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命留子被死对头室友套路了 作者:疯狂盐粒子 和竹马死对头相爱相杀二十年,于山栖以为出国就清净了。 结果同一个学校,同一个专业,甚至同一个宿舍。 他的竹马死对头徐烈,在同一间实验室,同一个屋檐下,每天打扮得花枝招展,并反复强调:“我对你没意思.. ======================================== 第1章 (1 / 4)   《苦命留子被死对头室友套路了》作者:疯狂盐粒子【完结】   简介:   【睡了死对头室友后被缠上了】   和竹马死对头相爱相杀二十年,于山栖以为出国就清净了。   结果同一个学校,同一个专业,甚至同一个宿舍。   他的竹马死对头徐烈,在同一间实验室,同一个屋檐下,每天打扮得花枝招展,并反复强调:“我对你没意思,千万别多想。”   于山栖冷笑:“放心,我对自恋狂没兴趣。”   直到某天小组报告结束,聚会喝酒庆祝。   席间,徐烈主动跑去调酒。   一经他手,平时酒量不错的于山栖三杯就醉眼朦胧——   然后他就断片了。   第二天早上,于山栖在陌生的床上醒来,腰酸背痛,旁边是装睡的徐烈。   于山栖冷静地问:“你对我有意思?”   徐烈闭着眼:“没有。”   “那你昨晚是?”   “……兄弟之间正常的互相帮助。”   于山栖沉默片刻:“那你先把腿从我身上拿开。”   后来他发现,什么“酒后失控”,全是这狗东西蓄谋已久。   ——他惦记自己,至少十年了。   【德国留子赶due做pre癫狂日常】   在德国留学的那三年是他们五年恋爱中最难忘的十年   ——————————   1.1v1双洁,禁拆逆   2.两人学的材料化学,我不了解但尽量查资料,我是玻璃心求求你们别扣太细or2   3.我也不知道还要说啥,先摆着吧owo   徐烈22,于山栖22,两位身心均已成年,正常成年人长相   人设卡画师:绛头子   内容标签: 都市 欢喜冤家 青梅竹马 业界精英 相爱相杀 轻松   主角:徐烈 于山栖 配角:你猜~   一句话简介:死对头他说都是酒精的错 ↑返回顶部↑ 第2章 (1 / 4)   “对不起啊小饺子,我给你们煮得太难吃了。有人不高兴了不想吃你们了。只能让你们委屈委屈,全都被我吃掉了。”   于山栖闻言,一把抽走盘子,嫌弃道:“你让开,别把饺子弄脏了。”   徐烈就这样捧着脸,看着于山栖一边嫌弃煮得不好,一边一个接着一个吃完了一盘饺子。   于山栖假装看不见徐烈一脸的调侃,强行转移话题:   “你不是说,绝对不跟我报同一所学校吗?”   徐烈一摊手:“我改主意了呗。”   于山栖放下筷子,深吸一口气,想说“你是不是故意跟我报同一所学校的”,又觉得这说法实在自恋,得到的答案没准儿能噎死他,还是不问了。   看着徐烈不怀好意的笑脸,于山栖扭过头,不想再和这个讨厌鬼说话。   徐烈也不恼,笑眯眯地开始介绍起了宿舍情况。   “你睡左边那间,我睡右边这间,客厅厨房共用,轮流打扫。”   于山栖顺着徐烈的目光看去,左边那间坐北朝南,正是向阳的好位置,这人居然让他去住?   他怀疑有诈。   “……嗯。”   管他有没有诈,有便宜不占大傻子。   转悠着,于山栖又转回了自己房间。刚才他那一阵吭哧吭哧的打扫,也只是整理好了公共区域,自己的房间可一点儿没动。   于山栖刚准备掏出扫把和抹布再大干一场,却惊诧地发现,自己的房间也像客厅一样,整洁得一粒灰尘也见不到。就像是特意为来人准备的,方便来人直接拎包入住。   “……”   一定是好心的田螺姑娘吧。   硕大的行李箱已经乖巧立在床边,一看就知道是徐烈推进来的。   于山栖坐在床板上,盯着箱子看了半晌,突然掏出手机开始搜索:   刚入住学生公寓,可以立刻要求换房吗?   还不等于山栖搜索出结果,门口忽然探出徐烈的脑袋。   “我想了一下,还是觉得我有必要提醒你,”徐烈眉眼弯弯,但于山栖越看越觉得这人笑得不怀好意,“换宿舍要求入住超过一个月,且得在上个月15号前申请,下个月1号才能搬入。细则还有很多我就不说了,反正就是——”   “换宿舍真的非常,非常,非常麻烦哦。”   于山栖:“……”   要你管。   偏偏徐烈就是抓住了于山栖最痛的点。一个可以因为嫌点外卖拿外卖太麻烦而忍着饿不吃饭的人,怎么可能愿意走换宿舍那么多繁琐的流程呢?   从情感的角度来说,他一点儿都不想和徐烈这个讨厌鬼住一起。   但理智告诉他,换宿舍根本不现实。   就这样,于山栖表面看着波澜不惊深沉思考,实则内心天人交战纠结许久,最后挤出一句: ↑返回顶部↑ 第3章 (1 / 4)   “崔毅你不会是爱上我了吧?”   “崔毅你不会喜欢我了吧?”   “崔毅你绝对喜欢我了!”   明明是某人为了保护他,篮球都不打了,天天准时放学一块儿回家。   明明是某人一天到晚跟条狗一样在他身上闻来闻去:兄弟,你好香。   明明是某人每天晚上来他房间爬他床,美其名曰:风扇坏掉了。   怎么到头来成自己喜欢他了?   丫有大病。   *   崔毅,首都高考状元,出成绩当天,某两所知名高校招生办轮流电话轰炸。   状元清清嗓子:请问……我上贵校的话,能带男朋友吗?   状元男朋友当即抢夺电话,一把挂了:崔毅!你他妈来真的啊?!   第2章 牛奶   一整夜,于山栖都沉浸在“他怎么会跟我同一个宿舍”的震惊迷茫中,翻来覆去怎么也合不上眼,第二天早上就像粘在床上一般,怎么也起不来。   等于山栖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迷迷瞪瞪拿起手机一看——   8:24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昨晚徐烈告诉他今天迎新会开始时间是8:50。   再看隔壁房间,徐烈这个讨厌鬼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溜出去了,摆明了是没打算叫醒他。   “……啧。”   时间再赶也要保持形象,等于山栖收拾好赶到会场,迎新会正好开始。   看着乌泱泱坐满了人的会场,于山栖一边硬着头皮道歉,一边试图挤到材料科学专业所在的区域。   “嘿,这里!”   于山栖猛一回头,他刚才好像听到哪个讨厌鬼的声音了?   不对不对,于山栖摇头,肯定是错觉。   “没听错,回头,这里给你留了位置。”   于山栖见了鬼似的一扭头,正好对上徐烈那双仿佛永远笑意盈盈的眸子。   迎新会已经开始,校长正在台上说着些什么,但于山栖只觉得头昏脑涨,什么也听不清楚。   身后的学生皱眉示意于山栖赶紧坐下,以免遮挡视线,于山栖又是一阵语速飞快的“entschuldigung”(对不起),只觉得自己小半辈子的脸都在这里丢光了。   他猫着腰小步跑到徐烈身边的空位坐下,咬牙低声问:“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与昨天宿舍里的对峙一样,徐烈无辜地一摊手:“我申请了,我通过了,所以我来了。你的记忆只能维持十二小时吗?” ↑返回顶部↑ 第4章 (1 / 4)   “啧。”   于山栖仰面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卧室的灯还没来得及罩上灯罩,有些刺眼的白光晃得他眼睛疼。   他肯定……只是不想被于阿姨说没照顾好我而已。   “咚咚咚。”   是徐烈在敲门。   于山栖翻了个身,不想理他。   徐烈故技重施,对着门缝就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阿姨刚才打电话给你了吧?我妈也打电话来了。我妈可说了,让我好好照顾你——”   最后几个字被徐烈拖得长长的,在于山栖耳朵里显得格外刺耳。   “不需要。”   于山栖的声音被闷在被子里,有些模糊。   “你以为我愿意啊?”徐烈撇撇嘴,“可是母上大人说了啊,不照做的话,下个月可就没有零食寄过来了。”   “……”于山栖沉默两秒,“那为了你的零食,你可千万要好好表演。”   最后半句他说得咬牙切齿,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些什么。   只听“咔哒”一声,门被徐烈推开了一条缝。   于山栖张嘴就要骂,却见门缝那边推进来一盒牛奶便快速关上了门。   于山栖:?   门外,徐烈扭扭捏捏犹犹豫豫纠结半天,才飞快说道:   “那个,你胃不好,晚上喝点热牛奶……不是我要做的啊,是我妈她逼我的。”   于山栖轻轻撇嘴,走过去拿起那盒牛奶,指尖隔着纸盒能感受到其中残余的温度。   抿了一口牛奶,唇边沾上少许白沫,于山栖轻哼一声:   “我最讨厌喝牛奶了。”   再喝一口。   还是好讨厌喝牛奶。   一分钟后,于山栖对着垃圾桶里的空牛奶盒发呆。   “啧。”   门外传来些细微的摩擦声,于山栖竖起耳朵仔细听着。   忽的,门外安静一瞬,然后他听到一声轻笑,比呼吸声还要细微,可偏偏于山栖就是听得一清二楚。   “……”   三步并作两步,于山栖一头倒进被子里,用被子把头蒙住,耳根热得泛起薄红。 ↑返回顶部↑ 第5章 (1 / 4)   如果是前两天,于山栖会不动声色,默默吃完水饺,回房间再慢慢回味。   可现在,他一看到那张餐桌,就能想到早上那尴尬的十几分钟……   胃和面子,哪个重要?   “我不吃了。”于山栖扭头就走。   当然是面子重要。   “诶诶诶别啊。”徐烈起身,好说歹说也没用,最终凭着些微弱的身高优势,把人拦腰拖回餐桌边,硬把一双筷子塞进于山栖手中,“人是铁,饭是钢。知道自己胃不好还不吃饭,你其实就是想去我妈那儿告状抹黑我吧?”   见于山栖脸色略有缓和,徐烈又补上一句:   “放心吧我绝对不会提早饭的事。”   “不吃了!”于山栖放下筷子就要走。   “别别别,祖宗!”徐烈立刻滑跪,“小的知错了,您赏脸吃口饭吧,国外看病挺贵的。”   于山栖瞥了他一眼,夹起一个饺子送入口中,一边嚼一边想:   这人真奇怪。每次说出一句人话,都会立马补上一个让人听了就想翻白眼的理由。   于山栖忽然想起以前无意间刷到的情感博主的分析:   一个男人如果总是人话屁话夹杂着说,说明这人情商也忽高忽低,难以相处。   这个男人,不能嫁!   筷子还悬在半空中,于山栖突然就笑了起来,引得徐烈一阵莫名其妙。   于山栖看着徐烈摇摇头,满眼怜悯。   这人以后肯定没姑娘要。   好可怜。   哈哈哈。   两人对坐着吃饭,都不是喜欢一头栽进短视频软件拔不出脑袋的人,为了避免尴尬,只能你一句我一句聊起来。   “今天上课你都听懂了?我看你记得很多。”   “嗯。”于山栖轻点一下头。   “那,给我补补课呗?我上课走神了。”   听着这理直气壮的语气,于山栖想说你活该,却在沉默两秒后,真的讲了起来。   都是两人早就学习过的内容,不过是再用德语学一遍,不可能难倒他们。   徐烈却听得认认真真,和上课时判若两人,时不时还问几个问题。讲着讲着,就从于老师小课堂变成了两人小组学术研讨。   两人讲得口干舌燥,趁徐烈转身去倒水,于山栖喘了口气,对着厨房徐烈的背影道:   “你明明听得懂,还装什么?”   徐烈一愣,旋即整理好面部表情,回头笑道:“不如大学霸您啊,不会的地方还是得请教您呢。” ↑返回顶部↑ 第6章 (1 / 4)   也许是开学第一次pro的原因,馆内人满为患,踱步声翻书声交谈声都是轻轻的。   本以为第一次和徐烈单独做pro的场景肯定会是灾难性的,事实却出乎于山栖的预料——   两人面对面坐在图书馆自习区,徐烈一坐下便打开电脑,半句废话没有,噼里啪啦翻找出昨夜存好的文献,连着他随手写的ha框架一起打包发给了于山栖。   于山栖本来做好了“徐烈要是拖后腿我就自己来”的准备,见此场景,默默挪开了视线。   大学四年不见这人,好像……   比以前靠谱一点?   “这个ha框架是我昨天晚上随手写的,肯定不完整,你把框架搭好,需要什么数据告诉我,我来找。”   徐烈三两句就分好了工,倒显得于山栖一晚上的盘算和忧虑有些多余。   明明自己也写了一份框架,徐烈怎么问都没问一声,就全部安排好了?   于山栖抿抿唇,扭过头不看徐烈。   徐烈:?   好在徐烈深谙于山栖这脾气,不说话等同于同意,不拒绝等同于赞成。   两人安静对坐着。   于山栖打开徐烈发来的压缩包,整整齐齐躺着八篇文献和一个命名为“ha1.0框架(草稿勿喷,嘴下留情)”的文档。   光标在文件上停留了几秒,点开了。   扫了一眼框架,于山栖微眯起眼。   布局合理结构清晰。   但太像了——   和于山栖昨晚写的那份几乎一模一样。   于山栖脑子里闪过一个荒唐的念头。   这人不会偷看我电脑了吧?   但他很快就否决了这个想法。   徐烈还没那么闲。   更何况,以他那副骄傲得如同孔雀开屏的德行,才不是会做这种事的人。   那就只有一种解释了。   他俩心有灵犀一点通,完完全全想到一块儿去了。   于山栖盯着文档看了一会儿,眼底几乎要涌现出杀气。   真讨厌,谁要和他想到一起去。   于山栖抬头看了徐烈一眼,那人刚找了几本书回来,正低头查找着。下颌线绷成一道干净利落的弧度,修长手指在书页间翻得飞快。   “你……昨晚什么时候写的?” ↑返回顶部↑ 第7章 (1 / 4)   喝了一口果汁,徐烈认真回答道:“你说的这两种情况是不一样的。”   “哪里不一样?”   徐烈抬头看他,表情很认真:“上课的时候你就坐我边上,查资料的时候你坐对面,隔了一整张桌子。我分心,那得怪你。”   于山栖本来正一脸嫌弃地拿着叉子,盯着上面的油滋滋的猪排皱眉。闻言,叉子顿在半空中。   他看见徐烈说完立刻低头吃饭,平静得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却轻而易举在自己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他到底什么意思?   于山栖放下猪排,单手支头,叉子在土豆泥里搅了两圈,没吃。   徐烈说是因为自己坐在他身边?   如果是以往高中的时候,于山栖敢毫不犹豫地说一定是在嫌弃自己离他太近。   可现在,于山栖抿抿唇,不知为何,他突然不敢那么确定了。   于山栖低头舀了一勺土豆泥,在嘴里嚼着。   真难吃。   ……   吃完午饭,两人沿着来图书馆的路慢慢往宿舍走。于山栖依旧头也不回地走在前面,徐烈双手插兜,跟在半步之后。   于山栖的脑子里还在循环播放“我分心,那得怪你”,吵得于山栖头都大了。   徐烈这个讨厌鬼……莫名其妙说这些话,真的很奇怪很烦人。   一晃神,于山栖沉浸在自己大脑里的争斗中,完全没听见身后的自行车铃声。   就在骑着自行车的路人即将蹭到于山栖的胳膊那一瞬间,徐烈飞快伸出手——   于山栖还没反应过来,只觉腰间一紧,被人环住腰狠狠往后带了一下,后背重重撞上一个温热的胸膛。   徐烈几乎是将人紧扣在怀里的。   路人一惊,自行车晃了晃,在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   恍惚间,于山栖好像听见路人低声道歉了,他还没来得及挣脱徐烈的禁锢,就感觉耳后酥酥麻麻的,是徐烈的声音。   于山栖没听清,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后背。隔着薄薄的衣物,几乎能够感受到身后人心脏剧烈的搏动。   只是拉自己一把,真的会跳得这么快吗?   太近了。于山栖心想,近到……   不太正常。   大概又两三秒后,路人似乎已经远去。   于山栖一咬牙,猛地挣开,转身瞪着徐烈,胸膛剧烈起伏,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盯着于山栖泛红的面颊,徐烈张张嘴,一向善言辞的人第一次哑口无言了。   半晌,徐烈双手举起来,做投降状:“不是故意的,那骑车的要撞你了,我,我就顺手……” ↑返回顶部↑ 第8章 (1 / 4)   徐烈嘴角漾起一抹笑容,回他:   徐烈:“没问题。”   另一个房间,于山栖对着手机屏幕发了会儿呆,抿了抿唇。   管它什么习惯不习惯的。   吃顿饭而已,怎么可能就此牵绊住。   于山栖躺下来盖上被子,翻了个身。   这次是真的困了。   ==========作者有话说:==========   养过猫的都知道,主子的心思最难猜了。   偏偏徐烈是个养猫奇才——   37动动爪,徐烈就送上猫抓板。   37舔舔毛,徐烈就送上全套洗护。   37动动耳朵,徐烈就送上五音不全的鬼哭狼嚎。(然后把37惹得一爪挠上去)   37张张嘴,徐烈就送上至尊无敌豪华37猫咪专属满汉全席(徐烈爱心制作版)   徐烈坚信,只要自己把主子的心意摸得一清二楚,在伺候主子方面干到登峰造极,就没人能夺走这只37。   殊不知,37咪早就为了这个笨蛋讨厌鬼两脚兽,挠退了无数试图讨好自己的两脚兽。   第6章 柏杉   早上六点,于山栖半眯着眼,看着窗帘后影影绰绰的阳光,只觉得一阵头疼。   他一晚上几乎没怎么睡。   一闭眼,脑子里回荡的全是昨晚收到的那封邮件——   昨晚,于山栖靠坐在床头,想再翻一下专业书,试着自己解答第四题。   如果什么都要靠徐烈帮忙,那不就等同于向徐烈认输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   书页哗哗翻动,忽然掉出了一张小纸条,飘飘扬扬正好落在于山栖手心。   是徐烈的字迹:   这部分你没听懂吧?   我已经贴心地把这部分的相关资料都整理好发在你邮箱了哦~   这嘚瑟又讨打的语气,是徐烈没错了。   确定留学后才注册的邮箱,于山栖用的次数并不多,因而也没发现徐烈发来的邮件。   在邮箱里翻找半天,于山栖才找到那个资料合集。 ↑返回顶部↑ 第9章 (1 / 4)   终于,徐烈先开口了,语气有些古怪和犹疑:“上次那份ha还有个补充文献没打印,你……还要吗?”   于山栖愣了一下,才想起来上次在图书馆,他随口提了一句“有一份补充文献在系办公室,还没打印”。   当时只是随口一说,他打算回头自己打印的。   “……嗯。下午我自己去印就行。”   “我现在就去。”徐烈推开椅子站起身。   于山栖一愣:“这个不着急的啊?”   “没事,我现在就去。”徐烈已经将外套从椅背上扯下来,快速披上,语气又恢复了些许轻快自然,“等我一下,很快。”   徐烈当然知道这事不急。   只是他现在急需做一些事情,来证明自己和于山栖还是有密不可分的关联的。   他还是需要我的。徐烈想。   于山栖看着徐烈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心里那根绷了一节课的弦松了些。   然后他发现柏杉不知什么时候站起身朝他这里走来,站在他侧面,笑得真诚:   “于同学,可以把你的笔记借我看看吗?教授讲太快了。”   柏杉脸上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无奈,想来任何人都不会拒绝他的请求的。   于山栖点点头,将笔记本往他的方向推了推。柏杉顺势低头,弯腰凑近了看。柏杉翻着于山栖的笔记,嘴里念着什么,于山栖伸手指了两处中文注释。   从远处看,两人几乎紧紧贴在一起,还在亲密地窃窃私语着。   徐烈拿着文献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徐烈脸上刚轻松下来的笑容顿时僵住了。   于山栖还无知无觉,正和柏杉解释一个德语术语。柏杉轻咬下唇,拉了拉于山栖的袖子,示意他抬头——   门口一阵风灌进来,门板撞上挡门器,发出一声闷响。   徐烈已经站在两人面前。他脸上还带着一丝奔跑来的热意,额角的头发被吹乱了。但嘴唇是抿着的,没有笑意。   刚打印好的文献在徐烈手上被揉皱了边角,发出难听的摩擦声。   他看着柏杉。   柏杉那只撑着桌沿的手,几乎贴在于山栖的手腕边。   “这位同学,”徐烈笑起来,笑意却不达眼底,“你有什么问题,可以来请教我。请不要打扰我的——”   打扰什么?   不是朋友,不是仇人,不是……   思来想去,二十二年,他竟然没办法给自己在于山栖身边找到一个合适的定位。   ==========作者有话说:==========   出现了!目标人物柏杉,正试图接近我方37咪! ↑返回顶部↑ 第10章 (1 / 4)   “人还没认全,怎么组队?”   “我最怕小组作业了……”   5~6人。   于山栖在心里盘算着。   这个教室里他算得上熟悉的只有徐烈一人,上哪里去找出来那么多组员?   一些本科阶段就认识的德国学生已经自行组队了。于山栖环顾四周,看不到几个落单的。   徐烈靠在椅背上,说:“我们一组。”   于山栖下意识反驳:“我同意了吗?”   徐烈一摊手:“这还用问?难不成你打算自己去找一个完全不熟悉并且除你以外全员摆烂的组?”   于山栖抿了抿唇,没反驳。   “于同学,请问你们还缺人吗?算我一个?”   柏杉含着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于山栖回头看他。他今天又换了件米色衬衫,双手将厚厚的专业书抱在胸前。   于山栖下意识看了徐烈一眼。徐烈唇角微动,过了好几秒才道:“行吧。”   过了一会儿,陆续有两个德国学生加入。一个叫克罗拉,是为数不多上次ha被安德斯教授大力赞扬的学生;一个叫乔纳斯,戴着眼镜,说话慢条斯理,住在于山栖两人隔壁。   乔纳斯推了推眼镜,问于山栖两人:“周六下午你们有时间吗?我们可以去圣母教堂那家咖啡馆商议这次pro。”   “我有空。”徐烈继续转着笔。   于山栖正要开口,一旁徐烈头也没抬,随口接了一句:“他也有空。”   “oh……okay.”乔纳斯面露古怪,但没说什么,只耸了耸肩。   于山栖皱眉低声问:“我说我有空了吗?你怎么就知道我有空了?”   徐烈一脸无辜,摊手道:“你跟我一起上课一起吃饭,洗澡睡觉都在一起,你有没有空我能不知道?”   他声音不小,周围一圈人都能听得见,吓得于山栖紧张得四处看。   好在周围全是德国学生,应该是听不懂的。   还没等于山栖松口气,身旁乔纳斯又推了推眼镜,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游移,然后长长“哦”了一声,尾音上扬,一脸“我明白了”的表情。   于山栖:?   你明白什么?   你什么都不明白!   迎着于山栖惊诧尴尬混着羞恼的目光,乔纳斯咧嘴一笑:   “我曾经,学过一年中文。”   于山栖:“真的不是——”   还不等于山栖说完,乔纳斯便一脸“我理解我明白”,摆手道: ↑返回顶部↑ 第11章 (1 / 4)   此话一出,一片死寂。   自从四人认识柏杉以来,还从未见他脸色如此难看过。   于山栖悄悄拉徐烈衣角,手在桌下盲打,给徐烈发去一条消息。   于山栖:你干什么?不至于这么说话吧?   于山栖:三周,你别第一天就把组员关系闹僵了。   于山栖:大哥。   于山栖:哥。   于山栖:求你,说点好话,尴尬死了。   看到最后几句,徐烈眉眼一弯,差点笑出声,身旁人都能察觉到他陡然好转的心情。   徐烈:截图了,以后嘴也要这么甜。   于山栖懒得和他插科打诨,眼神跟刀子似的,示意徐烈赶紧去解围。   “当然啦,你也是为我们组好。”徐烈象征性鼓鼓掌,“不过我们还是跟着于山栖的思路再想想吧。”   柏杉的脸色好了些,挤出一个笑容,点点头:“那你认为,于同学说的,改进电解液,这个方向的可行性又有多高呢?”   徐烈刚要开口,于山栖微微摇头,示意他别说话,自己接过了话头:   “低温电解液这个方向不是无人之地。现有的低温电解液的研究成果已经不少了,我最近看的好几篇sci都有研究。我们不需要自己做电解液,只需要在已有的方案上微调,并寻找适配度最高的合金结构就行了。”   说着,于山栖打开一份文档,将电脑屏幕转向对面几位:   “这是我这几天整理的近三年有关低温电解液的专刊文献,这四篇都给出了完整的配方参数,值得参考。”   克罗拉凑过来看了一分钟,抬头满眼复杂地看向于山栖:“……这四篇我都没看过。”   于山栖笑了笑,没在意:“刚出没多久的刊物,我平时比较关注这个,所以消息会快一些。”   另外三人立刻肃然起敬。   试问谁能不对那个时时刻刻都在想着学习的恐怖学霸生出敬畏之心?   只有徐烈嘴角一勾,侧着头欣赏起来。   他一直觉得,于山栖认真学习的时候最可爱了。不像和他吵架的时候那样牙尖嘴利,又不像生闷气的时候那样油盐不进。是闪着自信的光芒,昂扬骄傲的。   克罗拉环顾四周,然后说:“那我们就从电解液这方面切入。于山栖依旧主导理论设计,乔纳斯和柏杉负责数据收集,徐烈和我负责数据验证和整合。汇报待定——可以吗?”   徐烈靠坐回椅背上,好像刚才那个咄咄逼人的人不在了似的,手里的笔慢悠悠转了一圈:“行。”   柏杉喝了一口焦糖拿铁,没再说话。   于山栖低头翻了一页文献,感觉到有人在看他——是柏杉。于山栖刚要抬头,他就挪开了目光。   于山栖没说话,继续看文献,但翻页的动作顿了顿。   讨论继续进行着,由于方向整个颠倒,讨论时长远超几人想象。于山栖作为这个方向的主导,说得口干舌燥。   中途,克罗拉离开了一趟,回来时手上拿着一杯热美式,放在于山栖面前。 ↑返回顶部↑ 第12章 (1 / 4)   于山栖偏头看了徐烈一眼,忽然开口:“你和她聊我?”   “她问的。”徐烈没否认。   “她问了你就说?”   徐烈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   此时两人刚经过一个拐角,街角的路灯还没亮,但天色已经开始微微转暗。暮色落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她问了我能说的,”徐烈掰着手指一样一样数,“比如你胃不好,喝美式,爱吃煎蛋,不吃除了生菜油麦菜以外的一切绿色蔬菜……我都说了。”   徐烈每数一样,于山栖心底就跳动一下,好像他那手指是敲在于山栖心上。   “那,还有不能说的?”于山栖抿抿唇,有些干涩。   徐烈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退后两步拉开距离,仔细用目光描摹着眼前人。暮色里他的表情很安静,没有笑,也没有躲。   他说:“……有。”   于山栖等了一会儿,徐烈却没有要继续往下说的意思。只是看了他一眼,转身继续往前走。   这是徐烈第一次走在他前面。   于山栖愣了一会儿,站在原地,看着徐烈走了好几步才追上去。   但他什么也没问。   走到巷口,于山栖低头系了一下鞋带。等他直起身,看到徐烈没有走,而是站在两步之外,双手插兜看着街道尽头的方向。   “不回宿舍?”于山栖问。   徐烈偏头看了他一眼:“时间还早。你想不想去河边走走?”   于山栖本来想说“不用了”,但话到嘴边的时候,他看了一眼徐烈——   他脸上没有那种“你拒绝我就再加一句”的狡黠,只是一个平静简单的问句。像是真的觉得时间还早,像是真的想走走。   “……行。”   两人沿着石板路往易北河的方向走去。老城这一段路两旁种着梧桐,叶子黄了一半,风过的时候有几片落在地上踩上去会发出咯吱咯吱的碎裂声。   走到河岸边的步道时,视野一下子开阔了。   易北河在眼前铺展开来,对岸的新城区露出一截塔楼和几栋白色建筑。河水是灰蓝色的,被风吹出细细的波纹,几只白色的水鸟低低飞过。   徐烈在栏杆边停下来,撑着栏杆往河面看了一会儿。于山栖在他旁边站定,也看向河对岸。   “你以前来过?”于山栖问。   “没有,以前在地图上看到过。”   于山栖应了一声,没有追问。   徐烈看着什么都不在乎,其实并不是会随心所欲想到哪儿去哪儿的人。他说以前看到过,那就说明一直记在心里。   也许他早就想来了,于山栖想,只是没说出口,也没机会。   两人在栏杆边站了一会儿。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一点凉意,于山栖外套的衣摆被掀动了一下。 ↑返回顶部↑ 第13章 (1 / 4)   低头咬面包的时候,于山栖总能感受到徐烈含着笑意的眼神,徘徊在他身上挪不开。等于山栖瞪过去时,徐烈又若无其事地挪开眼,唇角笑意却更甚。   于山栖终于忍受不了徐烈几乎黏着的目光,愤然起身,嘴里还咬着半块面包就匆匆跑出了门。   走到门口,还不忘回头狠狠瞪了徐烈一眼,眼角还泛着微红。   徐烈撑着下巴,笑得心满意足。   可爱。   ……   接下来的几天,于山栖几乎把自己钉在了图书馆的研讨室里。早上七点到,晚上十二点走,中间除了上厕所和接水,几乎没离开过椅子。   克罗拉周三晚上来送了一趟资料,看到于山栖的时候结结实实吓了一跳。   “oh mein gott, was ist mit dir los?”(我的天,你怎么了?)   克罗拉震惊地再三确认于山栖是否需要自己把他送去医院,毕竟他满眼疲惫的状态实在太吓人了些。   可于山栖头也没抬,一边把键盘敲得哒哒响,一边微微偏头听她絮叨,最后抬头对她温和一笑,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   “nein, danke.”(不用了,谢谢你。)   克罗拉张了张嘴,最终还是走了。临走前拍了一张于山栖伏案翻资料的照片。   她本想直接发群里,既提醒其他人努力工作,也让大家陪她一起劝劝于山栖,不必那么拼命。但思索再三,还是放弃了。   走到一半,鬼使神差的,克罗拉点开徐烈的聊天框,手指在照片上停顿了一瞬。   一只鸽子扑扇着翅膀哗啦啦在克罗拉身边起飞,她手一抖,按了“发送”。   徐烈几乎是秒回的。   徐烈:“我会劝他的,谢谢。”   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半晌,克罗拉有些懊恼,担心这样做会被于山栖知道,谴责她多管闲事。   但是,克罗拉回头看着人来人往的图书馆门口,还是坚定了自己的想法,编辑了几条信息发给于山栖。   晚上十一点左右,图书馆的人已经走了大半,于山栖打字打得指尖都在微微发抖。看着逐渐寂静的馆内,于山栖犹豫一下,终于愿意休息片刻。   打开手机,第一眼就是克罗拉的消息。   clora:“于同学,我知道你是一个很努力很聪明的人,很愿意为这次的pro出力。但是即使这是你提出的主导方向,也不应该由你来承担所有的工作。既然有了分工,就要让我们的计划有意义。你可以将手上部分不属于你的工作交给我们……”   于山栖眼睛有些干涩泛红,看着克罗拉的消息,用力眨了几次眼才重新聚焦。   他觉得自己该回些感谢的话,但又不知如何表达。   这次pro难度并不算大,教授有意给了三周时间,不是指望他们给出多么好的答卷,只是希望每个人都能熟悉且适应这样的模式。   在其他组都选择研究合金方向,踩着前人的肩膀轻轻松松完成了大半的时候,由于他们组的与众不同,进度几乎是其他组的零头。   作为项目方向的牵头人,于山栖内心不可能不煎熬不愧疚。让同伴为了他的决定一起熬夜工作的事他做不到,只能自己强撑着多做一些了。   喝了口水,于山栖本想继续埋头工作,岂料——   “砰!” ↑返回顶部↑ 第14章 (1 / 4)   ==========作者有话说:==========   《小咪不爱惜身体处理办法》   1.抓起来亲一口   2.抓起来绑住亲一口   3.抓起来绑住抱怀里亲一口   4.抓起来绑住抱怀里亲好多好多口   好怕有姑娘也这样心疼熬夜码字的粒子,决定给我好多好多收藏qaq   。   。   不是说怕什么来什么吗?!怎么还不来!   第11章 买菜   见徐烈不提昨晚的事,于山栖也默契地假装忘却。   于山栖站在门口看了他几秒:   “你昨晚几点睡的。”   “不关你事。”徐烈有些反常,硬邦邦丢回去一句,头也不抬。   于山栖眯了眯眼,声音有点干涩:   “你也熬了。”   “习惯了。”徐烈低下头搅着碗里的粥,“你把粥喝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于山栖在心底冷笑。   两人课表长得一模一样,徐烈今天有没有课他能不知道?拿着有事的借口,其实就是想躲开自己吧?   想到这里,于山栖微微一顿。   徐烈躲他作什么?   看到徐烈准备起身的动作,于山栖下意识开口喊:“等下!”   没想到,徐烈还真停下了,回身垂眸注视着他:“怎么了?”   想也没想,于山栖脱口而出:   “我生病了,你难道不应该照顾我吗?”   迎着徐烈漆黑的眸子,于山栖声音越来越小:   “于阿姨都说了……”   徐烈忽然丢下手上空荡荡的包,大步走来,伸出手背靠在于山栖额头上。   那瞬间,好像世界都安静了,于山栖只能听见自己砰砰的心跳声,感觉到额间那只手的骨节分明,裹挟着凉意。 ↑返回顶部↑ 第15章 (1 / 4)   “总不能让你又做饭又买菜,我付吧。”于山栖试图推开徐烈,结果发现这人沉得超乎想象,而且于山栖还在生病,怎么推徐烈都纹丝不动。   “很公平啊,你请我吃面,我请客买菜,扯平了。”   “我什么时候请你吃面——”   “刚才啊,”徐烈一脸理直气壮,“要不是你说吃牛肉面,我是不可能做来吃的。多亏了你我才能吃上牛肉面呢。”   于山栖张嘴想说他这是胡搅蛮缠,但看到徐烈已经付了钱开始装袋,那话就又咽了回去。   大不了……和上次的曲奇一样,以后再还他。   ……   回宿舍后,徐烈直接进了厨房。于山栖把外套脱下来叠好,搭在沙发扶手上。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到厨房门口靠着门框看着徐烈忙碌的背影。   徐烈系着围裙按着案板切牛肉,手起刀落,很稳很快。   于山栖不禁出神,这还是他第一次认真看徐烈做饭,第一次发现徐烈做饭的时候手这样稳。   他以前见这双手打篮球,翻书,转笔……每件事都带着些漫不经心的懒散。但切菜的时候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转手腕的花哨,每刀都干脆利落,显得沉稳实在了许多。   “站着不累吗?”   徐烈开口的时候没有回头,手上还切着葱花。   于山栖:“……不累。”   “不累也去坐着。”   于山栖没动,靠着门框又站了一会儿,开口问:“你就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他总觉得干坐着等吃饭,实在太尴尬了,就好像彻彻底底依赖徐烈这个人,离不开了似的。   “有。”   “什么?”于山栖精神一振。   “去沙发上坐着,把毯子盖上,等着吃饭。”   于山栖:“……”   ==========作者有话说:==========   会照顾生病小咪的两脚兽最有魅力啦   呼接下来得日更几天qaq不然榜单写不完啦啊啊啊   第12章 隔阂   于山栖看了徐烈一眼,徐烈依旧没回头,但耳廓那一圈极淡的红说明了一切。   于山栖没有揭穿,转身走回客厅,坐到沙发上。他本想伸手去拿一旁茶几柜子里的毛毯,但转头看到扶手上搭着的外套,犹豫了一下,重新将外套披在了肩上。   热油和葱姜蒜迸溅的香气弥散开来,于山栖靠坐在沙发上,只是闭目养神,便已觉得胃里暖暖的。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等于山栖再醒来的时候,是被徐烈拍醒的。   于山栖睁开眼,发现自己歪在沙发扶手上,肩上的外套滑了一半下来。徐烈蹲在沙发边拍他肩膀: ↑返回顶部↑ 第16章 (1 / 4)   这个问题比之前所有问题的总和更令他失眠。   ……   周六下午,小组群里克罗拉发了一条消息:   克罗拉:“实验数据还差几组对照,需要有人去实验室跑一下设备。谁会操作那台设备,跟教授申请一下?”   彼时,于山栖正在图书馆,看到消息后立刻回复。   于山栖:“知道了,我现在就能去。”   徐烈就在不远处,隔着一张桌子的距离,看到群消息后抬眼看了于山栖一眼。   于山栖却没抬头,继续打字。   于山栖:“不过需要一个人协助记录数据,一个人盯着仪表。”   群里安静了几秒,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柏杉和徐烈同时回复。   柏杉:“我可以。”   徐烈:“我跟你去。”   从徐烈的角度能清楚看到,于山栖的视线在两条群消息上停了一瞬,微微蹙眉,随即锁了屏幕继续看文献,并没有回复。   倒是克罗拉很高兴,表示那就由三人负责这次实验了。   实验楼在校园北侧,是一栋灰白色的老建筑。走廊很长,墙上的瓷砖泛着干净的光泽。   两人并肩走在走廊里,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里交叠起来,谁也没有说话。   于山栖拿着文件夹先一步推开门,徐烈跟在他身后。实验室里的设备全都在待机状态,于山栖快步走到要用的设备前,随手将文件夹放在地上,蹲下身检查参数设置。   徐烈站在操作台边,静静看着于山栖动作。   “你盯着数据,”于山栖一边说一边洗手准备材料,“参数稳定了告诉我。”   “好。”   就在这时,柏杉也赶到了实验室,推开门看见于山栖便笑了起来。   “你来这么快?”柏杉快步走来,经过操作台时微微一顿,随即扭头对徐烈和善一笑,“徐同学也在啊。”   徐烈黑沉沉的眸子盯着柏杉看了几秒,盯得他不自觉后退几步,才缓缓收回目光,全程一句话都没说。   柏杉吃了瘪也不生气,浅笑着走到于山栖身旁,示意他自己准备好记录数据了。   于山栖没搭理这边的暗流涌动,甚至根本没注意。他安装好材料,按下启动键,仪器“嗡嗡”开始运转,指针剧烈摇摆一下后缓缓转动起来,屏幕上的数字跳转。于山栖低着头,骨节分明的手紧握着控制杆,垂眸静静看着反应中的实验。   徐烈站在他身后,目光落在仪表盘上,偶尔轻声报一下参数变化。语气和这段时间两人的交流一样,简短,准确,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语调。   第二组实验开始运行之前,于山栖微调了一下控制杆的位置,手指在旋钮上多停留了一瞬。   徐烈没说话,往前迈了半步,伸手将仪表盘旁一个松动的旋钮按了一下——   “这里卡扣松了,你拧的时候不要用力按。”   说完,徐烈轻笑一声,俯身在于山栖耳边道: ↑返回顶部↑ 第17章 (1 / 4)   “问题可能不在实验过程。”   几人立刻齐刷刷转头看他,那直勾勾的眼神看得徐烈无奈笑起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好的技术手册。   “我刚去查了一下实验用的那台设备的技术参数和型号,和操作手册上写的不完全一致,有一批设备在出厂的时候校准系统做过微调,但操作界面忘了更新。所以按照操作手册的步骤得出的数据本身就会有系统性的较大偏差。”   说完,徐烈笑盈盈看向克罗拉,言下之意就是于山栖做得一点问题都没有。   克罗拉带着些歉意地向于山栖点了点头,却见于山栖一点儿不在意似的,一双眼睛全盯着手里的技术手册,没挪开过。   几人将技术手册传阅了一圈,发现徐烈说的的确有依据。上周的实验设备是两年前新换的,大概率就是系统底层校准参数被调整过的那一批。   按照旧的参数操作,几个关键环节一定会出现很大误差。   于山栖捏着技术手册,手指用力到青筋绷起,手册边缘“咯吱”作响,沉默一会儿然后说:   “我们现在只有拿到设备原始校准参数的数据表,才能对已经记录的数据进行修正。”   五人面面相觑,沉默得说不出话。   众所周知安德斯教授脾气古怪,可以不交作业,但交了就得保证数据经得起推敲。   面对这种情况,别的组还能借前人的研究结果抄一抄,而他们这样电解液方向的,简直束手无策,现在是骑虎难下了。   一时间,大家心底都不约而同地浮现一个声音:   要是当时没听于山栖的,选择电解液方向就好了。   徐烈就像是能察觉到其他人的心声,忽然站起身冷冷扫视全场,沉声道:“现在说后悔没用,有那闲工夫还不如好好想想怎么补救。”   许是被说中了心事,有几人惭愧地低下头挪开眼,不敢再说话。   半晌,克罗拉才打破沉默,艰难开口:“那……数据表在哪儿?”   “设备厂商提供的技术文档里应该有。但我刚才问过实验室管理员,那批设备的原始校准记录不在学校系统里。”于山栖答得很快,“当时设备到位的时候是厂商派人来做的,纸质版档案统一存放在……”   于山栖顿了一下,面露难色:   “在和厂商深度合作的卡尔斯鲁厄理工学院。那家厂是那个学校出资的。”   研讨室安静了五秒,乔纳斯先开口:   “卡尔斯鲁厄?火车过去最快也要五个小时了。”   “是。”   乔纳斯一紧张就频繁扶眼镜,这已经是他这五分钟内扶的第八次了。   “那,你们打算怎么办?”   乔纳斯点了点手机日历上标得鲜红的截稿时间:   “我们还剩三天,需要来回卡尔斯鲁厄,找到负责人说服人家给数据,还得赶回来整合……”   乔纳斯每说一句,大家的脸色就难看几分。道理谁都懂,但是没人愿意主动承担这份责任去找数据。   于山栖没有立刻回答。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叠技术手册上。如果这一批数据全都不能用,他们之前大半的工作都作废了,而且时间已经不够了。 ↑返回顶部↑ 第18章 (1 / 4)   “我告诉你徐烈,我宁可风餐露宿睡桥洞我也不会住进这种——”   大床房。   徐烈笑眯眯地找换洗衣物,于山栖脸色沉沉,抱臂坐在床边不想说话。   余光瞥见徐烈向自己这边靠近,于山栖几乎是跳起来的,同时后退好几步,后背抵上了落地窗。   “你你你你站远点,”于山栖脸涨得通红,指着床,“现在划三八线,不许越界,不许——”   徐烈哭笑不得,抱起其中一个枕头,往于山栖脚边的地上一扔。   “谁要跟你一起睡了?”   于山栖默默盯着脚边的枕头看了几秒,心里又有些过意不去了。   见徐烈转身准备去洗澡,于山栖小声开口:   “要不……你还是睡床上?”   闻言,徐烈立即回身,挑眉勾唇看他,满脸写着你敢说我就敢答应的挑衅意味。   于山栖:“……”   于山栖:“你还是睡地上吧。”   “唉。”徐烈状似可惜地一摊手,摇头晃脑走进浴室,关上门的最后一刻还不忘大声感叹,“听说德国的酒店地板都是又冷又硬的啊!”   等徐烈洗完澡,擦着头发出来,眼前的水雾还没散去,就见一个黑影抱着衣服捂着脸倏地冲了进去。   “哎你等等,我刚洗完——”   “砰!”   徐烈没拽住人,还差点被浴室门夹了手,心有余悸地回过头,一看——   两个枕头整整齐齐并排摆在床上,中间用毛巾直直隔出一条三八线。   看着中间那条“三八线”,徐烈忍不住笑出了声,掏出手机左拍右拍,恨不得360°每个角度都拍上一张。   就知道他心软。   ==========作者有话说:==========   我再也不赶ddl了……   剩下一千下次更新补,今天不敢再拖了   第14章 酒店   刚走进浴室,于山栖就后悔了——   徐烈刚洗完澡,水汽还没散尽,弥漫的温度将徐烈那些味道扩散得无限大,和那件外套领口的气味一样。   但进都进来了,再抱着衣服捂着脸出去未免太奇怪了些。   原地僵持犹豫了半天,于山栖还是硬着头皮洗了澡。   不就是沐浴露味吗? ↑返回顶部↑ 第19章 (1 / 4)   “他回邮件一直都快,”于山栖长舒一口气,笑道。   格子衬衫接过手机,操作屏幕核对了几个按钮,把手机还回去:   “可以了。档案在四号柜,自己取。”   于山栖接过手机,转身的时候看到徐烈正站在他身后,靠着书架,双手环抱,眼神亮晶晶的。   “看我干什么?”于山栖走过去的时候问了一句。   “你好看啊。”徐烈侧身让路,随口敷衍。   于山栖闻言一愣,随即冷笑着给了他一拳:“你资料整理完了吗就在这站着。”   “我手快,在你和那个负责人聊闲天的时候就已经翻完两本了。”徐烈从桌面上拿起一摞已经标注好的文件,朝于山栖晃了晃,“就等你回来对数据。”   于山栖顺手接过文件翻了翻,确实是徐烈已经整理好的部分,标注清晰,每一处对应关系都列了表格,完全不需要再做二次核对了。   于山栖默默把文件放回桌面,在徐烈对面坐下:   “……你太快了。”   徐烈已经翻开下一本档案了,闻言挑了挑眉,没多说什么:“坐下干活。”   两人平时一个插科打诨一个一撩就炸,凑一起办正事却效率极高,只用了不到一个小时完成了全部的数据核对和参数修正。   于山栖把最后一行数据录入电子表格,保存,备份,然后合上电脑。   “行了,”他长舒一口气,说,“全对上了。”   徐烈正在把他翻过的档案一本一本按编号放回柜子里,闻言回过头:“确认过了?”   “确认过了。”于山栖把笔记本电脑放进书包里,“回去直接就能用。”   两人走出资料室的时候阳光正好。校园里的落叶铺了满地,风过的时候叶片在地面上滑动,发出干燥的、细碎的声响。   于山栖走了一段,心情愉悦,连脚步都轻快了起来:“中午吃什么?”   “对面那条街,昨天路过看到有家意大利面馆。”   两人推门进去的时候,于山栖的目光习惯性地扫了一圈店内,然后他的脚步就顿住了——   靠窗的座位上坐着一个人,正在低头翻一本书,听到门上的铃铛响,抬起头来。   柏杉。   他今天换了一件浅米色的毛衣,看到于山栖的时候,脸上浮现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像是这场相遇是一次意外之喜:“于山栖?你们怎么来了?”   于山栖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你怎么在这儿?”   “不是说了,我亲戚家在这里吗?”柏杉合上那本书放到桌面,“回来办点事,还没走。”他看了一眼于山栖手里的书包,又看了一眼他身后的徐烈,“你们资料查完了?”   “查完了。”徐烈淡淡道。   “那正好,”柏杉笑了一下,“坐下来一起吃顿午饭吧。我请客。”   于山栖偏头看了徐烈一眼。徐烈的表情依旧很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波动。只是在柏杉说完“我请客”的时候,他微微抬了一下眉毛,然后主动拉开了一张椅子坐了下来。   于山栖见状,也坐了下来,坐在徐烈旁边。 ↑返回顶部↑ 第20章 (1 / 4)   他坐在电脑前面一坐就是四五个小时,键盘声哒哒哒地响,中间只起身接一次水,然后继续坐下。   徐烈本想劝他别全数包揽,但一想到要让柏杉和于山栖对接这些资料,于山栖一定会事无巨细地交代,柏杉一定会假装不懂借机问问题……   这样艰巨的任务,还是交给自己和于山栖全数包揽了吧!   徐烈坐在于山栖对面,负责交叉验证每一个数据点。   徐烈没有于山栖那种一坐就是半天的耐力,坐两分钟就得起身转悠一圈,或者逗逗于山栖,看他恼羞成怒的模样。但他在需要的时候总能精准地接上,递过去一份对照文件,或者指出一个不易察觉的格式错误。   周三下午五点,于山栖把终版报告发进小组群里,大家确认无误后,直接邮件发给安德斯教授。他盯着发送完成的那条提示看了几秒,然后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徐烈在他对面,也合上了电脑。他摘下耳机,看了一眼于山栖的表情:“发完了?”   “发完了。”   “格式呢?”   “改了三遍。”   “引用呢?”   “查了两遍。”   徐烈看着他,过了两三秒,慢慢露出一个笑容:   “那行了,任务圆满完成~”   于山栖坐在椅子里没有动。他感觉到肩膀和颈椎都在发酸,手腕也有些僵硬。但心里一直紧绷的那根弦终于松懈下来了。   他偏头看了一眼窗外,天已经黑了,路灯亮起来,在玻璃窗上投下一层暖色的光。   两人走出研讨室的时候走廊里很安静,大部分学生还在为pro奋战。   于山栖走在前面,徐烈跟在他旁边。快到楼梯口的时候,于山栖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出来看了一眼——安德斯教授只在邮件里回了一句:   “收到,我将于明天上午10点前给出反馈。”   于山栖长舒一口气,只觉得心里悬而不决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刚把手机放进口袋,徐烈的声音从旁边悠悠传来:“你手心都出汗了。”   于山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才没有。”   徐烈摇头晃脑不说话。   他才不会拆穿于山栖刚才偷偷捏着衣角擦汗的事呢。   于山栖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又不信,气得不行又拿徐烈没办法。   “你管那么多干什么?”   “怕你太紧张啊,把手机捏碎了还得修。”徐烈继续摇头晃脑。   于山栖没有接话,但他发现自己确实放松了一点。   啧,徐烈这人,有两把刷子。 ↑返回顶部↑ 第21章 (1 / 4)   于山栖:“……这可是庆祝我们第一次pro的成功,你就让我喝一杯。”   连于山栖自己都没注意到,他下意识默认了徐烈的管束,并用有些撒娇似的语气乞求着。   偏偏徐烈就吃这套,他一噎,松口道:“就一杯。”   于山栖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撇了撇嘴,明显没打算乖乖听话。   酒端上来之后,氛围立刻轻松了起来。克罗拉和乔纳斯两人本科就是德累斯顿工业大学的,所以克罗拉讲了很多教授平时上课的趣事,乔纳斯偶尔补充几句。   柏杉笑眯眯听着,时不时应和一两声,气氛在暖炉的橘红色光芒和热红酒的甜香里变得松弛欢快。   于山栖也觉得那杯热红酒喝下去之后整个人暖了起来,靠在椅背上,微微仰着头看着夜空。   十一月的夜空很清透,能看到一些光芒很暗淡的星星。他看了一会儿,觉得这些天所有的疲劳都如潮水般地从身体里褪去,他低下头的时候,发现徐烈也在悄悄看他。   “怎么了?”于山栖问。   “没怎么,”徐烈收回目光,“你看星星的时候,很专注。”   “你又注意到了。”   于山栖有些微醺了,做事也比平时大胆了许多,轻轻锤了徐烈一拳。   “你一天到晚没事干,就盯着我看啊?”   说着,于山栖还要掰着指头凑到徐烈面前一件一件数:   “你看啊,我爱吃什么早饭你记得,我爱喝什么咖啡你记得,我喜欢什么风格的店你也记得,我有胃病你还记得……徐烈,你是不是,每天都偷偷观察我呢?”   “嗯。”徐烈端起自己那杯酒仰头喝了一口,喉结滚动,“习惯了。”   于山栖红着脸,低头看着自己面前的杯子,指尖在杯壁边缘轻轻摩挲着。   这时候,柏杉站了起来,端着两杯酒走过来,在于山栖旁边的空位上坐下:“于山栖,敬你一杯吧,这次的方向是你提的,你是最大的功臣。”   于山栖有些诧异,思考了三四秒才反应过来柏杉在说什么,打起精神端起杯子:“不敢当,是大家一起做的。”   “你是主心骨,”柏杉说,“我敬你。”   他的语气温和而诚恳,杯子举到于山栖面前,杯沿微微倾斜,轻碰了一下。   徐烈坐在旁边,握着酒杯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些,但他没有动。   他看着柏杉坐在于山栖旁边的位置,和他说着话,脸上的笑意一直没有落下来,只觉得那个画面里的每一帧都在刺激着他酒后敏感的神经。   于山栖又喝了一口酒,放下杯子。柏杉往前倾了倾身,拿起于山栖面前的酒杯:   “你这杯快见底了,我再帮你倒一点。”   于山栖想说不用,但柏杉的动作很快,已经帮他添了小半杯。   于山栖看着杯子里的酒液,犹豫了一下,偷偷瞥了徐烈一眼,还是小心翼翼端起来喝了一口。   虽然酒精麻痹神经,但徐烈还是对于山栖那如触丝般的目光无比敏感,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他在心底冷笑起来:   于山栖,我说的话在你心里,到底算是有分量,还是没分量? ↑返回顶部↑ 第22章 (1 / 4)   “他说他调的是生锈钉?”   两人以前就是同学,常在各大酒吧里碰面,对调酒不能说精通也能算熟悉。   乔纳斯愣愣点头:“好像……是吧?”   克罗拉眼睛瞪得更大了:“那他放那么多威士忌?!这得是三倍量了吧?”   “你少说点,”乔纳斯举起一根食指,在克罗拉面前摆了摆,一副了然于心洞察一切的模样,“你这种没有人追的姑娘不会懂的。”   “你找死——”   克罗拉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一拳接着一拳锤在乔纳斯身上,打得乔纳斯往桌子底下钻。   另一边,于山栖端起酒杯浅喝了一口,入口是蜂蜜的柔和,带一点点甜,后味有一丝温暖。   “……挺好喝的。”   徐烈在他旁边坐下来,闻言弯了弯嘴角:“那就多喝点。”   克罗拉眼尖地捕捉到了这个画面,停止了对乔纳斯的追杀,靠在椅背上用脚尖轻踢桌下的乔纳斯,平铺直叙道:   “徐烈调了一杯酒,专门放了一勺蜂蜜,然后端过来给于山栖喝。”   “你观察得也很仔细。”乔纳斯狼狈地从桌子底下爬上来,耸耸肩。   “但我的眼睛没有长在吧台方向。”克罗拉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我只是眼睛好。”   柏杉没有说话,紧握着酒杯,目光落在于山栖端着那杯酒的指节上,停留了片刻。然后他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低头喝了一口自己的那杯酒。   于山栖又喝了几口,放杯子的动作都比平时更慢了半拍。   酒液流过喉咙的时候带着一种缓慢的暖意,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包裹着,正在慢慢扩散开来。   他的脸颊泛起一层浅红,在暖炉的映照下显得很浅,被灯光轻轻染上的绯红。   徐烈瞥了他一眼,心跳在那一瞬间陡然加快。他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看也没看,也没注意里面是什么,仰头就喝了一大口。   好冰,好凉,清醒了。   “徐烈,你调酒的时候在想什么?”于山栖忽然问。   徐烈偏头看他。   于山栖却没有看他,而是低头看着杯子里剩下的酒液,指节在杯壁边缘轻轻摩挲着,指尖划过玻璃面时,留下一道浅浅的印迹。   “在想……这杯酒你会不会喜欢,”徐烈说,“在想你喝完之后会不会笑一下。”   于山栖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后他放下杯子,歪过头,暖炉的光从侧面照在他的脸上,眼尾微微弯下去:   “……那你现在看到了。”   看到那个弧度的瞬间,徐烈觉得嗓子干了一下,他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   “对,现在看到了。”   一旁,克罗拉声音不大不小,但正好能让这一桌人都听见:   “我忽然觉得,我坐在这里有点多余。” ↑返回顶部↑ 第23章 (1 / 4)   “你能调多久?”于山栖偏头看他,正好和徐烈对视上。   徐烈没有移开目光:“你想喝多久都行。”   于山栖沉默许久。就在徐烈以为他要睡着了,不会再说话的时候,于山栖忽然凑到了徐烈面前,两人几乎是鼻尖对着鼻尖,差点儿碰在一起。   “徐烈。”   于山栖一开口,徐烈就能感受到那淡淡的甜香酒气,烧得两人脸颊都红了一片。   徐烈艰难咽了咽口水,双手扶住于山栖的肩膀防止他摔倒。   “你说,普通室友会专门为他学调酒吗?”   徐烈一愣,夜风凉得他酒都醒了一半。   “我不是专门……”   “普通室友会因为对方生病就抱他回宿舍吗?会绞尽脑汁变着花样给对方做饭吗?会刻意记得对方每一样喜好吗?”   一连串问题砸得徐烈头昏脑涨,最后只记得那一句“普通室友”。   到现在,居然还只是普通室友吗?   徐烈眼神一暗,伸手扶正了于山栖的肩膀:   “……你有点醉了,我送你回去。”   柏杉这时又站了起来:   “我送吧,我——”   “不用,”徐烈看都没看他一眼,“我跟他一起回去。”   柏杉站在那里,嘴唇动了一下,但最终没有说话。   于山栖没有挣开徐烈扶着他的那只手。两人离开的时候,克罗拉和乔纳斯还在吧台那边,克罗拉回头看见了他们并肩走出去的背影,却没有叫住他们,只是端着酒杯,看着两人离开。   老城的夜晚安静而空旷,路灯的光芒在地面上铺开一片又一片光晕。   他们走过一座小桥,桥下的河水在夜色里泛着细碎的银光,倒映着两岸的灯火。   于山栖在桥中央停了一下,低头看着水面:“……这条河叫什么?”   “易北河,”徐烈说,“你醉了。”   “我没有。”于山栖扬了扬下巴,满脸不服气,“我现在还记得,你高中的时候抄我作业,把13抄成了b,你本科的时候偷偷买票到我学校,站在宿舍楼底下喊我名字让我出丑,你昨天做午饭的时候故意放很多蒜……”   徐烈赶紧打断他:“那你还记得,我们刚才在酒吧说什么了吗?”   于山栖看着他的眼睛。路灯的光芒落在两个人之间,把空气都照得微微发烫:   “你说,会给我调一辈子酒。”   “……”   徐烈找钥匙开门的时候,从来没觉得那个钥匙孔那么难插过,手一直在抖。他一时分不清是酒精的作用还是紧张得过了头。   徐烈连鞋都来不及换,见怀里于山栖跌跌撞撞地挣脱开他的手臂要回房间,下意识冲上去将人一把揽进怀里。 ↑返回顶部↑ 第24章 (1 / 4)   什么酒后劲能这么大?   忽然想起来,之前学医的朋友跟他提过,短时间内大量摄入酒精可能会导致酒精中毒,进而引发横纹肌溶解。   吓得于山栖猛地睁开眼——   他可怜的小床一片狼藉,床单被揉皱了,上面还有一片一片的污渍。被子一半在他自己身上,还有一半在地上。衣服凌乱地散了一地。   但以上一切都不是重点。   谁能告诉他,为什么自己的床上,或者说身上,会出现另外一个人?   一颗毛茸茸的脑袋缩在于山栖身边,看上去可怜巴巴的,但四肢张牙舞爪地把于山栖整个人都捆住了,于山栖挣扎了几遍都没能坐起身。   于山栖一张脸阴沉得可怕。   相处二十余年,他不用确认都知道这是徐烈。   看见徐烈,再看两人这一身抓痕啊红印啊青青紫紫的,于山栖再说自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那纯属自欺欺人了。   可偏偏徐烈调的那该死的酒,让他的记忆从回宿舍开始就断片了,后续如何他一概不知。   “……”   事已至此,于山栖竭力伸手随便抓了件皱巴巴的衬衫,展开一看发现是徐烈的,气不过想扔回去,犹豫再三还是裹上了。   总不能冻死自己。   他双手环抱着,靠坐在床头,面色生冷地打量着徐烈。   长得还算个人,身材不错,肌肉线条清晰分明,应该没少在健身房花钱,和实验室那一众看上去快生了的男同学比算是很不错的了。   徐烈的生物钟也很准时,差不多六点四十五时,那人抱着于山栖的胳膊又收紧了几分,权当伸了个懒腰,然后缓缓睁开了眼——   “醒了?”   生冷的声音中还能听出几分沙哑干涩,于山栖说完,自己忍不住轻咳了两声,看徐烈的眼神愈发冷冽。   “……没,咳,没醒。”   只睁开看了一眼,徐烈便默默闭上了眼。   但姿势实在尴尬,他一双手还环在于山栖腰际,睁眼能看到近在咫尺的白皙皮肤上布满红痕。一条腿搭在于山栖两腿之上,两个人四条腿竟能纠缠出孔明锁的气势。   于山栖冷哼一声,想踹徐烈一脚,但小腿微微一动就抽筋了,疼得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听见声音不对,徐烈连忙起身,也顾不上什么尴尬不尴尬的,掀了被子就要给于山栖按腿。   本来有被子遮掩还不觉得,这下彻底赤·裸裸暴露在空气中,两人冷得同时一哆嗦。   “我给你拿衣服。”   于山栖没出声,用手背盖住眼睛,不想看这一片狼藉。   其实衣服拿不拿都一样,尤其是穿上那皱成一团还有些可疑污渍的裤子后,于山栖觉得自己看上去更像是需要法律援助的失足少男了。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在心里默念:   生气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先总结问题提供方案,再处理情绪。 ↑返回顶部↑ 第25章 (1 / 4)   徐烈握着手机,磨了磨后槽牙。   真想把这个读不懂空气的乔纳斯烤成乳猪啊。   结果下一秒,于山栖就回复了。   于山栖:“好的。”   徐烈:???   他怎么就答应了?   他不觉得尴尬吗?   但话又说回来,做错事的是自己,狡辩的也是自己,似乎该尴尬的的确不是于山栖……   徐烈重重按了按眉心。   愁。   ==========作者有话说:==========   忘记还要修文了,一万字写不完了qaq   看到的姑娘们吱一声,红包补偿   第18章 烤猪   晚上。   其实徐烈早就精心打扮一番, 穿得人模狗样,香水喷了半瓶。但真走到房门口,指尖搭在门把手上的那一刻, 他又退缩了。   试问,人应该如何面对10h前刚刚表白且不知失败与否但已激烈滚床单的对象?   反正徐烈不知道。   是以当于山栖绷着脸, 站在徐烈房门外犹豫要不要喊他一起时,一直趴在门板上偷听的徐烈听见脚步声在门口停顿,心下一慌。还没等于山栖开口,便连连摆手道:   “别等我你先走, 我我我, 我还有事。”   于山栖眼神一凝, 看上去刀子似的恨不得把门劈了,把门后的徐烈揪出来千刀万剐了。盯着禁闭的房门看了许久, 才冷哼一声,扭头就走。   谁稀罕。   晚上七点, 那家烤乳猪店门口亮着暖橙色的灯。   店是老式的德国餐厅,木头桌椅被多年油烟气熏成了深褐色, 墙上挂着几幅褪了色的风景画。   于山栖到时,正看到乔纳斯倚在门边, 像是在等人。他三两步上前打招呼, 乔纳斯看到他先是一愣, 随即招呼着往里走:   “看我选的餐厅,多么的好。就是这个老旧但温馨的风格, 才能烤出最完美的乳猪……”   跟着乔纳斯走到桌边,克罗拉看上去已然等候多时, 正坐在靠墙的那一侧翻菜单。见他进来,克罗拉招了招手:“这边!你今天怎么一个人?徐烈呢?”   于山栖淡淡道:“他说他有事, 不跟我一起走。”   “哦——”克罗拉拖了个长长的尾音,趁于山栖不注意,在桌下狠狠踩了乔纳斯一脚。   “嗷!” ↑返回顶部↑ 第26章 (1 / 4)   于山栖垂眸凝视着盘子里的烤鸡腿,眼中几乎要溢出杀气,第一次生出想把这只鸡腿按在柏杉脸上的想法。   徐烈也没好到哪里去,他手上动作一停,餐刀“当”一声掉在盘子上,吓得一旁乔纳斯嚼了一半的烤乳猪都吐出来了。   “你想说什么?”   柏杉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轻笑起来:   “其实也没什么……我是不是打扰大家吃饭的兴致了?对不起呀。”   就像一拳头砸在一团棉花里,徐烈深深看他一眼,后槽牙都要咬碎了,将手里的餐刀紧紧握着。   克罗拉此刻只想跪下喊一句“祖宗别闹了”,满脸欲哭无泪:   “吃饭吃饭,那个,中国有句古话,叫……食不言寝不语!”   柏杉含笑的目光扫过她,忽然举起酒杯,朝着克罗拉说:   “这第一杯,我得敬今天组局的克罗拉同学。”   还没等克罗拉反应过来,他自顾自喝了一口,又转向乔纳斯。   “第二杯呢,敬乔纳斯同学,为我们找到了这样美味的一家餐厅,你功不可没。”   乔纳斯听见有人夸赞自己的品味,脸立马乐成了一朵花,刚想站起来举杯感谢,却感觉左脚被身旁人狠狠踩住了。踩住还不够,那人还左右磨了磨,疼得乔纳斯嘴咧成了type-c接口。   他扭头,一旁的克罗拉坐得笔直,目视前方,好像什么也没发生——   如果踩在他脚上的不是一双高跟鞋的话。   柏杉似乎没在意这些,又转向徐烈,看到他面前空空如也的酒杯,故作惊讶地捂嘴:   “怎么就喝完了?”   徐烈冷冷看他一眼,没说话。   被下了面子,柏杉也不恼,温声细语道:“也敬徐烈同学,在这次pro里付出了很多。”   最后,他端起酒杯,朝着身旁于山栖的方向微微举了一下:   “最后一杯,我要敬你,于山栖。”   忽然,柏杉俯下身,在猝不及防的于山栖耳边轻声问:   “今天,你愿意和我去易北河边转转吗?”   从徐烈那一排三人的视角看,柏杉正亲昵地贴在于山栖耳边,微微一偏头,唇瓣就能擦过于山栖脸侧。   克罗拉两人僵在原地不知所措,徐烈手中的餐刀都快握不住了,就在此时,于山栖抬手猛地推开柏杉,倏地站起来,胸腔不断起伏,紧紧盯着后退半步差点跌坐回椅子上的柏杉,半晌才道:   “不了,今天不会去,明天、后天……哪天都不会。”   一桌鸦雀无声,柏杉维持了那么久的得体笑容终于僵在了脸上。   桌子对面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徐烈放下餐刀,刀背与餐盘碰撞出清脆的响声。他后仰着靠墙,一手搭在一旁的椅背上,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昭示着他现在愉悦的心情。   “……” ↑返回顶部↑ 第27章 (1 / 4)   ……   下午两点,于山栖和徐烈一起走进了材料科学系那间旧实验室。   实验室在一栋灰白色老楼的二层,窗户朝着内院,光线比研讨室暗一些。   设备靠墙放着,是一台银灰色的仪器,面板上布满了旋钮和指示灯,操作台上贴着一层薄薄的防静电垫。   徐烈走到设备前面,弯腰看了一眼侧面的型号标签,然后翻开他带来的手册。   “我先按标准流程走一遍,你在旁边记录读数。”   于山栖站在操作台的另一侧,把笔记本翻开,笔尖按在纸面上:   “可以了。”   徐烈按下电源开关,设备发出低沉的嗡鸣声,指示灯逐一亮起。他熟练地调整旋钮设置参数,每调一个步骤就报一声数值。于山栖低头记录,笔尖划过纸面的时候发出沙沙的轻响。   阳光从侧面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的操作台上,把银灰色的金属面板映出一道暖色的光带。   “第一组数据稳定值多少?”于山栖问。   “0.473,偏差范围±0.002。”   “收到。”   于山栖低头写下那组数字的时候,只觉得这个场景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他抬起头,看到徐烈正弯着腰,手指在设备侧面的接口处拨弄着什么。他的侧脸被设备面板的微光照着,下颌线勾勒成一道干净的弧度。   看着那张侧脸,于山栖紧绷了一上午的嘴角微微放松了些。   “第二组数据准备,”徐烈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恍惚,“你记一下。”   于山栖收回目光:“……好。”   设备测试进行到第四组的时候遇到了一个问题。读数突然出现不规则的波动,连续三次数据都不一致。徐烈皱眉检查了各个接口,没有发现明显问题。   “卡住了?”于山栖问。   “可能某个参数设置和手册对不上,”徐烈扶着膝盖直起身,“你帮我从侧面看读数面板,我这边操作的时候看不到那个位置的显示。”   于山栖应声,走到操作台另一侧。设备侧面的读数面板在右下角的位置,从正面确实看不到。   他尝试着侧身弯腰凑过去,视线落在面板上:“数值在0.491和0.487之间摆动。”   “频率多少?”   “大概……一秒两次摆动。”   “可能是电流不稳定,”徐烈从设备后面探出半个身子,“你帮我盯着面板,我调整一下电容旋钮。”   站在那个位置,于山栖为了方便看面板,不得不半弯着腰,一只手撑在操作台边沿。   徐烈从设备后面探身过来的时候,两个人的肩膀之间只剩下很窄的距离,窄到他稍微直起身,就会碰到徐烈的手臂。   一接触到徐烈的胳膊,于山栖的思绪就会飘回那个晚上。大脑里隐隐约约闪过碎片画面——   两只胳膊撑在他耳侧,徐烈俯身,一双微微上挑的眼睛热切地盯着他,毫不犹豫吻下来。 ↑返回顶部↑ 第28章 (1 / 4)   看着徐烈离开的背影,于山栖忽然生出一个想要叫住他的念头,但最终还是放弃了。   他站在空荡荡的实验室里,设备面板上的指示灯还在发出微弱的绿光。于山栖走到操作台前面,翻开了原始读数记录本。但他没有立刻开始查数据。   空气里似乎还有徐烈外套上那一丝熟悉的洗衣粉气味,很淡。   那天晚上于山栖又做了一个梦。他醒来之后不记得梦的内容,只记得梦里有人在他耳边说了什么话——   句子模糊不清,但那个声音是徐烈的。   他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窗外的天色还是深蓝色的,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于山栖翻了个身,闭上眼,但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了。   早上,他走出房间的时候,徐烈已经在厨房了。   餐桌上放着一盘煎饼,旁边有一杯热牛奶,杯沿还冒着一层薄薄的白气。徐烈正背对着他擦灶台,听到脚步声没有回头:   “早。”   两人俨然已经习惯了这种徐烈负责做于山栖负责吃的早餐模式,即使关系尴尬也没有改变。   于山栖在桌前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煎饼。他看着那盘煎饼,又看了一眼徐烈的背影。   那人正站在厨房里,系着围裙洗锅,动作流畅自然。   于山栖低头咬了一口煎饼,嚼了两下。   啊,依旧美味。   徐烈把锅放回沥水架,转过身靠在灶台边沿,环抱着手臂看着于山栖啃煎饼:“味道如何?”   明明就跟之前一样,还要多此一举地问一遍干什么?于山栖腹诽。   他低头又夹了一块煎饼,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   “……我今天下午还要去实验室。”   “要我一起去吗?”   “你设备熟悉得快,一起去能省时间。”于山栖低着头,轻声说。   还挺委婉。   徐烈挑眉:“几点?”   “两点。”   徐烈点了点头:“好。”   于山栖继续吃煎饼。他的动作和平时一样慢条斯理,心里思忖着一会儿要如何开口。   那是他这几天一直想说的,但苦于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   现在,他咬完最后一口煎饼,“啪嗒”一声放下筷子,抬起头直直盯着徐烈:   “这几天我们一直在互相躲着。你不觉得累吗?”   ==========作者有话说:==========   hello大家好!这里是记忆碎片收集挑战赛,我是现场解说粒子~ ↑返回顶部↑ 第29章 (1 / 3)   看着前几天在宿舍里跟自己智斗得不亦乐乎的人,被这么个热情似火的学长惊得愣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徐烈笑得嘴都合不拢,一手搭在门框上看好戏。   谁知道下一秒,托比的矛头就转向了他。   “真没想到能在这个讨厌的项目组里遇到这样两个让我开心的人!”   托比说着,手上摇晃的动作幅度更大了,徐烈只觉得自己半截手都没了知觉。   “当我刚刚接到导师的通知,告诉我需要加入一个联合项目组,和三个刚入学的研一孩子一起,只有我的祖母会明白我当时是多么的崩溃!这个该死的项目组简直比我祖母养的卷毛老猫天天玩的毛线球还要糟糕!”   说这话时,托比摇头晃脑的,头顶的卷毛一弹一弹,看得三人忍俊不禁。   “但是一看到这个研究组里竟然有两个我见过的可爱孩子,我实在是太高兴了!”   说着,他还不忘提一句被冷落在一边的克罗拉,“还有一位这样聪慧优秀美丽动人的女士!我瞬间就觉得这个项目组比我祖母收藏在橱柜里的那一堆蓝色瓷器还要棒!”   如此一番热情,成功冲散了三人对这位迟迟不露面的同学的不满。   托比环顾四周:“所以,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工作?我已经迫不及待要看看你们之前的工作进度了!”   被托比的热情炸懵了的三人如蒙大赦,打开投影仪,将于山栖两人这几天初步收集的数据全部投到幕布上。托比这人虽然看上去吵闹得过了头,有些靠不住,但能被导师推荐来跨系带项目组的人又能差到哪里去呢?他听得认真,时而点头时而蹙眉,倒也提出了些自己的见解,第一次的研讨会进行得格外顺利。   散会时,托比抢着加了所有人的联系方式,加入项目组讨论群的第一件事,就是把群名改成了“nobelpreistr??ger des jahres 2028”(2028诺贝尔奖得主们)。于山栖盯着那个长到在页面滚动的群名,什么也没说,默默设置成了免打扰,余光瞥见徐烈笑呵呵地和托比两人勾肩搭背称兄道弟,在托比的视觉死角里掏出手机,同样把群聊设置成了免打扰。   第二天一早,于山栖就被群消息活活震醒了。就在他还在回忆自己昨天是否真的开了免打扰时,群消息就一条接着一条被呕吐出来了——   全是托比一人贡献的。   凌晨五点准时开始,托比连发了十几条消息,分享了一堆链接和文献,全是关于他们项目方向的参考资料,每发几条就要@所有人,还配了一句:   tobi:“现在是凌晨五点半,好孩子已经起床学习了!”   于山栖:“……”   他快速把那一打消息翻了一遍,发现托比这人看着不靠谱,倒真的发了些有价值的内容。他一一保存下来,打字回复。   于山栖:“谢谢托比。”   刚发完消息,就听见隔壁徐烈房间传来一阵暗骂,徐烈拿着手机气势汹汹就要往外跑,看见最后一条发信人后,炸毛的脾气又忽然咽了回去,顶着一头略长的乱发,倒在沙发上生闷气。   于山栖一推开卧室门,就见这人大狮子狗似的环抱手臂,盘腿坐在沙发上思考人生,不禁有些好笑。   见于山栖走出来,徐烈眼睛亮了一瞬,但很快就被早起的怨气冲散了。   “……他到底几点起床?!”   “根据三号受害者克罗拉的描述,应该是一夜没睡。”   徐烈难以置信地将乱糟糟的头发一把拢到后脑,再次被托比此人的高精力程度刷新了认知。   “于山栖……你说,我还有机会吗?”   于山栖沉默一瞬,走上前拍了拍徐烈肩膀,对他微微一笑:   “加油。”   徐烈随着于山栖离开的步伐,脑袋慢慢慢慢转过去,直到他“嗷”一声吃痛地捂住脖子。   扭到了。 ↑返回顶部↑ 第30章 (1 / 3)   “靠近点,不然会被淋湿的。”   计谋得逞,徐烈笑得满足,不忘在背后对托比比了个耶。   身后,托比拿着伞斜倚在门框上,环抱双臂看着于山栖时不时给徐烈一拳,两人歪歪扭扭地离开,不禁啧啧叹息。   年轻真好!   之后几天,徐烈开始尝试以各种理由出现在于山栖的日常轨迹里。   早上出门的时候,餐桌上除了精心制作的美味早餐,还会多一杯饮品,或是温牛奶,或是热豆浆,或是现磨的热美式。   于山栖问过几次,徐烈每次的答案都是一句漫不经心的“顺手”。   顺手把咖啡豆磨粉布粉压粉清洗……最后萃取?   信他是小狗。   问多了,于山栖也就懒得再问了。不喝白不喝,他拿起那杯美式喝了一口,放下杯子:   “今天下午我要去图书馆查文献。”   徐烈正在擦灶台,闻言眼前一亮:   告诉我那肯定就是想让我一起去的意思吧!   “几点?”声音都带上了几分欢快。   于山栖瞥他一眼:“两点。”   “那我也要去。”   “你去干什么?下午有课,我请了假的。”   “我也有文献要查啊。”徐烈理直气壮。   放下杯子,于山栖抬头狐疑看着他,徐烈一脸坦然,大有你放马过来我不怕你的气势。   于山栖撇撇嘴。   幼稚。   下午两点,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到图书馆,在二楼靠窗的位置坐下来,面对面,隔着一张桌子的距离。   于山栖翻开书之后,偶尔抬头看一眼对面,瞬间大跌眼镜——   谁能告诉他,徐烈拿了一本艺术理论,是想干什么?   事实是,徐烈一路跟在于山栖身后,光顾着看人,哪里还管手上拿的是什么书。坐下来还没翻几页,就被对面人吸引住了目光,才懒得看什么艺术理论。   深秋的阳光柔和了许多,徐烈第一次发现,于山栖的头发在阳光照射下,夹杂着细微的红棕色。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随着看书的动作轻轻颤动着。那双手很白,有些清瘦,翻页的时候随意捻起一页,紧紧抓着床单的时候同样好看。   “嘶……”   见自己越想越偏离方向,徐烈狠狠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头,疼得捂着嘴小声抽气。   闻声,于山栖抬头看去,见对面人目光死死黏在自己身上,手中的书却是一页也没翻动。   于山栖:“……” ↑返回顶部↑ 第31章 (1 / 4)   没有徐烈的早饭,有点不适应。   去研讨室的路上,于山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托比又在群里发了十几条新消息,全是关于今天实验的安排。于山栖划到一半,发现徐烈在群里也回了一条,语气没有异常。   研讨室里,托比又是第一个到的,正在电脑前面噼里啪啦地敲键盘。看到于山栖进来,他抬起头:   “hey!我昨晚回去又查了一下设备参数,发现我们之前的校准可能还差一组对照值。一会儿我们再跑一遍?”   “可以。”于山栖放下书包,“几点?”   “十一吧。徐烈来吗?”   “他来。”   于山栖说完,才注意到早就出门的徐烈这会儿还没出现在研讨室。   “徐烈呢?他还没来吗?”   托比已经开始低头在手机上打字通知了,一边打字一边随口玩笑道:   “没来啊,可能在和哪个漂亮孩子约会呢,你要不要去找他?”   于山栖:“……”   他冷哼一声,没再搭理托比,也没发消息找徐烈。   等托比回过味,发现玩笑开大了的时候,于山栖连人影都没了。   “啊哦……”托比呆在原地,抓耳挠腮。   祖母没教过他这该怎么办啊!   于山栖其实没走太远,气得离开研讨室后就冷静下来了,靠在墙边思索着。   徐烈是他什么人啊?就算他真去约会了,自己有必要生气吗?   但转念再想,徐烈这些天这样异常的表现,他敢说他没有别的意思?有别的意思还跟别人约会,自己生气不是很正常吗?   想着想着,于山栖把自己想生气了,正准备打电话过去把徐烈大骂一顿,手屏幕上就弹出了徐烈的来电。   于山栖:“……”   接就接,他又不心虚。   “我在实验室,托比说的数据我已经在调试了,你要不要和他过来看一眼?”   听着电话那头的背景音,有机器运作的轰鸣声。   还真是在实验室。   于山栖张了张嘴,又想起自己刚才一段丰富的内心戏,顿觉面子上下不来,纠结半天一句话也说不出,干脆挂了电话。   实验室,徐烈戴着手套拿手机,对着黑掉的屏幕发呆。   徐烈:?我没惹他吧?   于山栖也不好意思再回研讨室找托比,干脆给托比发了条消息,然后迅速把托比设置成免打扰,自己步履匆匆赶到了实验室。 ↑返回顶部↑ 第32章 (1 / 4)   于山栖走进厨房倒了一杯水,转身的时候开口:   “你怎么还不睡?”   徐烈头也没抬:“等你关灯。”   于山栖端着水杯在厨房门口站了一下:“……你不用等我,我这几天估计都要写到很晚。”   “我知道。”徐烈说,“所以我等着。你房间灯不关,太亮了,我也睡不着。”   “那我下次关灯写。”   “别,”徐烈一听,赶紧摆手摇头,“别玩瞎了,我还得照顾瞎子室友。”   “……你不贫是不是会死。”   于山栖走到沙发旁边站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徐烈的手机屏幕——   确实是在打游戏,画面还在动,但他的手指按在屏幕上停顿了很久,却没有在认真操作。   于山栖慢慢走到沙发另一头坐下,端着自己那杯温水小口小口喝着。   客厅里开着落地灯,暖黄色的光落在两个人之间,把两人的侧脸都照出一层柔和的光晕。徐烈长长呼出一口气,把手机放下了,但没有立刻站起来回房间。   两人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于山栖才开口:“你刚才说你睡不着?”   “嗯。”   “你以前不会失眠。”   徐烈偏头看了他一眼:“以前也没人半夜在隔壁亮着灯。”   于山栖把水杯握在手里,杯壁的温度透过指腹传过来,温热的。   他想了想,说:“那以后我尽量十一点之前关灯。”   “不用。”徐烈说,“你写你的,我等你关灯就行。”   想了想,他又补充一句:   “需要我帮忙随时提。”   于山栖没有再说话。他喝完水,站起来,把杯子放进厨房,走到自己房间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徐烈依旧坐在沙发上,低头重新拿起了手机,看上去并没有要睡觉的意思。   他躺下来后,过了十几分钟,才听到客厅的灯“咔哒”一声关掉了,然后是徐烈走进房间的脚步声。   他闭着眼,听着那些声音,只觉得窗外的夜色都比刚才安静了一些。   弯弯一轮月亮高悬在空中,或明或暗的星星闪烁着,银光笼罩着整座城市,从窗帘缝隙中窥视着人们的好眠。   ……   “叮咚”   手机响了一下,于山栖拿起手机。   是一个德国同学的邀约。他叫米歇尔,也是材料系研一的,之前课上见过几次,和于山栖讨论过一些学术问题。 ↑返回顶部↑ 第33章 (1 / 4)   “砰!”   于山栖肩背重重撞在橱柜上,凉意透过单薄的睡衣渗了进来,后脑被徐烈用手护着,一片温热。腰间被徐烈一只手揽着,后仰的角度让他像随时会折碎的瓷器。   看着徐烈凑近的脸,于山栖下意识想向后仰头,完全没意识到这个姿势正好将那两片柔软薄红的唇送上了门。微微张开的唇瓣,在徐烈看来简直就是一张邀请函。   徐烈当然没有客气。   唇角一片温热,紧接着,整片唇瓣都被轻轻含住了,舌尖试探着探入。于山栖几乎是下意识地跟着徐烈的节奏,微微踮脚,闭上眼后,轻微的水声格外清晰。   片刻后,他脸色绯红,几乎要喘不上气,用力锤了一下徐烈肩头。徐烈有些不甘心地松开,又凑上来轻咬了他唇角一口,才恋恋不舍地放开。   “我送,你别收别人的了,好不好?”   于山栖自认为怒气冲冲地瞪了他一眼,实则发丝凌乱眸子含水唇瓣微湿。   睡衣衣领被徐烈偷偷扯开了两颗扣子,通过大敞的衣襟正好可以看到白皙的皮肤和一点粉红,锁骨随着胸腔不断起伏。徐烈一双眼睛都黏上来,眼神能拉丝。   顺着徐烈直勾勾的目光低头看去,于山栖火冒三丈,“咚咚咚”几步冲回房间,“砰”一声关了门。   徐烈低头,用拇指擦拭了唇角。   不亏,血赚。   ……   十月进入冬令时后,于山栖便觉得突然对时间没了概念,十一月就像流水,不知不觉地便走了,连河道都干涸了。   回想到十月初刚开学时,于山栖才惊觉,自己竟然和徐烈在同一屋檐下相处了近三个月之久,只有一点点小意外不提,其他时间竟也还算和平。   平安夜那天下午,徐烈敲了两下门后,不等回应,很自然地推开了于山栖的房门,探出头:   “今晚圣诞市场,去不去?”   于山栖正坐在床上看书,抬头看了他一眼:   “托比今天没喊人去研讨室?”   “他回老家了。”   “克罗拉呢?”   “去南欧了。”   于山栖还想挣扎一下:“那,乔纳斯呢?”   徐烈神秘一笑,小声说:“也去南欧了。”   于山栖一挑眉,合上书:   “……那就我们两个?”   “嗯哼。”   “那走吧。”   两人晚上出门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老城的圣诞市场亮着成串的金色灯饰,垂挂在摊位之间,像一颗颗小太阳。   烤栗子、热红酒、香肠和姜饼的气味混在一起,将冬夜的低温都冲散了,暖意弥漫在每一条走道之间。 ↑返回顶部↑ 第34章 (1 / 4)   “好好好我去我去!”   于山栖立刻败下阵来,很快又反应过来自己又被徐烈套住了,气不过地又踹了他一脚。   “你这人能不能有点新意?每次都这样。”   计谋已然得逞,徐烈被踹了两脚也不恼,反倒笑嘻嘻凑上来,又挨了于山栖几记眼刀。   晚上十点半,两个人裹着最厚的冬装出了门。易北河畔已经站了不少人,河岸边的路灯不算亮,泛着一圈光晕。   托比在人群里挥舞着一面小旗,看到于山栖两人激动地就要挤出来接他们。   于山栖赶紧冷下脸对他比划一个大大的叉,然后左顾右盼地假装不认识托比,趁没人看这里才拉上徐烈挤进去。   河面上倒映着两岸的灯光,在夜风里微微晃动。于山栖站在河岸栏杆旁边,徐烈站在他身侧,两人被人群挤得紧紧贴在一起。   半个小时不算长,但等久了脚还是冻得发麻。于山栖跺了跺脚,又搓了搓手,对着手心哈出一口气。   “冷了?”   低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于山栖一哆嗦,不知道是冷的还是被声音挠痒了。   他扭头,看见徐烈满脸期盼地展开大衣半边衣摆,用眼神疯狂示意于山栖这里有一个免费的温暖的毛茸茸的火热的怀抱。   还好耳朵尖本来就冻红了,不会被徐烈发现他耳朵羞得一片滚烫。   于山栖还想假装看不见,结果下一秒,直接被徐烈不由分说地罩住了,脸埋在他颈窝,闷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但很暖和。   外面实在是太冷了,再被徐烈这热情的怀抱一捂,于山栖也不再挣扎了。   享受免费的温暖不好吗?   突然,他意识到今天不止他们二人来看烟花,旁边还站着托比、托比的朋友、克罗拉、乔纳斯……   于山栖猛地抬起头,正对上一旁克罗拉瞪圆了的眼睛。   “ohnononono,我什么也没看见,你们继续你们继续。”   克罗拉立刻闭上眼睛装瞎,还用力扯了一把盯着两人傻乐呵的乔纳斯,落荒而逃。   “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说完于山栖自己都觉得这解释实在太无力了,破罐子破摔地靠在徐烈肩头,听见头顶传来一声轻笑。   然后徐烈将怀里人又搂紧了些。   他早就注意到身后的克罗拉两人了。   他故意的。   ……   十一点整,第一发烟花升空了。   巨大的金色光点在夜空中炸开,发出低沉的quot;砰quot;声,然后缓缓坠落,像是被夜空轻轻推开的光珠。   紧接着几发同时升空,红色、蓝色、绿色、银色,在黑暗中争先恐后地绽放,每一次绽放都带着清脆的爆裂声。   于山栖仰着头,烟花的光映在他的瞳孔里,每一个烟花炸开的瞬间都像一次璀璨的流星雨,为易北河畔添一份光明。 ↑返回顶部↑ 第35章 (1 / 4)   于山栖默默低头喝粥,想到刚才徐烈的表现,不禁偷笑起来。余光看到徐烈正在夹煎饺,一筷子夹到了他碗里。   “你自己吃。”于山栖一边说,一边示意徐烈对面还有人。   徐烈满不在乎地摆摆手:   “我吃了。”   于山栖心道,你刚才光顾着说胡话了,哪里吃了?   净会骗人。   “你还没吃。”   “那我现在吃。”徐烈又夹了一个煎饺放进自己嘴里。一边嚼一边作沉醉状点头,把一盘煎饺夸得天花乱坠,把于榕的手艺说得天上有地下无,夸得于榕都不生气了。   于山栖撇撇嘴不看他,但嘴角悄悄弯了一下,很快被他用粥碗挡住了。   那顿早饭吃完之后,两位妈妈忙不迭借口逛街跑出去了。   门关上之后,客厅里安静下来。于山栖靠在沙发靠背上,偏头看了一眼徐烈,犹犹豫豫开口:   “我妈刚才……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我妈也……”   于山栖刚想说什么,突然坐直了身,一脸疑惑:   “不对啊,我们什么也没做,为什么要心虚?”   “那个,其实做过。”   于山栖:“……”   徐烈说完立刻假装无事发生,还是挨了于山栖重重两拳,打得他正好借题发挥,捂着心口倒在沙发上喊痛。   “跟你说正经事呢!”   于山栖这会儿不吃这套了,一把揪着徐烈衣领把他拎起来。   徐烈翻身坐起来,盯着于山栖看了几秒,忽然扑上去——   “反正她们都怀疑了,那不如就……”   “做点什么?”   ==========作者有话说:==========   我每天就这样赶ddl……   好喜欢这个明明还没正式在一起但已然老夫老妻的感觉   第23章 高烧   空气寂静了一瞬, 于山栖抓着徐烈手腕的手都震惊得松了几分。   “……你说什么?”   见于山栖下一步动作就要把自己一脚踹下沙发,徐烈赶紧多使了几分力,把于山栖重重按得陷进沙发里。 ↑返回顶部↑ 第36章 (1 / 4)   “你妈刚才进来的时候,看到我们了吗?”   “看到什么?”   徐烈一脸理所当然:   “看到你准备亲我啊。”   于山栖玩手机的动作顿了一下:   “……我什么时候准备亲你了?”   “你刚才都让我闭眼了。”   “我让你闭眼就代表我要亲你?”   “不然呢?”徐烈在于山栖耳边压低声音说,“不,要,赖,账,假一罚十哦于同学。”   他尾音上扬,带着些许散漫,嗓音低低缠上来,撩拨得于山栖耳尖有些发麻。   于山栖沉默了两秒,突然偏过头,飞快在他喉结上落下一吻,也不管徐烈什么反应,扔了怀里的抱枕就要跑——   下一秒,就被连人带抱枕拖回来,被徐烈压得陷在沙发里使不上力。   “亲错了,假一罚十。”   徐烈如是说着,捏起于山栖下巴。仔细看能发现他全身紧绷,仿佛下一刻就要爆发。   “你不讲道理……”   于山栖还没来得及开口反驳,话音就被迫咽了回去。因为牙关被徐烈用两根手指撬开,指尖强行探进去,舌尖被按压搅动,细微水声清晰可闻。   “你不会,没关系,我教你啊。”   紧接着,手指骤然抽出,于山栖仍下意识微张着嘴,银丝顺着嘴角淌下——   吻如狂风骤雨般落下,一寸不落,眼看着就要将眼前人拆分了吞吃入腹。偏偏令他窒息的罪魁祸首还要在耳边低语着:   “学会了吗?”   “这样才叫亲。”   “乖,张嘴。”   “……”   时刻怀着被长辈发现的担忧,于山栖只得竭力配合,只希望能尽快逃离。   结果种种表现反倒被徐烈这恶人恶意曲解成了欲求不满,直到厨房水声渐息,才不情不愿地放开手。   再看于山栖,肌肤一片薄红,唇角连着下巴和脖颈一片潮湿,眼尾红了一圈,一副被登徒子欺负了的良家少年模样。   徐烈一松手,于山栖便竭力想要从沙发中站起来逃回房间,结果手脚发软,刚一站起身就差点跪倒在茶几前,只能含怒带怨地瞪着徐烈。   徐烈无辜摊手:“我可什么都没做。”   于山栖扶着茶几,跌跌撞撞起身,冲进房间里,用冷水泼了自己一脸。   林又芳闻声赶来时,便看到于山栖额前头发湿了一半,低低垂下来,还在滴水。睫毛上凝着水珠,整张脸连着脖颈都冷得发白,而于山栖本人整冷着一张脸,抿着唇不说话,只一脸控诉地看着徐烈。 ↑返回顶部↑ 第37章 (1 / 4)   于山栖头痛欲裂,站起来想倒杯水,站起来的一瞬间眼前就漆黑一片了,耳边还有尖锐的嗡鸣声。   他喘了口气,摸索着想撑住桌沿,整个人突然晃了一下,膝盖一软,大腿重重撞在了桌角,却连尖锐的刺痛感都没能叫醒他。   顿时天旋地转,身体仿佛失去所有支撑,栽倒在地没了意识。   ……   于山栖再次睁开眼的时候,看到的是白色的天花板和白色的灯光,还有靠在床边坐着,支着头半梦半醒的徐烈。   他只是微微一动被子,徐烈便猛地惊醒了,看到是他睁眼,立刻站起身要喊护士:   “你醒了?千万别动,你发烧烧到40c了,我打的急救。”   于山栖嗓子干得发不出声音,指着喉咙摆了摆手。徐烈端来一杯温水,一勺一勺喂他喝。   靠着枕头躺了好一会儿,于山栖才说:   “……你打的急救?”   “不然呢?”徐烈坐在床边椅子上,眼下亦是一片乌青,红血丝密密麻麻遍布一双眼睛,“你倒地上的声音我听到了。我以为你摔到了头,打开门看到你在地上躺着叫不醒,就打了112。医生说可能是有别的感染导致昏迷了。”   “……急救很贵。”   徐烈按了按眉心:“我们俩都有公保,最多10欧。”   “……可是项目还没做完。”   这会儿还敢提项目,那真真是在徐烈的雷区上蹦迪,要不是看在于山栖刚昏迷了一次的面子上,他真是要把人拎起来好好惩罚一顿。   闻言,徐烈眉心紧蹙,指节攥得发白,骨节凸起,手背青筋突突直跳,咬着牙忍了半天,才缓声道:   “我给教授发过邮件了,他表示理解。后面所有项目内容禁止你参与,给我在医院好好养病直到彻底痊愈。”   想了会儿,徐烈又追加了一条:   “还得至少长胖十斤。”   于山栖看徐烈的脸色,颇为心虚,一句话也不敢再说了。他躺在病床上,半张脸都被被子盖着。纯白的被子反而衬得他脸色愈发惨白,眼圈烧得发红。   他小心翼翼看着徐烈——   眼底一层青黑色,嘴唇干得起皮,头发乱糟糟地披在肩头,外套随意搭在椅背上。   “你一直在这?”于山栖的声音还有些哑。   “嗯。”   “多久了?”   “不久。”   “你昨天吃饭了吗?”   徐烈放下手机,故意冷脸道:   “你先把你的烧退了再问别人。”   于山栖没有接话。输液管里的液体一滴一滴地往下落,病房里安静了一会儿,他开口: ↑返回顶部↑ 第38章 (1 / 4)   徐烈站在原地,手里还捏着卫衣的袖口,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于山栖看着他,又补了一句:“那件大衣刚甩干,你穿出去会感冒。”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快,带着一点他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的得意。末了,于山栖又飞快地加了一句:   “……你感冒了,谁给我做饭?”   徐烈这下没话说了,默默伸手来拿,却被于山栖躲开了。   徐烈:?   于山栖抿抿唇,刻意躲开徐烈的目光,轻声说:   “我,我给你穿。”   徐烈愣了一下:“我自己来就行。”   于山栖没理他,把袖子举到他手边,抬了抬下巴:   “抬。”   徐烈深深看了他一眼,抬起手。   两人身高有些差距,于山栖只得踮起脚才能把大衣套上去,指尖顺着他的肩膀往下捋平,隔着羊毛料子,掌心感受到的肌肉轮廓清晰分明,带着勃发的韧劲。   徐烈的肩膀比他想象中宽,指尖顺着肩线滑下去的时候,他闻到一股很淡的气息,混着洗衣粉的皂香和他皮肤本身的温度,暖融融的。   “领子。”   于山栖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小了几分。他伸手把徐烈后颈翻折的衣领抚平,指腹擦过他后颈的皮肤。   徐烈痒得缩了一下脖子,又咬牙忍住了。   最后,于山栖微微踮起脚,把围巾套在徐烈脖颈上,认认真真系成纽约卷的样式。   于山栖收回手,满意点头:   “好啦。”   “摸够了?”徐烈低头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一丝笑意,“你要夸我身材好可以直接说。”   “你真不要脸。”   于山栖轻哼一声,转身去拿包,耳尖那一点红被客厅的灯光照得很清楚。   徐烈跟在他身后,伸手拢了拢大衣的前襟,指尖停留在于山栖刚才抚平过的地方,停了一下,感受着那片布料上留着的余温。   雪地里,两个人,一串脚印,走得很远很远。   ==========作者有话说:==========   感觉不太好断章,剩下一千五明天更   这两天会尝试搓出1000营养液的加更~   你们快说,粒子这种一言不合就爆更的作者真是太帅啦   哦哦哦对了,大眼有烈哥和37的拼豆图纸,喜欢的姑娘可以看专栏指路自取 ↑返回顶部↑ 第39章 (1 / 4)   玻璃瓶晃了一下,眼看着就要倒下来。于山栖和徐烈几乎是同时伸出手去接。两人的手臂种种撞在一起,玻璃瓶从两人指尖滑落,砸在地上碎了一地。   水槽里,烧杯倾倒,液体缓缓流淌而出,有一圈厚厚的白色泡沫。   玻璃碎片飞溅的声音和一股刺鼻的白烟同时升起来。通风系统顿时加强排风,实验室顶部的报警器响起,持续尖锐的声响直直刺入耳膜!   于山栖被呛得连连往退后,后背撞上操作台,警报器在头顶持续尖叫,喊得人头痛欲裂。   他下意识往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门开着,出口就在五步以外。   但白烟正在飞速朝那个方向蔓延,像一层被拉开的幕布,速度比他预想的快得多。   他刚往前迈了一步,脚边踢到了什么东西——   刚才摔碎的玻璃瓶碎片散了一地,几块碎片被踩得飞溅起来,擦过他小腿,划出两道血痕。   徐烈的声音从白烟里传过来,很近,带着命令的语气:   “别往那边走!”   于山栖还没来得及反应,手腕就被一把抓住了。徐烈把他往走廊反方向拽过去,那里的高窗开着,通风口的吸力正在把白烟往那个方向拉。   两人跑了几步,钻进了一个设备退役没来得及换新而留下的空间里。   白烟在头顶流动,被高窗的气流裹着往外面散去,在狭小的空间口形成一个缓缓旋转的涡流。   “你刚才,”徐烈喘着气,还没恢复平静,语气带着些责问,“为什么要往门口跑?”   “出口在那边。”   “那是烟的方向,你冲进去就吸到了。”徐烈蹙着眉,捧着于山栖的脸检查他的瞳孔。   于山栖盯着他看:   “你冲进烟里拉着我的时候也没犹豫。”   “犹豫一秒你就吸到烟了!”   于山栖靠在壁龛的墙壁上,凉意隔着衣物渗入背脊,呼吸还是有一点急促。他做错了事似的,扯着徐烈的实验服袖子晃了晃,不敢看他。   确认于山栖脸色无异常后,徐烈才松了口气,随手揉了揉于山栖的头发:   “感觉怎么样?”   “没事。”于山栖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很轻,“没吸到。”   白烟还在头顶流动。两人紧紧贴在一起,于山栖能感觉到徐烈的呼吸就在他耳边,很近,滚烫,节奏还有些急促。   “为什么要冲进烟里……”   “不然你会被烟呛到。”   “你也会啊。”   “我不怕,”徐烈说,“我怕你呛到,你病刚好,再喊一次急救,我和保险公司都要受不了了。”   于山栖的手垂在身侧,闻言微微动了一下,然后试探着伸出手,碰了碰徐烈搭在膝盖上的那只手。   徐烈忽地浑身一僵,紧紧盯着前方一动也不敢动了。半晌,他才小心翼翼张开手指,试探着把于山栖的手扣进自己手中。掌心贴着掌心,指缝扣着指缝。 ↑返回顶部↑ 第40章 (1 / 4)   于山栖从他胸口抬起头,看着他。阳光从高窗落进来,落在于山栖的瞳孔里,闪闪发光。   “那我不紧张,我觉得我这么厉害,配你那是绰绰有余。”   说完,他狡黠一笑,撑着地板就想站起身跑,结果因为蹲太久了,腿麻了,刚站起来就一片眼冒金星,赶紧又蹲下来了。   徐烈在一旁看得直笑,慢慢把人扶起来,揽在自己怀里。   “是,于大学霸最厉害了。我到现在都跟做梦似的,完全不敢相信啊,居然能让我追到于大学霸?”   于山栖看着他,然后悄悄伸出手,在他手臂上轻轻掐了一下。   “嘶——”   “疼吗?”   “疼。”   徐烈故作委屈地盯着他。   “那应该不是做梦。”   徐烈低头看着他,眼里溢满了笑意,没有说话,两手环绕着于山栖,收拢,把整个人都圈进怀里:   “你好凶,你掐我。”   徐烈把连红痕都没有的手臂展示在于山栖面前,满脸控诉:   “都青了!”   “我一直这样。”于山栖没有挣扎,把额头重新抵回他的肩膀,“后悔吗?现在退不了货了。”   “哪敢后悔啊?我高兴都来不及。”   两个人相拥着,靠在角落里。阳光从高窗落进来,落在他们交叠的影子上。   实验室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只有通风橱还在嗡嗡地运转。   ……   离开前,于山栖偏头看了一眼地面上散落的玻璃碎片,大部分白烟已经被自动通风系统吹散了,只有几片碎玻璃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走吧,回去了。”他开口。   徐烈跟在他身后,走过走廊的时候伸手拉了他一把,让他避开了一块没扫干净的玻璃碴。   于山栖脸烧得通红,走得急匆匆的,没注意到,被徐烈拽了一下手肘才避开。   “你走路的时候只看前面不看脚下,从小就这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徐烈走在他身侧,无奈摇摇头。   “不用改了,这不有你替我看路了吗?”   ==========作者有话说:==========   (一阵激烈的电吉他声)(360°托马斯旋转)(叼玫瑰)(撩头发)恭喜粒子赶ddl成功!   —————————— ↑返回顶部↑ 第41章 (1 / 4)   “我一直想问你来着,毕业照上所有人都在看摄影师,怎么就你一个五官和动作一起乱飞?”   徐烈挑眉,右手轻轻覆上于山栖的手,握着那修长的指节,从照片上小徐烈的脸上开始,延着他目光的方向一路划下去——   停在了腼腆微笑的于山栖脸上。   于山栖回头,微微瞪大眼睛看着徐烈,徐烈歪头摊手,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在看哪儿?   在看你。   “你没发现吗?”见于山栖这幅表情,徐烈脸上是掩饰不住的讶异,“我当时整晚整晚睡不好,这毕业照可是人手一张的,我生怕自己做得太明显了被你或者你朋友发现了。”   “结果你们居然完全没注意到???”   徐烈不可置信。   “那天你比了个耶,这是2的意思,所以我还比了个5,表示我爱你。这么这么明显你都没有发现吗?”   盯着照片上徐烈迎风飘扬的巴掌,于山栖沉思良久,诚恳地对徐烈摇了摇头。   实在是太明显了,明显得完全看不出来。   徐烈:“……”   枉费他一番苦心,担惊受怕几晚上睡不好。高考当天顶着硕大的两个黑眼圈就上场了,被他妈误以为是熬夜打游戏打的,连手机都被没收了。   “还有这张,”徐烈翻到下一页,指给于山栖看。   只见相册里面夹的不是照片,而是两张机票。   “这是?”   “你大学不是去深圳了吗?”徐烈指了指两张机票上的目的地,轻描淡写地说,“有两次我特别想见你,就一时冲动买了机票飞到深圳。结果落地去你们学校找了一圈,问遍了都没见着你。”   于山栖眼睫猛颤,目光茫然而错愕:“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大概,大二那年冬天,队伍拿了cupt(中国大学生物理学术竞赛)国三,就想去给你看看。还有大四那年秋天,和朋友庆祝保研,喝醉了就特别想见你。”   光是描述着,徐烈就能想起来那个秋天,在ktv的包厢里,五颜六色的灯光闪烁着。几个朋友喝得半醉,搂成了一团,有的感慨自己这半拉长都不到的人生有多么多么失败,有的在痛骂自己那前任白月光多么多么狠心,有的喝高了,红着脸聚在一起一边抹泪一边划拳,约定谁输了就去找暗恋对象表白。   就在那一刻,那样的氛围下,徐烈迷迷糊糊地,脑子里却只想着一件事:   我要找于山栖,   去告白。   于山栖蹙眉回忆了很久,才想起来些许。   大二那年冬天,他提前回了家,两人一个从北京飞到深圳,一个从深圳飞到北京,正好错过了。   大四那年秋天,他在外兼职家教,每天回宿舍都很晚。印象里的确有一天,他推开宿舍的门,正在打游戏的室友从上铺探出头,看见是他便随口说了一句:   “今天有个哥们儿跑来咱宿舍找你,说是你朋友。诶,长得那叫一个,哎我形容不出来,反正我当时看到就是一句我操……”   只不过那天于山栖实在太累了,没往心里去,挥了挥手就当作听到了。   哪里想得到自己错过了什么。 ↑返回顶部↑ 第42章 (1 / 4)   “我说呢,”于山栖按了按眉心,“什么东西一直啄我眼睛。”   他揉揉眼睛,看清徐烈身上穿的衣服,眉头微蹙。   “怎么穿这件?”   徐烈身上又穿了刚开学时那件深灰色的旧卫衣,领口洗得都有些泛白了。   按理说穿些旧衣服也不是什么值得奇怪的事,换作平时,于山栖才懒得管徐烈穿什么,穿个麻袋上街招摇都很符合徐烈的人设。   问题是,刚开学时是秋天,穿卫衣合情合理。   现在是德累斯顿的寒冬,即使是室内,穿卫衣也很不合适吧?   闻言,徐烈扯着领口,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衣服,有些失落地问:   “你不记得这件衣服了吗?”   于山栖惊奇地上下打量这件旧卫衣,试图从上面找出些蛛丝马迹来。   难道这是自己哪次为了恶心徐烈,故意送他的丑绝人寰老年人团建款卫衣?   “不。”徐烈沉痛地摇摇头,“你怎么能不记得这件卫衣呢?”   于山栖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那泛白的卫衣领口和掉渣的绳子。   “我……应该记得吗?”   “这是你第一次和我拥抱的时候我穿的卫衣。”徐烈满脸认真,没有半分作假的意味。   于山栖:?   竟有此事?   “当然。”徐烈一本正经,闭眼回忆得一脸沉醉,“那次体育课,你刚跑完三圈,我穿着这件卫衣冲上跑道,你非常开心地扑在了我怀里。我永远都不会忘记那一刻,一直留着这件卫衣。”   于山栖将信将疑地点点头,表示出对最后半段话的真实性的强烈怀疑。   “你怎么能不记得呢?”   徐烈猛地转头看向于山栖,于山栖一愣,懵懂看着他,虚心请教:   “那我应该怎样呢?”   “你应该永世难忘啊。”徐烈说得理直气壮,“不行,我得想个办法帮你将这件卫衣牢牢记在你的脑海里——”   眼看着说话间,自己睡衣扣子被解开了一半,露出白皙皮肤,粉红的两点和斑驳的痕迹,伴着胸口一阵凉意,于山栖惊呆了。   “这就是你想出来的办法?!”   奈何自己浑身酸软无力反抗,就在邪恶的反派徐烈即将得逞时,于山栖的手机忽然响起电话铃声——   “徐烈!不行,有电话——”   “谁这么不长眼一大清早打电话?”   “不管早上该不该打电话都不该做这事……”   最终,代表正义的于山栖战胜了邪恶势力,衣襟大敞着,喘着气接通了电话。 ↑返回顶部↑ 第43章 (1 / 4)   “这就是传闻中说走就走的旅行吗……”   于山栖震惊,   于山栖试图理解,   于山栖接受。   “那你票订了吗?”   “订了。”   “酒店订了吗?”   “订了。”   于山栖眼睛都瞪大了,他们不是十秒钟前刚敲定行程吗?   “你什么时候订的?”   “十分钟前, ”徐烈笑得见牙不见眼,“你我还不了解?你绝对会很不理解但接受的。”   “那行李——”   “现在收拾。”   只见徐烈变魔术似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把两人的箱子推到了客厅,已然摊开放在地上。   想了想, 徐烈又拿走一个行李箱, 理由是情侣的东西理应放在一起, 不必分你我。   于山栖张了张嘴,发现徐烈全都先自己一步准备好了, 自己竟真没什么好质疑的。   徐烈把手机屏幕转过来给他看,车票和酒店的订单截图整整齐齐地躺在屏幕上, 整装待发,只等于山栖一点头, 立刻出发进军柏林。   “那我们现在……”于山栖问。   “收拾东西。”徐烈已经转身往房间走,准备收拾衣物了, “我们一会儿就出发。”   “一会儿是多久?”   “火车是二十分钟后发车。”   “你疯了——”   说归说, 事已至此, 把徐烈丢出去抽一顿也改变不了两人必须赶火车的事实。   八分钟后,两人站在门口换好鞋, 于山栖背着一个双肩包,徐烈拖着一个满满当当的行李箱, 和刚才五分钟制作的超大份早餐三明治。   “我从来没制定过这么匆忙的计划。”于山栖木着脸如是说。   “也是一种不同寻常的人生体验啊。”徐烈心态倒是很好,笑眯眯地跟在后面。   好在两人运气不错, 一出学校就赶上了新一班有轨电车,卡在发车前两分钟成功坐上了去柏林的火车。   于山栖累得够呛,靠着窗发呆。   一块三明治悄悄伸到他面前,晃了又晃,试图吸引于山栖的注意。   见于山栖没反应,那人轻啧一声,又把三明治往于山栖鼻子底下送,一边送一边夸张地扇着风。 ↑返回顶部↑ 第44章 (1 / 4)   最好再多拍两张更暧昧的,打印出来贴身上,或者直接印在衣服上,让一切宵小之徒都看清——   这个上可制有机物炸实验室下可做蛋炒饭切手指头的漂亮大学霸是自己的。   这样才好。   ……   半小时后,一家酒店。   前台是个戴着眼镜的德国老头,看了一眼两人的护照,又看了一眼电脑屏幕,又看了看两人:“……你们订的是大床房?”   于山栖:?   “对。”徐烈面不改色。   老头又看了一眼屏幕,满脸疑遗憾:“……但我们现在只剩双床房了。”   空气安静了两秒,徐烈瞠目结舌。   这不符合剧本!   难道不应该是小情侣羞涩地订一件双床房,结果前台很有眼色地看懂了暗示并遗憾表示整个柏林都只剩大床房了,遂小情侣顺利躺在一张床上吗?   徐烈试图挣扎:   “我订的时候显示还有大床房。”   老头沉着应对:   “那就是现在没了。”   徐烈欲哭无泪,最后艰难地接下双床房的房卡,并坚定表示一定要投诉这种线上超售的无耻行为。   两个人提着行李箱上楼,房门打开的时候,房间比想象中宽敞一些,窗帘是深蓝色的,窗外能看到远处的教堂尖顶。   整整齐齐两张床并排放着,徐烈看得只觉一阵牙酸。   于山栖满意地站在床边看了看:   “你睡左边还是右边?”   “想睡你那边。”   “那你睡地上吧。”   于山栖轻哼一声,扭过头去不理他,转身走进浴室,关上了门。   水声响起来的时候,徐烈站在一边低头看着两张床,只觉得悔不当初——   真不该轻信小酒店!   于山栖从浴室走出来的时候,头发还在滴水。穿着一件宽松的白t恤,领口歪向一侧,露出锁骨旁边一小片皮肤,被热气蒸得有些泛红。   他走到一张床边,掀开被子,偏头看了徐烈一眼:   “你还站那里干什么?”   “真的不能再找一间大床房了吗?” ↑返回顶部↑ 第45章 (1 / 4)   “因为观察力太强?”   “不,因为你观察得像变态偷窥狂。”   徐烈摊手, 懒懒靠在椅背长叹:   “那怎么办呢?你好看啊。”   “而且,我看你你是知道的。”徐烈坐直身子,凑近了支着头笑吟吟看他,“你只是假装不在意。”   于山栖轻哼一声,下意识想反驳,话到嘴边又默默咽回去了。   毕竟徐烈说对了。   偏偏他就是享受徐烈无时无刻不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从中感受到了无限的安全感。   仿佛只有这个程度的关注,才算被爱着。   ……   提交报告那天是二月初,四个熬得面色惨白如纸的人凑在一起,紧张兮兮地瞧着于山栖按下发送键,屏幕上弹出“已发送”的提示框。   他靠在椅背上,用力闭了闭眼。   身后,克罗拉握拳,无声欢呼了一下。托比已经激动得要顺着柱子窜上天了。   徐烈站在于山栖身后,一双手搭在他肩上,带着些邀功意味的声音从耳畔传来。   “又完成一个大项目,有没有奖励?”   说着,一双手还不老实地捏捏肩膀捏捏后颈,丝毫不在意旁边还有人。   克罗拉往旁边挪开一步,默默仰头看天。   被摸得脊梁都绷紧了,于山栖试图把徐烈的手拂下去,结果被反将一军,徐烈一把握住他的手,怎么也甩不开了。   “只是提交,又没通过,更何况我能给什么奖励?”   于山栖绷着脸,强作镇定道。   “那当然是……”   徐烈故意拖长了音,眼睁睁看着于山栖从脸颊红到了耳尖,只觉得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   一只手悄悄搭在了他腰上,于山栖倏然浑身一僵,面颊爆红,动作僵硬地推拒着。   “不行,这还有人——”   “想什么呢?”徐烈凑近了在他耳边,笑着低语,“完成了项目,好朋友拥抱一下不是很正常吗?”   说罢,还提高声音问一旁很没有眼力见的托比。   “tobi, habe ich recht?”(托比,我说得对不对?)   于山栖预感不妙,扭头一看。   果然,托比笑得见牙不见眼,一边点头一边拽克罗拉试图求赞同,鼓着掌起哄:   “太对了!应该来一个大大的拥抱,还有亲吻!” ↑返回顶部↑ 第46章 (1 / 4)   徐烈坐在沙发另一头填柏林一家材料公司的在线申请,填到一半停下来:   “这家公司的研究方向跟我论文重叠度挺高。”   “你投了几家?”   “就这一家。”   “这么自信?”于山栖挑眉看他。   “那当然,能得到我这么优秀的简历,是他们的福气。”   于山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默默把刚才列出来的几家德累斯顿的研究所删掉了。   没注意到背后的脚步声,等于山栖发现时,徐烈已经背着手站在他身后,盯着他的电脑屏幕了。   “这几家研究所是还不错,但德累斯顿那家不是更符合你的要求吗?你这么投,可就得去柏林了。”   “不符合。”   “什么?”   于山栖低头看着屏幕:“我说,德累斯顿那家不符合我的要求。”   “德累斯顿没有徐烈。”   徐烈一愣,只觉得鼻尖突然有些泛酸了。   盯着于山栖看了许久,徐烈忽然猛地将人从沙发上打横抱起,低头凑近了,鼻尖对着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   “于山栖,怎么办?”   “嗯?”   平时这么抱于山栖,大多时候都是喝醉了睡着了,很少有于山栖清醒着且心甘情愿的时候。   难得这次于山栖没挣扎,还主动搂住了徐烈脖颈,一双深灰的眸子闪烁着光芒,一错不错盯着他。   “我好爱你,怎么办?”   盯着徐烈看了几秒,于山栖忽然竭力抬头,轻轻擦过徐烈的嘴唇,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落于其上。   怎么办?   那只能继续爱了。   亲吻狂风骤雨般落下,那许多的缠绵纠葛,好好一个人转瞬间便湿漉漉软绵绵的,只剩一双手还紧紧搂着。   ……   两人的面试巧合地都安排在了初夏的一个周二。   前一天,两人再次坐火车到柏林,一起住在了公司附近的小旅馆里。   这次是大床房。   第二天下午,他穿着那件深灰色西装走进公司大楼,面试官是个四十多岁的德国人,问题很具体很专业,语速有些快,但于山栖已经能完全无障碍地交流了。   于山栖也不辜负他,每个问题都回答得很清晰流畅,没有停顿。 ↑返回顶部↑ 第47章 (1 / 4)   徐烈看着刚废了九牛二虎之力,以自身自重加持才合上的行李箱,只觉得天都塌了。   于山栖看他那绝望的表情,有些哭笑不得,尝试着拎了一下那个行李箱。   不拎还好,一上手吓一跳,于山栖只觉得右臂一阵酸麻直冲天灵盖,吓得他连忙松了手:   “这箱子里到底装什么了?这么结实?”   “大部分是书。还有几件冬天的衣服。”   “你确定书不会超重?”   “超重了我们就自己扛。”   “自己扛?你扛?”   于山栖满脸震惊,就算平时徐烈力气比自己大不少,也不能算是变成怪力少年吧?   徐烈也是不服输的性格,一听于山栖这意思,竟是在怀疑自己,立刻就要把行李箱扛起来在宿舍里游街以证明自己的实力,被于山栖好说歹说拦下来了。   于山栖蹲在旁边,龇牙咧嘴看着他关行李箱,小声说: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可以直接把这些东西寄过去?”   “啪!”   行李箱猛地弹回去,徐烈绝望地坐在衣服堆里,痛骂自己愚蠢。   于山栖想了想,站起来走回自己房间,过了一会儿拿了一本相册出来——   就是徐烈之前给他看过的那本。   他把它放进一个单独的帆布袋里:“这个得随身带。”   “你之前不是把它放书柜里了吗?”   “放书柜里是因为一直在看。”于山栖把帆布袋认真系好,确保袋口的结绝对不会散开,“现在要走了,不能弄丢。”   两人收拾到晚上十一点多,客厅里堆了七八个纸箱,墙角的绿植已经被移到窗台上了——   是的,于山栖坚持要带上这盆死透了的绿植,以警示徐烈不可再犯。   于山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走到窗前看了一眼外面。   德累斯顿的夜是深的,远处教堂的尖顶在月光下泛着淡灰色的轮廓,十字架闪烁着银色的微光。   本来只是求学两年,现在要走了,竟也对这片土地产生了些许眷恋不舍。   “你说我们什么时候会再回来?”于山栖问。   “随时都可以啊,”徐烈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他身后,搂住他的腰,“回来逛圣母教堂,看易北河,喝热红酒,站在桥上发呆。”   于山栖没再说话,站在窗边,看着远处教堂的尖顶,风从窗缝里透进来,带着初夏夜晚的温度,却能让他回忆起那个冬天:   两个人挤在圣诞市场的人群里,手里各端着一杯热红酒。   多么温暖。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看到徐烈蹲在地上封最后一个纸箱,胶带拉长的刺耳声音在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返回顶部↑ 第48章 (1 / 2)   “有一点。”   “那你先站起来。”   “你不回答我就不站。”   于山栖无奈,在徐烈面前蹲下来,和他平视。他把毕业证卷筒放在旁边的草地上,伸手拿过那只绒盒。   很精致很漂亮,拿在手上沉甸甸的,凝满了爱意。   “……你愿意永远和我在一起?”   “是。”   “会后悔吗?”   “不后悔,或者说,求之不得。”   高兴还来不及呢,徐烈想。   于山栖把那枚戒指从盒子里取出来,套进自己的无名指里,尺寸刚好:   “那你以后每天都得给我做饭,一日三餐加夜宵,还有咖啡,都不能少。”   “做。”   “每天都要早安吻。”   “嗯。”   “不能再浇死我的绿植。”   “是我养的,我一定好好浇。”   于山栖定定看了他两秒,伸出戴着戒指的那只手,握住徐烈的手,把他从草地上拉了起来。   两人面对面站着,距离很近,呼吸都交缠在一起。   “那好,我答应你。”   “我愿意和你恋爱,和你结婚,和你永远生活在一起,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林又芳在旁边看着,眼睛红了一圈,别过头低声哽咽着道:   “这孩子……”   于榕浅笑着揽住她的肩。   “行了,孩子大了,有主见了。”   托比终于忍不住了,带着哭腔大声喊了一句:   “结婚!结婚——唔唔!”   被旁边人一把捂住了嘴,生怕他再把气氛带偏了。   于山栖站在草坪上,又低头仔细看着自己无名指上那枚戒指——   银色的,很素,刻着一道浅浅的弧线,碎钻在阳光下安静地闪烁着。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