皮就一直跳个不停,如今都快到下值的时辰了,左眼皮还是时不时地跳两下。   秦明渊眉头微蹙, 放下毛笔, 抚了抚自己的左眼。   同处一室的同僚今日看秦明渊摸了好几次眼睛, 有心卖个好,关心道:“秦修撰, 可是哪儿不舒服?”   秦明渊顿了下, 对着同僚拱了拱手, 不冷不热地应道:“多谢冯检讨关心,秦某无事。”   闻言,冯检讨笑呵呵地点了下头, “没事就好, 没事就好。” ↑返回顶部↑ 第220章 (1 / 3)   许归然呼吸一窒,他心口烫的厉害,手动了动,下一瞬便一把揽住了身前的秦明渊,他轻拍着男人的后背,连声安抚道:“我在呢,没事的,没事了。”他知道   秦明渊回抱住许归然,手中触感温热,他缓缓闭上眼,闷闷地嗯了声。   过了好一会,有下人通传公爷回来了,可以吃饭了。   沈无虞是武将,还是守卫皇宫的一把手,平日公务繁忙,同清贵的翰林院不同,下值的时辰自是比秦明渊晚。有时沈无虞还要在宫里值夜班,宫里若是有什么事他也得立马赶过去。   本来白日里见的就少了,便说什么都要一同用晚食。旁人可自行解决,侯府那么大倒不至于苛刻了谁一顿饭,而关系紧密是一家人的夏禾、秦云和李小苗他们,自是等着一块吃。   在府里不干活倒真不饿,秦云无聊地都上街找了个铁匠铺,借人的地方打铁钩、铁锅和铁架子什么的,都是许归然他们到时开酒楼要用的。不过就是如此,秦云都比沈无虞回家的早。   一家人在厅堂聚首,用了饭,聊着家常,吃完后便各回各住的院子。   夜幕降临。   许归然心血来潮,央着秦明渊给他洗头洗身,把自己收拾的香喷喷又烘干了头发后被秦明渊扶上了床。   见许归然好端端地半靠在床头看起了话本,春芳又在外边守着,秦明渊便安心地去洗漱了。   屋子里只能听见书页翻动的声,偶尔还有人挪动身子的声。   没一会,许归然蹙了下眉,怎么今日这么热,前几天夜里还有些凉快的,他伸长手去拿床旁边小桌上的扇子,还没碰到呢,忽的感觉身下一湿。   许归然转回身,迟疑地低头看去,只能看见那隆起的孕肚,可屁股下面湿湿凉凉的的,感觉连屁/股下的床褥都浸湿了。许归然张大了嘴,有些不可置信,不自觉避开了那个最有可能的原因,而是愣愣的想,他这是尿床了吗?   一只微有些浮肿的手伸长了去碰了碰湿答答的小裤,这湿的地方不对啊……   许归然缓缓地眨了下眼,下一刻,猛地扭头喊道:“春芳,去叫稳婆,我羊水破了!”   !!!春芳瞪大了眼,着急忙慌地应道:“好好,我这就去,少爷您别怕,夏雨快去陪着少爷!”   这声音远了:“姑爷姑爷姑爷,少爷羊水破了!”这声够大,这方院子里的人都听到了。   漆黑的夜里,这一方小院霎时亮如白昼。   除了不方便夜入后院的外男吴江、汪淮和齐之越,所有人都赶过来了。   许安安是跑进了院子里,他急的什么都顾不上了,是直直往屋子里冲,沈无虞不好这样,是叫住了走出来的夏雨,简单地问了几句,搞清了状况。   稳婆已经进去了,姑爷也在,说许归然状态都好,但是还没能生,要再等等。   闻言,沈无虞长舒了口气,让夏雨接着去忙活,他刚想迈步往里进,身后传来了匆忙的脚步声。   是夏禾秦云和李小苗,三人都是一脸焦急,从沈无虞嘴里知道许归然没事后才松了口气。   沈无虞和秦云就在屋子门旁等着,夏禾和李小苗进了去,隔着屏风问许归然如何了。   一道略有些虚弱的声从屏风后传出,“我没事,就是有点点痛。”话音刚落,突然变成了抑制不住的痛呼。   吓的夏禾和李小苗不行,想进去又怕打扰了稳婆动作,是进退两难。   恰在这时,许归然的声又传来,虚弱了不少,不过这次不是对着他们说的。   “秦明渊,我想吃绿豆糕,你去给我拿吧。”脸色惨白的许归然晃了下秦明渊的手,弱弱说道。   秦明渊竟是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他扭头道:“阿爹,归然想吃绿豆糕,就在隔壁屋子桌上,麻烦你去拿一下。”   “好好,我这就去。”夏禾即刻应道。 ↑返回顶部↑ 第221章 (1 / 2)   两孩子睡的跟小猪一样,被爹推到床边了也没反应,他们小小的胸脯一起一伏,浑身散发着牛乳香。   许归然和秦明渊是亲自带孩子,都不愿夜里还要劳烦奶娘来喂奶,孩子们起夜哭嚎都是喂牛乳的,白日里才吃人乳。   “秦明渊,他们俩好小呀。”许归然头贴着秦明渊的头,就着一点昏暗的烛火看着孩子们,小声感叹道。   秦明渊侧头亲吮了下许归然的脸颊肉,低低的嗯了声。   小床上两个孩子穿的一模一样,但两张小脸能看出不同,弟弟秦怀舒眼睛随着他阿爹许归然了,眼尾下垂总像睡不醒一般,哥儿痣在左眼眼皮上。哥哥秦怀云长的更像他爹秦明渊,不过他爱瞪大眼看人,很是有活力。两孩子生下来就很白,现下也是这般。   许归然静静地凝望着他的两个孩子,目光透着慈爱,不自觉地就翘起了嘴角,是怎么也看不够。   忽的,云宝不知梦到了什么,突然咯咯笑了两声,小拳头挥了挥,差点就打到旁边的舒宝了,可把许归然吓了一跳,连忙让秦明渊拿个小被子挡在他们中间。   家里大人们给孩子们做的东西多,光小被子就有好几条,都是干净的,秦明渊嗯了声,听上去很平静,但仔细去看就会发现男人眉头紧皱,轻轻地放好被子隔开了两孩子后,眉头才松开。   弄好后,夫夫俩也不看了,双双躺回床上。   许归然靠在秦明渊怀里,忽的想到什么,轻声道:“之前在肚皮里爱闹腾的肯定是云宝,舒宝安安静静地随你了。”   “嗯。“秦明渊淡淡应道,他一手摇着蒲扇,一手轻拍着许归然的后背,说道:“明日我让人再买张小床回来,让舒宝睡。”   “这样好,没想到云宝睡觉都不老实,我还想着两孩子一块能有个伴呢。”许归然点点头,毫不犹豫地说道。   两人都是头回当爹,虽说有许安安和夏禾他们帮忙,但许多事是得靠自己的,许安安和夏禾都不是爱指手画脚的人。   秦明渊点点头,眉宇间都是赞同。   后半夜,小床里,舒宝忽的睁开了眼,他扭了扭屁股,像小猫崽一样哼哼唧唧地哭了起来,声音小小的,哭了两声似乎觉得累了,就睁着大眼睛盯着黑漆漆的前方。   好一会也没见有人来,舒宝小嘴一瘪,边哼唧哭着边抬手晃脚,把身旁的哥哥给闹腾醒了。   一道的嘹亮哭声响彻整个屋子。   “你爹马上来了,不哭啊不哭。”许归然迷迷糊糊地安抚道,他身旁的秦明渊已经起身去看孩子了。   屋外守夜的下人适时问着可要热牛乳送来,秦明渊一手一个抱着两个孩子哄,一边应道:“各装一个小碗的量就好。”小孩子夜里吃多了不好,容易积食发热。   被爹抱起的那刻云宝就没哭了,他滴溜着大眼睛,精神满满地看着爹,咿咿呀呀地叫,小手指向还在哭的阿弟。   秦明渊愣了下,放下两个孩子,转身点亮了油灯,这才看清舒宝一直在扭屁股,显然是不舒服。   秦明渊了然地挑了下眉,手法娴熟地给舒宝换尿布,这一个月都是他起夜来换,早不似初次那般手忙脚乱了。   片刻后,舒宝心满意足地躺在小床上,小脸上露出个浅浅的笑,静静看着他哥喝奶。下一刻他就被许归然抱了起来,舒宝一下瞪圆了眼,被他阿爹亲了一口后,乐的咧开嘴笑了两声,嘴里头一颗牙也没有。   许归然每次看到都觉得逗趣,他摸了下小哥儿的小肚子,温声说道:“舒宝肚子都瘪了,喝不喝牛乳呀。”   “……啊咿咕。”舒宝眨巴着眼,似在思考,这才嘟哝了两声,张着嘴似在说喝呀。   许归然笑了两声,动作轻柔地给孩子喂牛乳。   他们用的是陶制带嘴喂壶,尖嘴细细小小,出口也小,那牛乳就流的慢,不怕呛着孩子。   半晌后,秦明渊给边喝边尿的云宝换了尿布,先放一边,明日有人搓洗,这才抱着云宝在屋里转悠着哄睡。   舒宝早已在阿爹怀里陷入梦乡,睡的沉沉的,被放进小床里也没醒。   许归然和秦明渊对视了眼,先一步上了床,半梦半醒之间感觉有人睡到身旁,他嘟嘟囔囔地往秦明渊身边靠,要人扇风,隐约听见秦明渊说先不买小床了,舒宝声音太小了,只叫的醒云宝,两孩子一块睡他们才能及时起来。 ↑返回顶部↑ 第222章 (1 / 2)   许归然双眼亮了下,笑着道:“也好。”他数了数隔在酒楼和冰食铺之间的铺子,“你待会拿到直接过来就好,就往前数第三间,我留李冲陪你,你一个人也拿不了那么多。”李冲是其中一个护院。   “是。”春芳点头应道,钟管家教过她,主子吩咐了就听,不能自作聪明地觉得自己想的更好而做违背命令的事。   况且少爷这也是体恤她,她也不会多嘴说自己一个人就能拿,春芳十岁时被家人卖进牙行,辗转多家,终是来到个把她当人看的主家,工钱也丰厚,自是会老实干事,她人有几分机灵,也会看主家脸色行事。   几人往里进,看着水牌点好了想吃的,留下两人便接着往前走了。   没一会,到了酒楼门前,光是大门就有从前食肆的两个大,两层楼高,比不上云楼占地大,但也是这条街上最大的铺面了。   挂牌匾的地方空空如也,是想着开业那天再往上挂,铺门前的一大块空地很是干净,大门一丝灰尘都无,许归然歪了歪头,心底那个猜想还没成型,耳边传来了熟悉的声:“归然?你们来了。”   接着是一道略显稚嫩的招呼声:“归然阿哥,小苗阿哥……”是一边往前跑来,一边把一行人都喊了个遍。   许归然转头一看,果然是何青和团团,一大一小两个哥儿,何青手里抱着吴顺康,团团提着个菜篮子已经快冲到了他面前,这是上街买菜来了。   “团团,何青哥。”许归然笑着摸了摸团团的脑袋,温声道。江含雪和秦明渊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李小苗是笑着唤了声团团跟何青哥。   何青缓步走来,打过招呼后,许归然低头去襁褓里看大了不少的吴顺康,胖嘟嘟的小男娃眼睛瞪的溜圆,同许归然对视了眼,又慢吞吞地移开视线,看向了别处。   何青一家在大半个月前就搬了出来,租了院子,住到了甜水街这边。   一行人许久没见,聊了几句,期间不时有妇人夫郎同何青搭话,显然是相熟的,说着哪里的菜新鲜便宜,也有好奇许归然他们是谁的,问了两句,何青只简单应道是他东家,来看酒楼的。   闻言,搭话的妇人夫郎们连声说那不打扰了,有个婆婆离开前还往团团挎着的菜篮子塞了两个枣子,说何青吴江夫夫俩常常一大早来铺子门前打扫,是给何青在东家面前说好话呢。   许归然没什么意外地点点头,乐呵呵地说道:“那我可得给何青哥涨涨工钱才行。”   “我闲着也是闲着,顺手罢了,没什么的。”何青温声说道,对着婆婆露出个笑,是谢谢女人的好意。   那婆婆显然没想到许归然会这样说,她只是想帮何青卖个好,能让这老板记住何青接着用他,是愣了片刻才和蔼地说道:”难怪何青他们这么尽心尽力,老板您是个好人,这酒楼生意一定好。”   “借您吉言了,到时酒楼开业当日会送菜,婆婆有空可来尝个鲜。”许归然笑吟吟地应道,顺便推销了句。   许归然说的俏皮,婆婆听了,笑呵呵地说道:“好好,婆婆一定来。”   简单几句,那婆婆便提着菜篮子说要赶着回去了,临走前,似是觉得许归然是个平易近人的,还给人递了几个她买的枣子,“可甜了,我尝过才买的。”话落,便离开了。   待人走远后,何青笑着摇了摇头,同许归然他们解释了几句,这婆婆是住他们隔壁的人家,她男人去的早,现在是跟着大儿子一家住,她大儿子是个走南闯北的货郎,平日里就她和儿媳孙子孙女一块生活。   两家住的近,孩子们也一块玩,渐渐地便亲近许多。   许归然了然地点点头,他顺手将枣子递给秦明渊,待会再吃,忽的想起什么,问道:“对了,你们吃不吃冰食,我们刚好买了,春芳在等呢。”   何青同许归然相处有一段时间了,知道人不是爱客套的,而且只是两碗冰食,他们来这大半个月是吃过的,要价不算贵,干脆点头道:“那我和团团就谢谢许老板了。”故意逗乐了句。   “不客气不客气。”许归然笑眯眯地应道,等何青和团团说出要吃什么后,让另一个护院去跑个腿。   既要吃冰食,何青和团团便干脆晚些再去买菜了,是以一行人从酒楼后门进了去。   这酒楼分了前后,前边是吃饭的酒楼,上下两层,下面是大堂,二楼是隔开的一间间包厢,中间隔着个不大的空地,修成个带棚顶的走廊,旁边有个小水塘放了假山,穿过走廊才到酒楼。   后边是灶屋,灶屋前后都开了门,一边对着扎了围墙的后边,在这处理鱼虾什么的,这边还有个后门,出去就是另一条街,一边对着走廊,方便上菜。两间给人休息屋子,一间放木炭和米面之类杂物的屋子,一间放酒水的,还有个建在光照不到地方的屋子,这个是用来准备烧鸭烧鹅的,晾皮得在阴凉一些的地方,还有个水井。   酒楼里头桌椅柜台什么的都搬进去放好了,后厨也打了放碗筷的架子,许归然带着秦明渊他们几人溜达着看过去,心里很是满意。   只是这边灰尘略有点大,何青他们没钥匙也没法进来打扫,实在是不好在这吃东西的。见状,抱着孩子停在后门那边空地的何青提议着去他家里吃,许归然思索了下说好。   那冰食铺生意实在是好,许归然都看完酒楼出来了,正好看见春芳她们走过来,几人聚首,便一块往何青家去。 ↑返回顶部↑ 第223章 (1 / 2)   货架上摆在最上面的一层是精细漂亮的磨喝乐,还有猫鸟狗状,陶瓷的都上了色,惟妙惟肖,围着的一圈孩子哇了声,满脸写着想要,许归然和李小苗也不例外。   不愧是樊京,就连玩具都比高林县的要精细不少,想来要价也不会便宜了,两哥儿不约而同的想到。   “你说什么?五十五文一个!”有夫郎惊呼道,这都能买五斤猪肉了,不行不行,是不顾儿子闹腾,捏着人的耳朵就走了,远远的还能听见这哥儿说:“那玩具只能看有什么好的,阿爹给你买肉吃。”他儿子一下老实了。   一边看着的小女娃愣了下,纠结好一会,这才抬起头对阿娘说道:“娘,我们走吧,我想吃糖糕了。”糖糕一文钱一片,她能吃好一会呢。   “牙都掉了还吃呢。”妇人温柔地摸了摸孩子的头,看着女儿懂事的小模样,咬了咬牙,说道:“你挑一个,阿娘给你买。”   那货郎是个会做买卖的,闻言热情说底下还有木头做的,一样漂亮,只要二十文。   也有家境殷实的,随着孩子买,等孩子选好了,也不同货郎讲价,干脆给了银钱便走。   许归然看了又看,觉得都不太适合云宝舒宝,一是怕孩子打碎,二是怕掉色,至于旁的布老虎、拨浪鼓什么的,那云宝舒宝都有了,布老虎还是许安安做的,两孩子可喜欢了,睡觉都要放在枕头边。   货郎见多识广,看面前的哥儿如此,先搭话道:“敢问夫郎孩子可是年岁尚小?”   “对,他们才一个月大点。”许归然点头,视线从玩具移到了面前的货郎上,他眯了下眼,怎么感觉这人和艾尼有点像,倒不是长的像,就是有些像是波亚人的,不过头发和眼珠子都是黑的。   “这样啊。”货郎应道,略有些凹陷的双眼从许归然三人的衣着扫过,又瞄了眼不远处盯着这边的几人,心里有了猜想,“我这有个从波亚的玩艺儿,银子做的,摇起来叮当响,还能挂在床架子上。”   货郎一边说着一边弯下腰,从货架后面拿出一个木盒子,打开盖子,露出里面的一模一样的一对摇铃,“您看看,这可是纯银的,我费了老大工夫才拿到了些,对您来说肯定不算贵,一两银子一对。”   那摇铃像个小小的棒槌,整个看上去比许归然的手还小一些,上边的银球还挂了一圈小铃铛,下边应该是木头做的把手,被打磨的很光滑,泛着莹润的色泽,把手底下还有个小圆洞,挂着个不长不短的红编绳。   旁边路人听到这价格直咋舌,那么点大的东西咋就这么贵,而且孩子大点那都不爱玩这种了。   许归然面色没变,只是仔细瞧了瞧,又抬头看向货郎,问道:“我能拿出来看看吗?”   “欸,可以可以,您拿。”货郎眼一亮,殷切地应道。   许归然笑着点了下头,伸手从木盒里拿出其中一个摇铃,轻轻晃了晃,清脆不刺耳的声响传出,把手触感温润,是不错,他扭过头示意秦明渊看,“你觉得呢?”   “可以。”秦明渊看了眼,淡淡应道。   许归然嘴角翘了下,扭过头将摇铃又给李小苗看了看,两人对视了眼,许归然这才看向货郎说道:“便宜些,我诚心要。”   “我们一块的,买的多,可得给个实惠价啊。”李小苗指了指自己挑的磨喝乐,是一对陶瓷小人。   货郎一愣,显然没想到面前两人会讲价,几瞬后,脸上的笑真了几分,乐呵呵地说道:“当然当然。”   片刻后,三人满载而归,除了摇铃和陶瓷小人,还挑了个给梁秋的陶瓷小狗,给团团的陶瓷小猫,给吴顺康的拨浪鼓,这些要价不贵,何青他们能安心收下。   许归然将东西往秦明渊手上一塞,看向李小苗,轻快地说道:“咱们回了吧,也逛的差不多了。”   居然是归然哥开口说要回去,李小苗有些惊讶,见许归然视线落在他手上的磨喝乐,灵光一现,先发制人地说道:“归然哥,你是想云宝和舒宝了吧。”   许归然嘴里那句这是不是要送给白砚珩的还没出来,就被李小苗先问了,他顿了下点点头,“怎么说我也是他们阿爹,倒是你,这磨喝乐是不是想着你和白砚珩一人一个的。”话落,还对着李小苗戏谑地眨了下眼。   这磨喝乐高林县也有,在年轻男女哥儿很是风靡,他们多是买来送给心上人的,一人一个做定情信物。   李小苗被许归然打趣的面红耳赤,一双眼飘来飘去,忽的看到什么,祸水东引地,“归然哥你看,那是不是含雪哥和宋舒阳?”   这话一下引走了许归然的注意,连带着秦明渊也随着许归然的目光走,三个人齐齐看了过去。   只见不远处,江含雪和身着深绯窄袖官服的宋舒阳单独站在一角,两人说着什么,竟然一时没注意到许归然他们的视线。江含雪还给宋舒阳整了整衣襟!宋舒阳笑的傻乎乎的!   这是怎么一回事啊,许归然瞪大了眼,下意识去看秦明渊,男人面色平淡半点都没变化,像是早有预料,见许归然如此神情还疑惑地歪了歪头。 ↑返回顶部↑ 第224章 (1 / 2)   闻言,江含雪不知想起什么, 眼底浮起一层浅浅的笑意, “他们家已送了拜帖来, 应是等郎君回帖, 定下时间就来提亲。”从声音都能听出他的开心。   “我阿爹?”许归然眨了眨眼,问道。   见江含雪点头, 许归然恍然大悟,他缓缓地眨了下眼,那阿爹他们不是早就知道了,怎么都不跟他说!   许归然鼓起腮帮,真有点不开心了,他看向江含雪,直白地问道:“含雪哥,我们不是朋友吗?”   李小苗跟着点了点头,闷声问道:“怎么都不和我们说呀。”他连带着点委屈的质问都是软乎乎的。   执行任务时杀人都不手软的江含雪有点慌了,本就不善言辞的人话都快不知道怎么说了,“我,我,就是……”他微抿了抿唇,在这两双写着委屈的双眼卸下了心中的高墙,除在宋舒阳面前外头一次袒露心声,“我没想到。”   没想到这些事是可以和旁人说的,阿爹死后他给自己竖起一道高墙,从不让任何人走近。就连阿爹当年的好友,那个在幼时用尽全力帮他的瘦弱哥儿,江含雪也只是在有能力后给人银钱,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别人热切的关心。   可话刚开了个头,江含雪又不知该如何继续下去了,他懊恼地闭了闭眼,为何总是这样,他明明不想这样。   许归然微偏了下头,适时温声道:“那你以后可要和我们说哦。”他微眯了下眼,略有些俏皮地说道:“什么都能说的,朋友就是一块说废话嘛。”   “没错没错。”李小苗点头附和。   许归然也没再纠结这个,转而说起了旁的,什么太饱了待会回去不吃了,等宋家人过来他要亲自掌掌眼云云,李小苗在旁接话。江含雪只是听着,心头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渐渐散了些。   过了不知多久,吁的一声,马车停下了,车夫说到了。下马车前,许归然似是瞧出些什么,又像是随口说的,“含雪哥,你爱听我们讲话,我们也是爱你讲的。”   江含雪顿了下,脑中回想起什么,片刻后他郑重地点头应道:“好。”明日去同阿叔说说吧,他要成亲了,要有自己的家了。   许归然笑了笑,转而道:“含雪哥,小苗,你们要不要来看看云宝和舒宝,他们俩怪好玩的,逗一下就能乐半天。”   话落,许归然从车厢探出身,抬眼就看到秦明渊两手空空地站在一旁,见他出来便伸出了双手。   许归然笑了下,毫不犹豫地扑向秦明渊,稳稳落地后听见李小苗和江含雪说好,笑着扭头道:“那走吧,出来之前我把他们送去阿爹那儿了。”不知道夏阿爹有没带着孩子们去找阿爹,待会找人问问好了。   一行人穿过大开着的侯府大门往里去,恰好遇上指挥下人们搬东西的钟山,许归然问人云宝舒宝现在在哪。   “小少爷们在郎君院子呢,方才夏郎君和秦老爷带着他们过去的。”钟山恭恭敬敬地回应着。   许归然露出个果然如此的表情,点头道:“我知道了,钟叔你接着忙,我去找他们。”   “好好。”钟山笑的一脸褶子,乐呵呵地应道。   知道了孩子们的去处,许归然亲手端着摇铃,迈着轻快的步伐同秦明渊走在最前,叽叽喳喳地同身旁人说着话,“你说云宝舒宝他们会喜欢吗?”也不等秦明渊应声,他露出个笑,“肯定喜欢,他们阿爹认真挑的呢。”   有点臭屁,但秦明渊瞧着只觉可爱,他唇角微勾,沉声道:“我喜欢。”   听见这话,许归然眯着眼看了男人好一会,一副你不能再得寸进尺的神情,说道:“秦明渊,这是给云宝舒宝买的。”   嗯?秦明渊不解,愣了愣说道:“我知道。”   许归然抬手拍了拍秦明渊的肩头,“你想要到时我再给你买。”   见人如此,秦明渊哪里还不明白许归然这是误会他想抢孩子们的玩具了,他眨了下眼,不知想到什么,没多解释,只是说:“好,那我要别的。”一动能叮当响的可不止摇铃。   许归然不知道面前人看着一脸平静,实则一肚子“坏水”,是豪气地答应道:“行,我给你买。”   后来有一段时间,许归然听到云宝舒宝摇铃摇的叮当响就会想起什么,是又羞又愤,哐哐哐给了秦明渊好几拳。秦明渊被打还笑,搞的云宝和舒宝觉得两爹在玩,也跟着咯咯咯的笑。   说回现在,许安安院子里,得了新玩具的云宝和舒宝可开心了,也不去计较刚才醒来两爹就不见人影了,是一人一个摇铃,小手攥的紧紧的,在小床里一边摇一边笑,看的人心软软。   许归然搬了个凳子坐在小床边,一错不错地看着孩子们,圆嘟嘟的两个娃娃笑的眼睛都眯起来了。哥哥云宝性子外放,笑的时候小嘴张的可大,声音也嘹亮。 ↑返回顶部↑ 第225章 (1 / 2)   这事早在高林县时,许归然和许安安就商量好了。夏禾能言善道, 脑子活泛, 秦云闷着张脸很能唬人, 也是常年在村里做生意的, 这两人又是自家人,闲着还浑身不自在,这采买的活交给他们, 是一举两得。   来到樊京没多久, 夏禾同秦云找过来问当时是要他们帮什么忙, 话里话外是说没事的话他们想到外头找活干, 这样干待着太不舒坦了。   那时,许归然便同夏禾说了这事, 秦云和夏禾没第一时间应下,是觉得这事太清闲,只每日早午去买菜就是,还不是自己背回来,有骡车,更甚是他们买的多了,是能让摊主送上门的。   想来想去秦云还是想多干些别的,采买做,然后再去外头找个活计。没得来这般年轻力壮的要靠孩子养的,秦云和夏禾都不是这般的人。   但许安安和许归然不想两人这样辛苦,是以陷入了僵局,一直没定下。   夏禾抿着唇,瞥了下秦云,又转回来看许安安和许归然,露出个无奈的神情,意思男人还是不松口。   见状,许归然看了看一心逗孩子的秦云,眼珠子一转,有了想法,他忽的叹了口气,故作愧疚地:“阿爹,到时云宝和舒宝还得麻烦你和爹多照看了,他们俩太小了离不了人。”   夏禾愣了愣,余光瞥见秦云悄悄地看了过来,面前许归然又对着他眨了眨眼,他挑了挑眉,明白过来,“没事,反正我们采买完也是闲着,刚好能看孩子,你安心做你的事。”   虽说有下人照看,但两孩子太小了,出什么事也不会说的,还是得有自家人在旁边看着才行,秦云眉头皱起又松开,默了会后沉声道:“对,我和阿禾看着。”   许归然双眼一亮,揽住了夏禾的手臂,热情地说道:“哎呀,阿爹你和爹太好了,有你们在我就安心了。”   “应该的应该的,都是一家人,没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夏禾乐呵呵地摸了把许归然的脑袋瓜,笑着应道。   这事就这么定下了,连着开业的日子也定好了,是想着在十一月十四给两孩子办完百日宴后挑个日子,最后定在十一月二十四这天,是看过黄历的好日子。   说完事,许安安便招呼大家去吃饭,都大中午了。许归然他们刚吃饱,不过除了江含雪有事得离开,其他几人都留下了,想着简单用点,一家人一起吃个饭。   大人们吃饭,小孩们喝奶,是钟山费心找的奶娘喂的,等大家都吃完,云宝和舒宝又睡过去了。   许归然看着小床里的孩子们,笑着打趣道:“真跟两只小猪一样了,吃了睡,睡了吃。”说话时,还伸出手各戳了戳孩子们肉乎乎的脸颊,眉宇间满是喜爱。   闻言,许安安轻笑了两声,轻拍了许归然的手背,“别把他们闹醒了。”话落,他满脸慈爱地看着外孙们,似乎在看小时候的许归然,他感叹道:“你小时候也这样,可好带了。”   他不知前世做了多少好事,能得许归然做自己的孩子,又乖又贴心,就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婴儿时都乖的不得了,喝饱奶就睡,不舒服也就哭两声,爱笑还不认生,谁来逗他都行。   听到这话,夏禾也忍不住说起了秦明渊小时候,抱着个布老虎就能安安静静地待着,也不怎么闹人。   看着小床上舒宝抱着布老虎恬静的睡颜,再看旁边睡着也不老实,小手捏着布老虎的云宝,围在床边的大人们忍俊不禁,但都没笑出声。   片刻后,许归然和秦明渊一人抱着一个孩子,轻声同众人告别,便往自己院子去了,他们两人也回去歇会。两人身后跟着的春芳手里拿着那个木盒子,布老虎还在两孩子手里。   这一日便这么平平淡淡地过去了。   次日上午,白砚珩同白玉清林德文夫夫俩带着礼物上门,一些布料香膏什么的,还有孩子用的凉肌粉,专预防痱子的,是每个人的礼都准备了。   熟人之间说话也不绕弯子,白玉清先是说汪淮一家是跟着他们一起来樊京的,不过他们还没安顿好,说是明日再来拜访,许安安自是应下,还拜托白玉清传达一下。   接着,白玉清便说了昨日那要紧事指的是荔枝酒随着白家的商船过来了,因走的水路比他们慢一些,应该再过个七八天就到了,他都安排好了人,届时会有人过来的。   说完,白玉清便拿出来王小果要他带来的信,许归然接过一看,随即露出个开心的笑,“小果哥说这荔枝酒没问题,他和梁实尝过,还找了先前的食客来试,他们都说味道大差不差。”   许安安笑着点了点头,眉宇间满是喜意,心里那块大石头落了地,这真是再好不过了。   “恭喜。”白玉清笑眼弯弯,真心祝贺道。   话落,白玉清看着许安安,转而说道:“此次前来还有件事想同小苗和许阿叔商量。”见两人点头,他娓娓道来:“砚珩要在樊京做官,但家中在高林县经营多年实在不好迁过来,不过当年家父是靠做货郎起家,是拿了樊京和江南的布料脂粉到高林县卖。”   “家父也曾想过将生意做来樊京,只是京中水深我们又无门路,便一直耽搁了,如今有了砚珩在,便想再试试,但我还得回去,砚珩做官也不能经商,所以我想……”说到这,白玉清看了眼李小苗。   白玉清做足了晚辈姿态,谦逊地说道:“我想带着小苗一块去看铺子,其他时候上门教一教小苗,还望许阿叔能通融。” ↑返回顶部↑ 第226章 (1 / 3)   许是父子俩心有灵犀,许归然听见这声, 直接就推开了还想亲过来的秦明渊, 边说着:“哎呀, 云宝叫阿爹呢。”边俯身轻挠了几下云宝的小肚皮,又去亲了亲舒宝的脸颊,逗的两孩子咯咯直笑。   许归然也跟着笑了起来, 他点了点孩子们的鼻尖, 嘱咐道:“今天你们小苗阿叔要成亲了,阿爹得早早过去呢, 你们待会要乖乖的啊。”   话落, 许归然见秦明渊去给舒宝穿尿布了, 他伸手摸了下云宝的屁屁, 确认人换好尿布后这才一把抱了起来。   许归然直起身,想去拿桌上女使热好的牛乳给孩子喝,他抱着云宝抬脚就走。   可舒宝眼看好不容易出现的阿爹突然不见了, 一下不乐意了, 是咿咿呀呀地叫, 小肉胳膊和小肉腿直扑腾。   秦明渊根本没法给孩子绑好尿布, 他顿了下,双手抱起光屁屁的孩子, 让舒宝能看见许归然,沉声道:“阿爹拿牛乳给你们喝。”   听见声的许归然有些茫然地转过头,一下跟着急找阿爹的舒宝对上了视线。   舒宝有些懵,不过见到阿爹他就心满意足了,也不闹腾了。   瞥见孩子老老实实地被他爹提着,许归然噗嗤一下笑了起来,“哈哈哈怎么光着屁股蛋就把他抱起来了。”   “他以为你不见了,闹着要起来。”秦明渊嘴角勾了下,解释道,他面上也带着些笑意。   许归然心头一软,也不笑了,一手抱着云宝,一手拿着两个装了牛乳的喂壶,三步并作两步地急急走到舒宝身边,“阿爹给你和云宝拿牛乳喝呢,不会不见的。”   “咿呀。”舒宝软软地应了声,视线里阿爹、爹和哥哥都在,他露出个浅浅的笑,被放回小床上也安安静静地让爹给他绑好尿布。   云宝待在许归然怀里,双眼瞪的溜圆,小嘴张的圆圆的,视线紧紧跟随着许归然手上的喂壶。   许归然低头就看见这一幕,不由笑了声,难怪一直没出声,这是等着喝奶呢,“来来,阿爹给你喝。”话落,他将手中另一个喂壶递给了洗好手的秦明渊,剩下的那个喂进了云宝嘴里。   两人就这么给孩子喂着奶,往日都是秦明渊把收拾好的孩子放到他们睡的床上,许归然才清醒过来,接过喂壶给孩子喂的,少有像今日这般,是以云宝和舒宝都很开心,等喝完奶被送到秦云和夏禾手里时还是笑模样。   今日不是休沐日,白砚珩是请了婚假,秦明渊一样告了假。   沈无虞收了李小苗做义子,那秦明渊就是李小苗是哥夫了,可不能缺席。   片刻后,六人收拾妥当,又用过早食后,便从角门走去公爷府。   公爷府装扮的喜庆,门窗贴着喜字,到处红扑扑的,连着匆匆走过的女使们发髻上都绑了红绳,讨一个好彩头。   这般不同往常,可把云宝和舒宝两个小土包子给镇住了,他们如今两个多月大了,没那么爱睡觉了,现在是睁着圆溜溜的双眼到处看。   云宝兴奋地不行,在秦云怀里咿呀直叫,还用肉乎乎的小手去拍秦云的脸,示意爷爷跟着他看。   小孩不懂这样会痛,拍的可响,听的旁边抱着舒宝的夏禾眉心一跳,秦云个傻子,啥都老老实实受着,他无奈地瞪了秦云一眼,而后轻轻地拉住了云宝的手,等孩子看过来,面色有些严肃的,“云宝不能这样,爷爷会痛的。”   “没事。”秦云摇了摇头,连忙说道,孩子的手又小又软,一点感觉没有的。   云宝不懂阿爷在说什么,但被夏禾一拉手似是觉得这样更好,这样手不痛,他咧嘴一笑,晃了晃小手,咿咿呀呀的更开心了。   看的夏禾心一软,也露出个笑,“好好,阿爷牵着云宝啊。”   还是秦云觉着夏禾这样太辛苦,自己去牵着云宝了,见夏禾还有些不情愿,看了眼乖乖自己到处看的舒宝,说道:“舒宝也要阿爷牵,是不是?”   听见自己名字的舒宝呆呆地转过头,这才看见哥哥小手牵着爷爷的大手,他咿呀了声,眼巴巴地看向夏禾。不过一眼,舒宝就牵到了夏禾的手。   两人抱着孩子轻车熟路地往待客的厅堂去,至于许归然和秦明渊,一个早跑去李小苗屋子陪人梳妆打扮去了,一个去前厅帮忙了。   ……   李小苗和白砚珩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来这一日,一切都顺利的不行。 ↑返回顶部↑ 第227章 (1 / 2)   父皇说他是小孩,得有人带着他才能出去,霍越年鼓了下腮帮,扒拉着他大哥的衣摆,求道:“哥哥,大哥,皇兄,你带宝哥儿去吧,宝哥儿想见弟弟们!”   霍越泽半点不心软,他淡淡道:“你叫许归然阿哥,他生的可不是你弟弟。”   这话三岁小孩听不明白,霍越年蹙紧眉头,不解道:”比我小的不是弟弟吗?”   兄弟俩就这问题都说了好一会,霍子晟实在听不下去了,好好的非要来他御书房说这事,他哪能看不出来大儿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是来磨他松口了。   霍子晟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霍越泽,带你弟去,别在朕这撒泼了。”   “儿臣遵旨。”霍越泽即刻应道,半点看不出方才和三岁小孩拌嘴的幼稚样,一手夹着弟弟,一边沉声道:“父皇,儿臣退了。”   霍子晟一脸还不快滚,摆了摆手,“去吧。”旁的不用多说,他这大儿子虽然不着调了点,但在正事上还是有分寸的,该有的规章霍越泽自是会做好的。   第214章 樊京26   郡主府, 主院。   清晨,小鸟叽叽喳喳地啼叫,日光透过窗户照进主屋,也照醒了屋里边的人。   小床上, 两个肉团子枕头边是自己的布老虎, 他们盖着厚实的小棉被, 几乎同一时间睁开了双眼。   眼睛睁的老大,看起来更精神的那个高昂地啊呀了声, 而后雄赳赳气昂昂地开始跟困住自己的被窝较起劲来。另一个小娃娃只是敷衍地咿呀了声, 半点没多动弹, 哥哥叫了之后爹马上就来了,不用他再多费劲。   果然,大床的床帐被拉开, 有个只穿着单薄里衣的高大男人从里边出来了, 他拿起一旁架子上的外衣穿上,而后长腿一迈, 几步便到了小床边。   秦明渊没急着掀开两孩子的小被子, 而是安抚地拍了拍云宝和舒宝的肚子, “爹让人把暖炉点起来, 你们等会。”   “哇呀!”云宝挥着好不容易拿出来的小拳头,中气十足地应道。   舒宝眨了眨眼,软声道:“咿呀。”   截然不同的两声却又透着几分和谐, 秦明渊唇角微勾, 又拍了拍两孩子, 这才向门边走去, 打开了半边门唤外头的女使送木炭和牛乳来。暖炉点了一夜只剩一点余温,躺在被窝里不觉, 这一出来就能感觉到凉意了。   十一月中旬的樊京已入冬了,凉风阵阵,和云州的十一月简直是两个极端,不过屋子点着暖炉,外出穿厚实一些也就好了。   没一会,春芳和夏雨拿着秦明渊要的东西进来了,两人轻手轻脚地点好两个暖炉,又放下牛乳。听见秦明渊让两人准备洗漱的热水,便轻声应好离开,还轻轻地带上了门。   屋内渐渐暖和起来,秦明渊这才轻车熟路地给两孩子解下穿了一夜的尿布,擦干净屁屁后又扑上凉肌粉,换上干净的尿布,穿上一件件小衣服,又套好了小袜子,收拾妥当后这才一手一个孩子放到他和许归然睡的大床上,这才转身去拿牛乳。   许归然早已经醒了,只是不想起床,见孩子们被抱来了,这才从被窝里钻出来,坐起身将云宝和舒宝捞到自己怀里,香了孩子们嫩嫩的脸蛋好几口。   云宝和舒宝被阿爹亲的开心,咿咿呀呀地哼哼,要去亲阿爹,父子三人亲亲热热好一会,期间许归然还同两孩子嘀嘀咕咕:“阿爹和阿公今天给你们做百日宴的席面,不过你们牙都没有,这次阿爹先替你们吃了哈。”   哥儿说着说着还笑了起来,云宝和舒宝不明白,也咯咯地笑,咧开的小嘴里真的是半颗牙都没有,许归然看的更乐呵了,笑的花枝乱颤。   秦明渊手拿着两个喂壶走了回来,见状有些无奈,他坐到床上,沉声道:“好了,别把嗓子笑劈了。”   云宝第一个响应爹,一下收了笑,费劲地翻过身爬向爹,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痴痴地盯着爹手中的喂壶,小嘴边亮亮的。   “咋这么馋呀,我们也没饿过你呀。”许归然好笑地拍了下云宝鼓囊囊的小屁股,打趣了声,余光瞥见躺着不动只张嘴的舒宝。   虽然最近半月来都是这般,但许归然每次都会被这哪哪都不一样的兄弟俩逗的不行,他笑的肩膀直抖,都顾不上给舒宝喂奶了。   还是舒宝见哥哥都爬到爹腿上快喝上奶了,有些急了,挪动着小屁股直哼哼,小脸都皱成一团了,好像在说阿爹呀别笑啦,舒宝要喝奶啊。   见状,许归然勉强收起了笑,连忙抱起舒宝,连忙说道:“好好阿爹不笑了,阿爹给舒宝喂奶喝。”他接过秦明渊递来的喂壶,塞进了舒宝小嘴里。   舒宝开心地不行,双眼弯成了月牙,还用小手碰碰许归然的手。看的许归然心软乎乎的,只想再亲一亲孩子的小脸蛋,不过舒宝在喝奶不好打扰的。 ↑返回顶部↑ 第228章 (1 / 2)   除此之外就是沈无虞请的了,他在京中的好友,都是有过命之交的,有他手下做武将的,去了别的地方任职的也送了礼回来。   最出乎意料的便是太子和皇哥儿了,沈无虞本来只是因为皇帝随口问起时提了一嘴,没想到皇帝还真派孩子们过来庆贺了。   巳时初,便陆陆续续有人往郡主府来了。   郡主府下人都是宫里内务府调教好送来的人,管家的是钟山最大的孩子,一个哥儿,在钟叔身边耳濡目染,又视沈无虞为恩人,知道许归然那边用的上他,是毫不犹豫地过去了。   府门前,下人们有序接待赴宴的客人,先是李小苗和白砚珩,还有白玉清和林德文,四人一齐往里进。   接着何青一家和周平平一家在府门前碰了面,他们住的远,过来的也慢些。   霍越泽本来想着差不多再带霍越年赴宴吃席,但霍越年听到阿爹说还有个小哥儿,哪里还坐得住,是缠着他哥马上带他出发。霍越泽没法子又有些愧疚前边骗了弟弟,干脆出发了。   到郡主府时,恰好遇上吴家的马车,两边人下车,吴钰向太子和皇哥儿行礼,府门前等着迎接太子和皇哥儿的许归然一行人也齐齐行礼。   “免礼。”霍越年摆摆小手,很是稳重地说道。他同小钰阿哥和归然阿哥相熟,但是面前有好多陌生人,这才装模作样了些。   霍越泽背着手,说道:“都起来吧。”他视线落在了吴钰单薄的身躯上,又瘦了,霍越泽蹙了下眉,什么也没说。   一群人应是,齐齐起身,吴钰又同许归然行礼,许归然笑着摆了摆手,示意不用多礼,笑着道:“各位请随我来,先去宴客厅小歇一会。”   霍越泽颔首,带着霍越年先一步跟着许归然走。其他人这才跟在身后,一块往里进。   这般就不好男人哥儿齐聚一堂了,是分开了两边,男人那边秦明渊秦云和沈无虞接待,哥儿这边便是拜托了夏禾跟白玉清,许归然和许安安还要去下厨呢,自是也同吴钰解释了。   ==========作者有话说:==========   应该还有五六章左右就正文完结啦   副cp们番外写   第215章 樊京27   说是许归然和许安安亲自下厨, 不过菜肉都有下人处理好,还有岑水和柳晴两个帮厨在旁帮忙,至于许归然的小徒弟团团,让人去玩了, 小孩子家家的不着急做事。   许归然和许安安二人只是掌个勺即可。   更何况这次请的人并不多, 一是许归然初来樊京, 相识的人没几个;二是沈无虞官位太高,手握重兵, 也因此盯着看他, 想把他拉下水的人也多, 他要是大张旗鼓宴请朝中官员,那可就让人揪着小辫子了,会参他结党营私的。   是以沈无虞的好友大多只是送礼, 也就一些品阶不高不低的小官会来, 可以说会到场的除了沈无虞和太子,官位最高的也就宋舒阳了, 这还是许归然递的帖子, 用的当初在云州结的情谊为由。   秦明渊同理, 只邀了同乡两位——白砚珩和汪淮, 对翰林院旁的问起的人也提了句是家宴,只是简单小办。   能留在樊京做官都是聪明的,对此自是笑着恭喜, 还送了礼来, 郡主府都收下了, 日后再送回去, 随着对面的意做个面子功夫罢了。   ……   屋外风大又冷,沈无虞是带着太子等一干人在前院屋内投壶下棋。   而身处后院的小皇哥儿着急看小宝宝们, 被众人陪着在屋内说话吃点心没一会,霍越年看了眼一旁坐着的夏禾,想了想,脆生生地问道:“夏郎君,归然阿哥的孩子们呢,我想见见。”   夏禾压下心中那一点慌乱,转过头看见小哥儿稚嫩的小脸,声音都下意识放软了,笑吟吟地说道:“他们在隔壁屋里睡觉呢。”他眨了下眼,试探地问道:“殿下您要过去看看吗?”   听见这话,霍越年本来垂下的双眼一下瞪圆了,“可以吗?”   这般样子和平常小孩没什么不同,甚至更加懂事乖巧,还知道小宝宝睡觉不能打扰。夏禾心一下软了,他笑着道:“这有什么不可以的,走吧,我现在就带你过去。”   霍越年看向夏禾的一双大眼睛亮亮的,连连点头。 ↑返回顶部↑ 第229章 (1 / 2)   闻言,云宝眨巴眨巴眼,好像听懂了,一下就不闹腾了,乖乖地咿呀了声。舒宝也爬到了阿爷身边,咿咿呀呀说他也要。   夏禾乐呵呵地摸了把舒宝的脑袋瓜,“好,阿爷知道了,这就让人给你们把牛乳端上来。”话落,他看了眼身边的女使,那人应是,施施然去温热牛乳了。   暖阁里,跟着霍越年来的宫女和嬷嬷们有些不适应,太没有规矩了,竟然由着那个小哥儿带着皇哥儿跑来跑去,还笑的这般大声,但这是在别人家做客,她们这些做下人的哪能多嘴,而且皇哥儿是真的很开心。   嬷嬷嘴巴动了下,最后什么也没说,郡主府的小哥儿都能那样玩了,想来是不会多嘴皇哥儿不守礼数的,那她何必自找不痛快。   一旁的吴钰一把接住了滚过来的铁环,想递回给霍越年时突然被小哥儿一把拉住了手。   “小钰阿哥,你也来一块玩吧。”霍越年兴冲冲地说道,他觉得可好玩了,就想带小钰阿哥一起。   吴钰愣了下,随即摇了摇头,温声婉拒道:“殿下,我这么大了不好玩这个的。”   闻言,夏禾看向吴钰,一双眼似是看清一切,朗声说道:“钰哥儿还没我们家小苗岁数大吧。“他笑着看向李小苗,“我们家小苗和归然啊是常去玩云宝和舒宝的玩具的,你若是有兴趣就去玩吧。”   还没等吴钰应声,外头忽的传来:“玩什么呢?我也来凑个热闹。”   先反应过来的是舒宝和云宝,两孩子同时咿呀起来,也顾不上什么喝奶了,翻过身两手两腿一起努力,想从软榻爬到门边,爬到阿爹怀里去。   这可把夏禾吓了一大跳,那软榻离地面那么远,这摔下去可不得了,他一手一个抱起两小孩,略有些着急地说道:“可不能这样,阿爷抱你们去找阿爹啊。”   话音刚落,屋门应声打开,许归然飞快地钻进屋内又带上门,先是对皇哥儿行礼,被人叫住后才站起身同屋内众人打过招呼,而后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了夏禾身边,没急着抱两孩子,“阿爹刚从外边进来,身上冷,待会再抱你们啊。”   阿爹都在跟前了,云宝和舒宝也不急了,是都咧开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   第216章 樊京28   方才搬玩具时, 暖阁这边也收拾出一大块空地,是将桌椅花瓶什么的都归纳到了一边,好让团团和霍越年能在屋子里玩,外边冷嗖嗖的, 待会冻病了就不好了。   许归然走进来瞧见时半点意外也没, 之前他还让人在隔壁小屋铺了厚毯子让云宝和舒宝在地上爬呢, 这算啥。   唯有宫里来的宫女嬷嬷有些没想到,但客随主便, 她们做下人的也不会多说。至于吴钰, 早在这到郡主府做客的半个月里习惯了, 这家人是真的很溺爱孩子,不拘男孩还是哥儿,连着许归然这么大了, 许归然家里的长辈都是把他当孩子看的。   现在不就是, 吴钰侧眼看向摆在主位的软榻,夏禾正温声问着许归然累不累, 递了点心茶水过去。见许归然大口吃点心沾了碎屑在嘴边, 夏禾还拿帕子给人擦嘴, 半句责怪都无。   吴钰看的出神, 一时忘了霍越年还在等着他,是被小哥儿扯了扯衣摆才反应过来。   “小钰阿哥,来一块玩吧。”霍越年不放弃, 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紧紧盯着吴钰, 再次说道。   吴钰对上霍越年的双眼, 微微发愣, 他是吴家的哥儿,该守规矩知礼数, 怎么笑,怎么说话,怎么行事,怎么活,这些都要按着吴家的规矩来。   这些不该是哥儿玩的,那他就不能做,吴钰视线在手上的铁环停了一瞬,可爹娘说要他听太子的、听皇哥儿的,凡事都由着他们来。   在暖阁里玩这些不雅观,会丢爹娘的脸,可宝哥儿想让他一块,吴钰缓缓地眨了下眼,他不知道该怎么做。   团团站在几步外,有些不知所措,他岁数大些,隐隐能看出吴钰似是觉着哥儿不该这样跑来跑去的玩。   可他从前一直是这样的呀,团团紧张地左右看,见何青向他招手是即刻跑了过去,小手接过何青递来的茶杯喝了一大口,暖阁里太热了,他都跑渴了。   嬷嬷见状上前想伺候霍越年喝水,走过来时还轻飘飘地瞄了眼吴钰,看不出是何意味。   就在这时,去拿牛乳的女使回来了,行礼后她将装着喂壶的托盘往软榻的小桌上一放。   虽然不知道吴钰在纠结些什么,但还是先岔开这话吧,注意到吴钰和霍越年那边情况的许归然适时说道:“宝哥儿,要不要来看弟弟们喝奶?”叫的是霍越年的小名,那日在宫里皇后让他这样叫的。   霍越年早在女使进来时便被引走了注意力,他高高抬着头看向小桌上的喂壶,面上浮起几分不解,在听见许归然叫他时,也顾不上其他的,哒哒哒跑到了许归然身边,问道:“归然阿哥,弟弟们只喝奶吗?能喝饱吗?”   “他们现在太小了,只能喝奶,能吃饱的,他们人小肚子也小。”许归然笑吟吟地温声说道。 ↑返回顶部↑ 第230章 (1 / 2)   霍越泽哼笑了声,伸手捏着小哥儿的脸蛋,“这话我问你才是吧,你趴这干什么,还有没有规矩了?”   这话听的吴钰脸一白,他该拦着霍越年的,再不济也该答应霍越年叫他一块滚铁圈的,只要在太子进屋之前不玩了就好。   吴钰目露担忧,不安地看向软榻处,要是宝哥儿被骂了可如何是好啊,他心底满是后悔。   怎料霍越年只是哼哼着转回头,不看他大哥,去找他单方面认的两个小弟了,故意说道:“云宝、舒宝,你们放心,大哥一定让你们想干嘛就干嘛。”   许归然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见太子脸色不太好地看过来,哥儿连忙收起笑脸,却听见太子淡淡说:“打扰你们了,归然阿哥。”   !!!三岁小孩这样叫还没什么,太子这样叫,许归然吓得不轻,连连摆手道:“没事没事,小孩就该这样嘛,云宝他们昨日还在地上爬呢,宝哥儿很乖的。”   闻言,霍越年更加理直气壮,他转过身坐起来,高昂着下巴气势十足地哼哼了两声。   霍越泽都气笑了,他摸了把小哥儿的脑袋瓜,“行,我走了,你好好玩。”   这话一出,霍越年舍不得了,他小狗腿似的抱住了他哥的手臂,软声道:“大哥大哥,你别走,你再陪陪我吧。”   一旁坐着的吴钰见状松了口气,可心底莫名有些酸涩,让他不想去看面前两人,哥儿默默低下了头,他知道太子喜欢他,可他……   兄弟俩在这说话,许归然和秦明渊也不知不觉地贴到了一块,没说什么,这还一堆的人,只是想贴着对方罢了。   这都是哥儿,太子和秦明渊也不好多待,况且也到了用席面的时辰了,一行人转步用饭的厅堂。   何青抱着睡醒的吴顺康,许归然和秦明渊各抱着个孩子,云宝和舒宝睡够了也吃饱了,正是离不开两爹的时候,干脆抱着一块去厅堂了。两小孩乖的不行,看着大人们吃饭也不会吱哇乱叫,只是静静地看,边流着口水。   这时候拿点牛乳给他们喝就好,娃娃们还太小了,米汤肉泥什么的也不能吃,他们也根本不会吃。倒是吴顺康能吃一点了,他坐在专给孩子打的椅子上,能看见阿爹在一旁,小孩乖乖地吃着女使喂过来的菜糊糊。   宽阔的厅堂用屏风隔开,哥儿们和男人们各坐一边。来的人不多,只摆了两个大圆桌,待众人落座,佳肴一道接着一道,多是连太子都没见过的菜色,还有那荔枝酒和高粱酒也各开了两壶来宴客。   许归然还特地请了在云楼东街演木偶戏的戏班来唱戏,这次不同他之前看的那次,木偶戏班唱的是吉利喜庆的戏,傀儡穿着鲜艳,那小戏台也搭的很是喜庆。   桌上的小孩们看着戏台子,目不转睛,连着云宝和舒宝也是如此,看到热闹精彩处还咿咿呀呀的,真能看明白一般。而大人们看的多了,更多还是对许安安和许归然做的菜感兴趣,这红彤彤的辣椒之前还真没吃过。   ==========作者有话说:==========   写着写着感觉这也要写那也要写的,本来想着上下两章结束百日宴的   这个月是正文完结不了了ww,下个月一定,不过应该比原定的五六章之内完结要再多一两章嘿嘿   太子和太子妃应该会有个番外吧   大概是坏心眼爱逗人的攻x大家闺秀缺爱受   第217章 樊京29   百日宴这顿席面, 彻底俘获了宾客们的心。   沈无虞那桌多是豪爽的武夫,吃美了是连连夸赞许安安和许归然好手艺,一边被辣的不行一边筷子停不下来。   连着太子都夸了两句,少年皮肤白, 被辣的脸颊两边略有些薄红, 但他天生就很能吃辣, 除脸红了些外没旁的反应了,桌上其他几个头一次吃辣椒的武夫那是被辣的满头大汗了。   有个说了句:“这冬日里吃再合适不过了, 我感觉整个人都热起来了, 比吃锅子还热乎。”   “是啊, 吃这一顿暖烘烘的。”另一个感叹道。   这二人在军中多年,嗓门大,隔着个屏风, 声音清晰的传到另一边, 许归然若有所思地眨了眨眼。   樊京这边冬日漫长又冷,可能是因为这个, 这边有道很出名的菜, 羊肉锅子, 是端个形状特殊的锅, 下面还有个装木炭的东西,现煮现吃,还能加别的菜, 主要是吃那个鲜味, 锅底调味很是清淡。 ↑返回顶部↑ 第231章 (1 / 2)   许归然用公筷夹了块鱼肉放到吴钰碗里,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说道:“吃吧,就说我逼你的,不吃以后不让你来了。”   听着身边人孩子气的话语,吴钰愣了愣,他盯着碗里那块鱼肉,许归然给他夹的是清蒸鲈鱼,很是清淡的一道菜,也是他爱吃的。   许归然夹完就自己吃去了,他只是顺手帮一下,想让吴钰在他这时能好过一些,旁人家的事不是他能如何的。   片刻后,而后突然传来轻轻的一声:“……归然哥,谢谢你。”   许归然拿筷子的手顿了下,轻轻地嗯了声。   这段小插曲没有引起桌上其他人的注意,只有伺候霍越年的宫女在许归然和吴钰的女使说话时多看了几眼。   酒足饭饱,要到今日的重头戏了——云宝舒宝抓周。   下人们早在许归然他们吃饭时将另一间厅堂收拾出来了,屋子中间铺了一块厚厚的毯子,四周角落点了暖炉,烘的里边暖洋洋的,就是在地上爬也不冷。   沈无虞和许安安带着一行人先移步至此了,在旁分为两桌闲谈着。   片刻后,许归然和秦明渊才抱着清清爽爽的云宝和舒宝姗姗来迟,两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娃娃乐呵呵,只觉今天真是个好日子,阿爹和爹一直陪着自己,他们吃饱喝足,想拉就拉了,此刻真是舒服又开心。   唯余两爹略有些不好意思地同宾客们解释了下,不过才百天大的孩子,没人会计较的。   此刻,做完前边的仪式,许归然和秦明渊让两孩子四肢着地的趴在毯子中间,而后即刻退开去,有两个女使围上前来,将托盘里的东西摆成个圈,围着两孩子。   毛笔、宣纸、砚台、书,都是他亲爹的;小木剑和小弹弓是沈无虞亲手做的;还有算盘、秤、银元宝、笛子、围棋、玉如意、甜糕、绣线、小锅铲,每样东西都是两份,是方方面面都想到了,由着孩子选。   许归然笑盈盈地站在一边,轻快道:“云宝,舒宝,去抓吧。”身旁的许安安和夏禾他们也温声附和了几句,只是说没有催促。   在云宝他们斜前方,霍越年站在霍越泽身边,他抬手扯了扯大哥衣摆,好奇说道:“大哥,我小时候也这样吗?”   霍越泽几秒后才低头去看弟弟,敷衍地点点头。   “那我抓了啥呀?”霍越年歪了歪头,追问道。   霍越泽回忆了下,面上浮现几分笑意,“你贪吃的很,抓了甜糕往嘴里送。”那时可把阿爹吓坏,没想到霍越年动作这么快,拿起来直接就往嘴里塞,他们差点来不及阻止。   兄弟俩在这说着以前,毯子上两娃娃也动起来了,只不过一个是趴下不动了,另一个是到处爬。   云宝直直冲着甜糕去,小手拿了一个,小嘴咂巴了下却没吃,而是对着许归然和秦明渊站的方向伸。   本还担心云宝往嘴里塞的的许归然松了气,走过去蹲下接到了手里,笑着道:“云宝抓了甜糕,以后是衣食无忧,一生甜蜜。”   “咿呀!”云宝哼唧着,回应了阿爹后又拿了块,飞快地爬回去给弟弟。   片刻后,舒宝头边多了块被捏的皱巴巴的甜糕,他咕哝了声,兄弟俩对视着,不知交流了什么,云宝晃了下脑袋,又爬走了。   这次直直冲着小木剑去了,他抓在手里,好奇地看了又看,沈无虞在旁乐呵呵地笑,他身旁的友人夸着云宝是武将之才,将来要忠君报国,保护百姓。   夏禾在旁道:“云宝和舒宝将来一定顺遂平安,会大有所为。”大人乐呵呵地说着吉利话,都是夸两孩子的,连着舒宝趴着不动也夸了句稳重,这是要思考好了再拿呢。   听的许归然都觉心虚,他家舒宝只是不爱动弹罢了,不过没事,舒宝有两爹和哥哥呢,定会如夏禾所说的一生顺遂平安。   那好意头的甜糕舒宝也算是拿到了嘛,许归然理直气壮地想着,蹲下身对着舒宝柔声哄道:“舒宝,你看看有没想要的,拿了阿爹就送你。”   舒宝似是听懂了,他滴溜着大眼睛左右看了看,最后直接向阿爹爬去,恰好碰到了书和小算盘,他懵懵懂懂地抓了下。   大家都看着他呢,夏禾更是第一个开口贺道:“舒宝也抓到了,书和算盘,这可好了,我们家舒宝以后定是知书达礼、脑瓜子特别灵光的!”   舒宝本来还懵着,见大家笑他也乐呵呵地笑了起来,可见许归然要站起来,他一下急了,“咿呀咿呀!”小手还往前伸想抓许归然的手。 ↑返回顶部↑ 第232章 (1 / 2)   后来某次吴钰来家中做客的时候尝过看着很是喜欢,因此许归然知道吴钰会来百日宴便备了些,想着给人带回家吃。   被夏禾问起怎么做肉干时,许归然说他作为一个厨子,接受不了来自家吃饭的人越来越瘦。   是以今日才送了吴钰肉干,给何青也塞了一大包,这个能放,让吴顺康慢慢啃。   天黑了,外边冷嗖嗖的,一群人也没多寒暄,各上了马车离开。而许安安和沈无虞将孩子们送回许归然和秦明渊手上,许安安温声道:“外边太冷了,快回去吧,我和你爹也回去了。”   “好,阿爹明日见。”许归然点点头,抱着舒宝说道。   就住隔壁,许归然和夏禾几乎是日日带着孩子到隔壁找许安安说话的,或是许安安过来,没什么好不舍的。至于秦云,他现在同吴江搭上了线,给吴江和他工友打器具,就在郡主府内,特给男人准备了间打铁的屋子。   几人简单告别,各往各的院子去了。   郡主府比侯爷府还大,经由内务府的人修缮过,里边如何布置那是许归然和夏禾的主意,夏禾和秦云住的院子辟了地种花草,蔬果,是好看的和吃的两手抓。   而许归然和秦明渊的院子,那是扎了个大秋千,种了颗柿子树,空着的地方那是让许归然以后带着大了的孩子们跑着玩的。   片刻后,一家四口终是回到了院子,屋里头早有女使点好了暖炉,热水也都时刻备着。   给孩子们简单擦过身换好干净衣裳后,许归然先去洗漱了,让秦明渊看着两孩子先。云宝和舒宝下午玩累了就呼呼大睡,现在精神可好了。   厚厚地毯上,云宝绕着圈爬来爬去,时不时看一眼坐在毯子上矮桌旁的爹和弟弟,咕咕嘎嘎的不知道在说啥,而舒宝躺在爹身旁,抓着自己穿着小袜子的脚丫,呆呆地看着袜子上的桃,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袜子上的桃还是舒宝阿公许安安绣的,两孩子都有,祈愿孩子平安长寿的。   秦明渊靠着矮桌在看书,父子三人各有事干,安安静静的。   直到许归然洗漱完,声比人先到:“秦明渊,云宝舒宝,我来了!”   云宝中气十足的啊呀了声,舒宝也不研究自己的袜子了,费劲翻过身,边咿呀叫着边爬,秦明渊早放下了书,站起身,一手一个捞起孩子,几步走出毯子穿上木屐,向着门口去了。   霎时,屋子里热闹起来,许归然将父子三人都亲了口,笑嘻嘻道:“阿爹来了,咱们等爹洗完,一块看你们今日收到的贺礼好不好。”   “啊呀!”   “咿呀。”   两孩子在秦明渊怀里乐呵呵地应着。   秦明渊垂头看了怀里孩子一眼,仗着孩子小,亲了亲许归然嘴角下那颗小痣,贴着人沉声道:“好,我很快。”   “不着急,我们等着你。”许归然嘴角翘起,顺势张开双手搭在秦明渊的肩头,笑眯眯地应道。   被夹在中间的云宝和舒宝以为被两爹一起抱着呢,还在傻乎乎地笑。   没一会,在搬开小桌的软榻上玩着的许归然父子三人等来了秦明渊,还有一大堆各式各样的贺礼,被春芳和夏雨暂时放在软榻脚边。   许归然拿起其中一个漂亮的木盒,这木盒高高的有两层,先拆了绸布绑带,又侧了侧身子好让两孩子能看到,这才一把拉了出来,露出里边一套精致的银环,总共五个,分别是脚上带的,脖子带的,手上带的。   看来下边那个是一样的了,许归然挑了下眉,拉出下面那层,果然,里边是一模一样的银环,是云宝和舒宝各一套,辟邪驱灾。   接着的都差不多,金环银环长命锁,两孩子今日收到的,都能让两人不重样换着戴好一阵子了。   最特别的是两件小小的百衲衣,听春芳说,这是何青和周平平一块送的,上边参差不齐的布头,一看就知道是真挨家挨户同领里乡亲讨要的碎布头缝制而成的。   这些比旁人送银元宝都要珍贵,许归然偏了下头,双眼亮亮的,他将小衣服递给秦明渊看,说道:“这做的真好,他们肯定费了很大劲。”   “他们有心了。”秦明渊颔首应道,余光瞥见云宝拿着条绸布自己给自己把手绑起来了,抬手就解开了,又放的远远的,换了银手环递给云宝,见舒宝看过来也递了一个。 ↑返回顶部↑ 第233章 (1 / 2)   第219章 樊京31   十一月二十四, 安然楼开业。   鞭炮噼里啪啦,红布被一把拉开,露出下面的匾额,许归然兴高采烈地宣布开业, 何青和酒楼小二热情地吆喝着, 新奇的菜色, 开业送菜等等,两旁还摆着招牌。   在酒楼门前围观的行人们视线自然而然飘向招牌, 看着上面惟妙惟肖的画, 有人情不自禁地咽了咽口水, 这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他之前从未见过这样的吃食,当即是动了心, 在小二的招呼下进了酒楼。   有一就有二, 大多客人们是见送菜想来试试,他们看招牌上的价格也不贵, 住在甜水街这边的大多是小有家底的。   樊京十年如一日, 一下见着新奇的、闻所未闻的美食, 自是勾起了他们的兴趣。   这群人里边不少是同何青相熟的, 听着何青介绍,知道还能买一人份的餐食,便宜还送菜, 那肯定是不能错过了, 这和她们买菜做饭花的银钱也差不多了。   见客人们往里进, 许归然也转身去了后厨, 阿爹和岑水他们已在里边准备着了。   安然楼有卖酒水、冰食、辣锅、炒菜炖菜、烧鸭烧鹅烧鸡,也有一人份的餐食, 不过这就是固定的菜色了,主打一个实惠,是各有各的受众。   菜单子也很特别,有画有字,也是找林德文画的,酒楼里也挂了不少画,光是看着都要流口水了。   开业第一日,就征服了来吃饭的食客,那荔枝酒和辣锅格外受欢迎。荔枝诶!这可是千金难换的南边果子,自从圣上下令不准进贡荔枝后,樊京的贵族也许久没吃了,更别说普通百姓了。   普通百姓是都对荔枝有许多好奇,尝尝这果子酿的酒也好啊,大部分人都是这个想法,知道那荔枝酒五两银子一壶时也不觉贵。   一壶差不多是二斤,安然楼还半两半两地卖,半两是五十文,差不多能买五斤猪肉,不少家里有些小钱的人咬牙买了半两来尝,也有富商尝过后几壶几壶的买,还觉得安然楼卖的便宜呢。   那辣锅更是受欢迎,实在是味道太好了,刚开始吃觉得辣,但越吃越爱,在大冬天吃上这么一顿,真的是全身热乎乎的。有客人连着吃了好几天,燥热的嘴里冒泡,都忍不住来吃,还是何青看出不对劲,特推荐人喝酒楼消热解毒的汤。   是许归然琢磨出来的汤汤水水,他从前跟着许阿爷学过医,虽然学的时间不长不会把脉,但知道什么草药能一起吃,有什么效果。   旁的美食无需过多赘述,那都是在高林县经历过考验的,许是好的东西都是共通的,樊京人也很是爱这一口。   酒楼生意风风火火,惹人红眼,有起了歪心思的想耍手段,在知晓酒楼背后是谁后,是都歇了心思。   那可是郡主大人啊,听闻太子和皇哥儿在开业那日也来照顾生意了,哪个不怕死的敢害这酒楼,嫌命不够长吗……   朝廷明令禁止官员经商,但可没禁止其家人,更何况许归然又不是当官的,也没做坏事,那酒楼还很亲民,是平头百姓也能隔三差五来吃饭的亲民。   不过他们并不知道下厨的是郡主本人,以为是旁的厨子,郡主只是过去坐镇。   安然楼照旧是跟安然居一样开六天歇一天,食客们开始时颇有微词,但味道实在太好了,就是别的酒楼食肆学着做辣椒菜都比不过安然楼的,更别说别的菜。   久而久之食客们也习惯了,歇业前一天酒楼生意好的不行,都想着明天没得吃今日可得吃个够。   幸是人手够,除了岑水柳晴父子俩和顶半个人的团团,还找了四个帮工,两个专门洗碗,两个专门洗菜处理鱼虾,许归然和许安安不算太累。   转眼到了腊月二十八这日,安然楼这一年最后一天开业,接着要连着十天没得吃了,食客们都赶着这一日来吃饭。   酒楼里忙的不行,店里小二们却全都是乐呵呵的,东家说了今日加工钱,还有年礼,是每人二两银子、十斤猪肉和十斤米面,而且接着十天都不用上工,谁得了这些能不开心呢,忙的脚不沾地也没人有怨词的。   都巴不得这酒楼生意一直这么好,这样他们也能一直干,一直拿这么多银钱了。   夜幕降临,大越朝没有宵禁,街边和酒楼里早点起了灯笼,到处亮堂堂的,临近年关,沈无虞忙的不行,是这个时辰才下值从宫里出来,一路往酒楼去。   在宫里就换了便服的沈无虞停在酒楼门前,他下了马,站在那儿抬起头看着上方的匾额。   天边飘着小雪,但丝毫不损喜庆的气氛,四周热热闹闹的,临近过年,路上行人喜气洋洋,携家人在这条街上走走逛逛,雀跃地说着什么,有说给夫郎买首饰的、给孩子买肉吃的……   要过年了,就是常年在外奔波的货郎、镖师们都回了家,跟家人团聚。 ↑返回顶部↑ 第234章 (1 / 2)   看的许归然他们都呆了。   河边还有放花灯猜灯谜的,许归然他们也去凑了个热闹,还撞见了李小苗他们,白玉清和林德文也在,说是过完年再回去。   一行人打过招呼,是一块逛了起来,还约了初四的时候一块去郊边沈无虞的庄子玩。   直到夜深了,许归然他们才回了家,在暖阁里守岁,他们说着话,吃着花生点心,云宝和舒宝早困了,就在大人的说话声中沉沉睡去。   除夕过去,正月初一早,许归然他们收拾收拾到宫里参加大朝会,到了夜里才出宫,这回沈无虞跟着一块出来了,宫里都安排好了人,沈无虞也能歇个一会了,不过为了初四初五能有空,他第二日又进宫上值了。   ==========作者有话说:==========   应该还有三章正文完结   虽然这几个月因为数据一直很内耗的,不知道还要不要继续写下去,自己真的适合写作吗,一直在想这个事的,咬牙坚持下来了,快完结了本来应该是觉得轻松的,但是到了这一步果然还是会不舍呀。不过就是这样的嘛,故事终会有结束的一天,但是许归然他们生活一定会幸福下去的嘻嘻   然后每一对没讲完的副cp的故事会在番外写的   第220章 樊京32   正月初四, 清晨,几辆大马车出了城门,一路往东南方向去了,瞧方向, 是往玉泉乡去了, 那边可不是有钱就能买下的地。   那儿除皇家林园外, 附近庄子多是宗亲的,也有立下大功的臣子, 得圣上赏赐, 能在那边有个庄子。   镇国公的庄子就是在多年前因救驾有功得的赏赐, 本是占地三百亩的大庄子,里边有马场和天然的温泉,因着这次镇压谋反有功, 那庄子又往外扩, 多添了二百亩,都用来种粮食、果树和养牲畜了, 现下是五百亩的大庄子, 很是广阔。   国公府平日里吃的米面瓜果和各种肉, 多是从这庄子送来的。   许归然也有一个, 不过是按照郡主的规格赐的,约莫一百八十亩大,也有温泉和马场, 但肯定不如沈无虞那边庄子的大了, 宫里也派了人管着, 同国公府那边一样, 会送粮食什么的过去。   虽说两个庄子离得不算远,但犯不着分开玩了, 是一群人都往沈无虞那个庄子去了。   玉泉乡离内城有些距离,许归然他们一早出发,因着有三个话都不会说的小孩,一路上还停下吃饭歇息,等到了庄子已经是傍晚了。   得到消息的庄子管事带着一群下人们早候在了庄子门前,面上喜气洋洋的,终于是等到了主子们到庄子游玩了,从前只有钟山来庄子巡察的。   这两位管事的都是被沈无虞救下的,还因为沈无虞得了差事过上了好日子,都是忠心耿耿之人。之前钟山来庄子查账时,这两人是常常在夜里借酒消愁,为将军发愁,没道理他们过的好,救命恩人却被痛苦裹挟的。   现下都好了,将军夫郎找回来了,还有了孩子,连孙子都有了。庄子管事看着和将军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郡主,再看看郡主和郡马怀里两个睡着的白玉团子,笑的满脸褶子,热情似火地欢迎着众人。   待主家和客人们都往里进了,走在最后的庄子管事和钟山凑到了一块,年过半百的两个男人对视了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熟悉的情绪。   忽的,庄子管事双眼有些湿润,他摸了摸眼角,感叹道:“我从没见将军开心成那个样子过。”   “是啊,现下都好了,都好了……”钟山笑呵呵地应道,对面前这人的反应见怪不怪,他初见将军带着家人回来时,不也是这般模样,大哥不说二哥了。   两人边走边嘀咕,都是在说把庄子里最好的肉菜都拿出来,各方面都要伺候好了,特别那三个小娃娃,其中一个是郡主至交的孩子,都得重视的。   ……   庄子里很大,住人的屋子也就很多,随着庄子管事的安排,各家往不同的院子去,除了各家自带的下人,还派了庄子里的下人过去伺候。   许归然特让随他一块来的钟曦去吴钰院子里看着,别让跟着吴钰来的那个女使又管着吴钰,这也不让那也不让了,他特意邀人来一块玩,就是为了让这小哥儿松快松快的。   “……反正搬出我的名头就是了,就说在这庄子里都得听我的,随着我来。”许归然略瞪大了些眼,细细嘱咐道。   这些话听着怪刁蛮任性的,但钟曦知道,郡主这是对人下菜碟,吴家那群势利眼就得这样治,瞧着约莫二十五六的哥儿郑重应道:“我知道了,郡主放心。”   将军救了他一家的命,还让他们以良民之身做雇工,这么多年,桩桩件件,这些恩情今生都还不尽,是以钟曦知道郡主需要个管事的时候,是毫不犹豫地同他爹自荐,他愿意舍掉如今管将军府铺子的差事,过去服侍郡主,常年回不了家也行。 ↑返回顶部↑ 第235章 (1 / 3)   确认过孩子们都睡的好好的秦明渊刚从里间走出来,就看见软榻上的许归然在发愁,他皱了下眉,长腿一迈就走到了哥儿身前,边抬手揉开许归然的眉心,边轻声问道:“怎么了?”   许归然没应声,只是扯了扯秦明渊的衣摆,示意人坐过来。   屋子里没旁人,几乎是秦明渊刚一坐稳,许归然哧溜一下就坐进了男人的怀里。   许归然两手揽着男人的脖颈,碰不着地面的脚晃了下,头贴着秦明渊的头,一会后,才缓缓道:“云宝和舒宝以后想怎么活就怎么活,我们俩可不能拘着他们了,特别是舒宝……”   这世道本就于女子哥儿不公,同样的事情,好比说遇人不淑要和离,女子哥儿就是会比男人付出更大的代价才能如愿。   人心隔肚皮,知人知面不知心,虽说许归然没亲身体验过,但也是有听说过的,就像白砚珩亲娘那样,靠女人的时候誓言说的多好听,发家之后那是半点不认了。   要是舒宝遇着这样的男人该如何是好,许归然越想越糟心,爱子之心压过了他自小习得的观念——女子哥儿都是要嫁人的,他直起身看向秦明渊,忽的说道:“要不不让舒宝嫁人了吧,就陪着我们,或者招婿也行,这个得好好挑……”   这话说的突然,同为孩子爹的秦明渊却是深有同感,几乎是即刻点头应道:“好。”像是早这么想过了。   “好什么呀,不嫁人还是招婿?”许归然双眼瞪大,捏了下秦明渊的脸颊,问道。   秦明渊顿了下,低声应道:“都好,看舒宝喜欢。”   两人说到这,又想到自家云宝,许归然不由道:”我们得好好教云宝,可不能做了坏男人的。”   “嗯。“秦明渊颔首道。   两爹在这畅想未来,里间小床上两个牙都没冒出来的小孩似有所感,忽的睁开了眼,瞧见全然陌生环境时,云宝和舒宝异口同声的哭了起来。   外间两爹也顾不上腻歪了,许归然边从秦明渊怀里下来,边急急高声喊道:“阿爹在,阿爹这就来!”   话落,秦明渊和许归然同时走进里间,一人一个抱起小床里的孩子,轻声哄着,还让屋外守着的女使准备牛乳,睡了半路肯定是饿了。   外头天已黑了,各家简单收拾过后一同用了饭,便各回各屋洗漱歇着了,明日再好好在庄子里逛逛。   玉泉乡这边就是温泉出名,庄子里许多天然的温泉,大池子小池子都有,庄子管事特安排了,每家住的院子都有小温泉,是从最近的泉眼引泉水到修建的池子里。   许归然和秦明渊哄睡了云宝和舒宝后,让春芳和奶娘看着,两人打算去泡泡院子里的小温泉。   澡间这温泉池子水是活的,自然流动换着,甫一进去,如沐春风,很是温暖。   两人在温泉池子里泡着,渐渐的,情意滋生。   在温泉里也是别有一番滋味呢,夫夫俩一块泡温泉的,是不约而同冒出了这个想法。   次日大早,在吃早食的桌上,容光焕发的秦明渊看向同样面色的沈无虞、秦云、白砚珩、汪淮、林德文、吴江。   秦明渊默默地垂下眼,安静地用着早食。   这温泉真是好东西啊,桌上男人暗暗想到,沈无虞更是想着以后有空闲就来,就他和安安两人足够。   ==========作者有话说:==========   这么一数,我真是写了一堆cp啊   应该没漏了吧,还有两对在高林县的,汪淮大哥和哥夫郎也没来的   碎碎念一下:前一章忍不住多说了点,没想到会有人回应的   在这里谢谢一只菠萝宝宝的霸王票和夸奖,还有所有给我投霸王票、营业液和评论的宝宝们,和不爱留评论只是追读的宝宝们   因为你们我才能坚持下来的,爱你们 ↑返回顶部↑ 第236章 (1 / 2)   温驯的白马乖乖站在原地,吴钰还在适应这高度,余光就瞥见许归然咻的一下就上了马,跟飞一样,哥儿震惊地嘴都长圆了,发自内心地夸道:“归然哥,你真厉害。”许归然让他这样叫的,不然不跟他玩了,吴钰自是乖乖改口。   许归然半点不谦虚,点点头收下了吴钰的夸奖,还有些嘚瑟地说道:“我五岁就会爬树呢,差不多能爬到树顶去。”   感受到吴钰崇拜的目光,许归然得意的尾巴都要翘起来了,恨不得马上跑起来让吴钰再崇拜一些。   这一想法似是被一边的许安安瞧出来了,他使唤着沈无虞驾马跑到许归然身边,同江含雪交代了句:“含雪,你看着点归然,别让他自己驾着马跑起来了。”话落,他还是不太放心,招手叫了一旁的下人过来,要他盯着点许归然。   许归然不忿地直哼哼,但也说不出反驳的话,他确实是想着跑一跑,这马和骡子差的也不太多,他都骑着骡子跑过的,马也不在话下,全然略过了当时是有秦明渊在身后抱着他骑的骡子。   “你们好好玩,慢慢来不着急的。”许安安温声同吴钰说道,转头去看许归然时,面色严肃了不少,“许归然,听你含雪哥的话啊,别让自己伤着了。”   大名都叫上,许归然老实了,乖乖点头,“阿爹,我知道了,我一定不冲动。”就差举手发誓了。   见状,许安安也没再多说,手肘碰碰身后的二哥,“我们走吧。”   离远了些后,能隐约听见方才还威严十足的沈无虞软声同许安安说:“安安,你来握着缰绳骑一圈,我看着的,没事。”   吴钰看着许安安他们的方向,有些发愣,像沈无虞这样的大将军面对夫郎时竟是这般的吗?目之所及都是恩爱的夫夫,吴钰看的出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见状,江含雪先去教许归然了,他仔细看着马上的许归然,说道:“坐直,别太紧绷,身体往前倾一些。”又调整了一下许归然踩着踩镫的双脚,“只踩这么多就行,手腕松些,要不容易受伤。”   许归然一一照做,他胆子大又爱动,自小是上树摸鸟蛋摘果子和下河摸鱼都不在话下,比同龄的男孩还淘,现在学骑马也很快就上手了。   约莫半个时辰后,初学者里唯有许归然能独立骑马,还能小跑起来了,噔噔噔地就跑到了棚子前,边驾着马边高声唤道:“秦明渊!云宝!舒宝!快来看我,我能驾着马跑起来了!”   那棚子正面的帘子是拉开的,许归然和秦明渊恰好对上视线。   蓝天白云,温暖不刺眼的日光笼罩大地,就是在这时,一身利落的骑装,梳着高高马尾的许归然骑着匹朱红色的大马,闯入秦明渊眼帘之中。   哥儿笑的灿烂,自在的宛如天生就该畅游于此。   天性爱自由的鸟儿就该遨游于广阔天地。   秦明渊微微发愣,眼底翻涌着浓重的情意,唇角不自觉就翘了起来,他身旁两个孩子更是兴奋,咿呀直叫,还想让爹抱他凑近些看,扯着秦明渊的衣摆,急的不行。   “我在这儿再多绕两圈,让你们多瞧瞧!”许归然笑眼弯弯,乐呵呵地高声说道。   骑了大半日,连着秦明渊也去兜了两圈,跟许归然骑着同一批,云宝和舒宝被爷爷被抱到棚子外,能瞧着两爹,就没闹腾。   最后是连吴钰也能自己骑着马走一小段了,白玉清比吴钰稍好些,旁的人差不太多,而许归然已经很熟练了,能驾着马跑来跑去了。   接着吃午食,晚一些还可以去泡大温泉,一日下来,一行人面上都是松快的笑,太舒服了这日子。   沈无虞身负要职,是初六那天大早就先离开了,而其余人都是初八早才慢慢悠悠回了樊京,是玩了个尽兴。   特别是吴钰,这几日是他活这么多年来最松快的几天了,他还学会骑马了,可马上就要回吴家了,想到这事,小哥儿脸上一下没了笑模样,轻轻地叹了口气,忧愁爬上他的眉间。   可吴钰别无他法,只是在回府前听见许归然说同他很说的来,要他常来府上做客时,心头一动,期待着那个明日到来。   ……   江含雪和宋舒阳的婚期定在年后——二月初八,是以过年去庄子玩没邀宋舒阳,男人忙着准备彩礼、婚宴帖子。   宋家老太太早上门提亲了。   宋家是武将世家,常年镇守边关,是临着突阙人那一块的寒州,很是骁勇善战,打的突阙人不敢来犯。宋舒阳是大房三子,前头两个哥哥,都跟着他爹娘在边关,他自小和爷爷奶奶定居樊京,也是为了安圣上的心,表明宋家忠心。   因着宋舒阳自小离开爹娘身边这事,宋舒阳的爷奶爹娘兄长都很是纵容他,由着人不成亲,偏要喜欢沈无虞手下暗卫——江含雪。 ↑返回顶部↑ 第237章 (1 / 3)   云宝想了下发现真如阿爹所说,他咧嘴一笑,怪不好意思的,扭扭捏捏地说道:“阿爹,我想去玩嘛,都在屋里憋了好多天,喝了好多苦汤药的。”   “刚好就又要下水池摸鱼,你还嫌药没喝够啊。”许归然眯了眯眼,边将腿边的孩子抱到椅子,边淡淡说道。   云宝随着许归然了,身带咳疾,是两岁时显现出来的,小孩爱跑爱跳,某回出了满身汗没及时换衣,夜里也烧了起来,还咳个不停。后来精细养着,还请了宫里太医,这病好的七七八八,但还有个病根。   前几天云宝贪凉,吃了冰还跑去院子里的小水池玩,还带上了舒宝。那水池浅,里边养了几条红尾鱼,云宝就学着府里养的猫,在旁边泼水抓鱼玩,把自己泼的湿漉漉的,连着舒宝的裤脚也湿了。   那时许归然、夏禾和秦云都去酒楼忙活了,秦明渊去宫里上值,钟管家外出巡察铺子,能管的住云宝的都不在家。   等许归然回来之后知道了,是气的按着云宝打了好几下屁股,怎么能去玩水呢,还带着弟弟,多危险啊,更重要的是云宝的病,许归然和秦明渊他们是又担心又生气,但玩都玩了,也只能如此了。   当天夜里云宝就烧起来了。   两个孩子才四岁多点,还小,是和两爹住一个院子,两人一块就睡在两爹隔壁屋,有女使守夜。是舒宝先察觉到哥哥烫的厉害,怎么叫都叫不醒,心下害怕,抽泣着喊阿爹和爹,女使听到动静连忙赶了过去。   夜里好一通忙活,还去隔壁公爷府叫了王大夫来,幸好不严重,连着喝了几天汤药就好了。   不过可把许归然和舒宝吓坏了,一个不准人再下水玩,一个现在才知道哥哥要干嘛,舒宝连忙说道:“哥哥,不行不行。”   舒宝都顾不上啃了一半的灌汤包了,比云宝更白更胖乎的小肉脸上满是担忧,他爱吃不爱动,看着比哥哥要圆乎一些,不过个子和长相差的不算多,能看出是双生子。   “听见没,你弟弟都担心的不行了。”许归然转头说道,见云宝肉脸都写着难过愧疚,心一软,声放软了些:“好了好了,今天带你们去何青阿叔家玩,你们康康哥还惦记着你们呢。之后等你小苗阿叔他们回来了,带你们和弟弟们到庄子去玩。”   云宝越听越开心,他双眼一亮,接过阿爹递来的小碗,边吃面边含糊道:“小苗阿叔要回来啦!我可想他们和景行弟弟了!”   “景恒弟弟。”舒宝忽的说道,没头没尾的,但他阿爹和他哥都听明白了。云宝连连点头说道:“对对,还有景恒弟弟,我还没见过他呢。”   许归然嘴角上扬,凑过去亲亲舒宝的小脸蛋,夸道:“我就跟你们提过一两次吧,舒宝还记得呢,真聪明。”   舒宝被亲的有些害羞,但开心更多,他点点头,“嗯,记得。”   另一边的云宝见状喊着他也要,许归然没好气地凑过去敷衍地亲了口,“快吃吧你。”   一年多前,白砚珩被外派杨洲做知县,夫夫俩带着一岁多点的大儿子赴往杨洲。到了杨洲,李小苗发现自己已怀胎三月了,那就是舒宝说的景恒弟弟,许归然也是在李小苗寄回的书信中知晓的。   天高路远,两家已一年多没见了,如今白砚珩历练完又立了功,现在是被调回京中做官了,许归然听秦明渊说,应是同秦明渊一样在东宫任职,应是在他手下。   秦明渊在翰林院做了三年编修,同白砚珩不同,是直接被调去东宫做右春坊右谕徳,从五品的官,为太子做事。   这一年多来也是诸多波折,但都让秦明渊解决了,现也是升官了,成了春坊大学士,管着左右春坊,正五品的官。   相较于秦明渊这个年纪来说,既没有外派也没有做很久官,他升官升的很快很高了,除了男人能力出众外,也有他当年为平乱谋反出过力的原因在。   这些秦明渊和许归然都心知肚明,是守着为人臣的本分,规规矩矩地过着自己的日子,并为因此特殊而自得起来。   说回现在,秦明渊进宫上值去了,秦云和夏禾在自己院子吃的早食,他们起的太早还要去采买,和孩子们对不上时间,便是父子三人一块用早食,云宝得了阿爹许诺也不闹腾了,席间其乐融融。   用过早食后,有下人来收拾,许归然便牵着云宝和舒宝去换衣服,穿朴实利索些,让两孩子方便玩。   过了会,许归然他们换好衣服,许安安来了,四人坐着一辆马车往酒楼方向去。   安然楼开了四年,生意一如既往的好,是有了一大批常客,经由他们口口相传,也有许多头回来樊京的人会来吃饭。   不是没人跟着安然楼学,什么辣椒菜荔枝酒的,但味道都不如安然楼好,还因此让安然楼声名大噪,味道好菜色新奇,时不时还有新菜,价格又实惠,渐渐的成了樊京最出名的酒楼之一。   最出名的另一个便是云楼,不过云楼做的是大户人家生意,食材稀奇金贵,味道好但是不值那个价,吃的其实是个面子,大部分人还是更爱安然楼,味道够好。   四年下来,岑水和柳晴已能独挑大梁,团团也出师了,许归然两年前还又收了两个徒弟,都是家贫吃不起饭出来卖身为奴的小哥儿,这两人现在已经能进厨房做事了。 ↑返回顶部↑ 第238章 (1 / 2)   许归然噗嗤一声笑了下,毫不犹豫地点点头,“去吧,别到处跑啊,要出去的话让春芳和李冲带你们。”他转头示意了下身后的女使和护卫,都是熟人了,当年在侯爷府时就伺候许归然的,搬到郡主府时也跟着过去了。   “好!”孩子们脆生生应道,一下就牵着手跑开了,孩子自有孩子的玩乐,春芳和李冲跟了过去。   这后边院子宽敞,现下酒楼也还没开业,上菜也是从廊道走,让他们在院子里玩不碍着什么,   有人看着,许安安和许归然也不担心,两人同何顺宁一起往灶屋走。   许归然看了眼只比自己略矮一些的何顺宁,想起个事,说道:“顺宁,我爹说齐之越应该要回来了,他……”眼见何顺宁面色一下变了,许归然顿了下,不知该不该接着说。   两年前,被派去镇守云州的将军传来消息,云州海匪猖狂,从前同前任知州和霍泽暗中勾结,害人贪财,如今也不见收敛,是上奏出兵剿匪,需要粮草。   圣上几经思量,同意了,这送粮草的任务不知怎的竟还有齐之越的一份,还是何青问了过来,许归然才知道这事,去问了爹。   原是齐之越去求了沈无虞,让他去云州剿匪,他要为被害死的家人报仇。   这话一出,许归然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只是团团和何青好不容易找回了齐之越,如今又要眼睁睁看着人离开,赴往生死未卜的战场,叫他们如何接受的了。   特别是团团,他自小和齐之越相依为命,知道这事后是难受的不行,甚至不管不顾,哭着求齐之越留下了,要不他跟着齐之越一块去,可齐之越还是走了,没带上团团。   一去两年,此间偶有书信寄来,团团一封都没回,是齐之越丢下他了。   直到今日,盘踞云州多年的海匪被一锅端了,解决了大患,圣上特让镇守云州的将军带着将士们赴京领赏,齐之越定也在其中,这消息是沈无虞在朝廷上得知的消息。   许归然也是昨日才知道的,今日就来跟何青他们说了。   “齐之越应该还不知道这事,爹说圣旨才刚送出去呢。”说完这最后一句,许归然端起茶杯,喝了口酸酸甜甜的果茶,他对面的何青和何顺宁面色各异,唯一点相同,是都松了口气。   为时尚早,有帮厨们备菜,还不到许归然他们忙活的时候,四人正在后院堂屋里喝茶说事。   何青拍了拍胸口,说道:“太好了太好了,小越的仇报了,能平安回来了。”他扭过头看向何顺宁,轻拍了拍哥儿的右手背,温声道:“团团,你越哥很快回来了,到时让他和你赔罪,怎么能一声不吭就走了的。”   他说的是当年齐之越在出征日上骗了团团出,直接离开的事。   一旁的何顺宁面色平平,眼底那一点喜悦转瞬即逝,只是轻轻嗯了声,再没旁的反应,唯有放在大腿上微微发抖的左手,透露了几分他此刻的心情。   何青说的这事许安安和许归然是知道的,许归然看了看何顺宁,放下茶杯,故意用逗趣的语气说道:“那可得让齐之越那小子负荆请罪才行,怎么能骗人自己跑了的……”   当年齐之越就瞒了团团一人,说怕团团知道会跟上来,这话是说准了,团团事后知道是真收拾了行囊要自己跟上去,还是何青和齐之越留下的信劝住了他。   凭心而论,许归然指责不了齐之越的做法,世事难两全,换作是他也不会愿意秦明渊因他而陷入危险,可齐之越不该瞒着团团的,两人连道别都没有。   思及此,许归然眯了下眼,接着道:“顺宁,何青哥,小苗他们要回来了,应该八月中旬到,要不要跟我们一块到庄子玩玩,避避暑。”   见两人有些意动,许归然笑眯眯地说道:“八月热的厉害,刚好让大家都歇一歇,不差这几天的。”他看向何顺宁,意有所指地眨了眨眼,“顺宁,要是到时齐之越回来了,也叫上他一块吧,他也辛苦了。”怎么说也是为民除害。   何顺宁愣了下,垂下眼眸不知想了些什么,不过几秒,他点头应道:“嗯,到时看看吧。”   说了会话,时辰也差不多了,外面岑水、柳晴和许归然后面收的两个哥儿早到了,见许归然他们在说话就没过来打扰,都备菜去了。   云宝、舒宝和吴顺康是从外面回来的,手上都拿着个竹蜻蜓,身后除了春芳和李冲,还有去采买的秦云和夏禾,两人赶着骡车,车板上都是些时令菜,还有靠运气才能买到的山珍海味。   这几年,酒楼惯常有的菜肉都是跟摊贩定好的,每日早会送过来,不用秦云和夏禾亲自跑一趟,两人是去集市和码头买稀奇的菜去了,这些不定的菜都是酒楼里的老客才知道,能吃上的。   闲话几句,便开始忙活了,帮工帮厨各司其职,何青跟许归然他们几个大厨正在同夏禾说话,看他们买了什么,决定待会做什么,而秦云去陪三个孩子玩了。   日子就这么过下去,平常普通,但对许归然和秦明渊来说,已是不可多得的幸福。 ↑返回顶部↑ 第239章 (1 / 1)   不知不觉,许归然和秦明渊落到最后,两人手臂紧贴,不快不慢地走着。   许归然注视着前方,许安安和夏禾挽着手在说话,沈无虞和秦云突然一人一个把孩子抱起,抗在肩上,云宝和舒宝开心的不行,一边笑着一边紧紧抱住外公和爷爷的脑袋。   忽的,许归然转头看向身旁的男人,轻声唤道:“秦明渊。”   “嗯?”秦明渊有些疑惑,扭头看去。   许归然笑眼弯弯,他微歪了歪头,静静看着人,不说话面前的人也没急,只是定定地回望过来。   前方突然传来云宝的声:“阿爹,爹,你们在后面干嘛呀?快来呀!”   舒宝学着说道:“快来呀!”   说完话,两孩子又转过了头,他们还要小心自己不掉下去呢,因此没看到阿爹突然亲了爹的脸颊一口,只是听到一阵重叠的脚步声,伴随许归然轻快的声:“来了来了!我们来了!”   是许归然紧紧牵着秦明渊的手跑了过去,一如幼时,秦明渊紧紧回握,眉宇间满是笑意。   这双手牵住了,生生世世,再不会放开。   ==========作者有话说:==========   正文就到这啦   接着的番外是小苗回来,团团齐之越成亲这样,然后小果一家也会来参加,大家聚一聚   副cp们没写完的故事都番外写啦,然后想写个在杨洲的安安和在樊京的安安互穿的番外,夏禾和秦云年少初遇的,含雪和宋舒阳在云州定终身的(我们家小雪非常的生猛嘿嘿)   太子太子妃的后续应该在古代番外,就是写云宝和舒宝的感情线会带上太子太子妃的,可能还会写个皇帝皇后年少往事(看我有没有灵感的)   还有现代篇,想让许归然被两爹带大一下,还是跟秦明渊青梅竹马的,写写青梅竹马往事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