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亲密爱人 作者:有只耳朵 制片人vs演员 傅从恩vs李殷 骄傲的控制狂vs清醒的小哭包 - 和傅从恩分手的七年间,李殷无数次告诉心理医生,他不爱傅从恩。 医生问他:不爱他?那你怎么知道他看书的时候看到哪一页会掉眼泪? .. ======================================== 第1章 (1 / 4)   《不亲密爱人》作者:有只耳朵【cp完结】   文案:   制片人vs演员   傅从恩vs李殷   骄傲的控制狂vs清醒的小哭包   -   和傅从恩分手的七年间,李殷无数次告诉心理医生,他不爱傅从恩。   医生问他:不爱他?那你怎么知道他看书的时候看到哪一页会掉眼泪?   不爱他?那你怎么穿你身上这件他送你的外套穿了这么多年?   不爱他?那你怎么每次都只讨论关于他的事情?   李殷觉得,可能他和别人说得多了,就能让别人产生傅从恩并没有从他生活中离开的事实。   但他还是不爱傅从恩。   /   回想起和李殷在一起的五年多,傅从恩觉得自己无愧于这段感情,他把自己的一切都毫无保留给了李殷。   但没想到李殷会给他最痛的一刀。   想不明白,于是变成了恨,他确信这辈子都不会再原谅李殷。   /   多年后,两人重逢。   李殷开着车跟在傅从恩身后——六个月。   直到傅从恩受不了,拽着他的衣领问:你到底要干什么?   李殷:我为之前我做的所有错事道歉,你原谅我好吗?   傅从恩:你做梦!   *两个性格缺陷的人谈恋爱的故事   *不会爱的向没有爱的索取爱   *都不是完美人设   *主写“破”,追夫没有“破”长   标签:出租屋文学 破镜重圆 追夫火葬场 狗血 虐恋 年上 感觉都有病 残缺 共生 he   第1章   2013年6月1号晚19点,h城某露天停车场里。   李殷看着面前的中巴车。 ↑返回顶部↑ 第2章 (1 / 3)   傅从恩对前面准备要去副驾驶的老张“诶”了一声。   老张弓着腰回头:“咋了,傅老师?”   “再问他一遍。”   “好。”老张退回到门口,扒拉着门框朝李殷喊,“走不走啊,演员老师?”   李殷闻声抬头看过来,距离太远,傅从恩看不到他的表情。   但李殷还是一动不动。   像一棵孤独生长在荒野地里的脆弱小树。   傅从恩收回眼神,对老张说:“走吧。”   老张点头,赶紧猫去傅从恩让他和自己调换的位置。   门嘎吱嘎吱地合上,车身一震,吐出一口引擎启动后的放气滋啦声。   司机放下手刹,踩上油门。   夜色之下,那辆发出嗡嗡轰鸣的烂巴车开始掉头。   车头向李殷的方向开过来,还在亮着的白灯照在李殷身上。   李殷在一片光亮中,伸手遮住眼睛。   庞然大物般的车子在李殷身旁擦身而过,光亮扫荡了一圈李殷的身体,李殷复回到黑暗中。   车子驶出大概十米远,傅从恩已经完全看不到李殷了的时候,他让司机停车。   “啊?”司机一开口就是那种被耍了的不耐烦,“干嘛啊?到底走不走?”   “再等一下等一下啊。”老张立马安抚他。   傅从恩从座位上起身,来到车门边,等了几秒,司机才不耐烦地把车门打开。   -   李殷打开手机正准备叫车,余光里忽然瞥见一道身影。   “走吧。”傅从恩从黑暗中走向李殷,念出他的名字,“李殷。”   李殷睁大眼睛看着眼前越来越近的男人,一时没反应过来他为什么又下来叫自己,还知道自己的名字?!   “你?”他试探道,“知道我?”   “知道。”傅从恩露出一个从容的微笑,“本应该上这辆车的所有人,我都知道。”   李殷感觉到现在这人的语气不复刚才的严肃,缓和了大概有七八分,听起来是温柔的。   “所以?”李殷问,“你现在又来叫我去做什么?”   傅从恩不答。   李殷的语气透出些冷嘲:“不是要换人吗?”   “他们应该是再也找不到比你更合适的人了。” ↑返回顶部↑ 第3章 (1 / 3)   他住在6楼609房间。整个楼层都很安静,有点阴森。李殷走到房门处,刷卡,推开房门,插卡开灯,等一间宽敞、干净、有桌子有洗衣机的两张单人床房间映入眼帘时,他的心才一瞬间落地。   李殷挑了靠窗户那边的床位,把窗子打开透风,摸了摸床单的质感,确认很干净之后才累得一下瘫倒在床上。   躺了一会儿,他开始凌乱起来。   觉得这一切像一场梦。   从未做过的梦。   身体和思绪都产生了一种没有能够被人拖住,一切都只能靠自己摸索的那种飘忽和隐约的害怕。   “叮叮叮。”   李殷一瞬间弹起来,扭着身子望向门口。门被从外面打开了,一个男人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男人的手握在门把手上,表情也呆滞住。   李殷刚才才落地的心脏又紧张地漂浮起来,他茫然又有些害怕地看着那张熟悉的脸。   “你住这儿?”傅从恩疑惑地问。   “啊,”李殷站起来立正看着他,“是的。”   傅从恩又扭头往外看了一眼。   “你等等。”他说,“我问问。”   李殷还是有点没反应过来。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这个男人是他们这个剧组里某一位领导身份的人吧?否则怎么会对那位制片说换掉他?   而现在,这个领导,和自己一个房间?   一种细密的害怕从他的骨头里渗出来,像是极度寒冷的河水,将他的身体冻住。   对方出去后,留下一种诡异的安静,和门口被不是房间主人推开的那道很小的缝隙。   过了两分钟,一双手把那道缝隙拉开,李殷再次看到那个微微有些熟悉的人。   虽然他们同行了一路,但,但毕竟他是个陌生人。   傅从恩缓缓走向李殷,左手提着行李箱,右手不知道何时多出来一个电脑包。   这次他换上了一个礼貌温和的表情,对李殷不咸不淡地说:“他们说这个影视基地都是双人间。”   “……”李殷听不懂他说的话。   傅从恩看了眼李殷,目光微微一怔,忽然放低了音量,问:“你在害怕吗?”   李殷紧攥住拳头,目光直勾勾盯着他,一字一句:“你们这么安排,是打算要睡我吗?”   第4章   傅从恩的表情变得极其复杂。   他看到李殷的眼睛红了,正警惕又害怕地看着他。   “抱歉,我想你应该是误会了什么。”他无法再注视李殷,转身把箱子放好,又把电脑包放到桌上,“同行而来的这帮人中只有你是演员,我也是刚来顶班的,不知道这个情况。” ↑返回顶部↑ 第4章 (1 / 4)   这一顿外卖李殷吃得挺好,收拾完垃圾后,他准备吹干头发休息了。但是看到傅从恩还在做那个表,就有点不好意思用吹风机弄出太大声响。   李殷踌躇了一会儿,站到窗边去,打算把那部综艺看完。   过了十来分钟,综艺接近尾声,李殷拖了下进度条看下期预告,这时傅从恩的声音突然传过来。   “你怎么一直站在那儿?”   “啊?”李殷拿下耳机看他。   “你在吹头发吗?”   “是……啊。”   “有吹风机怎么不用?”   李殷:“……”   傅从恩站在桌前安静、耐心地看着李殷,好像一定要搞清楚李殷为什么不用吹风机一样。   李殷神游了一会儿,看到傅从恩的电脑合上了,但外卖还是没有动。   就这样过了约莫一分钟,傅从恩见李殷是不打算回应了,就说:“我要出去开个会,回来会晚一点,你睡得早吗?”   “不早。”   “嗯,如果顺利的话两三个小时,你早点休息,我回来后尽量轻一点。”   “好的。”   “还有……”   李殷疑惑地看着他。   “我会再问一下房间的事,你别担心。”说完傅从恩就拿着他的电脑走了。   李殷看着那道被轻轻关上的门,思绪茫然地又在窗边站了两分钟,然后他的心缓慢地落回实处。   其实现在他有点相信傅从恩不会对他做什么了。   毕竟他帮自己拿了一路的行李箱。   那个行李箱就那样搭在他的腿上,前面的过道又被其他箱子堵住,所以他的腿也很难伸展开。   坐这辆烂巴车来这里,他们都吃了一样的苦。   所以,的确自己刚才那么误会他,应该是对他的人格起到了很严重的侮辱。   也所以他看自己的眼神才那么复杂。   李殷看不懂,但是能感受到,他并不开心。   李殷的鼻子一下就酸得拧起来,他愣愣走回到衣柜前,打开,从上格的一个抽屉里拿出吹风机,把头发完全吹干。   第5章   之后李殷很快睡着了,压根不知道傅从恩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他醒来的时候是下午一点半,遮光窗帘被完全拉上了,但房间还是有点亮。他一偏头,看到旁边的床上睡着傅从恩。 ↑返回顶部↑ 第5章 (1 / 3)   刚进这一行的时候,那些特约演员告诉他,要是能顺利拿到角色,人脉资源是必不可少的,也就是说,在圈里得要有个人保护着你,不然你辛辛苦苦面试上的角色,临开拍前被老板们换掉了都不知道。   李殷不想要被这么对待,所以他想只要傍上了傅从恩这“老板”,以后他的演员之路应该会比那些向他输出经验的演员顺利很多。   在现场他并没有交到什么朋友。因为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组和之前他进的组有点不太一样,导演一次也没到现场讲过戏,因此他只见到了和自己搭档的演员以及执行导演,还有其他部门的老师。   执行导演是个年轻漂亮的女性,但是非常凶,李殷错了一句词她就拿着大喇叭骂李殷你怎么连这么一句词都记不住。被骂了之后,李殷看到摄影师有点不耐烦地“啧”了一下,因此感到十分内疚,只要一空下来就赶紧背词。   和那些他在电视电影里看到的片场和网络上看到的片场都不一样,原来大家并不是那么和谐。   也原来两个演员之间,在导演喊“cut”了之后,可以立马各走一边谁也不理谁。   最主要的是,他最常搭档的演员是那位咖位很大的女主。   他后来听化妆老师八卦过,女主就是傅从恩口中所说一天只愿意工作八小时、到了后全组必须得优先拍她的那位演员。   因为她的工作方式太过极端,李殷就不敢跟她讲话。   直到拍摄的第七天,他们要拍摄一场自己被女主使用大力神功抛到空中然后落地的戏时,李殷才敢和她说第一句话。   是问她:“这个会真摔吗?”   好在女主也没有不理他,回应道:“不会,听说给你找替身了。”   后面拍到这场戏的时候,李殷在片场第一次见到了傅从恩。   第6章   执行导演和一帮人走到现场来,傅从恩就在其中。然后执行导演向他们讲解接下来的拍摄方式。   说着她忽然拍了下傅从恩的背,又揽过李殷,把两人拉到她跟前面对面站住。   两人又一次四目相对。   这是他们时隔好几天这么近距离地接触,李殷只感觉有点陌生又有点奇怪。   “等一下斯年你就演到这里就行了。”   执行导演用剧本给李殷讲戏,然后做了动作给他看。   李殷点头表示明白了。   接着执行转向众人说:“到时候我们摄影机在斯年说到‘你来啊’,女主你立马握住他的胳膊,然后躬身一拧,好我们喊卡,从恩老师你就去接上斯年的动作。”   李殷立马看向傅从恩。   傅从恩是他的替身???   在现场的所有人当中,只有李殷一个人十分疑惑……为什么?   傅从恩的身形比他要大一点点吧?虽然也不是特别明显的那种,但傅从恩不是制片吗?是个老板一样的人物,给他当替身?   李殷一个人在这儿惊讶,傅从恩却像是早就知道也做好了准备一样,认真地听执行导演讲戏。   讲着讲着,李殷忽然瞥到不远处导演的身影。   那名导演李殷实在印象深刻,是因为他很像自己小学时的一个同学,上半身胖胖的,双腿却有些失调的细,戴着幅眼睛,长得很不好看。   李殷不知道他在看谁,也不明白为什么他都不到现场讲戏,只在定妆的时候起到听傅从恩安排拍摄计划以及确定演员们妆造的作用。 ↑返回顶部↑ 第6章 (1 / 3)   搜了十来分钟,看到地址太远本来都有些放弃了,这时他常用的交友软件上突然弹出来一条消息。   是个名叫“两小无猜”的陌生人给他发送了添加好友申请。这个软件骚气得很,整个页面都是那种色情的紫红色,会在上面交友聊天的人其目的不言自明。   但李殷太无聊,就还是同意了。   对方的头像倒是很文艺,是《怦然心动》电影里男主角的一幕静帧截图。   两小无猜:嗨,你在鹰潭吗?   yan:是的。   两小无猜:鹰潭哪里?我看我们距离很近啊,要不要约一个?   yan:你知道附近哪儿有好玩的地方吗?只要是酒吧就行,但我不能玩太晚,明天有工作。   两小无猜:那你是找对人了,我带你去啊。   两人聊天都非常直接,紧接着对方就甩过来地址。   李殷查看了就在不远处之后,就和对方约定了几分钟后见。   他洗了澡,把自己收拾得又香又干净,戴上口罩就出发了。   十五分钟后,出租车在一个巷子口停下。   巷子口有些昏暗,只由对面马路上的一盏路灯照着。李殷看到站在巷子靠里的一个男人的身影,挺高大的,和傅从恩差不多。   下了车,李殷揣着衣兜朝那个男人走过去。   “嗨。”男人看到他,主动走上两级台阶来伸手接他。   这是一个向下延伸的巷子,两边都是那种很老式的服装小店。   李殷观察了一番,没有与他拉手,而是问:“这里有酒吧?”   “内有乾坤呢。”男人解释道,“我们这地儿gay吧可不许大肆张扬的。”   男人说着又上了一级台阶,与李殷站在了同一平台上。他戴着棒球帽,穿灰色的卫衣加牛仔外套,是很年轻的打扮,虽然李殷看不清他的长相,但他的声音和打扮都还可以。   李殷跟着男人穿过了很多条狭窄的巷子,他走在男人身后,看着男人的背影,莫名地又想起傅从恩。   他想大概是这个男人和傅从恩一样,都很有那种强烈到让人无法忽视的气息。   终于,男人带他走到了一道只有一米宽左右的小门前,这道门右上角有一个设计感很科幻的小灯箱,上面写着个“望”字。   门在李殷面前被推开,舞蹈的音乐声从遥远的地方像是回忆那样扑面而来。这次他走在了男人前面,身后的门被关上,光又暗了一下,他伸手摸索着旁边的墙壁,一步一步往前走。   音乐声更近,李殷闭上眼睛,肢体几乎要本能地随着它们跳动起来。   在黑暗里,他的身体是轻盈的。   当音乐声完全充斥耳朵,而他睁开眼睛时,他站在甬道的尽头,被久违的舞台灯光淹没。   而底下那群乱舞的妖魔鬼怪,他什么也看不到。   -   傅从恩从接到替班这个剧组的制片统筹兼生活制片那一刻就预感到了,这不是一个安全可靠的活儿。 ↑返回顶部↑ 第7章 (1 / 3)   “那你喝了这杯再走,你来就光顾着跳舞了,都没陪我喝一杯。”男人端起桌上的一杯鸡尾酒,说着就往李殷身边凑。   李殷伸手推开,有些不耐烦道:“你有没有下药啊?我不乱跟不熟的人上床。”   “我们现在不是很熟了吗?”男人又把酒凑过来。   李殷正想要再次推开,手刚伸一半,就被不知道谁突然抓住了。   他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胸腔一阵猛烈颤动,整个因为跳舞而累得软绵绵的身体,没有任何招架之力地就被提高,又被撞进某一堵厚实的肉墙中。   “李殷!”头顶传来一道低沉压抑的嗓音,李殷抬头,看到了略微有点熟悉的、傅从恩的脸。   但不是平常时间的傅从恩那副虽然语气严肃面貌却也还算亲近可人的脸,而是一张黑到融进夜色里、像是个巨大的无底洞要把李殷吸进去那样的脸。   李殷并不想在这样的地方让别人觉得自己认识他,就用肩膀耸动着推他,烦躁地问:“你谁啊?”   男人见状,放下酒杯站起来,做势要拉李殷,李殷却又被傅从恩带着猛地后退一步,躲开了男人的触碰。   男人发出了无奈的一声低笑,问傅从恩:“你是他家长吗?”   傅从恩不顾李殷的挣扎,用力箍紧他,语气冷淡地说:“我有义务告诉你我是他的谁吗?”   “那我们在这儿玩关你什么事?”男人有些生气了。   “他是我的人,不能在工作期间出任何问题。”傅从恩说完就搂着李殷转身走。   然而走了没两步,肩背忽然被男人的手抓住:“你到底是谁?他是你想带走就带走的?”   周围的人终于注意到这里的情况,都停下舞动纷纷围过来。   他们看到傅从恩怀里的男人还在挣扎,却没有多少力气的样子,被傅从恩一只手堪堪就固定住。而傅从恩站在带棒球帽那人的前面,像一尊肃穆的雕像,静静等待着什么在他面前爆发。   他穿了一件黑色的风衣,身材高而大,虽然不及戴棒球棒那男人那样壮硕,但肩背挺直,一副有礼有教的模样,身边还跟了个跟班,是很容易被人误会为那种尊贵身份的。   “怎么?”等不到男人后面的话,傅从恩道,“我带不走他,那他就是你想带走就带走的?”   “当然是我想带走就带走,我和他是一起来的!”   “那你和他什么关系?”傅从恩嗤笑一声,“你是想用些什么下三滥手段让他跟你有什么露水情缘吗?”   “傅从恩!”李殷在他怀里吼道,“你管我干什么?”   傅从恩没有理会李殷,继续对男人放话:“你不配。”   “操你m!”男人被说怒了,举起拳头就往傅从恩挥去。   外联制片及时上去拦住,对方的力气比看起来小很多,一下就被外联推倒在沙发上。他自己也似乎没有想到,还想要挣扎着起来再教训傅从恩,这时酒吧的老板从人群中走来。   “闹什么呢?”老板走到众人面前。   傅从恩看着外联道:“麻烦您处理一下,我先带他去外面透气。解决好了,这个地儿后面是可以用的。”   “啊,好好好。”一听到可以用,外联制片立马高兴了,这会减少他很多工作量。   傅从恩搂着李殷的一边肩膀,带着他穿离还被迷幻灯光照耀着的酒池,穿过一双双对李殷或贪婪或羡慕的眼睛,走到入口处,又走进那条幽深通黑的甬道。   李殷后面不再挣扎了,但傅从恩没有放开他,他就还是靠在傅从恩怀里。   直到完全来到酒吧外,傅从恩才沉着一张脸放开李殷,低垂着看李殷的那双眼睛似冰川一样,寒冷得令李殷汗毛倒竖。 ↑返回顶部↑ 第8章 (1 / 3)   察觉到傅从恩的目光,李殷不像第一次被傅从恩看那天晚上的羞涩,他顺着傅从恩那道目光直直走向傅从恩,站定在傅从恩面前。   傅从恩坐着,李殷站着。   傅从恩看到李殷湿润的刘海垂在额头两侧,流下水滴,水滴沿着李殷的脸颊往下蜿蜒地流淌,最后汇聚在下巴处。   李殷笑了笑,问傅从恩:“傅老师,这么盯着我看,是什么意思呢?”   傅从恩没有回答他,目光也不为所动,只是很自然地,伸手把他下巴上的那滴水珠抹掉了。   李殷愣了一瞬,就在傅从恩张嘴欲说点什么的时候,他一下把手上擦头发的毛巾捂到傅从恩脸上。   傅从恩的视线被一团糊糊的热意阻挠,鼻子也被浓郁的柑橘和白茶香味堵住。这是李殷洗发水的味道,在第一天的时候傅从恩就闻到了。   现在这一天晚上,是李殷亲手送到他的脸上来。他的鼻腔乃至口腔,都被李殷的气息占满。   他隔着那层毛巾,隐约能看到还是在他上方垂下来看他的李殷的眼睛。   李殷眨了下眼睛,慢慢伸起手,用指尖贴着毛巾,在傅从恩的下颌上缓缓地、轻柔地滑动。   感受到傅从恩越来越急促的呼吸,他把毛巾退了下来,傅从恩因为被毛巾的热意而晕红的脸暴露在他眼前。   “傅老师。”李殷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问出了令自己收工后很不愉快的那件事,“你和导演的关系很好吗?”   果不其然,傅从恩原本很放松也很享受的脸一瞬间变得难看了起来,像吞了一口难吃至极的食物那样皱起眉。   “怎么会问这个?”   “我看到他对你好像很好。”李殷笑了笑,不再看傅从恩,坐到了床上去,拉开和傅从恩的距离。   傅从恩脸上的毛巾彻底掉落,他用手接住,就着椅子转身面对李殷哼笑了一声问:“你是对我和谁关系好感兴趣吗?”   李殷不回答了,他不想傅从恩再看他,就又转过了身面向窗户,侧对着傅从恩。   “那么在问我和导演关系之前,你应该要先交代一下你和那个来路不明的男人本来打算做什么吧?”   “我不问了不行吗?”李殷的音量突然提高了起来,好像真的被傅从恩惹生气了,弓着脊背一副很颓丧的模样。   “李殷。”傅从恩觉得李殷出去乱混是一个严重的问题,就切换回之前对待他时那副严肃的模样,郑重其事地告诉他,“在娱乐圈混呢,最好一点不好的案底都不要留,且不说今天如果我没去你会不会被那个男人骗走,就算你是真心想和他发生点什么,你不知道他的为人,要是让他留下什么证据,未来他只要动一动手指就把你毁掉。”   李殷听得十分烦躁,完全不想理傅从恩,也产生了傅从恩和导演关系好关他什么事儿的“随便吧,爱咋咋地”的心理,自顾站起身去拿吹风机了。   傅从恩还想再说点什么,李殷就立马打开吹风机,吹风机的声音阻断了傅从恩的话。   吹着吹着,他感到身后压过来一片阴影,一不留神间,手上的吹风机竟然被傅从恩拿走了。   第10章   李殷回过身看他,皱眉道:“你干嘛啊?”   傅从恩把吹风机关掉,耐心地又教育:“以后别去这种地方了,喜欢跳舞的话有正规的舞厅。”   “你烦不烦啊?”李殷是真觉得傅从恩烦了,从酒吧门口说说说一直说到现在,搞得自己在他眼里就是个不洁身自好的混混一样。   而傅从恩也被李殷转变极快的态度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他张了张嘴,正打算再说最后一句,却在刚张嘴时就被李殷的话堵了回去。   “说真的,我做什么真的不关你的事,傅老师,这部戏拍完我们之间肯定就没有任何瓜葛了,我要不要进娱乐圈发展我自己都还不知道,你怎么就替我做决定?”   “李殷……” ↑返回顶部↑ 第9章 (1 / 4)   傅从恩:“……”   那天李殷进化妆间迟到了五分钟,他本是掐时间点掐得非常准的那一类珍惜睡眠和休息时间的人,说是5点45进化妆间,就一分钟都不愿意早去,但也不会迟到。   然而今天在他计划之外地迟到了五分钟,他还是有点不好意思的,就对化妆姐姐们道了很多次歉。化妆姐姐们告诉他,不用跟她们道歉,要道也是盯妆副导和演员副导,到时候他迟到了,导演要骂也是骂这两位副导演,和她们没关系。   于是李殷又分别对盯妆副导和小白表达真挚的歉意。   到达拍摄现场之后,导演已经在等李殷了。   李殷战战兢兢的,本来就很害怕那位女执行,现在看到其他演员和执行都在瞪着一双眼等他了,他简直头都不敢抬,人才刚进玻璃门,道歉的话就已经说出来。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各位,真是不好……”   “顾斯年。”执行叫他。   “啊?”李殷不明所以地望着执行。   “导演让你去监视器那儿。”   李殷:“……为什么啊?”   虽然知道了这位导演就是挂个名在这儿做监督,根本不参与拍戏的,但现在被这么突然叫去,任谁谁都会紧张。   “什么为什么?去了不就知道了?”   第11章   来到监视器前,李殷看到了那位身材高大到腿和上半身都不协调的导演,安安静静地抱着手坐在导演椅上。   监视器已经打开了,机位也已经架好。   李殷其实有点不明白,不就是五分钟,怎么平常他去的时候不都得差不多要等十来分钟才开拍吗?   怎么偏偏今天这么早呢?赶巧让他迟到成众人笑话呢?   “导演,您叫我。”李殷毕恭毕敬地站在导演侧后方。   导演从喉咙里闷出一个音节:“嗯。”   李殷等了一会儿,导演还不开口说话,他鼓起勇气问:“是什么事呢?”   “昨天你去酒吧玩了吗?”   李殷:“……”   “是吗?”   说实话,李殷承认自己怂了,导演和制片总还是不一样的。   只要在片场,导演就还是最高权力中心,任何人都得听他的。   但他不想承认错误,只能沉默。   “是觉得我们每天收那么早的工你太闲了对吗?”   “没有。”   “那你去什么酒吧?” ↑返回顶部↑ 第10章 (1 / 3)   李殷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所以不管导演或者谁骂你,但是他们虽然骂你,却不会不让你演戏的,因为你已经拍了七天,你在这个位置已经无可替代了,再怎么样,都还是要让你把戏演完的。既然这件事除了你没有谁可以做替代的了,一个小人或者谁骂你了,又有什么可在意的?像你说的,戏是你演的,工资也在你手上,随便他们怎么看待你,先把这部戏完成了再走,好吗?”   “我没有要走的意思。”李殷的情绪终于在傅从恩的话语中缓和下来,“我只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刚才就控制不住了。”   直到现在李殷才反应过来,其实是导演将手放到傅从恩手上的那一个动作,直接断掉了他那一颗支撑着他情绪的救命稻草,致使整个情绪瘫痪掉。   只是他不太明白,为什么是傅从恩。   如果傅从恩没有来,他想,导演再骂个三五分钟,他也还是能挺过去的。   就好像,为什么自己最信任的人在自己最需要的时刻没有第一时间到他这里来,而是到他的敌人那里去,与他的敌人站在同一个阵营。   从小到大,李殷都是被第一个抛弃的那一个。   傅从恩没有就这个问题继续讨论下去,而是看了眼手机,发现出来的时间也不早了,就又揉了一下李殷的手问:“现在词背顺了吗?”   李殷含着眼泪点头。   “那和我对一下。”   “啊?”李殷疑惑,“你还能记词?”   傅从恩笑了:“我这次做统筹,在剧本给到你们之前就已经先把剧本吃透了。发通告之前,至少第一场戏的内容我都是先过了几遍的,至于你的词么,当然不在话下。”   “你这么厉害吗?”   傅从恩:“……”   他有一种在和十岁以下的儿童交流的感觉。   于是他们又在门口花费了三分钟时间对词,把李殷的状态完全调解好了,傅从恩带李殷回现场。   李殷不知道傅从恩怎么和组里的人交代与导演沟通的,反正回去之后是没有一个人用异样的眼光看他。   而出于对傅从恩重大恩情的回馈,他也很好地完成了那一场戏。   接下来一整个早上乃至下午都有他的戏。   本来傅从恩说了等拍完那一场要和他聊一聊的,也因为赶进度而没有实行。李殷一直记得这事儿,傅从恩却像没有放在心上一样,一直坐在导演旁边不知道说什么,那位导演被他逗得神情一直是愉悦的。   李殷边扒拉着盒饭边想,大概傅从恩就是一个很容易包容别人缺点的人吧。   包容的人太多,那么最先被他包容的那一个被忘却脑后了,也正常。   后面李殷害怕再被导演骂,词都掐着休息时间背好了。他第一次演这么重量级的戏,还是有些新鲜感在的,因此精力也一直很好。一直到晚饭后的那场戏时,不知道为什么,大家的进度慢了下来。   先是他的一套睡衣被服装组弄错,让他换了两遍。等他换好回来之后,灯光和机位也还没架好,执行在不着不急地坐在一个戏用轮椅上玩。   导演则还是像屁股被钉在导演椅上了,一次也不肯来现场。   李殷坐在执行为他调度好的落幅位置默戏,也很有些心不在焉地频繁往监视器那边看,没有看到傅从恩了。   他不知道傅从恩去了哪里,好像从下午开始就不见他。   李殷想,为什么他总是来无影去踪的,总让人没有安全感?   这场戏就这样一直一直等,等得李殷都觉得有点不耐烦想要问问摄影师到底怎么了时,导演今天第二次从他的导演椅上起来,朝着他们大喊了一声:“今天收工!” ↑返回顶部↑ 第11章 (1 / 4)   走廊上又安静了。   李殷实在是等得很焦急,没有听从傅从恩的叮嘱,悄悄打开了门,然后整个人突然间,就傻眼了。   他看到很多个剧组里的熟面孔,竟然都围在了他斜对面的一间房门口前。   他们听到这边开门了,就纷纷回过头来看他。   不过看到他也是一副受害者的模样,也就很快把眼神收了回去。   李殷察觉到现在的环境是安全的,就开着门走到了人群中,接着听到了那间房子里传出来的傅从恩的声音。   “我就知道你当初叫我过来就是把这么一个烂摊子丢给我!”   是傅从恩极度愤怒的骂声。   他在打电话,但是外面的人听不到电话那端的人说什么,也不知道是谁。   “我说你怎么就不来现场,总找这个借口那个借口的,几千万的项目说丢就丢,你早知道那老家伙被查了的是吧?”   “不知道?那你现在告诉我,这么多工作人员围着我,给我要工资怎么办?”   “你也拿不出钱来?你说的还是人话吗?”   “我告诉你,这家酒店最多最多只续到明天,你以为把他们赶出去我们会得到什么好结果?!要是他们报警你就完蛋了。”   “不关你的事?”   房间里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似乎是傅从恩被对面的人气得哑口无言了。   过了半晌,傅从恩冷笑了一声:“那你等着进去吧。”   电话挂断了,接着是一声手机被摔到墙上砸碎的重响。   李殷和围在房间门口的人一样,呼吸都屏住了。   “哎,倒也不是没办法的事儿。”   一个男声响起来。   李殷听出来了,就是当初在监视器前第一个发现他去偷看傅从恩的那个工作人员。   这个组其实一开始他进的时候就发现有些穷酸,但他又没有进过多少剧组,以为这是正常的。   现在项目被叫停了才恍然想到,的确一开始就非常蹊跷。   怎么会有把演员和制片安排在一个房间的?   那天晚上傅从恩看到自己也在房间,还特意出去打电话问了一下,对方给的解释是,预算有限。   那么也就是说,从那个时候起,资金就没有顺利流入到剧组里来了吧?   李殷想着想着,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掏出来一看,竟是傅从恩的。   也才反应过来,房间里竟然没声音了。   大概也是想到外面有人偷听,因此没有把那个办法说出来。 ↑返回顶部↑ 第12章 (1 / 4)   本以为傅从恩会在车里看着自己离开,李殷下车之后就想说“谢谢”和“再见”,脚步才刚从车里跨到地上,就听到傅从恩下车的声音。   傅从恩走到后备箱处,帮李殷把行李箱提了出来。然后他关上车门,对还站在副驾驶门外的李殷说:“过来。”   李殷走到他旁边,他拉住了李殷的手腕,就这么自然地带着李殷往车站内走。   火车站要用身份证过闸机,没买票的人过不了,李殷再一次以为傅从恩会站在闸机门口与他告别,但没想到,行李箱过了安检待他拿起来之后,他又看到傅从恩已经在闸机那端等着他。   李殷发现自己原来偶尔的时刻会非常非常地笨拙,笨拙到面对好像是关于爱意的一些事情发生了,他竟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说不出“傅老师你快回去了吧”这样的话,也问不出“为什么要送到这里”的明知故问的问题。   等找到一个座位坐下,李殷才终于开口:“傅老师。”   “嗯?”傅从恩看着电子屏幕上滚动的火车班次信息,很是随意自然地回应李殷。   “你是要跟我一起回h城吗?”   “我不回。”傅从恩还是看着电子屏幕。   “那你怎么买票啊?”   傅从恩又不说话了。   李殷跟着看了一眼屏幕,发现他们那一班的班次还有45分钟。   这时已经夜里两点半,火车站里虽然人满为患,但大多都横七竖八地躺在椅子或地上睡觉。   傅从恩是这个火车站候车厅里最清醒的一个人,但他对李殷的问题装作迷茫。   “你饿不饿?”傅从恩终于回过头来,看着坐在椅子上的李殷,“你没吃晚饭对吗?”   李殷想这个时候还要撒谎的话,有些没有人道主义,就摇了摇头。   “那边有家馄饨。”傅从恩指着对面的店铺说,“要不要去吃?”   于是五分钟后,李殷坐在一座陌生城市的火车站的馄饨店里,面前摆着一碗清香扑鼻的馄饨和一个南马肉饼。   这样的搭配李殷是从没吃过的,但他非常饿,吃起来时就感到非常的香。   傅从恩坐在他对面,虽然吃的一样,但却没有李殷这样的胃口。他拄着下巴,看李殷吃得鼻尖冒出一些细小的汗,也看他嘴角覆着的一点亮晶晶的油渍。   “看什么啊?”李殷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埋着头问傅从恩。   傅从恩摇了摇头,没说话。   吃完之后,李殷去厕所洗了手,看着镜子里透出的小半边傅从恩等在外面不远处的身影,还有那张落寞又担忧的脸,他心里产生了异样的、压抑的感觉。   距离火车到站还有十来分钟,检票口还没开,他们就又回到了座位上。   “对了。”李殷偏头看傅从恩,傅从恩很安静地靠坐在椅子上,眼睛在盯着大屏。   听到李殷的声音了,他微微凑下脸来听李殷说话,但眼睛却还是盯着大屏,又或者是半空中某个虚幻的点。   “你都不觉得无聊的吗?”李殷看不到傅从恩的脸,只好柔软地躬下身子钻到傅从恩的下巴底下,抬脸对准了傅从恩的脸,将自己展示给傅从恩看。   傅从恩垂眸,看到一张奇怪角度下仍然好看得令人不忍侧目的脸。   他忘记了让李殷戴口罩。 ↑返回顶部↑ 第13章 (1 / 3)   那么多员工的工资,一定是一笔不菲的费用。   李殷意识到自己不想听到有关傅从恩不好的消息,那么就最好是自己来避免触碰到这类消息的可能性源头。   为了让傅从恩安心,李殷收下了钱,并发送了“谢谢”两个字过去。   又忍不住好奇和关心地问:“其他演员的也有吗?”   傅从恩却不回答他这个问题了,说:“在车上好好睡一觉。”   李殷盯着这句话琢磨了半晌,琢磨出很多个答案来,但一个也没再问出去。   后来他睡着了,醒来之后就去看手机,傅从恩没有再发消息过来。   一直到h城火车站,李殷都醒着,也时时刻刻盯着手机看,傅从恩还是没有发送消息过来。   提着箱子出了火车站,李殷发送了“我已安全到达”几个字过去。   傅从恩没有回。   上了出租车,车子驶向出租屋的方向,李殷再次拿出手机查看,傅从恩没有消息。李殷鼓起勇气打了语音电话,对面直接没有人接。   李殷有些感到胸闷,整个脑袋也像爬满了蚂蚁,在他的头皮上密密麻麻地啃噬。   这种感觉持续到车子在公寓楼下停住,他趴在车窗边缓了好一会儿,才提起精神下车。   h城其实是个小镇,后因众多影视剧组来此取景而发展起来,一年复一年地建造影视基地和供明星们居住的小区,经济因明星效应而逐步增长,因此千千万万影视行业的人扎根于这里谋生。   李殷租住的公寓在偏离镇中心几公里外的一处安静街道,离菜市场和超市不远,因此价格也比同地区但不同地段的高上一些。   800块一个月,单间,加厨房和卫生间,还有一个很大的落地窗带阳台。   这个阳台是他愿意住在这里的最大原因,没有接戏的每天傍晚他都躺在床上看落日。   回到公寓之后,李殷忍不住困乏睡了过去。   醒来之后是在第二天傍晚。   李殷还是第一时间去看傅从恩的微信。   依然没有任何消息。   李殷把手机屏幕摁熄,躺在床上看着落地窗外湛蓝色的夜空,忽然之间,想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   但是他并没有任何办法再联系上剧组的可以为他提供傅从恩消息的人。   问小白,小白说我不知道啊。小白知道的比他还少。   问群里的演员们,演员们也说,啊,项目竟然停了,我说怎么突然收工了呢。消息滞后得甚至有点可怜。   李殷想到傅从恩发给他的那份工资,提着一口实在不敢去戳穿其中真相的心,试着问其中一个演员:“你收到工资了吗?”   那位演员说:“没有啊,你收到没?”   李殷手一抖,没敢回复。   那位演员就自然而然以为李殷没有收到,发出同病相怜的呼怨:“我真他妈倒大霉了进了这个组,一直在不停地轰炸选角导演和制片,他们都在装死!”   李殷拿着手机坐在出租屋的床上,面对着巨大的落地窗,脑袋一片空白。 ↑返回顶部↑ 第14章 (1 / 3)   比如这一场戏。   和李殷搭档的这个小演员太好动,导致应该要骑在李殷脊背上顶碗的这几个镜头一直拍不好。   因为小孩平衡感不好,老在他的肩膀上动,顶在他脑袋顶上的碗就一直掉下去。   而导演又拍雨戏,如果后期做碗的话,背景里有雨丝又不太好做。   一开始雨不大,李殷的衣服和头发没有被完全淋湿,趴跪在地上尚且感觉不到累和疼痛,但是后面雨加大,而小演员一遍又一遍地演绎不好之后,导致他即便没词也要跟着一遍一遍地重拍,李殷都有点愤怒了。   可对面是一个十来岁的其实很乖巧的孩子,李殷的火气冲到胸腔又逼着自己压回去。   在拍了十条都还是没有达到导演心目中的要求,而雨也加大到机器完全拍不了的时候,导演组织大家休息几分钟,似乎是要调整拍摄方案。   李殷立即从地上爬起来,正要寻找服装老师给她借条毛巾时,他的眼前出现一双握着伞柄的手。李殷有些奇怪地抬起头,看到对方是谁的那一瞬间,他像是见到了什么令他害怕到极致的鬼一样,推开对方的手就朝着换衣服的棚子奔跑过去,逃离了那个人。   他一点也没有反应过来。   也不想反应。   脑子自动地屏蔽掉对方的面孔。   所以他拿过服装老师递来的毛巾胡乱擦着脸的时候,他的眼睛也是闭着的。   “哎呀,不要擦到脸上的妆了,小路子老师。”服装老师提醒他。   他“嗯嗯”地点了下头,放轻了擦脸的力度,只将毛巾放在脖子上擦着脖子。   “李殷。”黑暗中传来某道沉稳的男声。   李殷本来准备睁开的眼睛又闭上了。   棚子里的工作人员们见来了一个新面孔,都好奇地盯着傅从恩看。   “李殷。”傅从恩又唤了李殷一声,把伞立在棚子外面的支架上,然后伸手抓住了李殷挂在脖子上的毛巾。   “你躲什么?”   作者有话说:   明天还有   第17章   傅从恩完全不在意棚子里明显已经在八卦起来的目光,扯了扯毛巾一端,李殷就被他拉得靠近了一点,差点撞到他身上。   “睁开眼睛看我。”傅从恩有点无奈地笑道,“怎么要一直闭着眼睛啊,我很恐怖吗?”   李殷还是坚决地闭着眼睛,也不回答傅从恩,就只是摇头。   搞得好像傅从恩在欺负什么弱小可怜的小学生一样。   “小路子。”有个服装老师开口了,“你朋友啊?”   “不是!”李殷回答那位老师。   “啊?”服装老师玩笑道,“不是吗?是的吧?”   傅从恩对她笑了笑,说:“是的,是小路子的朋友。” ↑返回顶部↑ 第15章 (1 / 3)   作者有话说:   晚上大家要看春晚,就还是12点发吧。大家新年快乐呀,一定要身体健康,阖家幸福~   第18章   那场雨戏一直拍到天完全暗下来。   拍完之后,整个剧组也都收工了。今天收得挺早,本来一刀导演让傅从恩和他们一起去吃火锅,傅从恩拒绝了,说下次请他吃。   大部队正在收拾东西装车,傅从恩又去了换衣服的棚子处,看到化妆老师正在着急忙慌地给李殷拆头套。   之前在监视器里见到的是角色装扮,李殷带着帽子,刘海全部梳上去,一张小巧修长的脸全部暴露出来都漂亮得抢人眼,尤其是额眉中心那颗细小的美人痣,又显得他有几分脆弱。这样的脸蛋是怎么也不可能只是在剧里当个背景板的存在的。   现在头套拆了下来,李殷顶着一头比三个多月前长很多的乱糟糟的头发,刘海长得遮住了眼睛和美人痣,发现傅从恩后,他那藏在发丝后若隐若现的似是含着怒火的目光让傅从恩不由自主地朝他走了过去。   但傅从恩才走没几步,李殷就立即拿起自己的大衣外套披上,抱起包像故意躲避傅从恩一样从傅从恩旁边擦身跑了出去。   “诶!”化妆老师着急道,“你跑什么呀小路子?副导不是叫你在这儿等他吗?”   “不用了。”傅从恩回应化妆老师,“今天他不跟演员车回去。”   化妆老师转了转眼珠,所有所思:“哦。”   现在雨还没有完全停,傅从恩一出棚子就看到李殷用原本他怀里那个包顶在头上往停在路边的演员车那边跑。   演员副导之前去监视器的时候傅从恩打过招呼了,说今天他会带李殷走,演员副导经制片老师同意了之后也就答应了傅从恩。所以傅从恩不找不急地,打着伞跟在李殷身后。   李殷在演员车副驾驶车门前站住,驾驶车窗降下来,司机问:“小路子老师,您要上来吗?”   “啊,对对对,我要上车。”   “好。”   自动车门向后划开,李殷的左脚刚迈上去,扶在车门边框处的手就被傅从恩一把抓住。   “师傅,我们不坐这个车了。”傅从恩对司机说。   司机不明所以地盯着傅从恩。   车里的后座也坐了些其他演员,都很好奇地盯着他们看。   “你谁啊?”李殷完全不给傅从恩面子,“师傅,我压根不知道他是谁,我要上车。”   话刚一说话,李殷的脖子便被傅从恩用胳膊架住,他压根没机会听到师傅的回应,就被傅从恩架着拐向了另一个方向。   李殷在傅从恩的胳膊底下挣扎,但是傅从恩的力气好像之前就非常大,他拍戏又拍得很累了,挣扎了一番,完全没有作用。   傅从恩一手架着李殷,一手举着伞,伞并不够大,但完全罩在了李殷上方。   等以这样侵略性的姿势把李殷架到自己车边的时候,傅从恩的夹克两肩已被淋湿一片。   “放开我!”李殷用胳膊顶了下傅从恩,傅从恩腾出手去拿车钥匙,所以被他顶开了。   李殷就趁着这个空隙很快从傅从恩胳膊底下逃出来,他压根没看傅从恩一眼就又要往演员车那边跑,傅从恩手一伸,拽住了他后衣领。   “你干嘛啊?”李殷带着哭腔的声音在细雨中传来,“你是有病吗?”   “李殷。”傅从恩语气冷静,逮着李殷不放,“先上车。” ↑返回顶部↑ 第16章 (1 / 4)   “操!”李殷双手拍打傅从恩的胳膊,“你到底要干什么?”   傅从恩的上半身朝他倾压过来,李殷完全是出于自救,在傅从恩的嘴唇将要侵略下来之时,掌握了主动权一下朝傅从恩的嘴上咬去。   他用了十成的力。   血腥的味道在他舌尖似烟花那样爆发。   傅从恩愣了一瞬,李殷立马寻着机会把他推开,捂住胸口倒喝了一口气坐起来。然而没料到眼睛才刚睁开看清傅从恩,双手就又被傅从恩抓住抵在了胸前。   “不要。”李殷眼睛里流出两滴眼泪,边摇着头边向红着一双眼又靠过来的傅从恩求饶,“你不要这样。”   明明傅从恩还什么都没有做,也根本没有去做的打算,但他就是表现出了被侵害的那种屈辱。   傅从恩的表情有些震惊,似乎没想到李殷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但为了防止李殷再挣扎,他紧紧地控制着李殷的双手。   他眼睛直直地盯着李殷,李殷也鼓起勇气与他对视。   整个车厢内都是他们的喘息声。   李殷透过有些模糊的泪眼,看到傅从恩虽然低垂着眼睑,眼睛里却还是渗出很强的欲望。   他的嘴角被自己咬破了一个口子,洇出一颗明显的血珠。   傅从恩没有发现他嘴角的血迹,只是缓缓地,又向李殷靠过来。   李殷控制不住自己身体的颤抖,眼睫如蝶翼那般翕动。   “你乖一点。”傅从恩并没有像自己咬他那样报复回来,只是用有些嘶哑的声音关切道,“你最近这三个月过得怎么样?”   李殷不想回答。   然而傅从恩似乎有什么通天的本领,一下看穿了他这三个月的窘迫,直白道:“一点收入都没有,过得应该是很不好吧?”   “你?”李殷气急败坏,“你怎么知道我没有收入?”   “你不是来当演员的吗?”傅从恩反问,“不演戏怎么会有收入?”   李殷:“……我。”   “你和姜鹏制片介绍自己的时候就这么说的,”傅从恩面色似乎复杂起来,语气也有些低,“说你三个月以来都没有面试上合适的角色,已经揭不开锅了。”   李殷不痛快道:“那也不关你的事!”   “那你要不要我给你介绍资源呢?”   李殷愣住。   傅从恩感应到李殷的顺从,他眼珠往上抬,与低垂着看他的李殷的目光对视上。   “……你的意思是,”李殷试探着问,“你要包养我吗?”   傅从恩挑眉道:“你理解成包养吗?”   “如果不是包养,那又算什么呢?”李殷说着,看到傅从恩嘴角的那滴血竟然晕开流进了傅从恩的唇缝。   傅从恩终于察觉到不对,他伸舌舔了舔,发现是什么后觉得好笑一般朝李殷看过去。   李殷还在颤抖如筛的眼皮在某一个瞬间完全固定住,他闭上眼睛,接受自己会被傅从恩惩罚。 ↑返回顶部↑ 第17章 (1 / 4)   “好吧。”李殷靠回到椅背上,还是偏头看着窗外。   从景区回镇中心倒是有些距离了,但傅从恩开车的车速比之前慢了一些,慢得李殷又没忍住闭上眼睛睡着了。   到了李殷居住的地址附近时,傅从恩发现李殷还是睡得很熟,就没有叫他。   这里的房屋建筑没什么特别的,普通的居民楼,一层是饭馆超市,二楼就是公寓。这种公寓从外面看是单间,里面想必也不会好到哪儿去。h城大片的串串房,李殷所住的这栋楼看起来也很像串串房。   在傅从恩的想象中,李殷是会住小区那种,他不会认识什么是串串房。   他很爱打扮自己,爱干净,穿的衣服要么时尚要么是品牌。他在乎自己的形象,也不愿意自己受苦。   他是一个在吃穿住行、感情和性生活方面都不会苛待自己的人。   傅从恩想,如果那次在鹰潭他没有阴差阳错地被外联带去那家酒吧,是不是李殷就会和那个男人发生些什么了。   而自己没回h城的这三个多月,他自己又是怎么过的?   有没有去另外一家酒吧,约会另外一个除了帅还会有其他优点的男人?   他把手揣进内层贴着心脏的那个口袋里,摸到那次在火车站李殷没有带走的耳夹。   “啊,到了?”李殷突然醒了过来,揉着眼睛看傅从恩,“怎么不叫我?”   “现在9点18分。”傅从恩说。   “嗯?”李殷不明所以,“这么晚了?那我走了。”   说完他就去开车门,但是没顺利打开。他不得不又回头看傅从恩。   傅从恩笑了一下,把手从内侧口袋处放下,摁下车门按键说:“下吧。”   说完他也下了车,去后座帮李殷把箱子拿出来,提着走到等在车门处的李殷旁边。   李殷接过,说了句傅从恩没想到的话:“你怎么这么厉害?”   傅从恩:“嗯?”   “就刚好停在我租的房子下面。”李殷说完抬头看楼上。   傅从恩也跟着抬头看,不知道他所看的是几楼。   “我走啦,傅老师,既然说好了要给我资源,你有戏一定要叫我哦。”   “……好。”傅从恩望着李殷拖着行李箱走进一个狭窄的楼层通道,通道里面没有灯,李殷走进去之后他的身影也就融了进去,消失不见了。   -   李殷打开门进屋,把箱子随意地放到小茶几前面,还踢了一脚。然后他摁开电灯开关,在门口面对着门站了几秒钟,微微叹了口气,转身绕过床,来到落地窗前。   脱掉大衣,李殷拉开窗帘,走出玻璃门,来到阳台上,靠着栏杆点燃根烟。这个阳台是背着马路的,他并不能在这里看到楼下的傅从恩,也没有在今天晚上看到月亮。   夜空是纯粹的黑,像一块铺平的黑布,蒙在地球的弧面,将银河里的星系都阻绝在外。   而在地球某一块极小的角落里,一颗圆形的火光明明灭灭,从清晰变得模糊,从火粒子变成一颗一颗连在一起的光斑。   李殷抬手抹了抹眼睛,火光又清晰了。   床上的手机震动起来,李殷被吓了一跳,回头望过去,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傅从恩微信来电。 ↑返回顶部↑ 第18章 (1 / 4)   所以,他很明白现在自己只是在利用自己的年轻、美貌以及对一个年轻男同性恋有着强吸引力的“性”来和对方做资源置换。   那么置换的另外一方——傅从恩,李殷当然要考验他的金钱、能力和前景,能不能配得上自己的付出。   李殷是一个现实得不能再现实的人,也想到不会与傅从恩生出“爱”的情感。   即便那次在鹰潭他感受到了一些冲动。   但冲动也只是冲动。   傅从恩消失后对他发送出去那三十六条消息充耳不闻的这三个多月,足够让他把那股冲动埋没下去。   -   后来的每一天,傅从恩都有发消息过来询问李殷的试镜和学习情况。   试镜可能是傅从恩和选角导演那边打过招呼的原因,倒是挺顺利,李殷又获得了两部当中其中的特约角色。只是真的实在不能把控词多不多少不少的,因为必须确定能拍了才能拿到剧本。   在这两个组里,李殷实打实地吃到了由熟人介绍过去的红利,一进组和选角导演见面了,对方就私底下小声告诉他组里每个领导的脾气,并答应他会好好照顾他。   于是在现场拍摄的时候,他第一次获得了比其他工作人员丰盛一点的午餐和晚餐。   当场务老师把这种明显区别于其他特约或是群演的饭递到他手上的时候,他感受到其他人投来的羡慕的目光。   还有收工之后,本来是一帮演员排着队等着化妆老师拆头套,但是演员副导只要私底下和化妆老师说一声,化妆老师也会钻着缝地提前给他拆。   最重要的是,李殷在拍某部打怪题材里的某个翩翩公子那会儿,每拍一场,导演都要叫他去监视器处,亲口告诉他哪里演的不好,哪里演得精彩。   这是与傅从恩那天在楼下分开之后的十三天里李殷最开心的一件事。   收工之后,他给傅从恩发消息:“傅老师,今天也还在忙吗?”   傅从恩虽和他说了很忙,但每次李殷发消息过去他都是秒回。   傅从恩:“嗯,快开机了,开机之后会轻松一点。”   李殷:“也是在h城吗?”   傅从恩:“是的,对了,今天杀青了吧?”   李殷撒谎:“没有。”他完全不想让傅从恩知道他什么时候休息,这样傅从恩就会追着他要学习情况汇报。   傅从恩:“是吗?”   李殷:“是的,明天五点半起来化妆,好辛苦啊,我要睡觉了。”   傅从恩:“……”   作者有话说:   李殷:不是我吃不了苦,是我不愿意吃苦~   第22章   李殷不知道的是,傅从恩能从他发来的每个字里行间中看出来他的情绪,所以知道他在撒谎,也知道他为什么撒谎。   核对好最后一份账单,傅从恩合上电脑,揉了揉晴明穴位置,起身下楼。   他们公司总部在首都,是业内比较知名的一家经纪娱乐公司,影视板块设有两个分公司,一个在都匀,一个在h城,主涉猎古装剧集。 ↑返回顶部↑ 第19章 (1 / 4)   傅从恩问他怎么了,他却一言不发,好像还沉浸在十来分钟前因傅从恩说错话而牵动起来的生气情绪里。   傅从恩需要很快把荔枝送到,就没再关心他。   五分钟后,车子停在景区大门口。   没有剧组工作人员证件,他们是开不进去的。傅从恩就打电话给了那位导演,导演说他差人出来带他们。   傅从恩挂了电话,默默等待着。   最后还是没忍住,又问李殷:“你到底怎么了?”   李殷大着嗓门道:“你怎么带我来这儿?”   傅从恩没明白他的意思。   “你是不是故意的?”李殷的语气比之前在夜市街还要更生气。   “什么是不是故意的?”傅从恩觉得有点好笑,“是你帮了我的忙,我想带你见见导演,以后混个眼熟,他能给你机会演戏。”   李殷偏头看他,眼睛睁得圆圆的:“这不是宝山导演的戏吗?”   傅从恩:“……是啊。”   “我今天就是拍的他的这部戏。”   ……傅从恩愣了几秒,反应过来了。   原来他给李殷推的戏源里面李殷进了宝山导演的这一部。   白天他问李殷学习情况怎么样,本想督促他再学习的,但是李殷撒谎自己还没有杀青,要拍戏没时间学习。现在他又把李殷带到片场来说是要见导演,这不是让这位导演当面拆穿李殷的谎言吗?   傅从恩辛苦工作了一天,完全没注意到这回事儿。   他被李殷逗笑了,感到一天的疲惫忽然间像吹过一缕春风那样,全被轻柔地拂走了。   李殷还抓着安全带一副被傅从恩套路了生闷气的样子,傅从恩没忍住把手伸到他头上,不轻不重地揉了一把。   李殷也没有表现出抗拒和不喜欢,任由着傅从恩揉,自己则还沉浸在不想去面见那位导演的抵触情绪当中。   “那你还愿意去吗?”傅从恩原本放在李殷头上的手顺着脸颊往下滑,想要再碰李殷的肩。   但这次李殷终于感受到异样,偏头一双怒眼瞪过来。   傅从恩的手止住,嘴巴也半张着没说下去。   “你就是故意的!”李殷对他妄下定论,“你在夜市街的时候看出来我撒谎了没有证据拆穿我,现在你要带我到导演面前让他亲口拆穿我,好让你捏住我把柄,逼迫我学习!”   傅从恩撤回手,道:“不是。”   “哼,我才不信,反正我不去,你自己去。”李殷肩膀缩了缩,呈现出保护自己的姿态。   傅从恩叹了口气,刚想要再解释什么,目光瞟到车窗外一个人朝他们跑了过来,就闭嘴了。他拿起荔枝,推门下车,与来接他们的人在车头前碰上。   李殷目光抬了抬,看到穿着一件单薄夹克的傅从恩把荔枝递到他很熟悉的那位道具小哥的手上。不知道傅从恩说了什么,道具小哥两手抓着傅从恩的手频频鞠躬,像是对傅从恩万分感激的样子。   随后道具小哥走了,傅从恩的目光一瞬间转过来。   李殷立即躲闪开,又看着角落,手不自然地摸到车框边缘,来来回回地摩挲。 ↑返回顶部↑ 第20章 (1 / 4)   “不用了导演,我想去洗个澡,身上太多汗了。”李殷说。   “哎,吃完再洗嘛。”导演人个子小,力气却大得很,拉住了李殷的手腕,在李殷说出下一句话之前把李殷逮了过去。   于是李殷忍受着这一天训练带来的汗臭味和周遭环境的污浊味吃了顿非常难吃的饭,也忍受了数次导演在桌子底下伸过来的腿。   回酒店之后,李殷迅速冲进洗澡间把身上洗干净,又按照日常习惯一样一样地把头发和脸护理好,最后躺到床上给傅从恩发消息。   “这部戏的导演是个咸猪手。”   傅从恩立马回了个“?”过来。   李殷一五一十地告状,把这几天导演频繁到棚里看他们练习,以及最后一天终于忍不住碰他的这些情况都告诉了傅从恩。   傅从恩问:“你的戏排了几天?”   李殷:“23天呢,而且是散开的。”   是个大戏。   也是李殷入行以来进过最大的组,遇到的戏份最多的角色。   傅从恩还是用之前在江西安慰他的那套话,告诉他:“如果他再碰你,你就悄悄告诉制片主任。他们得把控整个项目顺利进行下去,不会放任这种情况发生的。”   李殷想了想,问:“那如果他换人怎么办?”   在江西那次,他不就是被替换进去的吗?   傅从恩说:“不会换的,你信我,你是我让我老板帮忙让平台直接定的人,没人敢换你。”   李殷:“平台定的是什么意思啊?”   傅从恩耐心地解释:“就是最后的播出平台,如果这部剧有一丁点没过平台方的要求,就上架不了,卖不出去,那这个项目会白做。”   所以,自己现在是最大资方皮下的人了?李殷成功地被傅从恩安慰好。   “好吧。”他心情很好地把拍摄大计划转发给傅从恩,“我拍水下打戏那天是11月12号,你确定能来吗?”   傅从恩:“能的。”   李殷:“好,那我要睡觉了。”   傅从恩:“嗯,晚安。”   傅从恩盯着自己最后发送过去的“晚安”两个字等了半天,李殷都没有回复,他就把手机摁熄了。   现在是晚上十点十一分,他在定妆间和导演盯着演员们的妆造。   过了几分钟,傅从恩又打开手机,给李殷发:“以后每天都跟我分享一下在组里的情况,不管是好的还是不好的,都及时和我说。”   李殷还是没有回,傅从恩猜测他是真的已经睡了。   他翻了翻与李殷的聊天记录,从那次火车站分别,李殷发送了十三条质问他为什么不回消息之后,就跳到了一个多月前两人重遇傅从恩问他的一些情况,而他很敷衍式的回答,再到傅从恩给他介绍了资源之后他态度转软,主动向他汇报进组之后的情况。   除此之外,并无其他。   比他和同事们的聊天更像例行公事。   傅从恩微信里将近三千人,李殷所进这部戏的导演只不过是这三千多人中平平无奇的一个。虽然他之前特意给他打了招呼帮忙照顾一下李殷这个小孩,语言上非常恳切和卑微,但现在他竟然做出了这样的事情,傅从恩觉得也不必再虚伪了。 ↑返回顶部↑ 第21章 (1 / 4)   李殷抬头看到饮料管,眼睛弯了一个度,然后他没接过饮料,而是直接微微低头,用嘴含住了吸管。   傅从恩抻在半空的手僵硬地支撑着,待李殷喝了两大口离开吸管后,他收了回去,问:“好喝吗?”   李殷的眼睛还是弯弯的,旁若无人那般回答:“好喝,谢谢我的助理老师。”   傅从恩又看了眼自己手中的、李殷的剧本。   他想,李殷真是聪明。   后面导演回了监视器,傅从恩也跟过去,在一众熟悉的同事面前,虚伪地把饮料递给导演,和导演寒暄了一番。   然后导演喊了开始。   李殷站在屋檐上,四处观察寻找女反的身影。随后他眼珠一转,发现水下有异动,立即敏捷地往下一跳,脚步轻盈地落在桥中心。   为了不让水下的人发现他的靠近,他的脚步放得似花瓣落地那样轻声,一点一点朝桥尽头走去。   月光洒在湖面上,湖面似雪那样泛着白银光泽。   一条红鞭忽地冒出水面,李殷眼睫一垂,脚步被缠上,身体在夜空之下翻转了几个圈,“哗”一下落入水中,溅起巨大的白色水花。   这就是所有下水之前的戏。   拍完这段戏,已经是三个小时之后了。   全景,近景,特写,一遍一遍地来。光是李殷在房屋上观察的那几个镜头,导演就死抠了一个多小时。   傅从恩身为制片,又是外来的制片,是对导演怎么拍没有一点发言权的。   李殷终于得了一点空闲,下了威亚之后就朝傅从恩跑来,说要去上厕所。   “上厕所?”傅从恩问,“我陪你去吗?”   “啊~”李殷用他惯用的那种拖长调子的声音,让傅从恩不明所以,但无法拒绝。   于是他跟在李殷身后,摸着黑走到了离拍摄现场有点远的厕所里面。   因为是在景区,厕所挺大也挺干净,傅从恩在李殷身后。   李殷走进一个隔间,突然回过身望着傅从恩。   傅从恩不上厕所,有意站在外面等他,见他这么望着自己了,又是不明所以。   “你帮我撩着袖子和裙摆好不好?”李殷苦着一张脸说。   傅从恩目光往下一移,明白了。   穿古装就是有这样的麻烦,裙摆拖地,袖子太长,弄脏了会被服装老师骂。重点是演员也不想弄脏,因为一套衣服通常要穿好几天,谁都受不了。   傅从恩望了望身后,见没人进来,就走进了李殷所在的隔间。   这种隔间是按照一个正常人的体格所建造的,两个成年男性这么站进去,拥挤得身体必须贴着身体。   傅从恩帮李殷把裙摆撩起来,握在手中。   李殷体格小一点,背对着他,脊背靠在他的胸怀里。   他伸起两只手,极其自然地吩咐傅从恩:“袖子。” ↑返回顶部↑ 第22章 (1 / 3)   李殷已经察觉到有些不对劲了。   因为他中途问执行自己可不可以上去,执行敷衍式地回答他:“快了快了,坚持一下啊。”   然后就坚持着泡着等了这么久。   再是正常成年男性的身体,就这么没什么动静地泡在池子里面,也还是会受冻的。   李殷觉得他给膝盖敷的药没在这么短时间内起到效果,已经很痛了。   但是女演员又下水来,想到或许她痛经应该是比自己的膝盖还严重的,也就没有产生很大的委屈心理。   刚才那一套招式又重新来了三遍,导演终于满意,开始换角度拍摄。   这时带不到女演员,而是单独拍李殷对着镜头打女演员的几个手上动作。   第一遍,导演说不够有力。   李殷已经受冻了很久,的确很难给出很大力的效果。但李殷已经用尽全力了。   导演说:“再来一遍。”   李殷只好又再来。   “不行,再来一遍。”   李殷:“……”   他试着问导演:“刚才那遍是哪里不行吗?”   执行转达他的问题,导演吃着炒面慢吞吞地回复:“之前不是在棚里练习过吗?你自己想一想。”   李殷捏紧了拳头,不得不重新没入水面。   这个池子并不大,这么多人在水下动来动去,水早就脏得不行,尽管李殷很会游泳,憋气也厉害,但不免得还是会有些受不了,他眼睛里都时不时会飘进沙子去,一个没忍住,只好摆手做了停,说等他揉一下眼睛。   “李殷你怎么回事?”导演又一次摔了对讲,“怎么一个动作做他妈几百遍都做不好?”   李殷才刚探出水面,就听到对讲里传来导演的谩骂。   “你再这样下去我们天亮都拍不完,你到底会不会演戏啊?”   李殷迷迷糊糊的,好像知道了导演为什么骂他,又不太知道为什么要耽误大家进度地骂他。   他膝盖已经很受不了,像是用一块板子隔开了他的两块骨头,而水流了进去,将他的血肉硬生生冲下来,每一块被冲走了肉的皮肤都脆弱地浮在骨头表面,动一下皮肤就跟着撕裂一下。   傅从恩看到李殷原本莹白的胸膛、小腿和脸都被泡得苍白,嘴唇也青紫得要命。他走过去拍了下制片的肩膀,那位制片和他也是熟人,大概也意识到了导演在故意针对李殷,就跟着傅从恩走到一处角落,在傅从恩还没开口前就说:“你是要让我帮什么忙?”   “明天李殷是第几场的戏?”傅从恩问。   “第几场我不记得,不过是下午了,我们肯定是把他排在下午的。”   傅从恩点了点头,又问:“能调吗?”   制片一下子笑了:“调不了,明天跟男女主的对手戏。”   傅从恩沉默了。   制片拍了下傅从恩的肩,忽而靠近了傅从恩一些,放低音量:“我也很不喜欢这个导演,但是没办法,不可能中途换导演的嘛。” ↑返回顶部↑ 第23章 (1 / 4)   李殷是真的很困了,喝药的时候上下眼皮都在打架。   傅从恩帮他把被子噎好,空调也上调了几度,站到吹风口去感受到可以了才又坐回到床边。   然后他很安静地看着李殷睡觉。   不知道为什么李殷又开始小幅度地颤抖起来。   “李殷。”傅从恩俯下身,嘴唇凑到他耳边问,“还冷吗?”   李殷在被窝里是一个拥抱住自己的姿势,脸侧对着傅从恩,没有回答。   想了想,傅从恩脱下衣服,钻进了李殷的被子里。   寻找到一个温暖的东西,李殷身体本能地靠过来,似乎根本不嫌弃他也是一个人类,或者是傅从恩,双臂紧紧地箍住了傅从恩的身体,腿也蹭上来,缠住傅从恩的两肢。   可他还是在抖。   “好了。”傅从恩也紧紧地拥抱他,“很快就暖和起来了。”   李殷迷迷糊糊地“唔”了一声,傅从恩心都像是要化了,不知道是第多少次失去冷静,寻到李殷的嘴唇,像是要把呼吸交缠这种方法也用上,只为了能给李殷的身体带去足够的温暖。   他不知道李殷到底有没有睡着,因为李殷没有拒绝他。他吻得很浅,手在李殷的脊背上上上下下地搓抚,因为终于脱离了水,李殷的皮肤是干燥的,发出很滑腻的那种相触的声音。   吻着吻着,他看到李殷睁开了眼睛。   两人在水光朦胧的视野中看见彼此近得相贴的脸。   “你是想和我作.爱吗?”李殷忽然问。   傅从恩的脑子“轰”地一下,仿若火山爆发。   而李殷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一样,神情仍然迷糊,看起来很困。   他在傅从恩有些无法判断真和假、虚与实的状态下,蹭了蹭傅从恩的嘴唇说:“再吻一下,真的要睡觉了。”   傅从恩就探入李殷的嘴唇,很认真地,正常接吻那样吻了李殷。在李殷眼睫毛扫到他的鼻子,他感受到李殷应该是闭眼了之后,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他知道自己第二次的吻是带着何种目的,但是李殷并没有抗拒,所以他想以后应该也可以继续。   第28章   下午两点半,李殷被傅从恩叫醒。   李殷懵懵地坐起来,用被子裹住身体,抬头看站在他身边端着一碗热粥的傅从恩。   “起来吧。”傅从恩笑着说,“起来洗漱吃东西,然后去化妆间,再去现场。”   一口气说了那么多待办事项,李殷头都炸了。他“啊”了一声,又倒回床上。   傅从恩料到了李殷会这样,他放下碗,蹲到床边,把手伸进被子里,寻到李殷的手,抓住了一下把他从床上拽起来。   李殷一个不注意整个人就被拽出被窝,他睁大眼睛看傅从恩:“干嘛啊,我多睡几分钟不行吗?”   “不行。”傅从恩的另一只手抓住t恤,熟稔地往李殷头上套,“不记得你之前迟到被导演骂了?”   李殷:“……”   他呆愣愣地,沉默着任由着傅从恩操纵他。 ↑返回顶部↑ 第24章 (1 / 4)   看到傅从恩的车,李殷伸手打了个招呼。傅从恩很快下车,走到副驾驶门前,站着迎接他。   李殷走到傅从恩面前,又忍不住小声抱怨了一句:“真的很晚,本来都要睡觉了。”   傅从恩问他:“明天没有戏要拍吧?”   李殷摇头。   “那今晚晚睡两个小时可以吗?”   “我都下来了你说呢?”   傅从恩笑了下,替他打开了车门。   第29章   一上车李殷就问:“车里换香水了?”   傅从恩摇了摇头,说没有。   “哦。”李殷晃着脑袋看了看,没看到什么端倪,就不说话了。   傅从恩带李殷去了一家现在这个时间点还是门庭若市的重庆火锅店,点了鸳鸯锅。   屋内挺热的,李殷一坐下就脱了羽绒服。   傅从恩问他冷不冷,他理直气壮地说不冷啊,好像怕傅从恩下一秒就会骂他只讲风度不讲温度一样,提前反将傅从恩一军,屋里这么多人,你不热啊?   傅从恩笑了笑,没说话。他给李殷点了红糖汤圆,先上了,看李殷吃得挺好,猜测李殷是喜欢吃甜食那一类男孩子。   在鹰潭那会儿李殷给他买过小零食,其中五样都是甜的。   终于上了汤锅,傅从恩边把菜放进锅里边问李殷:“下部戏想演什么类型的?”   李殷咬着勺子抬头看傅从恩,“我可以选吗?”   傅从恩点头。   “不会吧?”李殷坐直身体问,“你这么厉害吗?”   傅从恩笑而不语。   “感觉全h城的组是不是你都知道啊?”   “不是。”傅从恩道,“是刚好有朋友要开新剧了,找演员呢。”   “男演员这么吃香吗?”   “特约演员的话肯定是熟人推荐比较靠谱。”傅从恩告诉李殷事实。   没想到李殷的眼神一下就暗淡了,“是特约啊?”   傅从恩正在夹菜的手顿住,随后解释:“等你的戏播出了,会接到其他有分量的角色的。而且角色不分大小,重要的是演好,演好了戏约就会不断,戏约不断,看到你的人多了,你就能接主角了。这是一个累积的过程,李殷你入行一年都没有,不要着急。”   李殷最怕傅从恩教育他了,又开始扒拉那碗汤圆,眼睛盯着正在冒泡的汤锅不说话。   傅从恩也是能察觉到李殷对他多说话的抵触的,就不再说了,把煮好的一片毛肚夹进了对面李殷的碗里。   李殷眼神微眯了眯,嘴巴也抿了一下,然后才拿起筷子把那片毛肚夹起来吃了。 ↑返回顶部↑ 第25章 (1 / 3)   傅从恩终于走进了那个吸引人的黑色通道。   他走在李殷旁边,手臂贴着李殷的肩膀,两个人走得很慢。   走进去之后,拐了个弯,楼道里的灯突然亮了,他下意识看了李殷一眼,李殷也抬头看他。   傅从恩先移开了视线,脚步突然被什么绊住,他身体往前趔趄而去。   “诶。”李殷及时拉住他的胳膊,“小心一点。”   傅从恩窘迫地站直,低头往下一看,发现是快递盒子。   而拐角的角落里散落着一堆大大小小的包裹。   “快递就放这儿吗?”他问李殷。   李殷很轻地“嗯”了一声。   傅从恩没再问。   他们又拐了弯,傅从恩看到了和步梯挨着的一个很窄的电梯。李殷在电梯前停住,摁了上行的按键。   因为时间太晚,这栋公寓楼里也没多少住户,电梯门本来就在一楼,一下就开了。   李殷先进去,傅从恩跟在后面。随后李殷回过身绕到前面,面对着电梯门,摁了6楼。   电梯里很狭窄,两人的呼吸声都有些大。   但是电梯行驶得非常快,在傅从恩第三次把目光投到李殷还抵在花朵上的嘴唇的时候,电梯停下,门开了。   楼道里的灯应声而亮,傅从恩打量这里的环境:一个楼层三个房间门。   李殷的在最中间,正对着电梯门口,603。   “你帮我抱一下好吗?”李殷把花递给傅从恩。   傅从恩接过,看到李殷从兜里掏出钥匙,开了门。   李殷摁开电灯开关,傅从恩又看到了李殷出租屋里的环境。   进门就是卧室,一张大床摆在正中间,深蓝色的床单和被子,没有折叠好,随意地团成一团,上面散乱着很多干净的衣服裤子;左边是一个蓝色的小沙发,上面摞着之前他抱过的那个小行李箱,旁边有两个纸箱子;而沙发前面有一个玻璃小茶几,上面则更是凌乱,零食、书本、塑料袋、一些日常用品,摆满了整个几面;床正对面则摆着一个白色衣柜,几乎占了整面墙,一直延到门这边。   傅从恩往里走了两步,看到了靠落地窗那边角落的一个梳妆台,梳妆台对面是书桌,书桌上就非常简单干净了,就一台笔记本电脑,一个头戴式耳机,还有几张不知道在桌上放了几天的a4纸。   落地窗外的阳台很宽,但是护栏并不高。   而在他们的身后,是用玻璃门隔起来的非常狭窄的厨房和卫生间。厨房里空空如也,什么厨房用具和吃的都没有,与卫生间一门之隔,卫生间的门是锁着的。   这就是李殷的出租屋,看起来虽然乱,但挺新,而且墙壁不是砖壁,是看起来有些塑料质感的那种木壁,是和隔壁两个房间从一个大开间隔开成一个小开间来用的。   傅从恩判断了一下,觉得应该就是串串房。   “打量完了吗?”李殷看着傅从恩明晃晃的打量眼神问。   傅从恩终于偏头看他,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你怎么这幅表情啊?”李殷察觉到傅从恩的情绪,“是不喜欢吗?”   “那你喜欢吗?”傅从恩反问。 ↑返回顶部↑ 第26章 (1 / 3)   两个人平躺着,都睁着眼睛看天花板。   过了一会儿,傅从恩小心翼翼地翻了个身,面对了李殷。   李殷立马问:“怎么了?”   然而他问出后并没有听到傅从恩的声音,下一秒,嘴唇覆来一片柔软。   傅从恩的气息再一次侵入他。   李殷也没想到自己这么不矜持,傅从恩一贴上来他就张开了,手还熟稔地抱住傅从恩的脖子。兴许是这个动作让傅从恩大胆了起来,在唇舌交缠之际,李殷都不知道傅从恩是怎么做到的,一下就把他压住。   他被一具其实还是有些陌生的滚烫的身体贴着,心都要跳到嗓子眼,为了不想让自己的胆怯暴露出来,他紧紧闭着眼睛,只知道张嘴和傅从恩接吻。   然后他就又放傅从恩的手从他的睡衣下面伸进去。   “傅从恩。”他立即睁开眼睛,哑着嗓子道,“今晚,今晚要做吗?”   傅从恩单手撑在李殷的身体上方,呼吸极度平稳地望着李殷的脸,没有回答李殷的话。   抚摸在李殷小腹上的手开始游移起来,绕了个圈,摸到后腰,李殷颤栗得拱起腰身。   傅从恩的手又很快速地顺着腰椎线往上,滑过李殷的整颗脊柱,停留在肩颈。   李殷的睡衣被掀起来,镂空的地方感到很奇怪的发烫的凉意。   “殷殷。”傅从恩突然这么叫他,“你的背很漂亮。”   “啊?”李殷觉得自己脑子完全混乱了,一点也不理解傅从恩的说的话。   “你在酒吧跳舞那天我看到了,真的很漂亮。”   李殷:“……”   说完这句话后,傅从恩就躺回到了床上,并没有再进行下去,好像他一开始就只是为了能够证实他说的“李殷的背很漂亮”那个事实。   第二天李殷醒来的时候,听到傅从恩在卫生间洗漱的声音。   因为发展得太快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的李殷,愣愣地坐在床头,看着还穿着昨天那身浴袍的傅从恩朝他走过来。   他藏在被子底下的手默默攥紧了被子一角,在傅从恩面对面朝他跪下来的时候,把被子拉起来裹在了身上。   “殷殷。”傅从恩极其熟稔一般叫出李殷还没完全接受的亲密称呼,下一秒,他宽大的身体朝李殷笼罩过去。   李殷被傅从恩拥抱住了。   在床上。   李殷呼吸屏住,感受到傅从恩越来越加重的力道,他简直被勒得快要喘不过气。   傅从恩一句话没说,也没乱动手动脚。   就这样沉默着很用力地拥抱李殷。   让李殷感受到,好像傅从恩很喜欢李殷,喜欢到完全不能失去李殷。   后来傅从恩终于开口:“我得走了,给你点了早餐,送到了之后你起床洗漱好就可以吃。”   李殷讷讷地点头。 ↑返回顶部↑ 第27章 (1 / 3)   他急速地吞咽和喘息,语气像一团烟,被含在嗓子里很难释放出来:“就是,可不可以,再等等?”   傅从恩的目光怔然了几秒,似乎也想到了该用的东西都还没买,就泄了气一下趴到李殷的肩上喘息。   “我没有不想做的意思。”李殷抚摸着傅从恩的脊背安慰,“再等等好不好?”   那对戒指真是做得太慢了。   李殷后悔给店家提了那么多要求。   在他多次催促之下,对方给他说春节过后一定会安全寄送过来。   那么傅从恩休息的这么多天,他都要傅从恩忍着吗?   “宝宝。”   “啊?”李殷惊讶得眼睛又睁大了,傅从恩怎么又给他换了个称呼?   “准备准备,我们去首都吧。”   “啊??”   “我之前不是有一部剧让平台直接定你吗?是我们老板帮忙的,老板看了你的资料后,她说她很有意向签你。”   “什么啊?”李殷有些没太听懂。   “你跟我过去看看好不好?”   好半天,李殷才问:“……什么时间走啊?”   “明天行吗?”傅从恩闷闷地说,“在年前去见一面,如果合适,就留在首都。”   “等等。”李殷忽然有些慌了,推了下傅从恩,“什么意思啊?你是让我要留在首都了吗?”   第32章   迟迟等不到傅从恩的回话,李殷推开傅从恩坐起来。   “你什么意思啊?”他是真的很生气,“为什么不告诉我,只是通知我?”   傅从恩趴在床上,像还是很累的样子,“先去看看,如果你不喜欢,我们再回来。”   李殷就有些没了办法。   但是他并不想长期留在首都。   傅从恩不知道他就是因为非常,非常讨厌首都,才来h城的。   “但是你不应该留在h城。”傅从恩又说。   “为什么啊?”李殷问。   “因为h城只适合把演戏当做一份普通职业的那种人,要想火,需要在首都的各种综合资源。h城除了几部古装戏,什么也没有。”   李殷沉默了。   “你不想火吗?”傅从恩可能真的是喝高了,平常根本不会提问的问题,在趁着李殷会为他的辛苦工作而心软的这一个晚上全部问出来。   “如果不想火,我实在想不到你进这个圈子里的原因。” ↑返回顶部↑ 第28章 (1 / 4)   李殷再次瞪大眼睛朝傅从恩看过去。   《倾听我》?鹰潭那次那部戏?   导演章文?他们是一个公司的?   夏雨菲不提起来,李殷都差点忘了,当初章文还细心地帮傅从恩查看腿伤。   “你来公司也三年了,一直以来都做得挺好,我也都看在眼里,我相信你也很了解我了,从恩。”   傅从恩这时候才抬起目光,与夏雨菲对视上。   夏雨菲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微笑:“像我在微信上和你说的那样,李殷这孩子我要签,今天我看到真人了,非常喜欢。但是……”   夏雨菲的脊背离开靠背,身子往前倾,靠近了傅从恩和李殷些许,音量放低,目光却变得十分具有冲击力:“你们必须分手。”   第33章   “夏老师怎么会说这种话啊?”在走回公寓的路上,李殷牵着傅从恩的手问,“是要考验我们的感情吗?”   傅从恩没说话,他就握得更紧:“跟电视剧里演的一样,要让我们为了事业而为感情让步,最后导致我们要错过最好的彼此,但是后来的事业成功也没让自己有多快乐。”   “你是这样想的吗?”傅从恩终于偏头看他,“我们之间的感情比你的星途重要?”   “什么星途啊?”李殷的表情很不开心,“我什么时候告诉你我要当明星或者进娱乐圈了?明明一直都是你以为我想要做这个,就擅自替我做了很多决定。”   傅从恩被李殷说得停下来,表情和在办公室里听夏雨菲为他们分析分开之后对彼此发展的好处时一样复杂。   “难道不是吗?”李殷仰着眸子看他。   现在是冬季,首都的气候干燥,常刮大风,树木也非常萧条。两人站在宽得只有零星几个人从身旁经过的马路边,傅从恩就这样复杂地注视着李殷。   注视良久。   最终,他问出一个特别务实的问题:“去h城演戏,是你一辈子要做的事情吗?”   然后李殷就答不上来了,他保持着仰望傅从恩的姿势,嘴唇半张着。   寒风猎猎,李殷过长的刘海被吹得很是凌乱,遮住他时常会让人误会成湿漉漉的那双脆弱的眼睛。   “我不知道。”李殷突然抱住傅从恩,把脸埋在傅从恩的肩上。   现在傅从恩已经知道这是李殷逃避问题时惯用的招式,语气撒娇,抱人的力气很大,是一种矛盾的不安。   但因为靠在傅从恩怀里,所以是在信任傅从恩可以为他找到答案。   “演戏和出道做明星,你喜欢哪个?”傅从恩低声询问他。   “演戏吧。”李殷没有什么犹豫地问答,“演戏的时候,不管演得好不好,导演骂不骂人,但这部剧总会要拍完,所以我就能看到终点,也就是方向吧,我只要朝着那个方向走去就好了。就算不是做得特别好,但后面始终有人在帮我的。如果是做明星,我一听夏老师说的签十年合约,还这个规矩那个规矩的,我可受不了。”   “原来你是这样想的吗?”傅从恩问。   “嗯,我是吃不了做明星的苦的,演戏虽然也会苦一点吧,但是……”李殷顿了一下,“但是不孤独。”   傅从恩听得沉默了。   李殷又继续说:“只要进了片场,无论我认不认识对方,但身边都总是有人的,而且只要我主动和他们讲话,他们都会回应我。不只是演员,其他工作人员也是。大家拍完了就自己吃饭,拍完了就自己回家,然后等着领工资,最后那个项目怎么样了与我们无关……”   说到这里他意识到有什么不对,抬头心虚地望着傅从恩。 ↑返回顶部↑ 第29章 (1 / 4)   定做个戒指一个多月都过去了,还没有做好。   “殷殷。”傅从恩放下吹风机,打断了他的思绪。   “啊?”   “我来了。”   李殷皱眉,来什么来啊?   作者有话说:   明天还有   第34章   李殷看着傅从恩朝他走来,明明与之前没什么两样,但莫名其妙地,他感到紧张。   傅从恩穿着自己的睡衣,深蓝色,布料看起来光滑细腻,贴在他的肌肤之上,勾勒出好看的身体线条。   “我找一部电影我们一起看吧。”傅从恩说。   “啊?”李殷苦恼地说,“我不想看。”   “不让你做人物分析了。”傅从恩被李殷逗笑,“只是一起看一看。”   “这样啊,”李殷道,“好吧。”   “你去洗澡吧,洗完我们一起躺着看。”   李殷:“……好吧。”   李殷起身去洗澡了。   他新买了一套睡衣,蓝色与棕色交织出竖条纹,很是好看,花费了他两千块的巨资。   因为要护理皮肤,他花的时间比傅从恩久,等他穿着那身新睡衣出来的时候,傅从恩靠坐在床头,膝盖曲起来,上面放着他的笔记本电脑。   李殷没想什么,跪着爬上床,从床尾绕到床头,钻进了被窝里。   虽然首都的室内开了暖气的缘故非常暖和,但李殷一进去还是不由自主地贴紧了傅从恩。   傅从恩找的电影是一部李殷没有听过和看过的。   李殷把头靠在傅从恩的肩膀上,百无聊赖地盯着画面看。   看着看着,李殷发现了不对劲,为什么如此沉闷的片子,会,会有点让人身体发热?   他偷偷瞟了眼傅从恩,傅从恩的表情一丝不苟,像在监考考生答卷紧紧地盯着考生害怕考生作弊一样,眼睛都不眨一下。   没过几分钟,电脑里传来了一些缠绵的声音。   李殷非常不自在,又偷偷看了眼傅从恩,傅从恩还是盯着屏幕。   那声音越来越大,有些放荡起来。   而画面则是大特写,两个男人互相吮着,都能看得到是怎么伸入对方口腔的。   导演拍得这么露骨,李殷再怎么别扭也还真的是被吸引了,只是越看越觉得喉咙堵塞得厉害。 ↑返回顶部↑ 第30章 (1 / 4)   但是很快,傅从恩高大的阴影盖下来。   他两只手撑在李殷的头两边,是一个禁锢住李殷的姿势。   李殷瞪大眼睛,紧紧地与傅从恩对视。   傅从恩的目光不似昨晚那样无情,相反,温柔得像泉水一样。   可是,李殷还是察觉到了傅从恩与以往的不同。好像从昨天傅从恩在他这里得到了他们的感情不会因自己的前途而受影响之后,他就开始变了。   “宝宝。”傅从恩换成昨天晚上他叫过无数次的称呼,“你得起床吃东西,不然身体受不了。”   他伸起杵在床上的右手,怜惜那样用指尖从李殷的额中心的美人痣滑到下巴。   “傅从恩。”李殷一张口就发现自己喉咙痛得要命,嗓子也是哑的,可是昨晚明明被控制了没能很释放地叫出来,怎么会哑成这样?   “嗯?”傅从恩很耐心地看着他。   “我不要再和你作愛了。”   顿时,傅从恩的眼睛变得冰冷。   “为什么?”他的语气有些苦恼,“我不是给够你时间准备了吗?”   他好像在责怪李殷,而没有意识到是昨晚自己太过分,“你让我等等,我就等了你好久。”   所以这就是他昨晚那么虐待自己的原因?李殷简直是被傅从恩的理由气得在心里狂笑。   “如果下次你还这样,我是要分手的。”他天不怕地不怕那样,仍是随心所欲地告诉傅从恩。   傅从恩的目光凝结了,视野中那被阳光照得红润的脸蛋变得模糊。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对不起宝宝,下次我不这样了。你还痛吗?我开了药回来了,你起来我帮你涂。”   “不要。”李殷无情地拒绝,“我不想让你碰我。”   傅从恩又愣怔了几秒钟,然后他笑了一下,直起身体来,放过了李殷。   李殷的上半身慢慢往床头上靠,缓缓坐起。   “殷殷。”傅从恩好像做了一番反思,语气变得有些内疚,“你是觉得我太凶了,不喜欢吗?”   李殷看着傅从恩低垂着眉眼的样子,原本拉被子的手攥紧成拳头。   “看在你是第一次的份上。”他移开注视着傅从恩的目光,说了自己也判断不出来是不是违心的话,“下次不这样就好了。”   “嗯。”傅从恩说,“下次一定不这样。”   -   傍晚的时候,傅从恩去了公司。   公司离他们住的公寓不远,走路十分钟就到了。   他没有先去剪辑室,而是去了夏雨菲的办公室。   夏雨菲正在窗边打电话,看到傅从恩到了,伸手示意他坐下先等一会儿。   等了两分钟,夏雨菲挂了电话,勾起嘴角问:“怎么?来找我干嘛?” ↑返回顶部↑ 第31章 (1 / 4)   吃完早餐后,他亲了亲李殷的额头,问李殷愿不愿意和他一起出门去买年货。   李殷抬头问:“对了,你怎么不回家过年呢?”   傅从恩第一次听到李殷关心他的家里,因为没做好准备,所以哑然了。   “你呢?”傅从恩在李殷旁边坐下,“你想回家过年吗?”   “不回。”李殷脸上立马露出冷漠的情绪,“我回去看着我爸那副嘴脸就想吐。”   “你爸?”   “我已经和他断绝关系了!”   傅从恩第一反应是要问为什么,但话到嘴边又理智地咽下去了。他摸摸李殷的头,表达他在关心他,会陪在他身边的意思。   然后傅从恩出了门,按照自己小时候的记忆,买了那些喜庆的装饰、打发时间用来吃零嘴的干货还有水果,各种各样的菜,一切他记忆中过年时该有的都有。   李殷的腿还没好利索,但是可以走路了。他打开门,为傅从恩接过大袋小袋的年货。   “怎么买这么多啊?”李殷说了三天以来让傅从恩觉得他已经消气了的第一句话。   “买给你吃的。”傅从恩笑道,“你第一次跟我一起过年,我想让你每天都吃得开开心心,年后珠圆玉润一圈。”   李殷瞪了傅从恩一眼。   傅从恩还是笑。   晚上,傅从恩煮了小火锅,用电脑开了一部新电视剧,两人边吃边看。   为了防止李殷生气,他忍住了提问李殷一些表演上的问题。   这个剧不知道是有什么魔力,把两人都吸引进去了,一直看到很晚,梦里都是那些妃嫔们。   第二天,他们睡到日上三竿。   傅从恩先起了床,把公寓里又里里外外通通打扫了一番。家具和墙上都贴了喜庆的字,也挂上了红色的小挂件。   李殷起来,坐着不动,但是忍不住伸手去碰挂在台灯上的小马吊坠。   他的手指头有一半缩在衣袖里,只舍得伸出来一半,但还是非常修长白皙,细得傅从恩一看就产生让他多吃点的冲动。   看着傅从恩忙碌的身影,不知不觉地,李殷觉得自己气是真的消了,就想起来那对戒指。   他在傅从恩眼皮子底下换好了衣服,走向门边。   “你去哪儿?”傅从恩立马警惕地问。   “不许跟着我。”李殷说,“我想自己一个人下楼走走。”   傅从恩愣了愣,没能在第一时间跟上去。   两分钟后,傅从恩也换了一套衣服出了门。   虽是春节,但留在这个公寓的人还是很多,而且大家都放假了没事儿做,就在楼下花园里散步、遛狗和跑步。   傅从恩找了一圈,最后在已经关了门的快递站门口看到李殷。   不知道李殷是不是买了什么东西,他像是很不甘心地想要想点什么办法让人开门他去拿出来。 ↑返回顶部↑ 第32章 (1 / 4)   “还想不想玩其他的?”傅从恩问。   “还有什么啊?”李殷的笑容立马消失,不信任傅从恩一样地问,“你还能让我玩个什么花样吗?”   傅从恩凑到李殷耳边说:“跟我去远一点的地方。”   李殷犹疑地抬眼看傅从恩,傅从恩露出神秘的笑。   傅从恩又牵住了李殷的手,走出公寓区域,顺着马路边走。   走着走着,李殷看到一座天桥。   傅从恩带着李殷左绕右绕地,上了那座很高的天桥。   站在这座天桥上,可以看到首都很标志性的那些建筑。虽是春节,但大楼里依然灯火通明,在这个全民欢庆的日子里,似乎仍然还有很多被困在办公室里加班的打工族。   紧挨着的大楼玻璃幕墙上,滚闪着喜庆的春节动画广告。   “就这儿?”李殷疑惑。   “嗯。”傅从恩神秘地点头。   “这儿还能玩啥?”李殷眉毛都皱起来。   傅从恩还是很神秘地笑,接着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   “嗯,现在还有五分钟十二点。”   “等五分钟吧。”   “给我弄好一点。”   “嗯,辛苦了,谢谢。”   李殷看着傅从恩,不明白他在搞什么。   傅从恩垂下眼睛,看着李殷说:“再等五分钟。”   “啊?”   “我给你点烟花棒,一支烟花棒可以燃三分二十二秒,等你手中的烟花燃尽了,你再等一分多钟,就可以看到了。”   “是什么惊喜吗?”李殷听得心脏跳得有些快起来。   他以为傅从恩就是随便带他走走,因为毕竟首都区域性限制燃放烟火,他们所住的这里是完全不能放的。   但为了还能让留在这座城市的人感受到春节的氛围,在行道树和天桥上都做了喜庆的彩灯装饰,亮闪闪的。   天桥上只有他们两个人,站在最中央,既能俯瞰底下的车水马龙,又能仰望不远处的灯火阑珊。   李殷今天穿了白色的羽绒服,没有戴线帽,但是围了红色的围巾,把他的脸衬得越发小巧。   而因为不出门的缘故,他也不做头发了,这几天以来头发都很顺,刘海就显得比之前更长。   额中间的美人痣若隐若现,发丝后面的眼睛泛着水润的光。   “冷吗?”傅从恩点燃了一支烟花棒,递给李殷。 ↑返回顶部↑ 第33章 (1 / 4)   每一个晚上都是三次以上。   而且后来他终于和傅从恩磨合好之后,也失了控。   他忘记了自己是李殷。   整个房间都是他们作愛的气息。   走到快递站,李殷傻眼了。   怎么还是没开门?   明明贴着的那张纸上说初七开门啊。   于是他又打了电话过去,对方语气很不好地说,晚上过来!   额……只要没过十二点,似乎也可以算作是初七。   李殷没办法了。   他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儿,给傅从恩发消息过去。   “什么时候下班?”   傅从恩回:“六点。”   李殷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   现在都五点三十三分了。   他这几天的白天真是睡得跟死人一样,醒来天都快黑了。   昼夜颠倒,活得不再像人类。   既然戒指拿不到,那就去接傅从恩下班吧。   于是他去公寓外面的奶茶店里带了两杯奶茶,根据记忆中的路线,朝着傅从恩的公司大楼走去。   走着走着,一辆粉色劳斯莱斯魅影在他旁边停下。   车窗降下来,坐在副驾驶座上的章文叫住了李殷。   李殷问声回头,反应了好几秒才认出来是谁。   “章文导演?”李殷走过去弯腰看着座椅里的章文,“是你吗?”   章文人高马大,穿着一身皮衣,卡在对于他来说并不宽敞的车里,脊背有些弓着,他问李殷:“去接傅从恩下班吗?”   李殷皱眉,没有回复章文。   章文推了推墨镜道:“今天他恐怕没那么早下班吧?”   “章文导演。”李殷很没耐心跟他讲话,“有屁快放,没有的话我走了。”   章文的脸一下子绿了,他铁青着脸色道:“我们等下要去开一个电影项目的会议,会开很久。”   “哦。”李殷道,“然后呢?”   章文见李殷这幅不把自己放眼里的随意态度,原本积蓄了两年多的火一下子就朝李殷发泄出来:“你知不知道,傅从恩以前是我男朋友?!” ↑返回顶部↑ 第34章 (1 / 4)   夜色浓稠,但遮盖不住夏雨菲脸上的关心,她拿出包里的车钥匙,摁亮了停在旁边的他弟给她开来的劳斯莱斯。   “上来我帮你遮一下吧。”夏雨菲说。   傅从恩上了夏雨菲的车,坐进了副驾驶座。   夏雨菲从包里掏出一瓶遮瑕,但没有立即使用。   她靠在座椅上,代弟弟向傅从恩道歉:“对不起,从恩。”   “你别这样,菲姐。”傅从恩说。   夏雨菲颇为头疼地揉了揉眉心,又仰起头呼出一口气,关心地问:“你真的要来这个组里吗?”   她的意思是,章文也会在组里,而傅从恩现在和李殷谈起了恋爱,又进这个组和章文共事,章文那边可能会不太好控制。   “你在h城那边也挺好的,如果你年前带的这两部剧播好了,是立马能够在那边拿下管理岗位的。”夏雨菲说,“而且现在李殷也不想要签公司。”   傅从恩沉默着不说话,但夏雨菲的每一个字眼他都完完全全地理解其中意思。   “你再考虑考虑吧。”夏雨菲说着,把遮瑕打开挤出一小滴在手背上,伸另一只手的食指蘸了点,轻抹到傅从恩的巴掌印上。   把巴掌印遮住了之后,傅从恩对夏雨菲说了谢谢,然后下车。   傅从恩往公寓的方向走了几步,忽然发现站在树木底下的李殷。   “殷殷?”傅从恩跑过去,“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李殷从树底下走出来,面目逐渐清晰,他脸上挂着层温暖的笑,对傅从恩说:“我来接你下班啊。”   傅从恩立即察觉到不对,他没有和李殷说过他下班的时间点,而且以李殷的性格,是不会在这么晚的时间来接他的。   “你是不是很早就来了?”说着,傅从恩上前拉住李殷的手,果然,李殷的手冰凉得厉害。   “没来多久。”李殷咧着笑解释,“就是担心你怎么还不回家就来了,真的没有多久。”   傅从恩没说话了。   “但我的确站得有些累了,你背我回家好不好?”   “好。”   傅从恩背着李殷,从公司附近一直走到公寓楼外。   看到外面他们一起买了好几次的那家麻辣烫没关,傅从恩问:“吃饭了没?”   李殷趴在他的背上,双手虚虚地搂着他的脖子,语气很轻地说:“吃了。”   “我还没有呢。”傅从恩问,“家里还有吃的吗?”   “有的。你买的菜太多了,根本吃不完。”   “好,那我今晚就回去把它们都解决了,明天给你买新的菜。”   李殷不说话了,傅从恩继续往里走。   回到房间,李殷不想洗澡不想做任何事,让傅从恩把他放到床上,然后就蜷缩起身体准备睡觉。   傅从恩单膝跪在床前,把李殷的袜子脱了,又帮他把被子盖上。 ↑返回顶部↑ 第35章 (1 / 4)   李殷没太认真听,只是想要好看。   如今却忽然想起来这么一部分,这说明他的确是想要和傅从恩那样吗?一起携手,坚韧不拔地抵御各种向他们倾轧过来的挑战和困难。   李殷独自一人的时候,是和别人相处时完全不一样的。   独自一人时,他会对一件事情反复思考,最后让这件事只以最利他的情况下出现与继续发生。   所以常常,他失去朋友,知己,父母和老师。   那些原本在他身边的人,因为他过度去思考和提取那些人身上只利他的部分,导致那些人看清了他的真面目,从而远离了他。   这种思考从小到大,都没变过。   在傅从恩身上,也逐渐开始实施了。   李殷对自己嘲笑了一番,随后把戒指扔进了垃圾桶里。   -   傅从恩能去那个电影组的事情确定了。   五家非常大的出品公司联合出品,投资两个亿,导演是拿过国际大奖的顶尖导演秦声声,从十年前就开始写这个本子,据说是写她儿时的记忆,因此她投入了非常多的感情。   对着主创人员们讲完了导演阐述,秦声声打开了她想要挑选的角色资料,每一个角色后面都附着多张当下青年演员们的照片,在每一张照片后面又罗列了她选择他们的理由。   最后,会议进行到晚上十点,对演员的初步筛选要求终于讲完。   而正式参与到这个电影大组之后,傅从恩觉得自己回首都的事情算是稳了。到时候和夏雨菲签订的合同一过期,他凭着那么多项目经验和优秀成绩,也能够去一家同等优秀的公司,摆脱掉章文的纠缠。   只是李殷这边,要劝说他留在首都,还需要很长的时间以及非常可观的诱惑。   不知道李殷一个人在家怎么样,傅从恩几乎是跑着回到了公寓。   输入密码开了门,他一眼看到坐在窗台上一动不动的李殷。   李殷还是穿着他很喜欢的那套蓝色加棕色细条纹的睡衣,睡衣很薄,紧紧贴在身上。   他呈双手抱膝、把下巴垫在膝盖上的姿势。   听到门口的动静了,他也没反应似的,还是盯着窗外看。   这个时候太阳正在下落,像一个火红的圆盘,悬挂在若隐若现的城市建筑上方。   傅从恩换了鞋,放下电脑包,朝李殷走去,“你今天没出门散步吗?”   李殷没说话。   傅从恩走到窗台边,伸手兜起李殷的下巴,让李殷抬头看自己。   随后他怔了怔,问:“昨晚你没睡好吗?”   李殷眼底青黑,眼白浮现许多血丝,像疲累地熬了几个大夜。   李殷安静地看了傅从恩几眼,低下头去了。   “殷殷,”傅从恩单膝跪下,与李殷平视着说话,“你是生气了吗?”   李殷摇了摇头。 ↑返回顶部↑ 第36章 (1 / 3)   “是。”傅从恩忽而觉得不对劲,“谁告诉你的?”   但李殷不回答,一意孤行地问自己的问题:“训练的是不是跳舞?”   “是。”   “那是不是就是要找老师来教演员们跳舞?”   “是这样没错。”   “那你不觉得会遇到我以前的老师吗?”   傅从恩:“……你以前的老师怎么你了?”   李殷情绪激动地只抒发自己的心情:“我讨厌死了我的老师和同学,我一辈子都不想再遇到他们,不想见到他们。”   傅从恩静静地看着李殷,等李殷情绪稍微平复下来一点之后,他把李殷抱进怀里,轻声安慰他:“不一定会遇到的,没事儿啊,不一定会遇到。”   这样的安慰对李殷来说并没有起到作用,因为安慰者没有对他提出最有效的解决办法从而把他从那个害怕的情绪中拖出来,只是让他暂缓了这个情绪而已。   李殷再次觉得傅从恩是个可怜的笨蛋。   于是只好假装自己被安慰好了。   感受到李殷情绪的平复,傅从恩吻了吻他的嘴唇说:“那我去上班了,你没事儿的话可以在家练一下舞蹈什么的,因为试镜都是突然性的,我害怕到时候我们因为没有准备充足而被刷下来。”   李殷说:“知道了。”   傅从恩觉得这样的李殷太乖,又忍不住加深了吻,两分钟后才离开。   李殷欺骗了傅从恩,他没有在家里练舞。   他还是像之前那样,每天醒来就坐在窗边发呆,直到犯困,然后又躺到床上去睡觉。   他发现自己最近爱上了睡觉,这样可以省略掉他吃早餐和午饭的时间。   因为一个人在家吃饭真的太没意思。   之前他一个人住的时候也是这样的,与其吃饭,不如睡觉,这样既能保持身材,还能节省花钱。   是戒断了在家里时所有事情都被佣人照顾与安排妥帖后他找到的能够适应自己生存的方式。   他拿出钱包,抽出零碎的几张人民币,想自己这二十三块钱能撑多久。   够不够撑到试镜通知突然下来,他随便去糊弄一番,失去机会,然后再撒娇让傅从恩带他回h城,他再去演个特约,把伙食费挣起来。   傅从恩在h城的房子没有退,他们人在首都,那边那比这宽敞太多的一室一厅只用来放行李,不是太浪费?   他为什么不回去住?   虽然没和傅从恩正式提过这个问题,但他们在首都都同居了那么久,回去必然也是要同居的。   只不过是在傅从恩租的房子里而已。   而发现了李殷重新变回乖巧状态的傅从恩,每天回来都抽查李殷的舞蹈练习情况。   头一天的时候李殷拒绝,后来傅从恩生气地抱着他抵在墙上不要命似的动,他有点被吓到了,于是第二天就象征性地在傅从恩面前跳了一下。   他是学舞编的,对电影里导演要求的舞种都会,但不够精深。 ↑返回顶部↑ 第37章 (1 / 4)   最后他们游到了瞰都那边的一个公园,公园里开了很多好看的小花,微风徐徐,阳光倾泻而下,照耀在李殷比之前白了好几度的瘦削的脸上。   两人一边走那男人一边为李殷扒拉开前面垂下来的柳枝,说:“yan,可以陪我在这里拍几张照片吗?”   “可以的。”李殷说。   于是男人终于从他的黑色旅行包里掏出来一台相机。   李殷坐在开了蓝色小野花的草坪上,百无聊赖地等着。   而后突然想到,他和傅从恩从来没像这样,花一天时间出来玩或者说,约会过。   傅从恩总是很忙。   终于有一天休息时间时,他只会把李殷摁在床上运动,然后第二天睡到下午,起床之后去买菜做饭。   他们出门之后去得最远的地方,只有除夕那天晚上的那座天桥。   雇主终于摆好了相机,走回到李殷旁边坐下。   隔李殷有一臂距离那样拍了一张之后,雇主不太满意,问李殷可不可以亲密一点。   李殷没有拒绝。   他一眼就看出来这个男人对他的非分之想,以及得不到他之后那种因为自卑而生发出来的虚荣心。   而他一开始以为地陪只是纯粹地聊天。   是那种因为内心孤独而需要陪伴所以有偿做出雇佣的行为。   但不知道为什么,后面连续几次,他遇到的男人都对他露出了那种想要和他牵手,接吻和进行杏交的眼神。   并且在偶尔的时候,他发现了原来那些男人,好几个都有家室。   然而即便是这样,他也都没有拒绝,李殷想,大概是他不擅长把自己的劳动和时间赋予去交换金钱的价值。   他只在充分厌恶自己之后,剥离掉任何人都能看到、都能觊觎、都想要张嘴舔舐一口的皮相,卖给特定的人群,以让对方获得劳动和时间的价值并不能为其带来的虚荣。   皮相可以给陌生人。   性只给傅从恩。   如此兼职了六次之后,他存够了2000块钱。   在傅从恩没发现的一个中午,离开了首都。   他受不了每天被锁在家里的日子,更是一刻也不想呆在首都。   于是他回了h城。   辗转倒了两次火车,耗费一天两夜,他手机关机,独自一人去到了傅从恩的出租屋。   他没有偷傅从恩的钥匙。   但是要能把那扇门打开,对他来说很容易。   李殷敲响隔壁邻居的门,出来一个四十来岁但身材很不错的男人,目光微妙地盯着李殷问有什么事。   “你有没有房东的电话?”李殷说,“我要租这里的房子。” ↑返回顶部↑ 第38章 (1 / 3)   随后他进浴室,给浴缸放水。   李殷回来一趟,什么衣服也没带,就身上那套,但是因为在广场上躺了几个小时也都弄脏了。傅从恩忙着回来找他,更是什么都没有带。   傅从恩把李殷抱进浴缸后说:“你乖乖在这里泡澡,我下楼给你买套衣服。”   一听到买新衣服,李殷的眼睛就亮了一下。   傅从恩看到李殷终于明显了点的反应,一下子又明白了怎么才能让李殷更喜欢他、更依赖他。   “外卖到了会放门口,你别出去拿,等我回来再拿,好不好?”   李殷点了点头。   傅从恩关上门离开,到一楼后他又要了一张房卡。   因为在镇中心,这里的服装店满街都是。傅从恩进了一家品牌店,一边回想着李殷的穿着,一边为李殷挑选。   但由于太害怕回去晚了李殷又跑走,他还是很快就买好了。   回去之后,外卖已经放在了门口,开门进去,李殷也已经洗好了澡,乖乖坐在之前那个椅子上等着。   “殷殷。”傅从恩提起来两个大购物袋给他看,“我买回来了。”   李殷一下子站起来,眼睛很亮地朝傅从恩走去,接过了傅从恩手里的袋子。他一眼也没看外卖,只顾着拿出新衣服看。   他从袋子里掏出来一件细条纹的海蓝色长袖衬衫,一件前后领都有拉链的设计感还不错的灰色外套,一条浅蓝色牛仔裤,以及一盒新内裤一双运动鞋一双灰色袜子。   真的是完完整整的一套。   “你怎么买这么多啊?”李殷的眉眼早就舒展开,脸上全是掩藏不住的开心。   傅从恩望着李殷因为得了新衣服而好像把自己在闹脾气跑回来睡广场的事情全部忘了的样子,觉得李殷其实是挺容易开心的,上次在首都他们一起去见夏雨菲,本来李殷也不怎么愿意去见,后来给他买了新衣服,他就愿意了。   傅从恩开始知道怎么才能让李殷去做他本来很抵抗的事情,于是决定不像之前那样背地里执行一切,因为那样的计划最后被李殷发现了,会变成隔离他们的谎言。   “你身上这套不是都脏了吗?”傅从恩揽住李殷穿着浴袍的腰解释,“脏了的就不要了,我们穿新的。”   “好的。”李殷笑着,当着傅从恩的面把浴袍脱掉,准备穿上新衣服看合不合身。   傅从恩则把外卖拿到另一边的餐桌上打开,目光频繁地关注着在落地镜前的李殷,看到李殷是真的很开心了。   后面他们像在首都出租屋里那样,坐在一起吃晚饭。   吃完之后,李殷很快就睡着了。傅从恩把垃圾和购物袋子收拾好,站在窗边看了会儿外面的景色,复又看回到睡在床上的李殷。   像很多个在首都出租屋里那样,李殷睡得安稳而恬静。   所以傅从恩不明白为什么民警要让他带他去做心理咨询。   李殷只是小脾气上来了闹一下而已。   躺大街的年轻人多的是,有的是行为艺术,有的是纯粹躺在那里晒太阳睡过去了而忘记起来。   这都不是什么不正常的事情。   李殷流眼泪则是因为他感性,好几次在出租屋里看那部《甄嬛传》的时候,李殷都会流眼泪。   真正有病的人是很难自己发现有病的,而最容易发现他有病的是他身边最亲密的人,因为会发现他与普通日常的不一样之处。 ↑返回顶部↑ 第39章 (1 / 3)   所以在李殷跑回h城还不满24个小时之后,他又返往了首都。   首都的柳絮飘得更多了,一下高铁就跟走进了在飘雪的季节一样。他穿着傅从恩买给他的新衣服,被傅从恩要求戴上了口罩,然后傅从恩牵着他走出高铁站。   回首都的一连好几天,傅从恩都没有和李殷做爱。李殷不知道傅从恩是不是又自己一个人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进行了很多反思,似乎是怕自己对他起厌烦情绪一样,不再像之前那样不管不顾地只往里面撞了。   他只是会亲亲李殷的嘴唇,然后温声说晚安。   而傅从恩上班之后,他的微信里会继续收到傅从恩转过来的每天四十块的生活费。   由于答应了傅从恩要去试镜,他也不再去做那个地陪的兼职工作,安安心心地看起了电影和一部分的表演书。   但这并不妨碍他还是会要故意发挥失常错失机会。   他只是经过这一次傅从恩的“发火”,开始让自己上进一些,至少回h城之后,他能够不再依靠傅从恩的“打招呼”而是靠自己顺利拿到角色。   就这样,李殷追完《甄嬛传》之后空虚了两天,然后又强迫自己进入了其他故事。   他每天看三部电影。   傅从恩发现他愿意学习了,又忍不住过来管两下,给他重新列了一份电影电视剧和戏剧书籍清单。   不仅按照电影电视剧和戏剧发展史来罗列,还分为第一世界第二世界第三世界的,李殷都听不懂。不过傅从恩帮他列好了,他照看就是。   他看了将近一个月的黑白片,又知道了什么表演派系。戏剧则因为太过无聊,他完全放到了一边。   后来似乎这样的生活是傅从恩眼中的正轨了,他就又开始和李殷作愛。   李殷有时候是真的不想,有时候又耐不住寂寞,就半推半就地同意了。   一个月很快过去,李殷并没有收到试镜通知。   这时两人因为这件小事情吵了好几天。   内容和那次在h城差不多。   傅从恩只能又向李殷保证下个月。   然而再下一个月,无果。下下个月,还是无果。   在八月初的时候,李殷突然告诉傅从恩,他要去美黑。   傅从恩:“……”   这对傅从恩来说是一件大事。   本来就怕李殷又做出偷偷跑回h城那样的举动,现在李殷竟然要去美黑?   傅从恩觉得李殷可能是被某些医美机构用一些不太健康的言词骗了,导致李殷对他说出“白皮肤就是不够性感而且容易让人没有性欲”这样的话。   于是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傅从恩把李殷弄到晕睡过去之后,偷偷打开了李殷的手机,原本是想看看他有没有在网上买什么不良药物。   结果,他看到了李殷的微博小号。   他翻完了李殷所有发在那个账号上的类似日记一样的内容,而后捏着李殷的手机,一坐就坐到了天亮。   但本来也快要天亮了。   太阳升起之后,他在和煦的阳光里紧紧地盯着李殷的睡颜,最终没有把他叫醒,只是去其他软件里查看,果然看到了李殷在小程序上咨询一家美容机构。 ↑返回顶部↑ 第40章 (1 / 4)   之后傅从恩都没再出现过。   李殷一直坐在那儿等着,然后听到某些人被叫进了一个房间。   有的才刚进去两分钟就出来了。   李殷发消息问傅从恩什么时候才到他,他有点累了,傅从恩回:“乖,再坚持二十分钟,保证二十分钟就到你了。”   傅从恩讲话总是这样,说保证保证的,但每一次都是被延后。   这次也一样。   等李殷被叫到进去的时候,已经是四十分钟后了。   李殷是一个人被叫进去的。   里面布置成了舞蹈室的样子,四周都架着摄影机。而在空间里的最前方,摆着三张很朴素的木课桌,三名女性和一名男性坐在中间,桌上摆放了名牌。   秦声声,丁丁,夏雨菲,章文。   而后面围坐了一帮人,男的女的,年轻的年长的,傅从恩坐在其中,靠夏雨菲近一点。   李殷发现自己忽然什么都忘记了。   脑子一片空白。   身体麻木不听使唤。   耳朵里充斥着嗡嗡的声音,像是漫长午睡时走不出来的梦魇。   “李殷。”   “李殷。”   “李殷是吧?”   李殷眼神飘忽,扫过中间桌子处的四位监考老师,中间那位是宁勒,四十岁,梳着背头,穿贴身的黑色衬衫,胸肌轮廓明显,额头饱满,耳朵被太阳晒得红润,嘴角赞许地微微扬起来,朝李殷点了点头,对李殷说:   “考生你好,你抽到的曲目是……”   李殷的目光被中间那位宁勒死死地勾住,他紧张得咽下口水,伸开双脚。   宁勒朝他靠近,摸上他的脚踝,帮他张得更开。   在门锁紧闭、窗帘全部拉上的舞蹈室里,宁勒问他你的腿怎么还没好,这样的按压力度可以吗?快点好起来,我推荐你进一个电影剧组,秦声声秦大导演,知道吗?已经来我们学校物色演员了。   李殷那时候喜欢宁勒对他温柔,方方面面照顾他,觉得他应该是自己十八年以来遇到的最好的一个人,所以才在脑子被宁勒那番话绕得迷糊又觉得被在乎的时候,让宁勒进来。   然后舞蹈室被撞开,宁勒一巴掌甩到李殷脸上。   李殷从小到大都是被抛弃,被陷害,被觉得丢人的那一个。   十八岁了以为是自己选择的恋爱对象之后会有所不一样。   但每一次,都是一样的。   老师因为是老师,常常被学生们拥护为德才兼备,所以大家都相信他。   是李殷这个因为高中、初中和小学乃至幼儿园时就有着偷盗、打架和纠缠女同学案底的人,成了那桩他第一次主动的恋爱中勾引的凶手。 ↑返回顶部↑ 第41章 (1 / 3)   秦声声忽而笑了起来,对傅从恩说:“你们不要搞得那么紧张嘛,我们是搞正规的选角,看到合眼缘的新人了,自然会忍不住想要再试一遍的,整得好像我被你们贿赂来进行什么工业流水生产,对机器人进行测试一样。”   夏雨菲附和道:“那是那是。”又对傅从恩说,“学着点啊,真正的大导演都是不搞那些虚假的,一切以服务故事、符合角色为主。”   李殷手脚不自然地站着,等待着前面那三个说完话。   秦声声站起身来,似乎是在逛街那样,背着手随意自然地走向李殷,李殷跟随着她的动线与她对视。   秦声声走到了右边那台摄影机后,进行一番操作,将镜头摇到李殷脸上。   李殷立即有些警惕起来。   “安水!”秦声声突然大声叫。   李殷被吓得立即一抖。   一张脸似从丛林中奔跑出来初次遇到危险的脆弱狐狸。   秦声声在摄影机后面哈哈大笑,又说:“李殷,你的裤裆破啦!”   李殷惊慌失措地低头看胯下,以为真的是在说他裤子破了,他双手扯着看了一圈,脸立即涨得爆红,扯了好几圈依然没发现有洞之后,他愤怒地抬起来脸,嗔怒地瞪着秦声声。   秦声声嘴角勾得不能再大,“哈哈哈哈被骗了吧,小笨蛋,你怎么那么笨啊沈安水,这样以后怎么娶我?!”   李殷的脸一阵白一阵红,妥妥一副被调戏了的羞涩小生模样。   傅从恩看着李殷的状态,倏然间,他似乎真的看到了剧本里的沈安水。   那个他一看到剧本就带入了李殷脸并在他这几个月的辛勤努力之下,让李殷一点一点走入了其内心的沈安水。   “好了!”秦声声忽然从摄影机后面冒出来脸,春风拂面的样子,对李殷说,“你可以直接等着我们闭关训练了。不过闭关训练期间我会带候选的演员们理解故事背景和人物,以及做舞蹈培训,到时候不合适的话还是会被淘汰的。”   李殷皱了皱眉,他还没从懵逼且紧张的状态中走出来,就这么,被“内定”了?   秦声声走到他面前,对他伸出了手:“李老师,合作愉快啊!”   李殷看了眼傅从恩,傅从恩对他下达命令似的点头。   李殷回过眼神,缓缓抬起手,握住了秦声声导演的指尖。   第47章   在走回房间的路上,李殷一路都不开心。   “怎么?”傅从恩问他,“不开心吗?不用二轮三轮试镜,直接进组训练了。”   李殷像是还蒙着,走了几步忽然停住,仰眸看着傅从恩问:“训练也是在首都吗?”   “嗯。”傅从恩点头,“这一整个项目都是在首都筹备和拍摄,部分戏份会到其他城市,现在还在同步勘景中。”   李殷搅动着手指,垂头沉思。   “你为什么这么看重这个项目啊?”最终,李殷选择了一个从傅从恩角度去思考的方式问。   “这还用问吗?”傅从恩说,“秦声声秦导两年前才拿了国际大奖,没有任何一个年轻人不想和这种既有实力又有权力的人合作,你看,就连雨菲姐都每天巴结她。”   “所以你只要参与了这个项目就能获得很丰富的履历是吗?”李殷问。   “是这样没错。” ↑返回顶部↑ 第42章 (1 / 3)   “你可不可以不要拿面包作比喻?”李殷的眼睛里突然就有泪流出来,似乎傅从恩跟他说这么多话让他从生理上感到痛苦。   傅从恩如鲠在喉,竟一下讲不出话来。半晌,他伸手抹掉李殷的眼泪,喉结滚动了几次,才告诉李殷:“在这个项目中,我爱你的具体方式是让你去演这部戏,电影上映之后你大火,被很多人喜欢,从而明白在你进来的这条路上,要接触什么样的人,获得什么样的资源,才算是走得最好,我要你成为最好,李殷。”   “原来是这样。”李殷这次听明白了,因为傅从恩真的讲得挺清晰的,而且给出这个答案之前,傅从恩进行了很长时间的思考,那么就非常具有信服力。   原来傅从恩爱他,就是要他成为最好。   “等一下。”傅从恩说。   “啊?”   “不是要你成为最好。”傅从恩有些着急地又解释,“是你本应该就是我想象中最好的那个样子,我不想你放弃,这次能明白吗?就是,只有你是最好的那个样子了,我才能真正地放心你,因为你本可以获得……”   傅从恩的声音越说越小,似乎对自己刚想出来这个答案不自信了。   “本可以获得什么?”李殷问。   “本可以获得幸福。”傅从恩又为自己的答案进行没来由的补充,“每个人都本可以获得幸福,只要他们来到这个世上。”   李殷认真地看着傅从恩,然后进行点评与回应:“好抽象的爱啊。”   “那不然呢?”傅从恩反问李殷,“我还能怎么爱你?放任你回h城继续游大街,继续做地陪那种别人对你怀有不轨之心的工作?”   “是因为你觉得这种工作不体面,所以你对我去做了这些事而生气吗?”   “没有觉得不体面,是不应该你明白吗?你就是不应该去做那些,而应该要走我为你考虑的对你最好的这条路!!!”   “那如果我非要不听你的话,非不去演呢?”李殷用最无力的语气,说出最顽固、最抵抗的话。   “不行!”傅从恩立马反驳,“你离开我是没法生存的,你必须去演!”   说完傅从恩擦着李殷的身往床边走去,他气得胸口上下起伏,脑子也突然间乱哄哄的。他第一次发现自己和李殷的思维差距竟然这么大,以前李殷那样不求上进他以为只是年龄太小不知生存艰难,可是现在,他已经离校一年多,也已经二十岁了,怎么还是完全看不到自己该怎么往前走?   又想,李殷只不过是没有什么目标,所以迷茫,所以不知道这个机会的珍贵,只是一脑袋郁闷与丧气的想法,如果李殷是个正常人……   傅从恩回头看李殷,李殷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低垂着头也走到了床边,弓着脊背颓然地坐到了床上。   傅从恩想,李殷怎么会不是个正常人?   他不信李殷有病,也不信自己有病。   可是为什么,和李殷沟通、让李殷去做一件利他的事情会那么难?   还非要去做什么地陪?   每天在家花着他给他的零花钱,随便地看看电影,看看书,学习人家的表演,或者练练舞……他为什么不做这些?为什么要去做地陪?为什么要去游大街?   傅从恩越想越想不通,于是那股不知道是从他们谈论到哪个问题而蓄积在胸腔里的愤懑,像暴风那样席卷着他的呼吸道,让他完全吐不出一口气。   “李殷!”傅从恩一把把李殷推倒在床上,附身压了上去,从闷痛至极的喉咙里挤出几个字,“你必须给我去演,如果你敢逃走……”   李殷眼神平淡地看着傅从恩。   “如果你敢逃走,”傅从恩重复了一遍,“那你就是在逼我去死!”   说完,他再一次在心里为自己补充:“因为全世界的正常人,百分之九十九的正常人,都一定会觉得,李殷不该放弃这个机会。”   放弃了,对于没有任何生存技能的李殷来说,就完全错失了看到那块大面包的机会。 ↑返回顶部↑ 第43章 (1 / 4)   “我听说另外一个导演,他好像也把演员带去封闭训练了,是个古装奇幻电影,要训练三年呢。所以对比一下,我们已经很幸福,是不是?”   李殷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他感受着傅从恩在自己里面的节奏,又深又将他撑得很开,沿着某一个方向斜斜地碾压,在某一个点上带来麻木的刺激。   他想自己可能和别的同性恋有点不一样,他好像前列腺上那个可以高潮的点天生就比别人薄弱一样,傅从恩做得很好,持久性也强,而且能感觉到傅从恩是真的在享受,可是他只是一点,这一点麻木到不再挑起他愉悦的神经。   好可悲啊。   李殷突然就又哭了。   “怎么了?”傅从恩有些慌乱,“哭什么?”   他觉得自己现在已经很克制,也认为自己做得很好,所以不明白李殷为什么哭?   “李殷,”他伸手擦掉李殷的眼泪,可是又源源不断地流出来,“你告诉我到底怎么了?”   “傅从恩。”李殷在闷压着的喘息声中说,“我是不是连性的价值也没有了啊?”   -   傅从恩终于肯正视一个问题。   可能李殷病了。   那天晚上李殷说了那句话之后就一直一直哭,哭到夜里三点。和他们第一次那晚一样。那时他以为是自己不懂得技巧和控制,弄得李殷很痛,于是进行长达一夜的反思。现在却有些反应过来:其实让李殷哭,并不全是傅从恩的问题。   只是他完全不明白,就算痛苦,但为什么一个人会有这么多眼泪?   他想起被自己丢在垃圾桶里那张名片。   又想到第二天的工作,还有李殷背着他去做的地陪。   要杜绝李殷再次逃走,他除了锁住李殷还是没有其他办法。   因为李殷太没有边界,别人说什么就答应什么,万一那些男的要带他去上床,他也同意了呢?   而且,而且李殷这样一副好像随时都会把自己放弃的状态,更让他紧张。   所以李殷不能出门。   可有什么方法保证李殷不出门,不就是限制他的双腿吗?   但是锁李殷的双腿又让李殷变得郁闷。   等晚上吧,等晚上下班,他决定先自己去找一个心理咨询机构,把李殷的情况转述给医生听,然后再听从医生的建议,帮李殷恢复。   不然李殷这样的状态是演不好秦声声的电影的。   傅从恩这样打算着,刚去到公司,就接收到同事的消息,说第一批演员进组时间定了。   同事口中的第一批演员,就是包括李殷在内的主演。   进组之后是围读加训练,因为导演要求演员能够完全成为那个年代的人物,所以会把他们带到已经打造好的那处摄影基地去。   而那个摄影基地上一周刚竣工,傅从恩才开车带导演和夏雨菲以及一些领导去看过。   是完全按照剧本里主角们生活的那个军区大院来建造的,非常逼真。 ↑返回顶部↑ 第44章 (1 / 3)   一共拉过来三车人,加起来总共将近一百人,乌泱泱占满了整个大院外。   然后有人过来交代了接下来的安排,说让他们先去自己的房间放行李,一个小时后院里集合,到时候导演也到了,和导演会面之后去食堂吃饭。   林濯又找到李殷身边来,问李殷:“你知道你和谁一起住吗?”   李殷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他可能会演沈安水,因为当初秦声声试戏的时候就叫他沈安水。   两人跟着前面的大部队往一条走廊走,沿着这条走廊,他们穿过两个窄小的门洞,走到了大院后面,看到了一个宽大的露天篮球场。又沿着篮球场走,路过一排乒乓球桌,进入一道红色双开大门,看到了两栋非常老旧的楼房。   楼房挨挤着,地平表面有一排排用来晾衣服的铁锈钢架。   到了这里后,女生和男生就自动分成了两拨,李殷他们车上的领队用大喇叭告诉他们左边的是男生住宿区,右边是女生。   随后两个工作人员拿着单子过来,开始一个个点名。   李殷拿到了203号房间的钥匙。   到房间之后,他发现里面竟然还是上下双人绿铁床,不过他这个房间只有一张,摆在进门靠左的墙边,右边则摆了两张木课桌。   非常朴素。   李殷把行李箱搁置在门后,走到桌前坐下,拿出手机,没有看到傅从恩的消息。   他本来想跟傅从恩汇报一下情况的,但是想到傅从恩都没有主动给他发,他为什么要先发过去?   来之前两人都有些生彼此气的样子,应该算是冷战了,李殷绝不可能是主动求和的那一方,如果傅从恩不主动找他讲话或者道歉求好,那他们就一辈子都这样好了。   反正李殷在傅从恩那里没有价值,而傅从恩从来都做不到他保证的事情。   这样想着,之前在车上时被安排进了的演员群里发了消息,是让他们收拾好床铺之后,自行到大食堂等待导演。   李殷站起来,准备去打开行李箱。   “咔哒”一声,门被推开。   李殷落在行李箱上的手停住,低垂着的视线里走进来一双穿着军绿胶鞋的脚。   李殷顺着往上看,随后与出现在门口的人面面相觑,彼此都完全愣住。   “李殷?”江跃一副惊讶无比又难以置信的神情,在这样的神情里,还隐隐透露出点嫌弃,“你,你在这儿?”   李殷也是反应了半天。   怎么江跃也会出现在这儿?   江跃在这儿,那,那韩潇也在吗?   江跃“嗤”了一声,把门甩了关上走进来,在双层床的第一层坐下,然后上下打量李殷,继续问:“你不会也是,也是来当演员的吧?”   李殷不想和江跃说话,沉默地把自己的箱子打开,准备收拾床铺。但是手刚一碰到箱子的拉链,他就发现了不对劲。随后直起身来,对江跃说:“那是我先选中的。”   江跃没想到李殷对他说的第一句话竟是这个,故意把脚伸起来踩住木板子,挑衅道:“你说是你先选到的就是你先选到的?这里就我们俩,我要说是我先坐下的呢,你怎么办?啊?”   李殷握紧了拳头,看着江跃那副坏得让人想往他脸上扔一坨屎的脸,决定不和他浪费一点口舌,就转身继续拿自己的东西了。   李殷从行李箱里拿出来一块毛巾,一双拖鞋,准备脱掉鞋子爬上二层去把床板擦干净。   而江跃刚才正在不知道和谁发消息,看到李殷走过来之后,忽然把没伸到床板上那只脚往李殷面前绊,李殷看都没看,自动绕开。 ↑返回顶部↑ 第45章 (1 / 4)   “不用。”李殷朝林濯走近,“我们去食堂了吧,回来再收拾。”   林濯:“……啊,好啊好啊。”   -   李殷和林濯走在去食堂的路上,林濯频频往李殷的脖子看,因为月色不是那么明亮,所以他没太看清李殷的脖子到底怎么了,但是李殷一直用手捂着。   “李殷。”林濯试探道,“刚才,你和那个人打架了吗?”   “嘘。”李殷觉得林濯吵得有些难以对付,“你别说出去,也别乱问,这里人多耳杂,不怀好意的人要是往上一告,可能我和那个人就要被叫回家了。”   “哦~”林濯长舒一口气,终于不再紧绷,“我不会说出去的,不过,你,你安全吗?”   “安全。”   两人慢慢走到了食堂里,竟然大部分的演员都已经到了。   李殷找到一处比较隐秘的地方坐下,林濯也关心地跟上去。   过了十来分钟,到了本来通知的集合时间点,所有人到齐,稀稀拉拉地在食堂里站的站,坐的坐。   随后进来一帮带他们来这里的人,让他们稍微再等一会儿导演到了再吃饭,这是礼貌。   但是才刚一说完,食堂门外就停下来一辆商务车。   车门打开,秦声声和夏雨菲走下来。   食堂里的孩子们顿时都欢呼起来,拍手大喊“声声导演!”   秦声声做了个让大家别那么激动、安静点儿的手势。   李殷滞后性地朝门口秦声声的方向看去,瞳孔骤然一下,放大了。   在秦声声和夏雨菲身后,还跟了三个人,其中一个是傅从恩。   傅从恩还是早上那身穿着,深灰色的毛衣外套,白色t恤,比之前要休闲温柔一些。   “我靠。”林濯忽然激动起来,“声导儿后面那哥们儿就是咱们的男主吗?”   李殷看了林濯一眼,冷冷地回答:“不是。”   “你咋知道啊?”林濯疑惑,“你见过咱们这部戏的男主了?”   李殷不回答了。   一行五人站到所有人的最中心,秦声声和夏雨菲靠前,那三个人和之前的那些工作人员自动往边上站。   傅从恩手里提了个音箱和话筒,把话筒蓝牙连接好了之后递给秦声声,秦声声接过,开始给演员们打招呼。   傅从恩从一进门就看到李殷了,李殷也看到了他,他们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一刹那,傅从恩有些心虚地移开了。   李殷则还是盯着他,直到现在,似乎在质问他,你不是不来吗?怎么现在又出现在这里?还是说,是来看别人不是来看我的?   傅从恩想,李殷目光里的意思是,他开心傅从恩来这里看他的。   秦声声交代完了她需要交代的东西,然后把话筒递给夏雨菲,夏雨菲又讲了一些内容,总结下来就是大家要在这里呆上六个月,之后拍摄也是在这里,希望大家能和平相处,不要出事儿,安全第一,拍电影第二。   两位领导发言完毕后,傅从恩去把话筒和音箱收好。 ↑返回顶部↑ 第46章 (1 / 4)   李殷看着傅从恩穿着毛衣外套的脊背,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住宿楼那边有一盏很高的探照灯,越过楼顶向这边倾泻部分光线下来。   傅从恩慢慢转过身,一缕树影在他脸上闪烁。   “过来。”他对离他半米远的李殷说。   李殷觉得自己和傅从恩还没完全和好,就不想要动。   “李殷。”傅从恩放低音量,又重复一遍,“过来!”   李殷脚步虚浮,跨进那光里,慢慢走向傅从恩。   霎时间,一声无措的惊骇在夜色下响起,又被突兀地堵住。   安静数秒后,在轻微沙沙的树响中,有一些黏稠、湿润的舔舐和闷哼,急促而交错地释放。   傅从恩完全不在意不远处传来大部队回宿来的脚步和交谈声,在这样演员和制片人禁止单独接触的环境下,像只突然发情了的动物,借着楼层的遮挡和探照灯的照耀,失控一样地和李殷接吻。   李殷双手挂在傅从恩脖子上,耳朵红得像在滴血。   “够了。”他闷喘着气息,对傅从恩求饶,“不要再弄了。”   傅从恩不听,原本抻在树和李殷脊背之间的手下移,立刻找到他熟悉的地方。   李殷察觉到傅从恩要做什么那一瞬间,整个脑子都爆炸了。   “你疯了?!”他压抑着声音呵斥,“不要在这里!”   “怕什么?”傅从恩咬着李殷的耳朵,声音低成气音,“我是和同事做了一些工作上的交换才来这里的,等一下就得走了,你不想我吗?”   想?   李殷觉得傅从恩有时候真是疯得可怕,他们才几个小时不见?   傅从恩手上一动:“回答我!”   李殷脊背本能地缩着躲了一下,脖子扬起来。   “不回应?”傅从恩继续,“是因为还在生早上时候的气吗?”   他聪明地把自己从李殷生气的对象中摘出去。   “还是说到这里来认识了个什么林濯的,产生了以后他可以把我代替的心思?”   “什么啊?”李殷真的对傅从恩无语了,他怎么会知道林濯的?   他有时候为什么就是那么神通广大呢?自己才刚认识几个小时的人立马就被他知道?!   “宝贝。”傅从恩粗重的喘息传到他耳朵里,“我离开的时候,你不许和这里任何一个人勾搭上,你只可以用沈安水的身份在这里活!”   李殷压根说不出话,他觉得傅从恩是真的疯了。   不远处就是那些要是发现了他们就可以随时把他们告发出去让他俩同时完蛋的人。   可傅从恩竟然这么……这么大胆地冲撞,好像无所畏惧的样子!   他和江跃恨透了彼此一见面就打得见血差点死了,但是为了演戏双方都默契地没让第三个人发现。 ↑返回顶部↑ 第47章 (1 / 3)   在这过程中,宁勒一次也没有再看李殷。   李殷算是主角团中的一个角色,所以一直都被安排在前排,目光含恨地在每一个宁勒获得学生们喜爱的掌声时灼在他脸上。   对于其他学生来说,这是一个非常惊喜和迅速的下午,很快就到晚饭时间了也不想要去吃饭,就想听两位老师说话。   对于李殷来说,却漫长得犹如过去他和宁勒产生关系的那段艰难时日。   李殷忍不住发呕,隔他四个人距离的韩潇看向李殷,接着她后面一排的江跃也向李殷看过来。   两人眼里都含着一样的嫌弃和厌恶。   一个下午的团聚和简单的授课时间到了,两位老师先行离开,接着演员们稀稀拉拉地三五成群地跟在后面,准备去吃饭。   李殷正弯着腰揉因训练而发疼的膝盖,低垂着的视野里忽然出现一双穿着舞蹈鞋的细小的脚,接着是一双穿着军绿色胶鞋的男人的脚。   李殷抬起头,看到韩潇和江跃抱着手站在他面前,又一次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已经目露威胁。   “李殷,”韩潇提醒道,“现在宁老师已经不是你的老师了。”   李殷懒得听她说话,直起身体往旁边走。不料才刚走一步,韩潇的手就扒到了他肩上。   她的手细瘦,却有很大的力量,箍住李殷让李殷竟一下没法挣脱。   “你干什么?”李殷微微回头问她。   “我要告诉你,你们现在没有了任何关系,我不许你像以前那样纠缠他,勾引他。”   李殷轻声笑了笑:“你怎么这么护着他?”   韩潇挑着眉毛,语气既崇拜又嫌恶那样说:“他是我的偶像,是我的老师,拿过那么国际赛事的奖项,多的是诋毁和想要巴结勾引他的人,过去那件事过去也就过去了,现在你别再把你那种肮脏龌龊的心思拿出来。”   “你想多了。”李殷道,“他只不过是一只全身上下软得阝月荩都石更不起来的将死野兽,我看到他的脸都想吐……”   “操你大爷的!”江跃一拳朝李殷挥过来。   韩潇眼见着李殷被打得身子偏去,捂着被打了的左脸将倒欲倒。   “够了。”她伸手拦住欲要上前的江跃,“你能不能消停点别只会甩拳头?”   江跃被骂,表情讪讪地退了回去。   韩潇目光重新落到李殷身上。   “看你这么一副永远阴湿阴暗的样子,我都要臭死了。”韩潇说,“真不知道为什么宁老师这么优秀的人会被你勾引,你给他舔脚都不配。”   李殷还保持着偏着身子躬腰捂脸的动作,就听韩潇又说:“他妈的这么恶心,撅着个屁股就到处找人干。”   江跃都有些被韩潇的话震惊到了,看了韩潇一眼又一眼。   “学校开除你是对的,要是你还留在我们学校,你这么欲求不满,估计都被我们学校那些男的上了个遍吧?”   江跃的脸绿了,他及时为自己挽尊:“诶诶诶,我不是啊,我不会,同性恋的屁股都臭死了。”   两人这么一唱一和地羞辱李殷。   李殷心里已经毫无波澜,他放下捂着脸的手,回过头看了他们一眼,默默走开。   在前方通往后台旁边的小门处,林濯看到李殷走过来后,立即把偷听的脑袋撤了回去。 ↑返回顶部↑ 第48章 (1 / 3)   “你良心过了那么久了才发现过意不去吗?”李殷道,“是因为它跟你的那东西一样,从艺考那会儿一看到我石.更了?我离开学校之后,每天都石更.着吗?”   宁勒的脸被李殷的口无遮拦说得非常难看。   “小殷,你以前不会对老师说这种话。”   “你以前也不会这么对我。”李殷的嗓子有些哽咽,“你以前对我很好的,每天即使要照顾家里的妻子和女儿了,还要抽出时间骗我你是单身然后帮我给我的腿做复建,您是一个好老师,好爸爸,好丈夫,也似乎是一个好的康复治疗师,发生那件事之后,只有我,我一个人背负了骂名,我一个人被开除,我一个人承担一切。”   “别说了。”宁勒似乎被李殷说得有些慌乱,眼睛向李殷身后半开着的门看去,并没有看到什么之后,他才叹了口气,说出他找李殷到这里来的真正目的,“你告诉我,你怎么会来这里?”   “只允许你来吗?”李殷道,“我为什么不可以来?”   宁勒脸上严肃起来:“你是走夏老师的关系进来的?”   李殷:“……”   “听着李殷。”宁勒迅速变得严厉,听着是劝慰,实则是警告,“我知道你恨我,也恨……恨韩潇和江跃,所以你来这里报复我们。我来给你道歉,让你在这里打我一顿都可以,但是你在打我一顿之后,咱们那件事就真的过去了,千万别冲动再做出什么傻事。这是一个非常严肃的项目,出了岔子就不是像之前那样简单解决就完事的,你能明白吗?”   “我不明白,老师。”李殷露出很苦涩的表情,“其实本来我根本不知道会在这里遇到你们,我只是进来演戏的,现在竟然被你这么误会,倒是勾起了我要做点什么的心。”   -   傅从恩突然一个急刹。   “怎么了从恩?”旁边的章文立即关心。   “没事,就是刚才没看到那个坑。”说着,他有些焦灼地踩上油门,车子在泥路上缓缓晃悠着行驶起来。   章文还在一脸担忧地看着他。   从几分钟前开始,傅从恩似乎就有些心不在焉了,车子开得一会儿慢一会儿快的。   这里距他们建起来的影视基地还有十公里左右,挡风玻璃外已经隐隐约约能够看到那座年代小城的一点边际轮廓。   “啪嗒”,“啪嗒”,雨先在他们这里打下来了,大珠小珠落玉盘似的砸在车身上。   作者有话说:   明天没有了,得等下周五   然后……嗯嗯嗯,如果有想要多看的友友们,可不可以给我留点评论和海星呀?这样人气值涨上去了有榜单,字数就会增加啦,不然我的这本可能就是一直这样每周6000字拖到完结,呜呜呜,作者也很痛苦   第54章   天空又炸起一声惊雷,乌云在疯狂地蜷积。   “因为……”李殷朝着宁勒走动一步,“我安安分分地离开你们生活了,你那两个学生还要像条恶心的蛆一样爬到我身上来恶心我。”   宁勒立即要去捂李殷的嘴,李殷身体一闪躲开,在身后一片无尽的乌云底下狂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老师你怎么这么狼狈啊?从没想到你这么窝囊又愚蠢,笑死我了,怪不得当初我把你家烧了你都不知道哈哈哈哈哈哈。”   宁勒想要大叫李殷的名字让李殷闭嘴,可又不真敢放出声音来,不然会被二楼的学生们听到。   他冒着被发现和学生再次私会的风险来警告这个当初让他头痛得要命的学生,不要再冲动做错事,试图教育对方过去的就让它过去,他们双方都好好珍惜这次机会向前走,没想到,没想到李殷还是这么狂傲,一副狂风骤雨打来都不知道躲避也不害怕的样子。   “李殷!”   李殷停下狂笑,看着宁勒。   宁勒身后有一个水塔,李殷在那水塔上看到了一台摄影机,这个时候,是要拍天空乌云的空镜吗? ↑返回顶部↑ 第49章 (1 / 3)   李殷感到脸颊上有热热的液体滑落,接着又是一滴,再一滴。   噼里啪啦的雨落下来,被太阳烤得炙热的水泥天台地面,一瞬间被密集地打湿。   “够了!”宁勒在小门那边喊,“不要弄出太大的伤让其他人发现。”   说着宁勒从之前放在角落里的一个公文包里掏出两张有些陈旧了的白纸。   “江跃!”宁勒扭着身子朝江跃喊,“带过来。”   说着他又掏出一个红泥盒子。   江跃接收到消息,又一次拽住李殷的脚踝,像脱一条死鱼那样把李殷拖到小门处。   宁勒迅速打开红泥盒子,用眼神示意江跃,江跃就拉扯着李殷的大拇指去摁那个红泥。   “快!”宁勒展开纸张,那纸不是协议,而是“认错书”。   第55章   尊敬的陈院长,您好!   我是创意学院现代舞系,舞蹈编导(现代舞)专业的李殷,现向您陈述关于2013年3月17号下午18点21分在院11号排练厅发生的我与宁勒老师不正当接触的事情经过……   最后,我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希望院方和宁老师能够宽宏大量,给予我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能顺利在校完成学业。   事件陈述人:_______   江跃压着李殷的手在第一页陈述人后面空着一条横线的地方按下手印。   “什么声音?”韩潇敏捷地往门内看去,但却只看到一条细缝,因为暴雨即将来临,里面窗户吹过来的风也从这条缝隙钻出来,发出类似哭泣的呜咽声响。   韩潇提心吊胆地问:“好了没?快点弄完走了。”   “好好好。”江跃向来听韩潇的话,眼神示意颤抖着翻开又一页的宁勒,宁勒也加快了速度。   很快,他们弄完了,江跃嫌弃地把李殷手臂一扔,李殷的嘴角和鼻子都流出鲜血,眼睛将闭未闭的,似乎是累到了极致,想要入睡。   三个人很快离开了。   李殷的一半身子在门檐之外,他看着天空之下,雨滴像是冰雹那样砸下来。   啪嗒啪嗒,砸在车窗上。   “哎哟。”章文坐在副驾驶座,看着挡风玻璃上不断被砸成斑驳痕迹又被雨刮器刮掉的雨水,担心地提醒傅从恩,“你可开小心一点啊,这地儿的路怎么难么难走呢?”   的确,来影视基地要走一百来公里的土路,上了土路之后的一整个路程都是颠簸的。   今天来基地的队伍比上次壮大了一倍,因为训练了一周,摄影师们要进组取一些镜头了。   除了摄影师,还有美术团队,造型团队。导演的意思是,这周可以开始为角色做造型,定妆。美术团队置景期间,摄影师也可以取一些必要的练习舞蹈的或是空镜镜头。   他开的这辆商务车主要拉的是他们公司的领导,秦声声导演则坐另外一辆专属的导演车。   车里都是熟人,因此章文对傅从恩也有些不太客气,他碰了碰傅从恩抹着方向盘的手,问:“怎么那么冰啊?”   傅从恩眉目敛着,面色说不出来的黑。   后座传来一声警惕的咳嗽,章文瞥了一眼,不太高兴地把手收回去了。 ↑返回顶部↑ 第50章 (1 / 3)   傅从恩平静地看着夏雨菲。   “烧的是宁老师家的房子!”夏雨菲眉毛都拧成一股绳,“而且宁老师还有妻女,他一把火把人家妻子女儿住的房子烧了,还差点把那小姑娘也烧死!”   夏雨菲这次没再拍桌,只用食指和中指的关节不断地在桌上敲,“你说要是只是和宁老师谈个恋爱被学校约谈了我都还能解决,但是烧房子是纵火案啊!重点是什么?是那个无辜的妇女和孩子,这种事儿要是被曝出来了,我们这部电影里所有人的心血,不都跟着完蛋?你会让一个扰乱社会安宁的违法犯罪分子上大银幕来赚老百姓的钱吗?当初给我推荐他的时候怎么不给我调查清楚?!啊,傅从恩,你现在还有实力担保吗?”   轰隆!!!   外面雷声大作,一道闪电刺进房间,傅从恩和夏雨菲彼此对视着的脸被刺亮了一瞬,复又隐匿到黑暗中。   房檐上的雨水成股流下,淌到水泥地上。   傅从恩的脚步踩进湍急如瀑的雨水中,打着伞向住宿楼那边跑去——201,之前他找同事帮忙换的一间好宿舍,五分钟他就跑到了。   当他站在201门外时,鞋子已被浸湿,裤脚也湿了大半,额前的刘海上滴着水。   “你去好好把这件事问清楚,问清楚了再带他过来见我。”夏雨菲在休息室时的声音在空荡黑暗的走廊里回响起来。   “咔哒”,傅从恩面前的门忽然从里面打开。   傅从恩看到同样湿着的李殷,他脸上的血迹还没有擦掉,眼睛因为之前的极度愤怒还在红着。   身上穿的也还是那套一个小时之前他们在住宿楼门口相见时的穿着,白衬衣,军绿色布裤,李殷回来之后并没有换下来。   李殷没看傅从恩,他走回到桌前坐下,留给傅从恩一个想念了很久但是此刻并不敢上去拥住的、脆弱的背影。   傅从恩走进去,脚步在水泥地上拖曳出一片湿痕。   李殷感应到身后的热意,转了个方向,试图逃避。   “殷殷。”   他听到傅从恩有些嘶哑的声音。   但他不知道怎么开口,就没有回应。   而傅从恩也不继续叫他了,忽然就沉默下来。   李殷垂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攥住了潮湿的裤子。   傅从恩绕到李殷面前,单膝蹲下,仰头看李殷的脸。   天色太暗,屋里没有开灯,李殷的面孔也模模糊糊的,只是一团黑影一样。   “这就是你辍学的原因,对吗?”傅从恩的声音轻柔得几乎像是气音,“是不是?”   半晌,李殷都没有抬头,也没有回应。   傅从恩慢慢摸索到李殷的手,感到冰凉。   忽然,李殷的手抽了出去,一下子站起来。   傅从恩看着空荡荡的自己的手,也站起来,与李殷平视着面对面,问出了他来的路上想到的那个问题:“所以一开始你不想进这个组,是因为怕遇到宁老师,并不是不想演这部电影,对吗?”   李殷还是没有回答。   不过不用李殷回答,傅从恩其实都已经知道答案了。   所有这一切事情的答案,他都知道了。 ↑返回顶部↑ 第51章 (1 / 3)   并补充了因那次事件而和父亲断绝亲子关系的经过。   当时李殷父亲被叫到学校处理这件事情,在李殷未去烧宁勒的房子前,李殷就在家被父亲打了三个巴掌,用一个椅子砸到了胸口。   父亲大喊着李殷丢人丢到他抬不起头来。   这样的话重复了三遍。   在最后一遍的时候,李殷摔门离开,从此没再回去过。   即便是谈到这么丑的家事,李殷也觉得没必要撒谎。   从头到尾,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包括那封认错陈述书,也是他自愿写的,因为不想宁老师再拿女儿来做要挟。   但是当时他没有签名,在剧组重遇宁勒之后,宁勒竟然害怕到以为李殷会反悔而做出以暴力手段逼迫他摁手印这样的胁迫行为。   李殷觉得宁勒可能是跳舞跳得太久,脑子生锈了。   要不是他们来惹自己,自己又怎么会再提当年那件事?   宁勒被送到医院救治,医生给出只是轻微刺伤并未伤及筋骨的诊断,缝上针后在院里修养几天便可出院,但是要马上能跳舞,那是不可能的。   自己都不能再跳舞了,又怎么教组里这帮学生?   这不仅仅是李殷和宁勒之间的私人恩怨关系那么简单,一旦涉及到剧组的利益,就比较复杂了。   何况是这么大的事,处理权利也不可能落到傅从恩头上。   “现在有两个方案。”夏雨菲对坐在她面前的两个人说,“一,按照合同里的违约流程赔偿相应违约金,你们离开剧组,剩下的我来和导演解释。二,去给宁老师、宁老师家人还有他两位学生,以及组里的所有演员道个歉,我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签个保密协议,李殷你继续演你的沈安水,傅从恩你也继续当你的制片人。当然,如果你还是继续在组里做事,你就得承担重新找老师来的预算。”   傅从恩本能地发出了一声轻笑。   夏雨菲瞳孔微缩,紧盯着傅从恩的脸。   傅从恩袒露出了她从未见过的从容,好像这根本就是吃饭喝水那样简单的一件小事。   “道歉不可能。”他告诉夏雨菲,“我不会再让李殷做一次这种被迫承担罪责的事情,应该是我们要求他们道歉,因为是他们挑衅在先。”   夏雨菲眉心立刻拧起来:“他们挑衅在先?你们有证据吗?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说辞,你让那些出品人相信谁?让导演相信谁?”   李殷偏头看着傅从恩,面上有些焦灼,他没想到傅从恩会那么绝对。   傅从恩回以李殷一个温暖的笑,随后平静地告诉夏雨菲:“我们该赔偿的赔偿,但是他们该道歉的也要道歉,我有证据是他们三个人使用暴力手段逼迫,如果他们不愿意,我们会报警。”   “你他妈疯了?!”夏雨菲一拍桌子,面前的一沓纸质文件被震得翻飞起来,“你不想在公司呆了是吗?”   她没有问傅从恩哪里来的证据,而是直接道德谴责傅从恩。   “既然李殷演不了这部电影了,在公司呆不呆的,有什么所谓?”傅从恩从未有过的清醒,告诉这位对他有过恩情,但他也实实在在在还的老板,“菲姐,公司人才济济,少我一个没什么损失。”   “傅从恩!”   门忽然被从外面一脚踹开。   身高体胖的章文蛮重地冲了进来。   李殷立即警惕地看过去。 ↑返回顶部↑ 第52章 (1 / 4)   -   章文把自己休息室里的东西全部砸了,整个人生不如死地瘫倒在沙发上。   手里宝贝地捏着那条祥云吊坠。   他霸占着傅从恩的这条吊坠已经三年多了。   三年多,傅从恩说不爱他,他一开始不相信。   可是三年多了,傅从恩都已经有了新的男朋友,他还是非常不愿意相信。   因为之前的他们是多么美好。   傅从恩喂他吃冰淇淋,替他擦汗,牵他的手,会和他说“我们现在是在一起”这样的甜言蜜语。   于是章文一直认为,傅从恩爱他。   可是为什么突然又不爱,又要跑去h城躲避他呢?   难道真的是因为他可以还掉那一百万的违约金,所以自己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吗?   “咚咚咚”,门被敲响,章文烦躁地闭上眼睛,“谁啊?”   “我。”李殷的声音传进来,“李殷。”   章文猛地一下从沙发上弹起,但因为重量太大,上半身稍微有点没稳住,向一侧偏去。   “进来!”   李殷推开门之后,凌乱不堪的房间让他有点难以下脚。   “哼。”章文抱手靠在沙发上,审视着李殷,“你来找死吗?”   李殷迎接上章文的目光,微微笑了笑,冷静地说:“我来拿回一样东西。”   章文几乎一下就猜到了是什么,但他还是问:“什么东西?”   “傅从恩的吊坠。”   章文皱眉,装傻道:“什么吊坠啊?没见过。”   “是吗?”李殷冷哼一声,脚步跨过地上凌乱的桌子椅子腿,一步步走向章文。   见李殷似乎已知晓吊坠之事了的样子,章文知道自己瞒着无用了,他翘起二郎腿挑衅道:“怎么,我不还的话你要怎样?要打我吗?”   李殷的脚步停下。他站着,一米远处的章文坐着,章文虽仰望着他,但他眼神里没有丝毫下位方的胆怯,全是无论发生任何事他都能花钱摆平的那种嚣张。   李殷紧了紧拳头,想着现在五分钟已经过去了,或许傅从恩已经很着急了,所以他不能再耽搁,于是在章文挑衅过了头完全没防备的情况下,李殷扑了过去。   那一瞬间,他脑子里无比清晰地闪过一个念头,那就是,他一定要告诉傅从恩,这是他最后一次以暴力解决问题。   -   傅从恩收拾好了两个曾经他亲自帮李殷放上车的箱子,坐在李殷坐过的凳子上,沉默地盯着虚空。   已经超出了他给李殷规定的时间又五分钟了,李殷还是没有回来,但他似乎没有感受到时间的流逝,只是保持着坐在椅子上的姿势,沉默地思考。   随后他掏出手机,给那个给他视频和录音证据的人打电话。 ↑返回顶部↑ 第53章 (1 / 3)   重新坐回车里之后,傅从恩并没有立即去公司。   他在车里坐了很久,而后在天光逐渐暗下来他的脸色也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时候,打了一个电话。   “喂。”对方立马就接了,声音很好听,有一种温润如玉的感觉。   “从恩?怎么突然打电话给我?你要回h城了?你的行李我……”   “不是。”傅从恩冷静地打断他,“阿关,再帮我个忙好吗?”   关孚生那边短暂地安静了一会儿,他从傅从恩的语气中听出来了事情的严重性,便也沉着声音问:“什么忙?”   -   傅从恩离开不久后,李殷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但是在对方声音响起来那一瞬间,他就知道了是谁。   “李殷。”对方的语气不像昨天那样含有恨意。   “你把我打的都请医生了,也不来看看我?”   李殷皱眉:“你要做什么?”   “来我告诉你一些事情。”   “我不会再见你。”   “傅从恩以前怎么利用我的,你不好奇吗?”   “……”   疑惑了几秒,李殷就大概猜测到了章文要说什么,他冷笑着回应:“你姐已经和我说过了,你和你姐为了让我和他分开,真是无所不用其极是吗?”   章文哼笑:“我姐跟你说得再多那也只是第三方视角,我和傅从恩的事情,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一个比我知道得更详细的人了。”   -   一个半小时后,李殷到了章文给到的地址。   和章文在电话里说的不同,他房间里并没有医生,但是昨天被打出淤青的脸上抹了药膏。   他不明白怎么章文要追出剧组来说这件事。   难道是要在他的地盘上打他,然后还回去?   “你到底要干什么?”他不客气地在章文翘着二郎腿的对面坐下。   这套公寓很宽敞,楼层在52层,外面的首都景色尽收眼底。   他庞大的身体被落地窗外的光勾成黑乎乎的一大团虚影,他的声音从那虚影中传出来:“你一点都不了解傅从恩。”   李殷:“所以呢?”   章文的脸上浮现出玩味的笑:“你以为傅从恩是什么好人,是吗?”   这句话让李殷霎时冷笑,觉得这是不是章文从他姐姐那里学来的唬人招式?连夏雨菲他都不放在眼里,何况是这个跟在姐姐屁股后面需要姐姐时时刻刻保护着的章文。   所以李殷回击:“他不是好人,难道你就是好人了吗?” ↑返回顶部↑ 第54章 (1 / 3)   章文又轻笑了一声,音量高亢起来,带着很深的嘲讽意味那样说:“因为他求我帮他给姐姐说情不要赔违约金,说他想要正常地工作。”   章文的得意和嘲讽便逐渐变成了愤怒,一巴掌拍到面前的沙发椅背上,在宽大的客厅发出“啪”的一声巨响。   “所以是我!”他身子匍向李殷,一张逆着光的脸逐渐充斥起用力而涨出来的绯红,“是我去给姐姐一哭二闹三上吊,苦口婆心缠了我姐好几个月,才让我姐松口,说可以暂缓债期。所以是我帮他赔掉的一百万,他这份制片人的工作,也是我施舍给他的,如果他不留在公司,你以为现在他去外面能立马找来一百万还债?”   章文说得唾沫星子飞到空中:“而且他这几年不都是靠皮相和对我情感利用在工作赚钱吗?他养你的这些钱和给他爸做手术的那些钱一样,都是我和我姐看他可怜施舍给他的,这几年我和我姐也没再跟他提那一百万的事情。但是既然现在他要为了你离职,好,那一百万让他还回来。”   李殷还是保持着原来端坐在椅子上的姿势,两手放在膝盖上,平淡地开口:“区区一百万……你就想永远绑架他?”   “这怎么算是绑架?你怎么不说是他小人行径利用我的感情?”   李殷:“……”   “所以因为你和他在一起,你就失去了正常的判断力认为他怎样都是对的,我和姐姐就怎么都是错的?如果当初不是我和姐姐救济他,他爸能做手术吗?如果不是我帮他求情,他能逃离我姐的掌控顺利转岗到制片去管理剧组一大堆破事彰显他的能力还故意跑到h城躲着我吗?我告诉你,他就是个裹着一层骄傲的皮来掩饰他那颗自卑到底的心那样一个烂俗的穷人。”   “那你为什么还要爱他?”   “因为我有资格,有权力,有实力爱他,我想爱就爱了。”   “其实你并不爱傅从恩,你只是享受你在爱他的感觉。”   章文一张张大的嘴巴忽然说不出话来。   “世界上多的是你这种不把人当回事的高位者,”李殷站起来,想自己真是疯了要来见章文,真是浪费时间,“但愿意去看你这张丑得要命的脸还不觉得可怜的人最稀缺,而他愿意赏脸看你一眼了,那是你的荣幸!”   说着李殷转过身,心知自己没有傅从恩那样的品质愿意长久地凝视这张脸,他只觉得恶心,恶心得要吐。   章文的丑陋因为他的权力和对傅从恩身份的贬低而变得更甚,丑到简直令人发指,丑到让人觉得看一眼都是犯罪。   他最后警醒章文一句:“你不用试图用你掌控着他那一百万债务的权力来让我离开他,该离开他的时候我自然会离开,但一定不是因为这一百万。”   “操你大爷的李殷,你个破鞋你他妈拽什么拽?活该你被宁勒那个老男人艹!你以为昨天我为什么愿意把吊坠让你抢走?!不过是不想让傅从恩因为你再被组里这些人议论欺负!!!”   第61章   那天之后,李殷和傅从恩的日子恢复了从前时候的样子。   来首都太久,李殷已经忘了之前在h城和傅从恩在一起的那短暂几天是什么感觉了。他们是在到了首都之后才正式同居的,所以关于怎么和傅从恩一起生活的,他也只有到了首都之后的记忆。   也原来,他也可以完全适应一种之前他从未想象过的生活。   之前郁闷到偷偷跑回h城的心态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消失。   就像一滴被太阳烘干的水,没有准确的时间节点。   那么和前一年已经有些不同的李殷,在这次傅从恩又去了公司之后,他不再只是郁闷地躺在床上睡觉。   中午和傅从恩汇报完吃的什么饭之后,他出门了。   从小在首都长大,他知道从这里怎么能回到以前那个家。他身上只有八十多块钱,就选择了去坐地铁。   下了地铁之后,他又坐了半个小时的公交才到玫瑰别墅园。   外来人员进入别墅区需要登记,李殷向工作人员说出自己是谁之后,那位拦住他的工作人员立马换了个礼貌的态度,让李殷进去了。   进去之后沿着林荫大道直行一公里,再左转五百米左右就到,是一栋有亭台水榭傍身的中式山庄。   还是和以前一样,无论白天还是黑夜,只要大家长们没有休息,大门都永远是敞开的。 ↑返回顶部↑ 第55章 (1 / 4)   “你家?”   “嗯。”   李殷从没和傅从恩说过他家里除了父亲处理他辍学之外的事情,不过他觉得没什么好说的,因为他已经和他父亲断绝了亲子关系。   他回去拿表,是因为他一时半会儿想不到一个可以立马挣到一百二十万的办法。   傅从恩不知道在想什么,没在看李殷了。   他右手拄在餐桌上,掌心拖着那块沉甸甸的表继续打量,而后问:“是你的表吗?”   李殷不说话了。   傅从恩忽然就明白了是什么意思:“拿的你爸的?”   李殷:“……我,”   “还是你妈的?”   “我妈去世了。”   傅从恩:“……”   “是拿的我爸的,我想着拿去当了我们可以把违约金赔上。之后赚了钱再去赎回来,然后我放回去。我爸他其实不太喜欢戴表,他应该,应该不会发现。”   “李殷。”傅从恩拉住了李殷的手,耐心地对他说,“违约金我能还得上,你把表放回去吧。”   “你怎么还啊?”李殷小声问。   “你别管我怎么还,我就是能还得上。”   “那,那其实是我把这个角色搞砸了,也是我刺伤了宁老师,他那边的医药费也很贵。”   “所以你的意思是,想替我分担吗?”   李殷点头。   “这么做就是你分担的方式?”   李殷:“……”   “李殷。”傅从恩把表放到了桌上,站起来。   李殷感到自己被一片黑影压住。   “之前我以为可能你家里没多少人,因此你没有得到好的……提醒,但原来你家里是有人的,能够戴得起百达翡丽的家庭不是百亿也是千亿级别,但是为什么之前你出了那样的事情却没有得到合理的处理?”   李殷沉默。   “是为什么?”傅从恩伸手碰了碰李殷的脸,把他的下巴抬起来,李殷被迫与傅从恩对视。   “是他们不爱你,不管你吗?”   和之前不一样,今天的李殷脸上全是倔强,一点脆弱都看不到。   “所以你辍学了他们也不管,你在外面混不下去了他们也不在乎?”   李殷不回答,但傅从恩也能从他的脸上得到答案。 ↑返回顶部↑ 第56章 (1 / 3)   “虽然我离开了,但是他们并不觉得有什么可惜,家里还有很多个比我优秀太多的哥哥弟弟妹妹,我存不存在,都不重要,只要不让他们丢脸就行,我离开,他们就不用担心会丢脸了。”   李殷扒着车窗,看着外面一路倒退的萧索的城市景象,第一次将自己的过去讲给傅从恩听。   公交车在宽大的马路上晃晃悠悠地行驶着,车内只坐了零星几个人,因此很安静。   “傅从恩。”李殷还是没有回头,只用一个后脑勺对着他,“你会觉得我丢脸吗?”   “如果会觉得的话,你要不要和我分手?”   第63章   李殷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神情变得认真。   公交车仍然摇晃地行驶着,偶尔的时刻洒进来白色的光线。   有的时候,傅从恩会觉得李殷不太真实。   因为他太飘渺。   想到什么说什么,想到什么做什么。   比如微博小号里那条令他心惊的计划。   比如突然说白皮肤不够性感而要去美黑。   比如忽然一声不吭跑回h城。   再比如,他总是流很多傅从恩不太明白的眼泪。   所以他像此刻深冬季节里没有温度也不够温暖的光线,白透得晃眼,让人感觉像一场梦。   害怕梦醒来,就再也看不到。   傅从恩比从前任何时候都害怕李殷会再突然说出类似这种分开的话,所以他伸手,很重地揉了揉李殷的后脑勺,带着压力将他的头靠到自己的肩背上,低侧着脸对他说:“我不会觉得你丢脸,所以我们不用分手。”   仿佛触碰李殷时的力气大一点,李殷就不会再那么飘渺,而是变成真正的实体,融进他的身体中,永远不会和他分开。   -   在傅从恩回公司去处理后续对接工作的第四天,傅从恩忽然提出,他们要换一家出租屋。   “啊?”李殷奇怪地问,“为什么?”   “这里不安全了。”   李殷皱眉,沉默了几秒,他鼓起勇气问:“我们还回h城吗?”   从秦声声剧组出来之后,傅从恩都一直没提过这件事。   傅从恩脸色毫无变化,仍然一副他已经将一切打点好并在计划中的运筹帷幄感:“我们过年后再看看。”   可是看什么呢?   李殷不去演戏了吗?   实际上李殷只花了一两分钟就想到了,傅从恩想要继续在首都任职。   既然想要一直留在首都,那么又何必换出租屋? ↑返回顶部↑ 第57章 (1 / 3)   把鲜花这边的收尾工作处理完,还有两个小时才到下班点,但是剩下的工作只有最后一部分贴快递标签的工作。李殷进入贴标签那个大棚,躲在角落里缩着偷懒。   看起来偷懒,实际上是冷得没办法了。   他从没觉得自己这么脏和可怜过,甚至不敢这样出现在傅从恩身边。   那么他现在这幅满身满脸都藏污纳垢的样子,要怎么办呢?   他偷懒没多久,劳务领队就发现了他。那个领队也知道今晚实在太冷,直接零下十度,所以也没骂李殷,只是很温和地让李殷再坚持一会儿,今天会有20块的加餐费。   那么其实今天的总工资就是300块,只不过这个劳务领队中间赚了差价而已。   现在他良心发现了要把李殷的这二十块还回来,李殷也并没有开心起来。   等差不多最后收工的时候,李殷拿出一天基本没怎么看的手机,发现摁了半天都没亮之后,整个人鼻涕横流地站在夜晚的荒凉地中,不知所措。   ----分割线----   删除了觉得不太好的对剧情对人物都会产生的几句话,因为入v修文不能少于原来的字数,所以把作话搬到这里来~(抱歉抱歉)   第64章   李殷一动不动地站在那些大棚中央,听到狂风把大棚吹得呜呜作响。   最后一辆拉砂糖橘的大货车离开,留下一片吹舞着灰尘的亮白灯光,惨烈地照着李殷孤单的影子。   过了几分钟,一道手电筒的亮光照到李殷脸上,李殷那张早上白皙洁净得令那些工人不敢相信会出现在这里的脸,此刻已经被泥土和狂风席卷得又脏又红。他抱着手不住哆嗦,乌红的嘴唇也上下打着颤。   领队过去问他:“你咋还不走?”   李殷眼睛里迅速流下眼泪。   领队一瞬间又被他惊到了。   今天他都已经哭过三回了。   第一回是中午他说饿得不行,一直在催什么时候能吃饭。等好不容易饭送过来时,李殷却说那个饭简直难以下咽,流着泪不愿意再吃。   第二回是下午四五点钟太阳落山、天气转凉和气温急速下降的时候,李殷又累又冷,坚持不住了想要走然后被他以走了就没有钱了吓唬。   第三回是现在,他好像知道李殷为什么哭,又好像不太知道。   因为他和其他小孩不太一样。   他太嫩,太天真,太不知人间疾苦。   “你咋了?”他又问。   李殷抬起眼睛来看他,那双眼睛,漂亮得跟他女儿那双一模一样。   “我手机没电了。”李殷哭得话都说不太利索,“我,我,不知道怎么回去。”   “那你早上咋来的?”   “坐公交。”   领队突然睁大了眼睛,“公交不到这儿啊!”   刚说出口他又思考一会儿,大概知道了,笑了笑道:“晚上八点这里公交车就不来了,我以为你都安排好怎么回去了呢。哎,我开车来的,捎你一程吧,你住哪儿?” ↑返回顶部↑ 第58章 (1 / 4)   “那这次赚到钱了吗?”   “赚到了。”   “够买了。”傅从恩又抹了一次李殷脸上的泪痕,而后发现一颗细小的白色的东西掉到李殷眼角,很快就化掉。   两人同时抬头,发现下雪了。   刚才的苦和累都一下子消散了那般,李殷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傅从恩低下眸看他,发现他很专注地盯着上空并不是很明显的,一粒一粒若隐若现的白色粒子。   “李殷。”傅从恩牵住了他的手说,“我们回家吧。”   李殷这时才又把注意力放到傅从恩身上来,他胆怯地望了傅从恩一眼又避开,被傅从恩边牵着往前走边小声道:“如果你以后想要在首都工作的话,我可不可以也在这里找一份正式的工作啊?”   傅从恩的脚步一下停住。   他再次注视李殷,李殷也很勇敢地看着他。   “你想找什么样的工作?”   傅从恩说这句话时的语气很温柔,让李殷察觉到隐约的一点希望。   要是放在以前,傅从恩连这个问题都不会问的,只会态度强硬地拒绝他。   因此他好像得到了鼓励,尽量也用温柔的语气告诉傅从恩:“就是,就,给一些老板们跳舞什么的。”   傅从恩的目光一下子变了。   李殷也不敢再说下去。   但很快傅从恩的神情又温和下来,对他说:“你别担心,我不会让你饿肚子的。”   李殷没被傅从恩牵着的那只手攥紧了,他今天真是突破了自己很多方面,所以,咬了咬牙,再突破自己一次,扬高音量反驳傅从恩:“可是我不想一直依赖你!”   傅从恩的眼神开始变得复杂,声音也变得很冷地问:“为什么?”   为什么?   是啊,为什么?   李殷也有点懵了。   之前他不是理直气壮地很依赖傅从恩吗?   让傅从恩给他介绍资源免去多轮面试之苦,让傅从恩给他买很多新衣服满足爱美之心并从来没有受过冻,也让傅从恩每天下班之后还给他做饭吃,做得难吃了他还要耍小脾气摔筷子……自从在一起之后,他从未为他们的生活担忧,因为傅从恩会把房租水电网费都及时交上,从来不让他缺暖气和夏天的空调。   他仿佛傻子一样理所应当地享受傅从恩的照顾,照顾到事无巨细,连进个组的行李都是傅从恩收,他还因为傅从恩没能陪他在组里住下而生气……那么,是从哪一刻起他开始变得胆怯,不敢再让傅从恩做他以前会做的那些事情了呢?   李殷知道的。   而且无比清晰地知道。   是从傅从恩第一次对他说“我爱你”开始。   在剧组里他杀红了眼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宁勒杀死。   而傅从恩没有骂他,没有害怕他,也没有指责他让自己浪费了努力将近一年的机会。 ↑返回顶部↑ 第59章 (1 / 4)   回到h城,他们又开始新一轮的租房。   李殷对房子的唯一要求就是干净,采光好,最好是能看日落。   但通常这对于出租屋来说,就是最高的要求,于是他们光按照这个要求寻找都找了三天。   第三天晚饭前,他们搬进了靠花厅夜市很近的万盛南街一家公寓。   这次比之前李殷住的好一点,一室一厅加厨房和卫生间,像小型的家庭住房。   李殷和傅从恩一起戴着手套收拾房间,但他还是说服不了自己跪在地上擦地板那些,只是站着清理衣柜和窗台,困难一点的还是傅从恩来做。   他知道自己还是那种虽然会对傅从恩的忍耐和付出有一点愧疚,但绝对说服不了自己去代替他做那些事情的人。   他也明白这是自己的缺点,但是他不愿意改。   他宁愿去给那些老板们跳舞。   和演戏一样,展示出故事感和性幻想的皮囊才是李殷换取金钱的价值。   一直到晚上十点半,他们的房间才完全收拾好。   但家具都还在首都没寄过来,还有之前傅从恩放在朋友家里的,他们只有从行李箱带过来的那些。   所以吃饭还需要下楼去买。   到了小镇上,李殷出门也不太讲究了,好不容易洗完澡很不想换衣服,就穿着棉质的睡衣,长羽绒服外套一套就跟着傅从恩下了楼。   傅从恩也一样。   夜市街里无数对情侣都这样。   李殷戴着冷帽和口罩,被傅从恩牵着挤到一家烤冷面摊前,要了两份烤冷面。   然后又去了烧烤摊前买了些烧烤串,很快拿到手上。   傅从恩把羊肉串递到李殷嘴边,李殷张嘴咬了一口,傅从恩拿回去继续吃。   又买了肉夹馍,蛋包里脊,捞汁小龙虾……李殷嘴馋心大,买了一大堆,但是都只吃一两口,剩下的傅从恩解决。   李殷是真的很喜欢h城,他觉得h城的生活和演戏的工作模式完全是为他量身打造的。   到处都有小吃,不想工作了也随时可以不接戏,就这么躺在家里睡觉。   最重要的是,演戏不像那次他去包砂糖橘那样,纯卖劳力。   也不像他刚辍学那会儿尝试进的一家公司,要被同事排挤,还会因为想不出策划案而感到痛苦和焦虑。   他不适合进公司或者单纯去做劳力那种工作。   演戏最适合他。   突然,他又发现自己很喜欢和傅从恩一起回到了h城。   李殷总是在变,总是在漂泊,觉得这样好,那样也好,无法以一个确切的标准而稳定下来。就像高中时频繁选择倾诉苦闷青春期生活的聊天对象,还有成年后选择的宁勒以及傅从恩这两个恋爱对象。   他要真的和对方在一起,从对方给予自己实在的爱当中来感受,才能让他空荡荡的身体充盈起来,从而丰富到可以从中挑选出一个好的标准。   如果他拥有过好的可以当做别人学习范本的爱,那么他也就不会在那么多人当中受伤。 ↑返回顶部↑ 第60章 (1 / 3)   傅从恩进了组没管得上他,他就在那个馆里做了将近一个月,发现好像这份工作也挺适合他的。   他卖票卖得很容易,基本上他一让游客停下来听他介绍,那些游客都很愿意买他的票。   而来景区玩的,除了拍照和吃吃喝喝,最享受的其实也就是看表演节目了。   因此李殷业绩最好的一天,他竟然卖出去121张票。   结果到第23天那出舞台节目表演完之后,有六个女生到前台来叫他。   李殷不明所以地问怎么了。   其中一个个子有点高高地问:“怎么我买了你六次票,每次你都没上去演啊?”   李殷:“……”他睁大眼睛和旁边的同事对视了一眼。   “是啊是啊,”她的朋友跟着说,“我们也以为是你自己演的舞台剧,你自己在卖票呢。”   李殷有些回答不上来。   怎么说呢,离他上次在正规舞台上跳舞,已经过去整整两年了。   “天呐,我真的是每次满怀期待地来看你,结果就是没看到你在台上,你不是还穿戏服吗?你怎么不上台呢?”女孩们说。   “对啊,你现在就穿着戏服。”   “抱歉啊。”李殷眉眼耷拉,有些忧虑地告诉她们,“我不是戏剧表演专业的,我……”   说到这里他止住了。   他发现,他不知道怎么来介绍自己。   而看着女孩们期待又难掩遗憾的脸,一股熟悉的鼻酸的感觉冒出来。   遗憾吗?   不能站上舞台之后,有过遗憾吗?   他没能敢这么问自己。   因为一旦问了,他立马就可以知道答案。   -   四月快中旬时,傅从恩回来了。   他走到门口时,听到房间里传来李殷脚步踩在地板上很闷响的那种砸的声音。   他悄悄拿出钥匙,拧开锁扣。   打开门后,他看到李殷优哉游哉一般地坐在床上看他。   但走近了,其实可以看到李殷太阳穴两侧微微的汗液。   李殷光着的脚上,脚尖也似乎本能地往内蜷缩,脚背绷得很直,筋骨一根一根地凸出来。   “你刚才在干什么?”傅从恩放下行李箱问。   “没干什么啊。”李殷露出掩藏式的、心虚的笑。 ↑返回顶部↑ 第61章 (1 / 3)   “怎么办啊?!”李殷突然从他身后的床上炸起来,脸色煞白。   傅从恩回过头看他:“怎么了?”   然后接过他手里的手机。   一看,傅从恩的表情也有些僵住。   竟然是一条微博热搜。   #新人演员李殷组内殴打同行#   第68章   傅从恩点开微博内容,看到李殷在秦声声组里一张穿白衬衣和军绿色布裤乖乖站在舞蹈室的图被po出去了,脸露了出来,还在上面打了个大大的红叉,被弄得很恐怖。   底下原博主的评论被顶到一楼:听说是某个大导演的组,后面被踢了,同行都在避雷这个演员。   底下纷纷一串的附和:我草,这是有暴力倾向吗?   没有打导演吧?   这谁家金主儿子又来体验生活,结果发现体验不了就打人了?   曝了图就挺好的,以后要再在荧幕上看到这张脸,就等着吃我们的子弹吧。   ……   手机里又弹出来一条推送消息,是微信的。接着又推送一条,两条,三条……   傅从恩点开,发现李殷所在的所有演员接戏群里,一个叫做pan的人转发了这条微博。   没有pan所在的群里,也由其他人转发了。   没过一分钟,群里就有人跟着讨论。   “这谁啊?”   “在我们群里吗?”   “我的天,我知道是谁。”   “我和他合作过。”   下一秒,微信群里显示,您已无法查看该群的消息。   李殷被踢出群了。   傅从恩抬起眼来看李殷,李殷的脸从白变成了红。   他咬着牙问:“是不是章文?”   傅从恩把手机丢开,将李殷揽进怀里安慰:“可能不是,你别多想,我来查一下是谁。”   “那会不会是韩潇?”李殷又道,“我打了他心爱的老师,她又恨死我了。明明是她挑衅在先!”   “嗯,不管是谁你都别担心,我保……我会去查出来的。”   如果是以前的李殷,现在一定会问“查出来,然后呢?” ↑返回顶部↑ 第62章 (1 / 3)   最后他吃了9999颗人类的心脏,长成了一头超级无敌大的鲸鱼。   当海啸来临时,他的身躯可以成为无数海底生物的庇护所;当他死亡后,他的身体化作大海的养料,让海洋生物系统可以持续正常循环。   而且他还在戏剧里加入了他擅长的舞蹈,吃完那颗人类心脏后,他为了回馈那具尸体,就抱着他/她在月光之下跳一支舞,送上他最美好的祝福。   美人鱼的幻想最后结束了,他躺在病床上,萎缩的生命注入来自隔壁床上一个面目模糊的人的胳膊上输送过来的血液。   尾巴也消失,变成了人类的双脚。   他回过头去看那个为他注入血液的人,开口用日语叫了她一声:“妈妈。”   李殷的这一部分是默剧,但还是获得了雷鸣般的掌声,下了舞台走去化妆间刚坐下,一个头发梳得服帖,但俨然已有些斑白鬓角的男人抱着一束红色的花就跟着走进来。   所有还在化妆间里忙碌的人都停下了手上的动作,震惊地看着那个男人。   那个男人穿一身棕色的修身西装,微微笑着,对睁着一双疑惑大眼睛的李殷说:“你好,李殷。”   化妆间里的人都一时没反应过来这个男人说的什么话。   因为他说的也是日语。   第69章   黑色迈巴赫在窄小的巷口停下,低矮的路灯照亮李殷从车上下来的脚步。   “谢谢林先生,回去开车小心。”李殷弯腰对车里的男人说。   男人的脸隐在黑暗里,只看得到他对李殷点了点头的动作。   随后车子开走,李殷站在巷口一动不动。   好几分钟后,他朝着他和傅从恩公寓的方向望过去。   下过雨的缘故,空气中浮着一层凉意。   而平常热闹的街道今天也十分冷清。   李殷冷静而清醒地站了好一会儿,然后像什么也没发生过那样回家了。   没过几天,外滩景区的那家老剧场开始翻修了,原本掉漆的椅子换了新的,舞台上的地板全部换掉,还额外开始修建一个人鱼演出的海洋馆。   剧场开始做这些工作的时候,刚好国庆假期过去,人流走光,剧场里闲置下来,就开始翻修。   而这时李殷在剧组里演那部无限流电视剧。   这部剧的妆造和场景都比之前傅从恩前期了解到的好了两倍,城堡是真城堡,被剧组全周期包下来。而服化道这边,导演要哥特风,就所有都完全按那个标准来。   傅从恩听那位朋友说,这部剧又追加了一个投资人,投资比之前多了两倍。   而几位主要角色的服装也比原来的各自增加了五套。   当然,钱多了,原本60天的拍摄周期,也拉到了75天。   后来李殷与片方谈下来的片酬,是打包价70万。   傅从恩没有在这个剧组里,但是也和那位朋友早就聊过片酬的问题,对方一开始给的是36万不能再多了,没有哪个新人一下有那么个演男三的机会还能赚那么多钱的。   于是从36万谈到了70万,让傅从恩产生了怀疑。 ↑返回顶部↑ 第63章 (1 / 3)   这很奇怪的。   监视器棚子里的人也明显都感觉到了,在林哲瀚离开之后,他们大大方方地讨论起来。   当然,这个时候傅从恩已经听不到了。   傅从恩跟在林哲瀚身后,发现林哲瀚出了棚子后目光往演员换衣间那边看了一眼,然后才和一直等在外面不远处的应该是保镖离开。   剧组驻扎酒店离拍摄现场有点距离,傅从恩跟着那位制片朋友的车回去,李殷坐演员车。   要是傅从恩的车没卖掉的话,他会让李殷坐他的车回去。   但是现在,他没有车了。   李殷发消息问他:“怎么都不来换衣间找我?”   语气很像是在埋怨傅从恩,埋怨就说明他很想要傅从恩去看他,想要傅从恩去看他就代表着他很思念傅从恩。   坐在制片车里的现在这个傅从恩却不那么觉得。   “你怎么都不回我呀?”   “浚浚在旁边呢,我都很不好意思给你发‘老公’。”   “但是我很想叫你‘老公’,说我想你了。”   傅从恩最终还是忍耐不住回:“你不是已经发了‘老公’了吗?”   李殷那边出现短暂的沉默。   “我好像脑子变笨了,一定是这几天打戏拍得太多了,我也没想到剧本里那么简单一句话,导演拍得那么细。还好我的戏份分散开了,不然每天这么高密度的打戏我感觉我吃不消。”   傅从恩问:“那你知道为什么你的打戏排散开了吗?”   这个问题让李殷好似察觉到了什么,又出现一阵短暂的静默。   然后他以询问的方式解释:“不是剧组有钱了拍摄周期拉长了吗?我们所有演员的打戏都排开了,是很合理的排法,就跟老公你排别的戏一样。”   傅从恩没再回复。   等车在酒店门口停下,傅从恩下了车之后直接进了酒店。本来他没有定的同一个酒店,而是不远处另外一个。   因为这部戏里的演员们都是有些出名的,会有粉丝、狗仔和私生饭过来跟组,所以傅从恩一开始就考虑到不要去李殷的房间,以防被偷拍到什么。   他完全是在李殷一定会火的那种心态下去考量的这件事情。   但是现在,他发现自己无法控制地要去做点什么,也最好让那些狗仔拍到些什么未来李殷火了可以曝出来的文章。   这样才能让所有在现在还是未来都觊觎李殷的人,让他们看到李殷是和谁在一起,也从头至尾地,只和谁在一起。   他没有房卡刷不了电梯,制片朋友还要去停车,所以他借了前台的房卡刷好了电梯,自己一个人去了9楼,912李殷的房间门口。   等了七分钟,李殷就从电梯里出来了,看到傅从恩那一瞬间,他还有些发愣。   旋即反应过来,立刻观察周围有没有可能会看到他们的人,边观察边慌张地去刷门。   几乎是在进门的那一瞬间,李殷就被傅从恩抵到门上。   李殷的背被砸得“咚”一声,疼得他龇牙利嘴,生气道:“你干嘛啊?” ↑返回顶部↑ 第64章 (1 / 3)   “上班?”傅从恩一直以为李殷把剧场工作辞了的,“你去上什么班?”   “去演戏,去和大家一起策划节目啊!”李殷理智气壮,但眼睛里还是有些心虚。   然而傅从恩更是不知道李殷是什么时候走到舞台上去的,还能中途去演一部戏再回归舞台?剧场对他那么好?签的是什么合同?他回h城来的一整年都在组里努力工作,害怕一闲下来就错过机会从而拿不到工资,拿不到工资就交不了房租,也无法给姐姐那五万块开服装店的资金。   所以,所以傅从恩是错过了很多李殷在剧场里的事情对吗?   “李殷,”傅从恩严肃道,“你告诉我,你是只是去上台演出,还是去景区上班?”   “啊?”   “就是正常工作制度的那种上班还是单纯地需要你去演出了你才去?”   这个问题问得李殷回答不上来。   “哎呀,”李殷采取转移注意力的方式,“我现在肚子有点饿了,家里还有什么吃的没有?”   说着他抱着枕头走到厨房灶台那边去。   傅从恩又想起去年十月末时林哲瀚的那次探班。   虽然他没有明确地看到李殷和林哲瀚有接触,但不排除他们俩已经认识的可能。   “去吧。”傅从恩说。   李殷翻看着冰箱里的剩菜,留给傅从恩一个后脑勺,说:“好的,谢谢老公,那我明天早上就去啦。”   “嗯。”傅从恩的语气听起来是很冷静的,似乎为李殷找到了适合他的工作而开心。   “那你演出的时候万一又收到试镜通知怎么办?”   “……”李殷扶着冰箱门的手紧了紧,一下把门关上,站起来回看着傅从恩,像是很欣喜一样地问,“你是有资源推给我了吗?”   傅从恩愣了一瞬,很快回答:“会有。”   “那到时候再说嘛。”李殷无聊了一样,坐到餐桌前的椅子上,“反正我现在没事儿就是要去剧场工作的,我觉得在剧场工作和进组拍摄大差不差,而且合作的也都一直是我熟悉的那些同事。”   “那看来你是真的很喜欢这份工作了。”傅从恩笑了笑说。   李殷抬眼看着站在他面前已经好久没出门去工作的傅从恩,傅从恩脸上挂着一个类似于吃了难吃的食物但是还要顾及厨师面子而装作很好吃的表情。   “还好吧。”李殷说,“我还是很喜欢你为我找的那些剧组的。”   傅从恩就露出了一个真的被安慰到的笑容。   第二天,李殷出去上班之后,傅从恩也悄悄跟了出去。   他知道李殷上班的那个剧场,毕竟之前他就有过两部戏在外滩景区取景。   当时他刚来h城,夏雨菲照顾他,让他跟着制片主任学习,也就是一部电影时间,他就成长得在剧组里只要是服务剧组工作人员的活儿他都会做了。   傅从恩熟门熟路地跟着李殷走到剧场门口,李殷没有发现他。   李殷走了进去之后,傅从恩站在门口阶梯下,仰头看了看新换的剧场logo牌。   虽和以前没太大的差别,但不再是以前那串随意挂上去的小灯串了,logo设计得有故事质感了许多,灯是嵌在材料里面的,因此亮起来也不刺人。   傅从恩刚要上台阶,兜里的电话震动起来,他拿出来看了一眼,又是章文,他毫不留情地挂了。 ↑返回顶部↑ 第65章 (1 / 4)   傅从恩的目光从李殷盯着烟花的眼睛上撤回,端起酒杯喝了口酒后,问:“等下想不想出去玩烟花?”   李殷这才回过神看傅从恩,他饺子都忘了咀嚼,这时候嚼了一口后发现味道有点咸,但是他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地继续咀嚼了咽下去,才回答道:“想去呀,你买烟花了吗?”   “嗯。”傅从恩点头。   “还是之前的飞机灯烟花吗?”   “你想看航拍的烟花?”   “不是啊,我是忽然想到你当年送我的那个礼物。”李殷有些黯然神伤,“好可惜,当时忘了拿手机拍下来。”   “你想看的话,明年会有。”傅从恩说。   “不用。”李殷瞥开了眼睛,继续夹其他菜,“那个飞机灯烟花很贵的,我知道。”   没听到傅从恩接下他的话,他解释道:“我想看正常的燃放那种烟花,也不用你单独买,就看别人家放的就行啦。”   过了好久,傅从恩才缓缓传来一声:“是吗?”   这句话说得李殷有些懵,他又偏过头去,在嘈杂的烟花声响中看傅从恩。   傅从恩低着头吃饭。   “哎呀,我的意思是现在我们俩拮据,就不用搞这些形式主义了嘛。”   傅从恩忽然抬起头来,声音有些激动:“所以中午你问我那句话也是因为你觉得我在搞形式主义?”   李殷:“……”   反应了好几秒,李殷说:“不是啊。”   “哼。”傅从恩冷哼一声,“你就是这样觉得。”   李殷被傅从恩这股不知道从哪里来火气给搞蒙了,一时不知道怎么和他交流。   电脑里本来春晚欢庆节日的声音此刻变得非常令人烦躁。   h城的冬天不是特别冷,他们房间也一直开着空调,两人中间又一堆根本吃不完的还在冒着热气的菜,致使这个本就不大的小客厅里的空气都焦灼了。   李殷的脸和身体都似乎被一股火气炙烤着。   在一起那么久,说看不懂对方的心思那是假的。   实际上他们早就熟悉到一个动作一个背影乃至一个脚步的声音都能判断出对方的情绪和用意来。   傅从恩觉得李殷变了。   李殷何尝没有觉得傅从恩变了呢?   不对,李殷不是觉得傅从恩变了,是他的本性越发暴露出来了。   傅从恩不是一个轻易去改变的人,而是一个只会把自己好的一面尽可能地释放出来给别人看,而真正走进他之后会发现他内心里那被他掩饰起来的那类似垃圾堆一样的一面。   他把自己身上所有不利他得到别人赏识的一面当做垃圾那样永远堆放在他心里。   他的心是一颗流淌着鲜热血液的心,也是一颗堆满了垃圾的心。   27岁的傅从恩,他爱李殷爱到无意识把他那颗堆放了垃圾秽物多过鲜热血液的心暴露在李殷面前。 ↑返回顶部↑ 第66章 (1 / 3)   “呃,”在听到傅从恩重新提起脚步走过来的声音,李殷推开怀里的人,“林濯,你先放开好不好?”   林濯立即放开李殷,惊讶又慌张地“啊”了一声对傅从恩说:“傅老师……您,您来了?”   傅从恩沉着脸色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我,”林濯迅速自动远离了李殷一点,从梳妆台上摸起自己的相机举起来给傅从恩看,“我来旅游的,结果在这儿看到李殷了。”   鉴于之前林濯帮助过他们,傅从恩不打算在此地对他进行咄咄逼问,神色缓和了一些,但语气冰冷:“看完了吗?”   林濯被问得有些无措,迅速去看李殷。   “他的确是来玩的,我也没想到会看到他。”李殷望着傅从恩,有些哀求道,“我们好久不见了。”   “哦。”傅从恩无情道,“我们回家吧。”   李殷过去拉他的衣角:“我可不可以先请林濯喝点东西?”   “改天请吧。”傅从恩不看李殷请求的眼神。   “可是改天也不一定能遇上了。”   “我不信他不是专程来找你的,改天就不能喝了?”傅从恩的语气变得阴阳怪气起来。   林濯把相机挂到自己脖子去,打着哈哈说:“诶李殷傅老师说的对,改天请也可以的,我先走了。”   说着不等李殷开口他迅速地跑掉了,生怕李殷为难。   而李殷原本拽着傅从恩衣角的手也垂了下去。   傅从恩抬眼,看到化妆间里原本对林濯和李殷拥抱不好奇的工作和演艺人员,此刻都在吃瓜地看着他和李殷。   “以后不许别人再抱你。”他冷冷地说。   第74章   后来傅从恩还是让李殷和林濯重逢叙旧了一番。   他们约在一家景区内的咖啡厅里,坐在靠窗的位置,桌面中间摆着一盆假塑料花。   傅从恩和李殷一起坐在林濯的对面,这俩“小孩”好像有同龄人之间那种同频率的对傅从恩这个大人的抵触,因此傅从恩在时他们都不说话,像被父母盯着不能谈什么课外娱乐那样,只讲今天都学了什么知识。   过了五分钟傅从恩察觉到自己不该呆在他们中间之后,去卫生间上厕所。   卫生间刚好就在他们背后拐个弯就到,傅从恩做了一件他对自己都看不起的事情——躲在卫生间门口偷听。   好在咖啡厅里向来安静。   好像是林濯立马换坐到李殷旁边去了,咋咋呼呼地吐槽傅从恩:“卧槽,傅老师怎么那么恐怖啊?”   李殷没有很快回答,好几秒后傅从恩才听到他用很轻的声音问:“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好像担忧傅从恩会偷听故意放轻的一样。   “我真是来旅游的啊。”林濯着急地解释,“我和我小叔一起来的,他跟我说他后面投的两部剧要在这边开,我就想着也过来看看吧,早就听闻这座明星小城了,以后我可能我要常驻这边。”   “为什么会常驻这边?”李殷疑惑,林濯应该是演电影那一挂,h城很少有演电影的。   “我毕业了要来这边找工作了啊。”林濯说得跟普通人似的。   李殷皱了皱眉:“不是你小叔给你介绍资源你直接过来演吗?” ↑返回顶部↑ 第67章 (1 / 3)   两人之间安静了一会儿,傅从恩突然又严肃起来问:“那你是怎么会想到发信息给我?”   林濯彻底被问住了,脸从一开始的绯红变得爆红。   “你是看到什么了对吗?”   林濯简直要别过脑袋去了。   “你挺乐于助人挺善于交际,一眼就看到李殷需要交朋友,然后就关心他,吃完饭了之后也一直默默跟在他后面,所以看到他被我带走了,对吗?”   林濯的心跳被傅从恩说得异样地加快,他觉得傅从恩的声音有一种自然而然的既苏又严肃的、让人嗓子发痒的酥麻感。   “我第一次进组那天晚上,带李殷在健身器材那片杉树林底下……”后面几个字傅从恩放慢了语速,“你看到了?”   林濯不回答,手从放在脖子上就一直没放下去过,此刻因为背对了傅从恩,他无措地抚摸后脖颈的动作暴露在傅从恩眼底。   “谢谢你。”傅从恩低沉的声音传进林濯砰砰狂跳着的心脏里,像过电一样迂散在他的四肢百骸,“谢谢你没有举报。”   林濯嘴角不受控制地勾了起来,很想要回复傅从恩说不用谢,但是不知道怎么张口。他又摸了好久的脖子,终于想好怎么回应继而转身时,傅从恩早已经往李殷那边走去了。   林濯放在脖子上的手终于缓慢地放下来,握在了相机手柄上。   几乎是出自一种本能,他举起相机,镜头对准傅从恩穿了黑色大衣的背影,然后拍下了刚好傅从恩弯腰牵李殷的那一幕。   林濯手抖得相机没有拿稳,画面虚焦了,可傅从恩印在他脑海里的背影却还是非常清晰。   那天晚上留在他脑海里的,也只有这个背影。   第75章   过完2016年的春节后,傅从恩和关孚生去首都为他们的项目拉投资。   可能是之前章文找人故意抹黑李殷的事件还没有完全被时间抚平,李殷在傅从恩监督下投过去的简历都石沉大海。   不过傅从恩去了首都之后,李殷就又投入到剧场的工作中,并没有为没接到戏而焦虑。   林濯顺利拿到毕业证,于7月份正式搬到h城,住在南江壹号小区,他小叔林哲瀚直接给他买了一套下来,林濯没有戏拍的期间就去找李殷玩。   他是李殷在遇到傅从恩之后交到的第一个朋友,有些时候热情得李殷招架不住。   比如非要在李殷和傅从恩那间出租屋里玩,点一大堆外卖来又吃不完,还得李殷动身收拾。   傅从恩这边,第一部操盘的剧集就遇上关孚生这么一个难搞且极度追求艺术的导演,所以在首都拉投资和建联遇到了点问题,并没有那么快回h城,不过也不是每天都忙,大多时候还是在筹备和试镜。   所以他时常和李殷打视频电话,在电话里看到林濯热情地跟他打招呼,像是跟自己很熟悉了那样慰问他在首都的情况。   傅从恩的目光专注在李殷身上,发现李殷在自己没有陪伴在他身边的时候,他很认真地把林濯吃的外卖收拾干净。   和李殷在一起三年多以来,李殷一次也没为傅从恩收拾过吃完饭的碗筷。   傅从恩在林濯叽叽喳喳的声音中把电话挂了。   这一年是李殷和傅从恩的事业看似走向正轨的最平静的一年,傅从恩虽然没有了固定工资,但是跟过的剧组工资发下来以后给了姐姐五万块也能够让他和李殷的生活同以前那样再维持一年,而李殷有了剧场的稳定工作,也从没开口再向傅从恩要生活费。当然,之前也只开口要过一次,都是傅从恩自动给他。   日子就这么拮据又平静地过着。   2017年秋末的时候,李殷以男三号身份出演的那部无限流题材剧播出了。   对于那时刚起步的网剧来说,这个题材实在太过新鲜,而男女主在演技和流量上都又扛打,这部剧直接一夜之间爆火。 ↑返回顶部↑ 第68章 (1 / 3)   “喝了多少啊这是。”李殷说,“明天我见到你你可不要一身酒气。”   李殷这样一说,傅从恩一张带笑的脸立刻回到镜头里,很是突兀地说:“你好久没这么对我撒娇了。”   李殷:“……”   一旁收拾东西的浚浚也是一愣。   这是撒娇吗?浚浚有些纳闷,他以为刚才李殷是有点嫌弃傅老师呢。   “快回去喝醒酒汤醒醒脑子吧你。”李殷说完又看了好几眼,看到傅从恩还是笑得一脸不值钱的样,他强迫自己把电话挂了。   作者有话说:   矛盾马上来了   第76章   手机屏幕从李殷撒娇的脸变成浚浚每天向傅从恩汇报李殷情况的聊天界面,再变成一块板砖似的黑,傅从恩捏着那块沉重的板砖,出神了好一会儿。   “诶从恩。”一旁的关孚生伸手拍了拍他的肩,“下车了,回去早点睡,准备好明天去见林哲瀚。”   傅从恩瞬间清醒,睁大眼睛瞪着关孚生:“林哲瀚?”   “啊对啊。”关孚生没摸清楚状况,本能地解释道,“他是目前我们唯一能见的最大投资方了……我还是向陈令服软了,让他把林哲瀚介绍给我,不然我们开不了机。”   说完他眼见着傅从恩又愣愣地把脸转了回去,不知道想到什么,突然沉思起来。   “有什么问题吗?”关孚生关心地问。   “没有。”傅从恩说。   “好。”关孚生去开门,却又被傅从恩从身后一把抓住手臂。   “林哲瀚是林源药业那个林哲瀚?”   “是的,最近热播李殷演的这部就是他投资的……”说完关孚生联想到了什么。   傅从恩继续问:“他们公司总部不是在东京吗?首都也有公司?”   “分公司哪哪都有,产业大得很,德国,英国,他们是出口药业。”   “那他是在首都办公?”   “是的。”   在首都办公,还专门跑去h城看那四个小时的泳池play???他到底是要干什么?!   车内忽然传来一声沉重的闷响。   “你干什么?!”关孚生吼道,“别在车里耍酒疯行不行?”   他想起自己那位喝高了酒就总把他弄得很难过的陈令,因此对全天下发酒疯的人都很讨厌。   尽管傅从恩是为了他的项目喝成这样的。   傅从恩控制着极压抑的喘息,把砸到车门上的拳头收回来,说没事了,下车吧。   关孚生被逼无奈地扶着傅从恩走进宾馆。 ↑返回顶部↑ 第69章 (1 / 4)   章文不敢再追上去,他站在原地,路旁的柳树树枝被夜晚的凉风吹得像水草那样细细拂动。   地上卫生纸被吹开一角,露出里面的烟头。   傅从恩融在黑夜里的身影越来越远,远到近乎看不到。   这时章文费劲地蹲到地上,捡起那团卫生纸,拿出其中一粒烟头,像之前很多次他幻想过的那样,用嘴唇轻轻含住他。   眼泪从粗糙的皮肤上滑落,流进嘴里之后,他扶住一旁的树干,嚎啕大哭。   六年,喜欢傅从恩六年,哪怕他用尽各种手段,傅从恩也还是连一个正眼都不愿意给他。   自始至终,他一次也没真实地得到过傅从恩。   一次也没有。   作者有话说:   大家端午安康   第77章   傅从恩回去洗完澡之后,去关孚生房间里和他说,明天他生日,能不能不要去见林哲瀚,他想要和李殷过生日,李殷已经要过来看他了。   “啊?”关孚生立即不满道,“大老板的时间是那么好约的吗?”   “要么你叫楚青去吧。”楚青是他们的另一位居住在首都的制片人,资历很深。   “她去比我更合适。”   虽然不是很理解傅从恩为什么突然退缩,但是关孚生不是那种会强迫人的人,就摆摆手让傅从恩走了。   傅从恩饭局上喝的酒太多了,整个晚上都睡得很不好,脑袋像是一颗气球,里面已经被充满了水,但是还要继续往里充那样闷胀。   而太阳穴两边则像是用嘴吹完气球之后由于强力挤压而出现的腮腺酸痛。   他模模糊糊地打开手机,眼皮艰难地抬起来,但又被强光刺激得想要闭上,来回反复睁和闭了几次,他看清楚了和李殷的聊天界面。   “睡了吗?”   李殷没有回。   大概是已经睡了。   因为此时已经一点,距离他们之前打视频电话已经过去一个半小时。   傅从恩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又发了一句“殷殷我好想你”过去之后,把手机当做李殷一样搂抱在怀里。   他想可能是酒精作祟,激起了他从未愿意袒露出来的,非常强烈的爱意。   他对李殷的爱强烈到他近乎感到悲愤。   因为他是如此清晰地知道,如果李殷离开他,他会怎样地像那颗充满水的气球那样爆炸掉。   这种悲愤的感觉浓烈到让他憎恨自己,又同时觉得非常的无助。   一点路灯的白光从上方那扇窄小的窗子里透进来,在傅从恩的身体上形成细长的光条。   傅从恩感到燥热难耐。 ↑返回顶部↑ 第70章 (1 / 3)   剧组最需要他这样的人,然后那位制片人同意了,他产生了几年之内能够还上那一百万的希望。   他也一直为之努力着。   迅速就成长得现在能够一个人去做一部剧了。   他没想到把自己打回到当初像条狗那样趴在制片人和导演脚边的,是这样一件事情。   而在发现李殷和那位老板有染两年后的今天,因为他爱李殷,所以他进行事后反思最后总结出来为什么李殷会这样的答案也是,因为他不够好。   勤快,能熬,懂人情世故,也能够迅速习得一个服务行业的生存技能的这样的人,并不是能够长久地保持魅力的人。   别人一开始会觉得他很厉害,很有安全感,会很可靠,但是接触久了之后,会发现他不过是一条从趴着服务到站起来服务的狗。   真正活得是个人那样有着魅力的人,是不用勤快,不用能熬,不用懂人情世故。这样的人是他让别人去勤快,去熬命熬尊严,去学习人情世故,去摸索他制定的规则,然后打败同行的竞争者,终于爬到他/她的脚下,得以一个头破血流的机会,看清他/她的无可比拟。   因为那个人的无可比拟,傅从恩没有追去地下停车场。   他回到了那间破得让他不敢袒露出来给李殷看的宾馆。   原本他打算接到李殷后给李殷定在高铁站附近好一点的宾馆,但是现在他不知道还需不需要订。   傅从恩坐在床上,把最后剩下的两颗烟抽完。   这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他的手机也还有电,但是李殷并没有打电话来。   到了八点时,房间里响起“呜呜”的震动。傅从恩摸过手机,看到是李殷的来电。   傅从恩接起来:“殷殷。”   “从恩,”李殷语气如常地问他,“你住哪儿啊?发个地址给我我打车过来找你。”   “稍等一下。”傅从恩拿下覆在耳边的手机,迅速切进软件里,订了附近最好的一家酒店,然后准备把地址发送过去时,发现李殷已经挂了。   但李殷用微信给他发:“快点啊,我不想在外面站很久。”   傅从恩没有问“你站在哪里的外面?”   只是说:“你快打车来吧。吃饭了没有?”   “没有呢,我要和你一起吃蛋糕。”   接着发了一张他提着的蛋糕的图片来。   五十分钟后,李殷到了傅从恩新订的那家酒店楼下,傅从恩在门口接他。   李殷这时候已经有些火了,不能在门口随便地抱傅从恩,两人就没拥抱,只是一前一后地走进电梯。   到了电梯里以后李殷也没有抱傅从恩。   傅从恩一路领着李殷走到房间门口,刷卡,开门,两人走进去。   蛋糕被放在黑色的木桌上,李殷把口罩摘掉,打量了一圈后说:“你是新订的吗?”   “嗯。”傅从恩不知道除了承认之外其他应对的方法。   “干嘛要另外订啊?”李殷道,“我和你一起住你之前的不就好了吗?”   “我和关孚生一起住,你不方便。” ↑返回顶部↑ 第71章 (1 / 3)   说到这里,他伸手抚摸李殷的头发,像在抚摸一只生病了的小猫,极度的温柔和小心翼翼,“我在h城干了两年多,一切都很稳定。但是突然有一天,听说章文要拍剧了,他姐就给他拨了点钱让他拍个简单的校园网剧练手。”   “我被骗去遇到你的那个?”   “嗯。”傅从恩把手移到李殷脸上,用食指轻轻刮蹭李殷的鼻头,又触摸他小巧脸蛋的侧颌,像是在倾心欣赏一件他特别珍爱的艺术品,“结果他第一次当导演,什么都不懂,找了一帮背景硬但脾气很大的演员,找了个有问题的出品方,还找了个看不起他的制片人,和那个制片人吵了架之后,被制片人带去的男二号和一些工作人员跟着跑路了,没有人管控剧组了,公司就派我去管,而我在那时候遇到了你。”   然而李殷问:“他怎么会和那个制片人吵架呢?”   傅从恩轻笑:“你猜到答案了是吗?”   李殷沉默。的确,他很快就猜到,这不过是章文想要再次接触傅从恩的手段。   傅从恩继续触碰他的脸,最终拇指和食指停留在他下巴上,轻捏住他的下巴,将他那美到至今傅从恩看一眼都还控制不住心跳加快的脸又微抬了抬,让他处于一个完全被控制的姿势,被迫地听傅从恩和他说:“你的简历最终被发到我这里来,你能进那个剧组,是我决定的。”   李殷明显感觉到傅从恩在用一种控制的力道捏他,也在用一种似乎掌控的语言方式来重新定义他们的关系,也开始像夏雨菲那样,用隐形的权力来套牢他,只是他不知道,为什么傅从恩这种特征为什么在今晚突然变得这么明显。   他保持着被迫抬头与傅从恩对视的姿势,逐渐感觉到累和痛,他的下巴一定被捏红了,可是傅从恩还没有放开他,仍继续对他说些好像李殷这辈子就必须被捆绑在傅从恩身边那样含义明显的话。   “所以李殷,”傅从恩露出了个复杂的笑,“是不是如果当初我没有决定你去接替那个男二号,你就被饿死了呢?”   李殷眉心倏地一跳,心脏也不可控地跟着更蹦高一瞬,像是平静的湖面忽然被哪个调皮孩子掷进一块沉重的大石头,他被掀起了那无可控制无可掩饰的,真实的水花。   的确,对那个时候的李殷来说,如果没有接到那部男二的戏,他连房租都交不起,也早就已经每天饿肚子饿到两眼发直,可能如果他没去那个剧组,不出一个星期,他就会死在那个出租屋。   傅从恩在无法立刻偿还一百万的时候,想到了利用章文感情这样的缓兵之计,李殷也在他走投无路即将饿死的时候选择用虚假的爱情和傅从恩利益置换。   所以既然傅从恩在他这里一开始不做好,那么李殷又为什么可以从“李殷也在利用傅从恩的感情”这个结论中脱身?   他和傅从恩一样,其实都无可奈何,也都烂到一模一样。   认识到这个现象的李殷忽然就有些惧怕,惧怕让傅从恩知道更多的那些李殷不做好的事情。   因为既然他们都一样烂,那么自己只要做得稍微偏颇一点,导致他们情感上权力天平的一端向他这边倾斜,他一定会遭受傅从恩强制的拉扯。   他本来做好了解释很多事情的准备,在现在这一刻,却都堵在了嗓子里,什么也说不出来。   “你说是吗?”傅从恩似乎等得有些不耐烦,手上的力道更重,眉头也皱了起来。   李殷点头回应他:“是的。”   没有傅从恩的接济,李殷早就死在四年前。   于是傅从恩咧起了笑,满意地把手又移到李殷的脑袋上,力道很重地揉搓李殷的头发,语气却十分温柔地说:“谢谢你替我还了那一百万,李殷。”   李殷没想到傅从恩这么快就接受了这件事,他仰着的双眼明显地闪过一丝惊愕:“你不生气?”   傅从恩的笑容扬得更大:“我为什么要生气?”   李殷被问住。   “这说明现在殷殷你很厉害,你在我的培养之下那么容易就挣到了一百万。”   说着他跌下床,也蹲在李殷面前,平视着告诉李殷:“我为你骄傲。”   李殷想问“是吗?”   但下一秒,他被傅从恩狠狠吻住。   傅从恩近乎撕咬,似野兽那样一把把李殷砸到床上,衣服裤子立即被扯开,李殷想要起身再继续讨论那一百万,但傅从恩立马将他扯下来那件衣服蒙到他头上。 ↑返回顶部↑ 第72章 (1 / 4)   李殷一直没有改密码,还是当年傅从恩在鹰潭火车站里有意看到的那一个。   190222。   他把李殷手机里所有社交软件都翻了个遍,没有查到什么可疑的和林哲瀚联系的信息。   李殷那么聪明,一定是他删掉了。   因为傅从恩觉得自己已经亲眼见到两人会面,这是无可撼动的事实。   但是不管他们怎么联系的都无所谓了,因为傅从恩不会再让此事发生。   还没等天亮,傅从恩把李殷这个已经卡得要死的手机带在身上,就出门了。   外面有些早餐店已经开门,傅从恩在早餐店随便吃了几个包子就去附近转悠。   h城太小太封闭,一家情趣店都没有。   所以没办法,傅从恩只能去五金店里买了一颗很长的铁链。   这种铁链太方便了,上面有个小锁,需要用钥匙才能打开。   也就是说,他把人锁住了之后,只要没有钥匙,被锁的那个人就无法打开。   无法打开,他就无法逃走。   傅从恩拎着那根铁链去一家之前他知道的馄饨店里打包了一碗馄饨,回到出租屋。   铁链用一个装衣服那种白色纸袋子装着。   他很小心翼翼地没有让它发出声音。   悄悄打开门,他看到李殷躺在床上的身影背对着门口,一动不动,似乎还没有醒。   他把袋子藏到一个平常李殷不会打开的装换季被褥、床单的柜子里,把袋子藏到最里面,用被褥遮起来。   然后他在餐桌上坐下,手肘拄到桌面上,掌心拖着下巴,安安静静地看着李殷睡觉。   中午十一点半的时候,李殷醒了。   他先是感觉到自己的手腕有点痛,接着想要借力翻身,把身子翻平手也不得不跟着动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胳膊像被别着了一样,很是难受。   然后他睁开眼,看到了坐在餐桌前的傅从恩,接着他想要坐起来,上半身刚一撑,他愣了愣,发现了自己被捆绑住的双手。   那一瞬间,好像有一种极寒的风雪肆虐进他的躯体,他被冻得僵住。   好半晌,他扭动僵硬如木头的脖子,将目光再次投向傅从恩。   傅从恩在从窗外照进来的和煦阳光中对他微笑。   “殷殷,”他说,“你醒了?”   “肚子饿吗?我给你买了你爱吃的馄饨,还配了南马肉饼。”   第80章   “你要干什么?”李殷无法以正常思维来和傅从恩对话,他此刻看着那张明明以前英俊得如某颗璀璨明星的脸,现在却是如此陌生。   陌生到令他毛骨悚然。 ↑返回顶部↑ 第73章 (1 / 3)   一副完全不知情的样子。   “老公,”李殷用他惯用的撒娇恳求道,“你把我解开好不好?你这样我根本没法正常生活。”   “不是有我照顾你吗?”傅从恩不紧不慢地说,“而且我绑的不够紧,你洗脸上厕所这些不是都完全可以?”   “我说的是你为什么要关我?”李殷一下子变脸,怒吼道,“你一出门就把门锁起来,我怎么找都找不到钥匙,你要再这样我就报警!”   “哦。”傅从恩满不在意地继续处理着他的工作,“你不是没有手机了吗?”   “你把我的手机还给我!”李殷扑向傅从恩,用手狂打,用脚狂踢,傅从恩都无动于衷。   李殷就又一把把傅从恩的电脑扫到地上,“啪嗒”一声,傅从恩的电脑摔坏了。   傅从恩静静地看着屏幕和键盘被砸成两半的电脑,好半晌,他才叹了口气说:“殷殷,你怎么这么不乖?”   李殷本意也不是想毁掉傅从恩的工作,一时失控导致这样,他也有点愧疚和心虚,但是还是会倔强地不肯道歉。   “这个表我做了三天了。”傅从恩平静地对李殷进行道德谴责,以让他更乖地呆在自己身边,“你看,现在开不了机,我的表也没有及时云保存,我是不是要再花三天时间去弄?”   他站起来,把李殷揽在怀里,很轻地在他耳边下令:“下次不许这样了,好不好?”   李殷一时没忍住哭了,嚎啕大哭,傅从恩这么关了他一个星期,他一天都没有和除了傅从恩之外的人联系。傅从恩又把他拽回到了之前他们第一次去首都的时候,明明那时候傅从恩知道他有多郁闷,郁闷到想要去死的,为什么现在他又要这样?   “傅从恩。”李殷哭得嘴唇颤抖,话语像小豆子一样一颗一颗从嗓子里蹦出来,“我,我好难过,好郁闷,你,你能不能别这样?”   傅从恩不理会李殷的哭诉,只是告诉他:“乖,这样不好吗?谈恋爱就是要这样啊,我挣钱给你用,你只爱我一个人,只和我一个人说话,只和我一个人上床,只和我一个人吃饭,你的世界里只能有我一个人,从过去,现在,到未来,李殷,你都要这样。”   傅从恩疯了!   李殷的哭腔止住,然后从灵魂深处某个遥远的地方,清晰地认识到,傅从恩疯了。   第81章   万圣节的前一天,傅从恩被导演叫去组里。   而林濯刚好杀青,就到他们的出租屋里来找李殷。   在李殷连续三天都不回他消息之后,他就发现了可能有些异常。   果然到他家里来敲门,就听到了李殷近乎撕心裂肺的声音。   “林濯!”李殷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跑到门边用被捆住的双手疯狂地去按门把手。   那次在秦声声组里偷看到李殷和江跃打架时的熟悉恐慌感从林濯的骨骼里冒出来,他迅速问:“你怎么了?李殷,你出不来吗?”   “对,林濯,你帮我出去,帮我出去好不好?”李殷哭得泪流满面,“我受不了了,真的受不了,要疯了。”   “好好,你,你先别激动,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   屋内按门把手的声音霎时停下来,恢复一片焦灼的安静。   半晌,李殷才开口说:“傅从恩害怕我出轨,他囚禁我。”   林濯的眼睛蓦地睁大,紧握在门把手上的手,缓缓地,越握越紧。   “怎么会这样?”他近乎是出自本能地惊喜地笑了一下,可语气还是透着担忧,“为什么会怀疑你出轨啊?”   “因为……”李殷本来差点脱口而出说可能傅从恩看到了他和林哲瀚见面,但是突然又想到林濯和林哲瀚的关系,就立刻刹停住。 ↑返回顶部↑ 第74章 (1 / 4)   慢慢地,他颤抖的手心里出了汗,他抬起那双出汗的手,茫然地打量了一会儿,而后用它们捂住了自己的脸。   李殷消失了。   这是一次不同于他从首都逃到h城的消失。   而是要远离了傅从恩的消失。   傅从恩想,李殷身上没有自己可以联系的手机,也没有钱,没有可以躲避坏人对他进行侵害的防御能力。   如果林濯不管他了,他怎么办呢?   傅从恩把他独自一人在外会遭遇的事情都想了一遍,整个人就再也……再也控制不住地跌跪在林濯家已经好几天都没有过动静的门口哭了起来。   这是傅从恩认识李殷以来第一次哭。   是因为他把李殷弄丢了。   29岁的傅从恩,他说着爱李殷,却把李殷锁起来,又把李殷弄丢。   他完全不知道怎么才能找回李殷。   胸腔里那颗鼓鼓跳动的心脏再也不能跳动,原本温热的躯体也不会再温热。   他像一具尸体那样躺倒在林濯家门口。   第82章   傅从恩做到一半的工作是很难找人去顶班的,所以他以在工作中必须表现优秀的强烈心态控制自己冷静着把那部戏拍完。   等到杀青之后,他连杀青宴都没有参加,迅速就又跑到林濯家门口去等林濯。   寄希望于有一天林濯能够回来,然后告诉他李殷去了哪里。   剧场他找过了,工作人员把他大吼了一顿,质问他为什么不让李殷继续回到舞台上。他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那个工作人员就像看一个变态控制狂那样看他,好像下一秒就要报警抓他一样。   其他以林濯高消费水准会定的酒店,他也都去前台查找询问有没有一个叫林濯或是李殷的人入住,前台都认识这两个刚刚有点水花的小明星,警惕地问你该不会是私生饭吧?   傅从恩没有了任何办法,只能每天每天去林濯家门口等。   他一个人这么等着,世界并不会因此而停下运转,以前合作过的那位一刀导演又开新剧了,因为之前他记得李殷饰演的小路子挺不错的,也记得当时傅从恩向他极力推荐李殷,再加上李殷《无限游戏》里的精彩表现,这次他要拍一部由动漫改编的武侠网剧,邀请李殷饰演男一号。   一刀导演是直接和傅从恩联系的,傅从恩答应了下来,说会带李殷去试镜。   这还是傅从恩经手的李殷的第一个男主角。   于是他终于有了一条诱惑李殷回到他身边的理由,他用李殷的旧手机给林濯用傅从恩的口吻发:“林濯,你帮我向李殷转达一下,我这边有一部武侠剧资源,邀请他饰演男主角,他能不能给我个面子回来演?”   接着他把一刀导演发给他的电子版剧本转发过去。   两天之后的同一时间,同一地点,傅从恩收到了林濯的回复。   林濯:“他说行,但是你不能跟组。”   也就是说,傅从恩不能以任何关系和职位的身份进组。   傅从恩:“好,我不会跟组,让他回来吧,好吗?”   又过了五分钟,林濯回:“他说好的,但是你不能再关他。” ↑返回顶部↑ 第75章 (1 / 3)   一瞬间,李殷的眼泪夺眶而出。   他手里的香是别的场务老师发的,傅从恩似乎有意要避着他不让他发现,一直站在队伍的末尾。   香终于发完了,原本就暗淡的天空中此时更是烟雾缭绕。   出品人监制总制片导演男主等主要人物依次上去发言。   傅从恩握着一小把没发完的香站在队伍后面远一点的灯光老师的灯架旁边,用手机把李殷的发言录下来。   接下来就是拍戏。   场务老师的工作就是辅助摄影老师搬器材,比如滑轨,摇臂这些。然后收拾现场,照顾演员……就是一个管杂事儿的,在剧组里的地位非常低。   和导演与制片们讲话,都被这个身份标签压得很不好抬起头。   李殷迟迟入不了戏,一刀导演察觉到不对劲,过去蹲在他旁边问怎么回事。   李殷怎么可能把他的心中的事情告诉导演?   他只是想到他和傅从恩刚遇到那会儿,他迟到被导演当着全组的人骂,傅从恩追到他身边,牵着他的手温柔耐心地哄他,安慰他。   如今怎么会变成这幅局面?   现在他入不了戏了,那个安慰他的人连看都没敢看他一眼,仿佛害怕自己被发现之后连留在这个组里的机会都没有了。   李殷很是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会变成今天这样。   为什么本该一直往上走的傅从恩,会沦落到如此境地。   想不通。   真的想不通。   第83章   这部网剧前期在h城拍摄一些简单的戏份,中期去杭州景区的竹林里拍很多打斗戏份。   名字叫做《云悬月夜》,虽然是双男主,但并不是打着擦边爱情博取流量和眼球的片子。它讲的东西很深奥,是说中国的道教。   傅从恩看过美术老师绘制的概念图,整部片子的摄影和构图都极具东方美感,竹林,风声,月亮,烟雾,夕阳,拂过剑锋的衣裙,看不破这世间红尘的白衣男子的眼睛。   还有那白衣男子与武林高手们在竹林大火中的那场漂亮的打戏。   这是李殷在这个剧里最难的一场戏。   他与高手们从师父的毛草屋打到穿越竹林后到达他内心世界。   然后在师父的引导下解开人生困惑。   于是最后他这个角色,在一片大面积的绿色竹林上空自刎,白衣飘飘地从空中落下。   竹林声声,白鹤从苍白的太阳下飞过。   绿色逐渐被大面积饱和的红色覆盖,赵悬云从内心世界的崩塌回到杀完众多高手的鲜血横流的世界,用剑撑地,仰头望天。   最后他的脚步踩进映着太阳的血泊,一步一步走向远方。   一听导演阐述,傅从恩就知道这场戏非常难。 ↑返回顶部↑ 第76章 (1 / 4)   而李殷是在救护车上醒来的。   救护车上可坐的人很少,有总制片陪在他身边,他没看到傅从恩。   傅从恩赶到医院时,李殷在手术室里。   他从陪同过来的剧组医生和制片人姜鹏那里了解到了李殷烧伤的基本情况。   说他们在剧组的医疗车上,看到李殷被烧的地方皮肤都快没了。   姜鹏早就从导演那里听说了傅从恩和李殷的“朋友”关系,他拍拍傅从恩的肩,说了抱歉的话以及后续赔偿。   傅从恩什么都没听进去,他安静地坐在手术室外面那排冰凉的铁椅子上,目光一动不动地盯着手术室的门,面目沉静得让人看不出来他在思考什么。   他没有抓狂,没有崩溃,没有像以前那样会暴力地责怪事故方,他只是平静地等待着。   周围来了些人后又离开,制片组的人时不时凑到他身边询问些问题,他也什么都听不到。   三个半小时之后,李殷被从手术里推出来。   他穿着病号服靠躺在被摇高了些的转运床上,戴着软颈托,微微睁着眼睛。   而面孔苍白无一丝一毫的表情。   他的右侧下颌、耳后和相连的肩颈处缠了厚厚的纱布,纱布外层隐隐透出淡红色的渗液痕迹。   有那么一瞬间,傅从恩感觉自己进入了真空世界,所有声音都消失了,李殷出现在医院的这个场景,只是宇宙都还没大爆炸时那样一幅好像存留在每一个人类脑海中一闪而过的画面。   生活在未来这个当下时空里的他,无法穿越到那个世界,触碰到那里的李殷。   之后李殷被转至单人病房,护士来帮助医生把李殷安置好,输上药水。   在这过程中,医生告诉了傅从恩和姜鹏李殷的具体情况——深二度烧伤。   因为伤及神经末梢,换药和有动作拉扯时无可避免地会让患者感到剧痛。   而接下来,他们至少要在医院接受观察和治疗一个月。   医生还提醒他们,这样的创伤情况,一定会生出瘢痕组织。也就是说,一定会留疤。   三个烧伤部位都如此。   医生走了之后,姜鹏看了会儿就出去打电话处理费用的问题。   傅从恩坐到床边,目光紧紧盯着李殷正仰着的很是绝望的脸。   不知道他当时具体是怎么被砸中的,又具体会有多疼,麻醉苏醒过来之后,他意识到自己经历了什么,会有什么想法。   “殷殷。”傅从恩试探着叫了一声。   李殷眼皮微动,放在床沿处插着针管的手指无意识般握紧。   医生说他现在还未完全从麻醉中清醒过来,说不了话是正常的。   但是意识清醒了,疼痛也会渐渐浮现。   过了几分钟,李殷忽然动了动嘴唇,傅从恩立即站起来,躬身凑近他,他用很轻的气音说了一个字:“疼。”   傅从恩没忍住,去握住了李殷的手。 ↑返回顶部↑ 第77章 (1 / 3)   “一定一定。”姜鹏说。   其实傅从恩是第一次遇到演员受伤短时期内不能回去拍摄的情况,按照他的经验以及他做制片人的思维,的确会这么安排,能最大程度地减少损失。   后来姜鹏要忙现场那边,就每天都差他助理里看李殷,带了很多水果和补品。   导演和其他演员则一次都没来过。   林濯不知道怎么听说了这件事,即便在戏上,也一直和李殷通电话慰问。   李殷换了一个新手机,大概是林濯借钱给他买的,傅从恩还没加上他的新微信和新联系方式。   不过也不需要。傅从恩想,自己一定会寸步不离地陪在李殷身边,有什么事情都是当面和李殷说,是比林濯这样远程地线上见面好太多。   后面伤口逐渐恢复,李殷也没前几天那么痛,他开始嚷着什么时候能再回片场去。   然而医生说短暂半年都一定不能去拍戏,因为创面愈合后期是决定疤痕是否会挛缩的最最关键阶段,要比他们在医院这半个月的观察期更为重要。在医院毕竟每天都有医生严谨地监督着,但出了院就不一样了。   出了院他们无法知道患者会做出什么影响恢复的动作,尤其李殷又伤在脖子和下巴上,要是不小心没恢复好疤痕挛缩后更是会影响他的演艺生涯。   所以医生严厉要求他们不能去拍戏,除了不能拍戏,其他大幅度动作也都不能做,新换的那个颈托也不能取掉,他还是得像在住院这半个月一样每天佩戴,至少6-12个月。   除此之外还得每天训练李殷的颈部、肩部下颌的活动,要定好时间涂抹硅酮凝胶等。如若恢复不好,到时候瘢痕挛缩了还会牵扯下唇和口角部位,导致面部不对称,这比祛疤严重,且对演员来说无异于毁掉整个演艺生涯。   听到这里,傅从恩预测到,剧组那边对李殷这个角色会有变动了。   医生准允可以出院的前一天,傅从恩找浚浚来帮忙看着李殷,回剧组去找姜鹏。   他们已经转换了另外一个拍摄场地,是在一家客栈里。   傅从恩到监视器那里,一刀导演看到他之后很自然地和他打了声招呼,什么也没说那样立马又坐回去盯着监视器,接着现场那边不知道是有什么大问题,他在三方里说了句“我过来调整”就逃离了监视器这个区域。   “姜老师。”傅从恩揪了揪一旁姜鹏的衣领,冷冷对他说,“我有些问题需要请教,请问可不可以到那边说话?”   “啊,好啊好啊。”姜鹏站起来,跟着傅从恩走到一处离拍摄现场很远的角落,“这儿就行了,老傅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你们对李殷到底怎么安排的?”   “是这样的,我们……”姜鹏瞟了眼傅从恩,眼神立马从心虚变成坚定,“你也是做制片的,知道我们场地和工作人员很难约,尤其是演员,到时候等李殷恢复好了,我们怎么可能再让另一个男主和其他演员老师来配合再布置一次景拍他的戏份对不对?”   傅从恩不想在这儿浪费时间,直接问:“你们把他替换掉了对吧?”   姜鹏没有正面回答,但沉默就是承认了。   “好,我想知道,明确地知道,李殷前十三天的片酬,受了工伤的赔偿金,还有补偿金,你们什么时候给?”   “老傅,这件事不是才过去没多久吗?上面怎么可能那么快就打过片酬的资金来?”姜鹏一副被为难了的样子。   “你也知道过去没多久?!”傅从恩怒道,“这才过去几天,你们就换人?”   “那也是没办法啊!”姜鹏也提高音量,“你也是做制片的,你说说你遇到这种事情,是不是也跟我一样,立马换人才能最大程度地减少损失是吧?我们之前在h城拍摄的都是些简单的戏份,换人后不用全部演员过去也能拍,场地还便宜……”   “姜鹏!”傅从恩忍不住怒吼,“我要知道我们什么时候能拿到钱,我必须知道一个精确的时间!”   “我已经向总公司那边汇报了,会给的,很快。”   “有多快?”   “至少,杀青后?” ↑返回顶部↑ 第78章 (1 / 3)   就连悲伤也没有用,眼泪也没有用,什么都没有用。   创伤就是创伤,已经烙在你身上了。   着火的那根杆子和上面的布烫到你身上的时候,没有人能够知道你有多疼。   李殷不是没有思考过这最坏的情况,毕竟他真的已经不再相信傅从恩。   所以他的怒火更多的是来源于他们无数次经历但是无数次都没有办法去改变。   这样的人生这样的恋爱真的有什么意思?   “对不起,殷殷。”傅从恩一下跪在李殷面前,双手拉住李殷垂在腿上的手。   因为已经不用再输药水,李殷的手是温暖的,让傅从恩觉得他这样的安慰方式是在做无用功。   “你说对不起有什么用?”李殷果然失望地一下把自己的手抽出去,“我很讨厌你这样,傅从恩,真的很讨厌。”   傅从恩的心一下子像被绳子勒紧了,立刻找补道:“以后还会有本子的,这次我会好好挑了,保证绝对……”   “我有没有说过不要再说‘保证’这两个字?”   傅从恩:“……”   “对不起这三个字也不要再说。”李殷冷笑道,“根本没什么用,和你在一起没什么用,和谁在一起都没什么用,人生真的是烂透了。”   李殷第一次在傅从恩面前说这么丧气自负的话。   傅从恩心痛的同时又感到心惊,是认识到一件他之前从未想到的事情那种惊讶,那个被金钱富养起来的天真纯粹的男孩,怎么,怎么会被他养成这样?   傅从恩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在心里责问自己,你之前拿捏他的那种来自年长者的气势和威严呢?   怎么现在不用了?是丢了吗?还是藏起来了?亦或者其实之前就是你假装的?   你一个什么都没有的穷人,拿什么去养那么一个富有少年心气对他的演员生涯充满希望和向往的孩子?   认识到自己的真面目了吗?傅从恩?你一眼就能看透姜鹏和一刀导演对李殷的替换,为什么就看不透自己无力养好李殷的事实?   “你别这样讲。”傅从恩只能笨拙地反驳李殷,“以后还会有更好的。”   “那你会让我去演吗?”李殷又笑了,但是那笑浮在表面上,“你不是担心我被圈内人带坏吗?哦,要像我们这样当一辈子好人,然后随时被替换掉?”   傅从恩又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活了29年,他开始对他一直信赖和可以掌控的世界与爱人都感到迷茫。   “但现在即便有其他不是你那边的本子找过来,我也演不了了。”   傅从恩猛地抬头看向李殷,眼里渗出一丝惊恐。   “因为我的脸毁了,脖子毁了,肩膀也毁了。”   “他们不愿意花时间和金钱去让项目延后,你以为其他剧组就愿意花钱来帮我遮掩疤痕去欺骗观众的眼睛吗?”   “我告诉你傅从恩,毁掉我脸的不是剧组,而是你!”   “我们会去做祛疤手术。”傅从恩说,“到时候你的脸就好了,不算是欺骗观众。”   “那多久能去做?” ↑返回顶部↑ 第79章 (1 / 3)   而是“等待着和你分手。”   也就是他从那时候起就没对这段关系抱过任何希望。   “为什么?”傅从恩惶恐地问,“为什么从那个时候就开始?”   “因为我那时候被你撞见了我最糟糕的模样,我很不想要你爱我,再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可是当时我们不是在谈恋爱吗?谈恋爱就是要那样啊,谈恋爱不就是我的时间都给你,我的世界都给你吗?”   “因为在那之前我根本不爱你。”   轰隆一声,傅从恩不知道是外面还是自己的脑子里好像炸了一次雷,闪电接踵而来,将他眼睛闪得有些看不太清李殷的面庞。   李殷的嘴唇张张合合的,好似又在说:“我以为你能看出来我根本不爱你,所以我故意对你各种挑剔,对你各种辱骂,说你这样做的不好那样做的不好,第一次作.爱时故意叫创假装你很厉害,还在你那么拼命为我拿下沈安水角色的时候跑掉,但是为什么,你都没有看出来呢?”   “别说了。”傅从恩双手紧紧抓着李殷的手,“别说了好吗?我们今天说的话已经太超出了,我都感觉像在做梦一样,我们睡觉吧,睡醒了明天就回家。”   他一边说一边握紧李殷的手,把李殷的手腕握出很明显的勒痕来。   而李殷像是无知无觉那般,闷在心里很久的话,和他的眼泪一样平静地流淌出来:“无论怎么样,我从两年前就决定可以接受和林先生一起混了,因为的确等不了太久,光是为了沈安水那个角色等那一年我都差点要死掉,你不知道其实在首都你用锁链锁住我那几个月,我每天看着厨房里那台煤气,都想打开把自己闷死,也的确这么做过,后来还是因为微渺的希望而活下来了,但那不是你给予我的希望,而是我自己想要演戏的希望,我辍学之后无数次深夜后悔无奈想要重新振作重新找到一份热爱的事情那样的希望。”   “今天你29岁,我也已经24岁,是遇到你时你那个成熟得什么都是你一个人为你自己做决定的年纪。那么我现在面对你,也有自己做决定的权力了吧?”   “求你,别说。”傅从恩真的完全没办法了,李殷的话好像一句也没落到他的耳朵,但是他的潜意识里就是知道李殷要说些什么做些什么,而且不是一天两天,是已经积累很久很久,终于在这个时间节点暴露出来让他认清。   “我要你放弃我,傅从恩。”   第88章   傅从恩讨厌自己的失控。   他在李殷面前那个有安全感的,可靠的形象崩塌了。   这来源于他对李殷磕头求他们不要分开。   李殷说了让他放弃自己后,他几乎是本能地就去磕头。   这简直是一件可怕至极的事情,类似于他十七岁那年上台领取年级第一的奖金时,当着全校师生的面掉下了一只鞋底。   “好可怜,年级第一那么优秀的人,为什么连双好鞋子都买不起?”   那简直是傅从恩人生中最想要立刻消失在这个世界的一次屈辱。   他穿了三年的鞋子,烂掉在那铺了红色地毯的舞台上,因为不能弯腰,他只能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可是底下频繁传来刺耳的议论,还有那议论声中不断的、看似同情实则嘲讽的笑。   他拿到了1000块钱,一张奖状。   走下去的时候,他无视了那张鞋底,当做不是自己的东西。   颁奖典礼解散后,学生会主席带人去收拾场地,他走在队伍的末尾,想趁着人少的时候去捡回来。   但是他看到那个体格又高又壮的主席跑上领奖台,一脚把那鞋底踢到空中。   那时傅从恩第一次明白,只有穷人才需要奖赏。   有钱人什么都可以不用去需要,他们人生中没有“需要”和“渴望”的概念,他们只有“享受”。 ↑返回顶部↑ 第80章 (1 / 4)   他穿着一身时髦的衣服,还是挎着他那个徕卡相机,第一次以朋友的身份到李殷和傅从恩的“新”家做客。   其实在他眼里,这样的“家”完全称不上是家。   因为太小了。   小到不到40平,床和厨房都在同一个空间,由一块用钩子挂住的帘子分开。   厨房这边的区域放了一张约莫只有一米半的小餐桌,对面是一面大衣柜,衣柜大到几乎占据了床对面的整面墙,林濯打开看了一眼,里面还是和之前那个房间一样,琳琅满目的都是李殷的衣服。   李殷的衣服是真的很多很多,都是过去几年流行的款式。   他也不知道李殷这么爱买衣服,但是去年傅从恩在首都忙项目他和李殷在h城无事可做那期间,他并没有看到李殷穿过那么多。   李殷常穿一件灰色的前后都设计了有拉链的休闲外套,在里面搭配各种各样的t恤、衬衫和项链。   简简单单的,一直到现在。   在衣柜的尾端靠近阳台那边,是一张书桌,书桌对面还有个空着的角落,是一个木质的小书柜。   林濯看到,里面全是关于影视行业的书籍。   窗帘是遮光的两层,内层是白纱,外层是冰蓝色,和他们的双人床床单一样的颜色。   阳台倒是很宽大,但是是内封的,看起来很闷。   上面左侧晾晒着他们的衣服,右侧底下则有一套深棕色圆形的小桌椅,桌子表面摆放着一瓶冰美人。   李殷坐在那椅子上,背靠着里面的玻璃门,眼睛目视被纱网封着的外面空荡得仿佛废城的世界。   “挺好的。”林濯坐下道,“比我那儿好,我那儿太冷清了。”   “那我可不可以搬到你那儿去住?”李殷道。   林濯:“……”   第89章   林濯回头看了眼系着同样深棕色围裙、穿着黑色t恤正在炒菜的傅从恩,嘿嘿地尬笑两声:“他怎么可能让你搬过去?”   李殷就不说话了,默默把头转了回去。   “诶!”林濯凑过去用手抬起李殷的下巴,看到了下颌上蜿蜒细长的淡红色烧伤疤痕,有一只无名指那么长,正正沿着他的下颌生长,很像一棵大树的根茎。   林濯又站起来蹲到李殷右手边去,撩起他耳后的头发,看到了同样颜色的一块,也不怎么大,类似于一片叶子。   “肩上的可以看吗?”林濯眼睛有些放光地问。   李殷自己把肩膀的t恤拉扯开,露出来雪白的肌肤,沿着肩颈的那条线上以及锁骨凹陷处,赫然一块红白相间的“红色戈壁”模样的疤痕,而戈壁中央的经络像是一片血红的叶脉,向着锁骨、后肩和手臂蔓延。   “天呐。”林濯立即去拿桌上他刚放下的相机,“这太艺术了我的天。”   他按捺不住激动,立马就打开相机对着李殷的肩膀咔咔拍起来。   李殷:“……”   “这纹路和红砂岩好像,你见过那种山断层之后的样子吗?那种细长的蜿蜒得很像是血管的纹路,我觉得太美了。以后你要是不祛疤,在上面纹个纹身一定很漂亮。我以后一定要找你拍套写真。”   他迅速把相机递过去给李殷看。 ↑返回顶部↑ 第81章 (1 / 4)   说完他抬头看傅从恩,傅从恩在昏暗的灯光下,沉着一张情绪难辨的脸。   “他……他小学的时候,好像有个玩得很好的朋友,说是很胖,后来看他总被女孩子们拉着玩,就背叛了他,还带人霸凌他。”   林濯说着说着有些不太自信,他不知道把这些当时他问过李殷有没有和傅从恩分享过而李殷回答没有的事情单独转述给傅从恩,是不是不合适。   “然后高中……高中和一个他的同学很要好,那个同学最后,好像也背叛了他吧。”   “同学?”   “嗯,好像还是学生会主席。”   傅从恩忽然笑出了声,重复道:“学生会主席,同学……”   林濯立即笑道:“……啊啊哈哈哈那个同学大学还和我同系呢,叫陆宁,现在也来h城发展了,不过我不知道他有没有住在h城。”   陆宁……傅从恩收了笑,嘴角却还若有似无地扬着,这不是他以前合作过的一位演员吗?   一时之间,他也不知道该怎么来形容这个圈子。   小到李殷能够重遇他的仇人,也让傅从恩在没遇到李殷之前就与李殷的故友相逢过。   命运真是像一把抓手,把他们随意地从一个地方抓到另一个地方,没有任何预兆地就碰在一起。   过了好半晌,傅从恩问林濯:“他好像什么都愿意和你说?”   林濯被傅从恩注视得偏开了脸。   虽然不是在吃醋,但是为什么他的眼神会那么有威慑力呢?   好像林濯知道准确答案而不愿意告诉他,他就要惩罚他——惩罚这个没有好好完成复习的学生。   而他期望这个惩罚降临。   “那他有没有和你说我什么?”傅从恩又突然转变情绪,变得温和下来,好像在虚心请教。   林濯愣了愣,回忆了那段时间李殷对他说的所有关于傅从恩的事,最后挑了一句回答:“他说其实你挺好的。”   然而傅从恩的脸一瞬间沉了下去,即便楼道昏黑,但林濯能感应出来,这句话让他不开心,非常不开心。   他变得有些慌乱,想再多说一些,傅从恩忽然脚步一提,用冷到不能再冷的声音说:“我们回去吧。”   说完他就往门那边走。   林濯在原地踌躇了几秒,还是没忍住叫住了他:“傅老师!”   他这一声的动静,把楼上的声控灯也激得亮了起来。   傅从恩回身看着他,脸色恢复了平静。   “你是不是要找我帮什么忙啊?我倒不是必须去旅游,也不忙着接戏,我们公司对这方面管得挺松散的。”   “是吗?”傅从恩说,“那你可真好。”   林濯有些不知道怎么回应了。   “那不如,你把这段时间李殷和你说的,都一字不落地告诉我吧。”傅从恩这样对他说。   第90章 ↑返回顶部↑ 第82章 (1 / 3)   “我不明白为什么你和我在一起不快乐。”他的手指轻巧地覆盖在那层疤痕上,另一只手抢夺过李殷手中的口红,“明明我们那么亲密。”   他把艳红色的膏体轻轻蹭到疤痕上,“你是不是想要在上面涂一点什么?”   “是林濯告诉你这么做的吗?”   “口红是品牌方送的吗?”   “颜色很好看,你和红色很般配。”   忽然,他原本兜着李殷下颌的那只手落到李殷月要上,狠狠往他身上一带,李殷被拉进了他的怀里。   “每一次和你作.到高氵朝的时候,我的眼睛里都是一片鲜艳的红色。”他把脸埋到李殷的脖子里,像是闻什么令他发忄青的味道一样。   “傅从恩!”李殷虽已经习惯傅从恩这几个月以来的神神叨叨,但是今天晚上这样上一秒恐怖得像个鬼下一秒又温柔得像个占有心爱之物的小男孩的转变,让李殷感到无可名状的危险。   “我现在是不能做特别大的动作的,你不许……啊,你不许再往下……”   傅从恩的手伸进他的裤月要,“那这样可不可以呢?”他很快就动作起来,嘴上细密地吻着李殷耳后,“我忍太久了。”   李殷打了一个激灵,小腹一片灼热。   傅从恩的手一兜,李殷的身体腾空了一秒,接着被放坐到洗手台上。   傅从恩按压着他两侧的月腰,埋下头将他那东西含进嘴里。   直到李殷身寸出来,傅从恩又抬起头,缠着李殷吮吻。   李殷由于脖子不能大动,他支撑得酸涩难过,只能用手去拍打傅从恩的双臂。一开始任他怎么打傅从恩都无动于衷,直到他咬破傅从恩的嘴唇,一阵血腥漫进口腔。   而傅从恩撤开的时候,眼里迷蒙的情绪未褪去半分,下一秒又要凑过来激咬李殷,李殷一巴掌呼到他脸上,他才被打得清醒了几分,迷茫地看着李殷。   “我累了。”李殷冷眼看着他,“帮我洗澡我要去睡觉。”   “……好。”傅从恩把李殷抱到淋浴头下,像过去三个月以来的每天晚上那样,伺候李殷洗澡。   洗完了,他把毛巾披到李殷头上,然后吩咐:“去外面坐着等一会儿,我洗完出来帮你吹。”   李殷正要往外走,忽地又被拉扯回去。   傅从恩从他后背抱住了他,咬着他耳朵说:“过两天我要去工作了,如果你再不乖,再要跑,惩罚可不止像今天这样了。”   那条毒蛇好像终于吐了一次信子,湿黏地钻进李殷耳后那块新皮肤,他发颤得站不住,傅从恩阴恻恻地笑着搂住他,知道他这次大概会听话了。   而这时李殷的目光终于落到那扇被踹坏了的门上。   作者有话说:   明天还有哈~   第91章   其实傅从恩并没有打算在李殷还需要他时时刻刻照顾着的康复期去接戏,而且这部戏开的价钱不是那么高,但是他看到演员信息里竟然有陆宁,就还是接了。   因为是个小网剧,又是统筹,因此他要做的事情没制片时那么多,所以他还是有很多时间陪伴李殷。   林濯走后没几天,李殷又开始很消沉地发脾气,且比摘颈托之前还要严重。   衣桩,全身境,鞋架,隔开床铺和厨房区域的那块帘子,摆放在灶台上洗得干干净净的碗,水壶,微波炉,书桌上傅从恩的书,全是李殷衣服的那个衣柜里的所有衣服……弄得那么乱而嚣张,如果是在别的地方,一定会被邻居投诉或是房东发现。但是傅从恩后来租的这个地方太偏了,上下两层以及隔壁都没有人。 ↑返回顶部↑ 第83章 (1 / 4)   旋动锁芯的声音越来越大,那道门变成一道会移动的门,极速地朝他逼迫过来,压缩了他所在的空间,那只狗还在咯吱咯吱地咀嚼,怎么会那么久都嚼不完?是有多大的骨头,是人骨头吗?傅从恩从哪里给它搞来的骨头,他们最近有吃肉吗?   胃里一阵翻涌。   李殷捂着胸口站起来。   “吱嘎”一声,门在原来的位置被推开。   桌子底下的尼克抬起头,一双已经不再发亮的眼睛警惕地朝门口望去。   “殷殷?”傅从恩走进来,没有带上门。   “你能不能……能不能把门关上?”   外面太黑太冷清了,李殷完全不敢看。   傅从恩奇怪地往后看了一眼,而后走过去把门关上。   李殷心悸的感觉好了一点,他直起来腰,责怪道:“怎么给狗那么多骨头啊?半夜嚼得我睡不着觉。”   傅从恩看了一眼打量着他的尼克,明白了怎么回事,笑了笑把李殷抱进怀里安慰:“我错了,下次不给它留骨头了。”   “你那个项目什么时候结束啊?”李殷带着不耐烦的语气问。   “要拍45天呢,现在才刚开始。”   李殷安静了。   “不过我在酒店是一个人住,你悄悄跟我一起住没关系的。”   李殷没有说话,但也就是同意的意思。   “我去洗个脸清醒清醒。”他推开傅从恩,解开脖子上的矫形器说,“你快帮我把箱子找出来吧,不知道你放哪了我找了半天没找到。”   说着李殷走进了洗澡间。   傅从恩望着被关上的洗澡间门好一会儿,才跪到地上,把他放在床底下的李殷那个银色小箱子拿出来。   李殷这个银色小箱子别看小,但是很深的。里面是两个夹层,夹层的最深处还有个暗兜,最开始的时候他还没发现,后来帮李殷收拾东西收拾得多了,就发现了。   有的时候傅从恩很是希望李殷能够自己收一回衣服,能够再利用一次这个箱子。   他放慢速度把李殷放在地上的东西一样一样装进箱子,李殷洗完脸出来了,没看一眼那箱子就去衣柜前找衣服穿。   那天晚上傅从恩带着李殷和尼克去了酒店。   好在那家酒店让带狗狗进去。   这样李殷就又和傅从恩住在一起了。   这次的酒店狭窄一些,而且他们的房间是两张单人床。   傅从恩半夜没睡是因为导演组那边修改了剧本,他得重新排一下戏。李殷到了之后先一个人睡在傅从恩睡的那张床上,傅从恩则在床尾正对着的办公桌前继续工作。   过了几分钟,李殷从床上爬起来,走到傅从恩身前,看着傅从恩。   傅从恩边操作着键盘边问他怎么了。   他没说什么,忽然搂住了傅从恩的脖子跨坐到了傅从恩身上。 ↑返回顶部↑ 第84章 (1 / 3)   “可以,小殷,我不明白你为什么现在打电话给我,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你很紧张吗?你在哪里?”   好在电梯离他们的房间并不远。李殷摁开了电梯,电梯楼层从一楼往上走。   他们在四楼。   “没有,我,很快我就好了。”李殷随意地回应着林哲瀚。   “你这孩子……”林哲瀚发出笑声,“怎么,最近在h城怎么样?还要不要考虑来我朋友的那家公司?”   “来了你和林濯也可以相互照应啊。”   “对了,他说最近也没找你玩了,你们俩是不是又闹不愉快了?”   “其实我当时没太讲清楚,让他误会你是我的私生子了,他很爱我的,你知道。”   “还有,我在尽力帮你找你妈妈的墓园在哪里,找到了你会再考虑和我回日本吗?”   “小殷,小殷?”   一楼电梯门打开,李殷刚跨出一步,就看到了刚才出现在他房间的那个陌生人,现在竟然穿着衣服好模好样地坐在大厅沙发上。   见到李殷来了,他立马从沙发上站起来。   前台那边的男性工作人员也朝李殷看过来,眼神有些担忧。   “挂了,林先生。”李殷把电话挂掉,走向前台。   前台支颐着看他,等他走近了才站起来问有什么事。   “刚才那个男人进我房间了。”李殷指着那人说,“你们怎么处理?”   这时男人立即跑到李殷身边来,李殷应激地躲到一旁,他发现李殷很害怕他之后立即鞠躬道歉:“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真是走错了,我本来要去五楼的,我就在你楼上,但是走错了。”   “走错了?”李殷觉得好笑,“你就这样裸着身子在酒店里乱蹿?”   男人突然被噎住。   前台面色也有些不太好,帮那男人解释道:“他是走错了的,你的房间开着,他不小心走进去了。”   “那你们倒是解释解释他为什么裸着身子在酒店乱蹿?”   李殷真的忍不住发火了,为什么要提是他房间开着人家才走错?难道不是他们失职放了这么个变态来住酒店,才导致这个变态走错的吗?   “诶,您别生气。”前台似乎觉得李殷有些难缠的样子,语气开始不耐烦,“您也没有什么损失是不是?而且大家都是男人,有什么好计较的呢?”   “你什么意思?”李殷立即甩脸看着这位前台工作人员,他看起来和自己年纪差不多,怎么尽是说这么刻薄的话?   “我的意思是,人家已经道歉了,而且你也没有……”   “所以你们就让他这么裸着身子在酒店到处跑而不追究他的责任?那么其他顾客的人生安全呢?”   “我真的只是走错了,我是那个,喝醉了。”男人双手做出抱歉状,脸色痛苦地解释。   “那喝醉了就可以乱蹿?”   前台突然发出了不耐烦的“啧”声。   李殷愣了愣,又去看那个陌生男人。 ↑返回顶部↑ 第85章 (1 / 3)   傅从恩松了松拳头,正要问还有什么要告知的时,陆宁忽然凑近他。   “你干什么?”   陆宁好像终于找到了答案那样苦笑道:“但是我确认他好像就喜欢老的。”   “什么意思?”   陆宁撤回去身子道:“他拒绝了和他同年龄段的我之后去找了宁勒谈恋爱不是吗?”   “我要走了。”傅从恩不想再给陆宁任何好眼色,“李殷在等我回去。”   “诶!”陆宁的声音又从他身后传来,“所以我后来一直在想,谁知道李殷在宁勒之前还有多少个老男人呢?”   说完后陆宁的苦笑变成惨笑,好像他掌握了什么李殷伤害他至深的证据,“毕竟我当时黑进了他的聊天软件,发现和他聊天的韩潇老爸只是其中之一。”   傅从恩开始完全无视陆宁的话,并觉得这个人其实简直有病,没有任何一个在单恋那段关系中得到好结果的人会在未来有一天向单恋者的现男友贬低他喜欢的人,除非其实他心有不甘,因为他自己是那个没得到好果子吃的存在。   因为李殷拒绝了他而选择和宁勒那个老男人在一起,所以他嫉妒,嫉妒到他一直惦念,在今天终于逮到机会借着要代女朋友来道歉的幌子表达他的不甘。   而道歉的话里没有一丝一毫反思,全都是被那可怕的嫉妒之心折磨到要死的报复。   傅从恩后悔来这个组,后悔想要从陆宁身上获得些他没法参与的李殷十七八岁那美好的青春时光。   他勾着嘴角走到大巴车那边,大巴车已经开了门,但是大部队还没收完东西回来,还得多等一会儿。   这里是景区,大晚上的网约车又不会来那么远的地方,所以他的确找不到什么车回去了,只能等。   他想到一个小时前李殷忽然给他打的那通电话,当时那名演员倒在地上,所有人都吓到了,他也一样。因为有着制片人工作的习惯和本能,他立即跟着上前去查看情况,所以把李殷的电话挂了。   事出紧急,他立马又被导演和制片紧张地拉去开会,就没有时间再打回去。   现在他刚一拨打出去,房车那边的陆宁又抛来一句话。   “傅老师!你好像有白头发了哎。”   是在印证刚才他说的李殷喜欢老男人的事情。   而且他今天晚上已经反复印证过。傅从恩明白这就是他主动找上自己的目的,而不是什么代谁道歉。   “喂。”李殷的声音很轻柔地传过来,“从恩。”   他已经好久没这么叫过傅从恩,傅从恩的心也跟着软了:“怎么了?”   “你现在收工了吗?”   “嗯,收了。”   “那可不可以来一趟派出所啊。”   -   傅从恩到达派出所的时候,李殷和那位在酒店乱蹿的陌生男人以及酒店前台工作人员各自站在办公大厅里。   见到傅从恩到了,李殷迅速过去抱住了傅从恩的臂膀,就像寻到了一个安全的港湾。   “怎么回事?”傅从恩温柔地问他。   李殷正要开口,警察就走上前来做手势阻止他,然后将事情原委简单说了一遍。 ↑返回顶部↑ 第86章 (1 / 4)   傅从恩重重地拍了下键盘:“你说话能不能不要永远在指责我的过错?”   他也不知道到底是片场突然猝死的演员给他带来的惊吓,还是这段时日以来像座大山一样压在他头上的经济压力,亦或是那天突然出现的陆宁说的李殷高中时候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导致他现在对李殷那么多小脾气和无理取闹都很难再包容,因为他毕竟也不是可以做李殷父亲的年纪。   “你竟然用这样的语气跟我说话?!”李殷难以置信地伸手指着自己,“傅从恩,你为什么变成这样?”   “那你又以为你是什么好人?用聊天软件约那么多人还去做不正经的那种地陪,所以你还怕一个喝醉了人事不省的人对你强奸?”   李殷愣住了。   是一种完全空白的愣住。   而傅从恩在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之后,也完全愣住了。   他看到李殷用一种看到了极其不理解的事物一样的眼神看着他,好像傅从恩真的是一个他从来不认识的、会令他反感得皱起眉头并且不想再多看一眼的老男人。   30岁的老男人。   有白头发的老男人。   “我要去找尼克了。”李殷忽然降下来音量,真的不再看傅从恩,“你好好工作吧。”   说完他就拎起一旁的外衣穿上走了。   “嘭”的一声,门在傅从恩侧后方重重关上。   傅从恩坐在床尾前,像是一尊被冰冻了的雕像,房间里刚才残留的火药的热意将他的躯体一点点地烫软。   他好像变成了一具疲软的尸体,被这场双方都没想到的吵架凝固在椅子上。   半晌后,他对自己说,这个戏不能再找人来顶班了,不然他连下一顿李殷吃什么都再负责不起,更别说带李殷去做祛疤手术。   于是他又机械似的转过身开始工作,没过多久就被导演叫去开会。   -   李殷又找了一下午的狗,还是没有找到。   他搜了搜h城有没有那种专门负责帮丢失宠物者找宠物的机构,没有搜到。   谁会做这样的机构呢,又不赚钱。   李殷把他能想到的尼克会经过的街道上都贴上了寻狗启示,也沿街的店铺都进去询问了,但是都没有结果。   天入夜的时候,气温开始降低,李殷裹紧身上的毛衣外套,还是遮挡不住突然就无孔不入的寒冷。   他拿出手机看了看,原来今天是2018年12月22号,冬至了。所以就连这个常年被高温暑气充斥着的小镇,也进入了冬天。   手机还有17%的电量,但是李殷并不想回去。   他去饭店里吃了碗饺子,随后就漫无目的地逛,觉得走在外面有人的地方总好过回那鬼屋。   李殷胆子是挺小,不敢一个人住那样的房子。他喜欢人多一点的地方,人多安全。   这么想着,他打开手机搜寻h城的酒吧。   h城果然是个小镇,就连酒吧都搜不出几家来。李殷看了装修和气氛都还不错的一家,决定去那里看一看。   十来分钟后,他就找到了那家清吧,开在很不起眼的地方,外面的灯箱也小小的,甚至门口都没有路灯。 ↑返回顶部↑ 第87章 (1 / 3)   这时李殷好像有些清醒了,看到是他好不容易逃离出去的那间恐怖屋子,他立马跳脚起来,挣脱傅从恩的怀抱就要往外面跑,但是因为身体瘫软无力,被傅从恩揪住后衣领轻轻松松地就逮了进去。   “嘭”一声,门在他眼前很重地关上。   傅从恩从里面落了锁,摁开灯光,回头看着扶着桌子才勉强站稳的李殷,开始发问:“你今天晚上到底去哪儿了?”   这个时候光源似乎才进入李殷的眼睛,他借着慢慢变亮的灯光,打量傅从恩。   现在他这个角度下的傅从恩似乎有些变形和扭曲,灯光照得他额头白得过曝,眼底的阴影却黑得似是一个无底洞。   “怎么不说话?”傅从恩扶住他两臂,一下把他的身体拎直。   “你要对我做什么?”他的躯体忽然对傅从恩产生了本能的抵抗,似乎傅从恩要伤害他,立马就挣脱了傅从恩跑到一边缩着身子躲着。   傅从恩的神情有一瞬间的茫然,好不容易恢复平静的心因为李殷的行为而变得焦灼起来。   “什么我要对你做什么?”他控制不住地语气激烈,“你不是说你要睡觉吗?现在我带你回家睡觉了。”   然而李殷说:“我自己一个人睡。”   “你现在又不害怕了?”   “害怕?”李殷瞥开警惕着注视傅从恩的目光,又呈现出了目光涣散的样子,嘴里喃喃,“害怕,我害怕什么?我害怕什么呢?”   他嘴里不断地重复这句话,身体慢慢地缩起来,像是五年前傅从恩在鹰潭那家酒吧里第一次看到的李殷跳那支舞的收尾动作。   他缓缓抱着自己的上半身,蹲下去,将自己挤靠在床头柜旁边,像是要让那小小的床头柜把他盖住。   “你到底怎么了?”傅从恩问了一晚上都没有得到答案,此刻火气是真的从胸腔里冒出来,大喘着气去一把把李殷逮到床上坐下。   李殷刚惊恐地抬起头,傅从恩的身体就朝他压下来。   “不要这样!”李殷眼眶立马红了,双手去推傅从恩,“你不要碰我。”   傅从恩就僵硬在李殷的身体上方,他面色变了几变,最后凝结成非常冰冷而复杂的样子,冷淡道:“既然你不让我碰你,那你也别想出去碰任何人!”   说完他走到衣柜前,大力地把衣柜拉开,从一床叠好的被褥里面抽出来一个扁平的白色袋子。   李殷此刻思绪混乱到无法看清楚傅从恩要做什么。   他只见到傅从恩模模糊糊的身影,在衣柜前背对着他站了好久,像是思考和犹豫,又像是单纯地站立着,成为一尊蜡像。   就在他于这陌生又有一丁点熟悉的混乱中眼睛将闭未闭的时候,突然听到一声刺耳的锁链叮铃哐啷的声音。   李殷的眼睛立即瞪大了。   这几天以来,只要身处这种狭窄的空间里一听到点什么动静都能让他像刺猬那样炸出很多刺。   “你要干什么?”他立刻缩到床上,不断往后退。   而傅从恩手里拿着那条他买了很久但一直没用的长锁链,一步一步向李殷靠近。   “不干什么。”他很耐心地回答李殷,“就是不会再让你乱跑了。”   李殷退到墙角退无可退之处时,傅从恩一把抓住了他的脚踝,将他拽得像一条待宰的鱼那样向自己挣扎着滑过去。   冰凉沉重的物体缠上李殷的脚踝,接着是很小的扣锁的声音。   第三次。 ↑返回顶部↑ 第88章 (1 / 3)   随着鼓点节奏越发加快,李殷的肢体本能地随之跳动。   时间被拉长,李殷的感官也被放大,他眼里的世界床铺颠倒,自己在音乐声中飘荡着翻滚在另一面墙壁上。   蓝紫色的灯光打在这个颠倒的房间,像是进入一个迷幻炫彩的世界。   李殷像蝴蝶一样翩跹起来。   他好久没再拥有过这样的感觉。   感官被放飞,嗅到大海被太阳晒到蒸发的味道,眼睛跑到滚烫的火山岩熔浆里,肢体随着一群斑比鹿走过峡谷,停在溪流边啜饮湍急的瀑布。   世界天旋地转,蓝色的天空被分割成一块一块的珍珠,像雨和雪那样砸下来。   “嘭”   他落进深海,被吞入那只似乎跟着他走过了五年之久的巨型鲨鱼的嘴。   鲨鱼里的世界是殷红的,“咚咚咚”,一颗血丝遍布的黏腻心脏极速跳动,似钉子一样的冰凉液体从心脏延至全身。   心跳慢慢加快,越来越快,最后像一辆失控飞向夜空的列车。   床上的傅从恩走了下来,走向伸展着不协调四肢跳舞的李殷。   李殷伸出柔软得像章鱼的腕那样的手,想要牵住傅从恩。   而傅从恩也向他伸过来。   他们指尖相触那一瞬间,李殷本来冲向高空的身体急速下降,狭窄憋闷的小房间在他身体下面退化成最原始的大爆炸发生之前的世界。   辽远、空灵,碎钻一样的星星无声闪烁。   李殷和傅从恩变成了两只黏附着彼此的章鱼,在那空荡的世界中,无声而专注地缠绕、吞噬彼此。   李殷脚上的铁链在地板上拖出的沙沙声响像是鼓手踩击踩镲,规律的节奏像有人用斧头凿进傅从恩的心脏,把他的心凿出一个血肉模糊的巨大的窟窿。   让他觉得,如果世界上有一种医疗药物可以把他和李殷的身体融在一起,让他们像两只裹在壳里的蚕蛹那样共生,那么他会在这一时刻愿意使用。   因为他活了三十岁以来,第一次,看到了人生的边际。   那个许多人终其一生都在追求、都触碰不到但是愿意为之万劫不复的世界边缘。   所以有人跳楼,有人用刀割破喉咙,也有人躺进蓝色的大海里从此沉没。   有时候傅从恩会觉得李殷的身体其实本身就是一片海洋,终其一生都在浮浮地漂泊,当有人用手剥开他的皮肉,他就化成了那盈盈波光的海水,悄无声息地融进大海里,从此李殷这块人皮完全消失。   只是……还没有到2019年的2月22号,对吗?但是为什么好像那天提前到来了?   以至于他像看到一条美人鱼搁浅在沙滩上渐渐没了呼吸。   也像看到一朵纯白色的冰美人渐渐干枯,掉落下了无生机的花瓣。   他不要李殷消失,他要李殷永远包裹他。   “李殷?”   一道男声的呼唤从遥远的方向传来,像是回声。   李殷从致幻中醒过来。 ↑返回顶部↑ 第89章 (1 / 4)   “咚咚咚!”   门被敲响。   李殷应激地往后缩,保持着抱着自己的姿势,害怕到眼珠子都在发颤。   “傅从恩!”那道混浊男声大喊,“你在没在里面?”   接着又是一阵敲门声。   它变得不是那种有规律的三下,而是非常急促的像是要冲进来把里面的人杀掉那种激动。   “傅从恩你在没在?”   “卧槽别跟我说你不还钱了啊?!”   “他到底在没在啊?”   这回是好几双手一起拍上来,那声音交错急切得似乎那道门下一秒就会不堪一击倾倒而下。   “里面没开灯,也没有什么声音,估计是没在吧?”   “操,我就不信他还能躲着我不成?他要拖得久了,我们就再涨高利息!”   “哈哈哈哈还是邱哥想得妙啊。”   接着响起几个男人此起彼伏的笑声。   刚才说涨利息那个突然叫他们安静。   外面的人就立即安静了下来,片刻后传来电话拨通的声音。   电话被掐断。   “干他娘的!”那人愤恨道,“敢挂我电话?!”   “那他应该就是没在家了,邱哥别着急,我们去吃个夜宵边吃边打。”   几人叽叽喳喳地说着,调转脚步离开了。   第98章   在做最后通告的时候,傅从恩第二次接到李殷的电话。   “殷殷?”傅从恩忙得直接没去外面了,这里的人没有人知道他和李殷在一起。   “从恩。”李殷的声音比刚才有力气了一点,能够准确地落到傅从恩耳朵里。   “怎么了?”傅从恩问。   “我有点害怕。”   他对面的工作人员忽然抬起头来看他。   “害怕什么?”傅从恩像是没看到他们异样的注视,继续敲击着键盘问。   “害怕很多,我有点讲不清楚,你可不可以回来陪我呢?”   “再坚持两个小时好不好?” ↑返回顶部↑ 第90章 (1 / 3)   但他却因为一个失误而被粉丝唾骂到觉得对不起那个舞台,从而选择永久地退居幕后。   然后从一名制片人开始,就一直在过着向下的人生,一直跌倒跌倒再跌倒,最后跌到如今竟然去借高利贷的地步。   别人正常的22到30岁这个年龄段,中间尽管有磕绊有失败,但是都多多少少会得到点什么,金钱,权利,朋友和爱。   但为什么傅从恩,却什么都没得到呢?   他付出的比别人少吗?   他成长得比别人慢吗?   还是老天总是爱苛待这样朴实善良的人?   李殷转变了从前的想法,开始认为傅从恩不是一个笨蛋。   “我没有找。”他心平气和地和傅从恩说,“我只是不想做了,因为你欠了钱,我不会用你借来的钱去做手术。”   说着他直视傅从恩,看到一张没有被这温暖阳光照到的俊脸沉在阴影里,仿佛再没有了盎然的生机。   “你怎么会知道我借钱?”傅从恩突然笑了,是那种很不明显的掩饰性的笑,对外人勉强有用,但对与他生活了五年多的李殷来说,甚至他不用笑,李殷就能猜到他这个掩饰性的反应。   他没打算瞒傅从恩,如实交代道:“就是我打电话让你回来陪我那天,其实我是听到了外面催债人敲门的声音害怕了。”   傅从恩沉在阴暗里的一张脸完全石化了。   像是高中那次他走向领奖台光荣地去领奖,手还没碰到奖状,他的鞋底就掉在了领奖台上。   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两件事会奇异地联系在一起。   李殷收回了直视他的眼神,用十分随意的语气说:“你都快把自己的人生玩废了,还没意识到吗?”   说完他没什么表情地继续翻开下一页。   而傅从恩站在那片照不到他上半身的光源里,沉默着伫立良久。   之后李殷听到傅从恩出门的声音。   门很轻地被带上,傅从恩也走得悄无声息。   李殷三天都没见到他。   第99章   傅从恩买了去首都的机票,见他的两位制片朋友。   一位是邀请李殷拍摄那部动漫改编网剧后致使李殷烧伤的姜鹏;另一位是六年前叫傅从恩去接替工作后傅从恩又替他顶罪的邹世强。   姜鹏从那部剧杀青后傅从恩每隔一周就向他要一次给李殷的赔偿金。   但是他带来的结果是还有一半工作人员的工资都没有结,更别说那部分额外的赔偿金。   傅从恩问为什么没有结,三番两次地催,姜鹏每一次都带给他同样的答案,说老板那边资金周转不过来。   最后一条发给傅从恩的要债截图是这样的。   2018年8月12号:   姜鹏问他的老板:老板,车辆和器材的月底能结吗?他们几乎是三天一小催我,五天一个电话地催。 ↑返回顶部↑ 第91章 (1 / 3)   试问所有在拍影视剧的人员,你们所谓的影视梦想,是不是都是通过老百姓的钱才能托举起来?   那么你们为什么还要骗老百姓的钱,还要拖欠老百姓的工资呢?   傅从恩心情平淡地坐着听了一会儿,从那又胖又丑的导演开开合合的粘了唾沫的嘴巴中,听到他说一定要在电影的前15分钟做出非常精致的吸引人的画面,然后就开始分析吸引观众的点在哪里。   那就是一场非常唯美而不失真的床戏。   还得要用长镜头,要让观众看了一眼就被代入进去,让他们心潮澎湃,小腹灼热,产生那种偷窥到了自己内心的欲罢不能的禁忌感。   等他把他的创作理想大致讲完了一遍后,邹世强终于肯抽时间和傅从恩谈一谈。   “说吧,老兄,你来找我干什么?”   傅从恩开门见山道:“你能不能借我点钱?”   第100章   邹世强听完一下就愣了,脸上慢慢浮现出难以置信。   “你给我借钱?!”他惊讶得甚至有些慌乱起来,“你竟然还会给人借钱?”   “不行吗?”傅从恩问。   “不是……”邹世强笑道,“我俩刚认识那会儿,我觉得你不是会借钱的人啊。”   傅从恩:“……”   “你爸不是病了,你都放不下面子去借钱的吗?”他说,“现在你是遇到多大的困难了竟然能放下你的骄傲你的自尊,要向人借钱了?”   “给我男朋友治病。”傅从恩说。   邹世强这次直接大跌眼镜,好半天了才结巴道:“男,男朋友?”   “嗯。”   “是什么很严重的病吗?”   不然他实在想不到什么能让傅从恩这个为他顶过罪的人还能这么低声下气地来借钱。   但傅从恩却不愿意说了。   他像一个没有任何情绪的机器人,从进这间会客室后就腰背挺直地坐着,到现在了都一次也没动过。   于是邹世强怀疑真的是很严重的病。   但他还是帮不了傅从恩,又实在挂不下面子赶他走,就道:“要不你去找找章文?他不是很喜欢你吗?诶,当初我就是看他根本不会拍剧,那剧铁定要亏和他闹了一番,他就让我把你介绍过去顶班了,以为虽然出品人吸.毒资金冻结了,他能花钱处理掉……好吧,反正就是,我觉得他能帮你的。”   但傅从恩说:“我只有你能帮我。”   邹世强感到心情复杂:“为什么这么讲?”   “当初你把流入到剧组的资金偷了一半去给你母亲治病,虽然我恨你,但我觉得你是善良的。”   邹世强:“……”   好半晌,邹世强回答他:“那是六年前的我,现在我不够善良了,抱歉,从恩。”   说完了,他还要像个圣人那样把自己这几年悟到的道理告诉傅从恩:“你也不要一直这么善良,当年的事情我很感激你,看在我要照顾我母亲的份上帮我进去接受了调查,但是以后别再这么信任别人了,也别再信任我,我真的拿不出钱来。” ↑返回顶部↑ 第92章 (1 / 3)   邱云杰脚踩着他的肚子,还使劲往下蓄力,将他空空如也的腹部碾得像是要被挤出五脏六腑。   后面那四个男人迅速围上来,卷袖子的卷袖子,叼烟的叼烟,都一副今天不把他打死就誓不罢休的模样。   “钱呢?!”邱云杰也不废话了,躬下腰一把揪住傅从恩的衣领,将他脑袋提起来,一张宽大的脸逼近傅从恩,“今天还不了,就别想再在剧组行业里混下去!”   “钱我会给你,你先放开!”傅从恩含着嘴里的血说。   邱云杰正要放开,旁边的人提醒道:“哥你小心他使诈。”   就是在邱云杰听他小弟说话的这一刻,傅从恩一个拳头砸到邱云杰脸上,邱云杰的脸被砸得向一侧倒去,傅从恩立即站起来拔腿要跑。   谁知道脚踝上突然被旁边小弟一绊,他又被狠狠地面朝底下摔去,这一摔直接让他整张脸砸到地上,那种刺骨的疼痛隔了一瞬才袭来,他恍惚觉得自己的脸都被砸烂了。但本能还是让他迅速爬起来往前面跑,只要跑出这个巷子,离出租屋远一点,就不会把李殷也带到危险中。   他害怕李殷听到动静以后下楼来帮他,但那么多人他是帮不了自己的。   而他也不能让李殷报警,报警只会让警察调查他借高利贷的事情,对他来说没有一丝好处。   这么想着的时候,忽然他的脖子被一只胳膊圈住,那人使了个过肩摔,他第三次被摔到地上,胸腔传来持续被砸的阵痛。   傅从恩知道逃不出去了,他迅速朝压下来的男人挥拳,男人被砸得捂住鼻子起开,另外两个人一起压下来,傅从恩利落往旁边一滚,手立即摸到一块砖头。   邱云杰站在四个小弟身后没再动手,抱着手臂就这样看着他在这里挣扎,一副看他能挺多久的看好戏模样。   傅从恩察觉到鼻子流血了,嘴角也有撕裂般的痛,他举起砖头对着一齐靠过来的四人说:“我说没说过我会还给你们,但不是现在,你们为什么要这么逼我?”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拽什么拽?”刚才被打鼻子那个小弟吐了口口水说,“还巴巴地挺有理是不是?”   “我不明白你们打我的意义是什么。”傅从恩尽量和他们好好谈判,“把我打伤了打残了我没有力气去挣钱,怎么把钱还给你们?”   “所以你承诺的会在这几天还的但是为什么找不到你的人?”邱云杰道。   “我有事出去了。”   “那就今天给啊,这有什么问题?”   傅从恩沉默了。   “哦?”邱云杰笑道,“是因为还没凑够吗?”   其他小弟也纷纷嘲笑起来。   “既然没有凑够,但是又到了还债期限,吃我们一顿打是应该的啊。”邱云杰立马收了笑容,呼喝道,“给我上!”   四个男人一齐冲向傅从恩,傅从恩那块砖头始终还是没有砸到他们头上。   一旦把谁的头砸出个三长两短来,那么医药费还得是他这边出,得不偿失。   砖头落地的同时傅从恩被推到身后墙上,一人拽住他的衣领朝他的脸砸拳头,他的嘴角立马流出鲜血;一人竟然去剥他的裤子,剩下两个拿出手机奸邪地笑着录视频。   “别……”傅从恩捂着裤兜刚吐出一个字就被砸他拳头那个又挥了一拳,他挂了彩的脸往另外一边偏去。   而就是这样一偏,他朦朦胧胧的视野中出现了一个人,和另一个人。   看清楚是谁那一瞬间,傅从恩感觉到从未有过的想要立刻死掉的屈辱。   比第一次上台演出因为得知父亲死亡的消息而忘记动作、乱了队员的节拍,从而看到导师和粉丝们失望与憎恨的眼神时还要屈辱一万倍。   因为那个人是李殷——三天未见的李殷,旁边跟着林哲瀚。 ↑返回顶部↑ 第93章 (1 / 3)   这时傅从恩才穿好裤子站起来,走回到他租住的地方。   这里有电梯,但是他没有坐,而是走旁边的楼梯。他扶着楼梯扶手,在黑暗中摸索着一步一步往上,这花费了他将近十分钟的时间。   可能是他走路的步伐太重,刚走到门边,李殷就听到声音过来帮他打开了门。   傅从恩没有看李殷,李殷也似乎没有看傅从恩。两人站在门口,驻足地相互错视了一会儿。   好像有些什么东西从空气中流出来,明晃晃的,不言自明。   随后傅从恩隔着李殷的肩背看到餐桌上的蛋糕。   那真是一个很漂亮的蛋糕,纯白色,上面有冰川的纹路,还贴着碎钻一样的星星,不知道蛋糕师傅怎么做的,那碎钻还会闪烁。   也不知道是林哲瀚买给李殷的还是李殷自己买的。傅从恩想,李殷向来喜欢白色和蓝色,也喜欢会发亮的东西。   他抬了抬眼,在视线刚要触上李殷眉眼的那一刻,李殷转身让开了门口。   随后傅从恩走到离餐桌远一点的书桌前坐下,听到李殷沉默着走进洗澡间打开水龙头的声音。   不多时,他接了一盆水出来,走到傅从恩旁边蹲下。   温水里面泡了毛巾,李殷把毛巾拧干,站起来对傅从恩说:“抬起头来,我给你擦干净。”   那语气,是傅从恩从没听过的温柔。   傅从恩有些恍惚,这是李殷吗?   第一次这么关心一个人的李殷,还是李殷吗?   他仰起脖子,让李殷很方便地把毛巾放到他脸上。   李殷耐心而细致地把傅从恩额头上的血痕擦掉,傅从恩就这么抬眼看着他。   他们隔得不算近,傅从恩仔细地看了他下颌上的疤。就算这近一年来他谨遵医嘱好好帮李殷康复训练了,还是没能控制小部分的疤痕挛缩,所以下颌上的这块疤粘连着脖子上的肉,将原本像天鹅一样好看修长的脖颈粘连得提起来,像是大树底端向四周延伸出去的根茎。   下颌上那块是其中一颗最粗壮的,顺着颌面的线条伸张,有一种还要向上攀升的顽强。   怪不得林濯会说很艺术。   但是好看并不能让李殷得到演戏的机会。   所以傅从恩这样说:“借的高利贷我会还掉,明天我们就去做手术,已经晚了几天了。”   李殷正在擦拭的手慢慢停了下来。   “好吗?”傅从恩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乞求。   李殷面色平静,他把毛巾从傅从恩脸上拿开,然后坐在了对面的床尾上。   半晌,李殷抬起目光,与傅从恩对视:“我已经请林哲瀚帮我了。”   傅从恩愣愣地看着李殷,好久后才问:“什么意思?”   “就是你看到的那个意思。”   傅从恩:“……”   他有一种身体被绞紧了的感觉,扯着微弱的力气问:“所以你现在是觉得我没用,就去找那么一个年老的有钱有势的老男人去攀附了吗?” ↑返回顶部↑ 第94章 (1 / 3)   “别说了!”傅从恩怒吼,一把把李殷推到餐桌旁边的墙上。   李殷露出“果然如此”的笑容。   他太了解傅从恩。   所以他优哉游哉地看着被骂到痛处自乱了阵脚的傅从恩,看着他大力地拉开衣柜,拿出之前捆他的锁链。   李殷一直以来都没有变,谁惹怒了他他一定会加倍奉还回去:“傅从恩,林哲瀚就在楼下,要是你捆我我就尖叫,他会上来救我。”   “上来救你?”傅从恩拿着链条逼迫着李殷走去,“你还是只是会渴望别人来救吗?”   李殷被喂了毒品那几天这根铁链给他带来了极大的痛苦,那种痛苦令他一辈子也不会忘记,他死也不想再经历一遍,但是骨子里带来的不服输的性格又让他不会在此刻向傅从恩求饶。   他往厨房灶台角落缩去,手撑在台子边缘一阵摸索。   忽然,他碰到了一把冰凉的刀。   而傅从恩没有发现他手上的动作,目光紧紧扣在他那张自己爱了六年如今如全然陌生的脸上,耳濡目染了李殷的牙尖嘴利一样,他也向李殷攻击:“李殷活该你到现在了还在靠别人来拯救,是因为你一辈子都在缺爱,小学的时候你明明靠那个胖子朋友照顾你,后来是你先自己和其他女生玩了他不再和你一起玩,你还觉得那是背叛,找人打了他。实际上你根本不懂得回报,认为所有人对你好都是理所应当。”   “你……”李殷开始难以置信,“你怎么知道?”   “你知道我的事情,我难道不能知道你的吗?”傅从恩冷冷道,“后来上了初中,看到韩潇跳舞很漂亮,就没什么边界感地去和她做朋友,人家从来都只是在利用你,骗你的钱买好看的衣服裙子和化妆品,李殷你缺爱缺成那样,任由着她欺骗和利用。”   “你是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   “林濯也把他知道的都告诉我了不行吗?对了,那次我捆你,要不是林濯你以为你能逃出去?你身上没有钱,没有林濯你逃出去了也只会饿死。”   “我那时候没有钱是因为我替你还了那一百万!”   “我让你还了吗?!没有你李殷,我一样能还掉那一百万!!!”   李殷全然难以置信地盯着傅从恩的脸。   傅从恩拿着铁链一步步向他逼近,看不到一丝他从前对李殷的怜爱。   一丝都没有。   仿佛在他面前的,只是一个他付出了时间和精力去豢养的一只宠物,如今这只宠物要背叛他了,他必须对其进行严厉的惩罚,好让宠物的心理和身理残缺到可以像他那病态的控制欲一样长在他身上,一辈子只能寄生于他。   李殷握住身后那把刀,试图劝傅从恩:“别说了傅从恩。”   “我只是把你做过的事情一件一件地数出来,这样你就受不了了吗?”   傅从恩已经把李殷逼到退无可退的境地,李殷缩成很小的一团,傅从恩高大的身躯倾轧着他。   “还有你高中的时候明明和一个学生会主席玩暧昧,叫陆宁是吧?还出去找其他老男人上!”   “我让你别说了!”李殷闭着眼睛尖叫,“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愿意和他在一起吗因为他就是个变态天天背着韩潇摸我搂我包括宁勒也是,我没有和其他老男人上床,傅从恩你根本不知道我在这些谣言当中经历的伤害!”   “如果不是你一副谁来上都不会拒绝的吸血虫的样子……”   “我让你别说了!”李殷忽然举起来一把水果刀,“那些事情根本不是那样的,你从来没有相信过我是吗?”   傅从恩愣了愣,目光跟随着他的手往上,看到了对着自己脸的刀尖。   因为距离太近,甚至他的眼睛无法对焦到尖端上,仿佛李殷还没动手,刀就已经向他刺下来。   五年多前在秦声声剧组里,傅从恩阻止了李殷向宁勒刺下的钢筋,如今变成一把尖利的回旋刀,又一次直抵傅从恩的眉心。 ↑返回顶部↑ 第95章 (1 / 3)   那是他握着刀的时候没感觉到刀刃渗进了他手心而流出来的血。   林哲瀚面貌温和,人也文质彬彬。他进门第一眼看到的是李殷给自己买的25岁的生日蛋糕,仍然完好无损地放在李殷和傅从恩的餐桌上。   他在餐桌边坐下,打量了很久那个蛋糕,随后视线才从蛋糕移到站在他面前的李殷的脸上。   他发现李殷的脸色和蛋糕上的奶油一样苍白。   “小殷,”他问,“既然傅从恩的事情解决了,你愿意什么时候去日本?”   林哲瀚这样说是因为李殷的母亲瑞希的墓园在日本,李殷在前天也就是傅从恩消失的那三天里才从林哲瀚这里得知具体地址。   瑞希是在李殷六岁那年自杀去世的,李殷的父亲李郁把瑞希的骨灰保存了两年后,在一个李殷不知道的晴天,带回了日本。   李殷知道母亲的骨灰消失了之后大吵着要李郁还回来,或者至少告诉他母亲被埋在哪里,但是李郁没有告诉他。   李郁没有告诉任何人。   他把他的妻子藏在了任何人都难以找到的地方。   而他不告诉李殷的原因有两点:   第一,李殷并不是他的亲生孩子,在他去东京留学初遇瑞希时,瑞希就已怀有身孕。他并不爱李殷,只是出于一部分人道主义把已逝爱人的孩子养在身边。且这个孩子的亲生父亲还伤害了他的爱人,爱人去世后,他每天看到李殷就等同于看到那个罪犯,自然也就不会告诉他母亲被葬在哪里。   第二,李郁与爱人的爱情开始得并不是那么光明正大、无人异议。他当初用物质和甜言蜜语哄骗怀着孕的瑞希把她带离家乡又让她尸骨无存,回去自然也要寂静无声,不能让人发现他做出这等恶劣之事。他对瑞希唯一的好就是,满足瑞希死前对他许下的心愿——不要把她埋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林哲瀚和李郁是同学,知道李郁和瑞希的爱情是怎样开始的,也知道在李郁和瑞希相遇之前瑞希怎么怀上的李殷。   那是一位无法在东京稳定下来而有些自负的年轻的中国人,在恋爱期间罔顾伴侣自主意愿而强暴了对方,对方对他进行了起诉,他就上吊自杀在了某一间旅馆。   于是刚遇到林哲瀚就从林哲瀚那里了解到原来自己是这样来到这个世界上的李殷,终于知道了为什么父亲会对他进行长达十几年的冷暴力。   所以和傅从恩这么吵了一架之后,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可以是谁,又该去向何方。   五年前傅从恩在火车站和李殷说,他已经成为了一个对家乡来说的陌生人,不知道怎么把那双脚步踏上他出生的故土。   五年后的今天,李殷也有这样的感受。   他甚至无法将那里称之为故土。   也无法将自己的出生称之为出生。   他只是一个男人以犯罪手段.谢在一个无辜女人审题里的这么一团肮脏的液体。   而他无法明白母亲为什么要让这团肮脏的液体活下来。   让李殷想到每一个他渴望李郁能够用充满爱的眼神看他一眼的时刻,其实李郁都是在看一个他完全不敢在家族面前承认的脏东西。   于是瑞希当初带着他走进李家大门时李家对他的认亲也只不过是李郁的谎言。   为了囚禁母亲而撒下来的弥天大谎……   前天他没有明确答应林哲瀚去日本看望母亲,只是说他还需要考虑一下。现在和傅从恩分开了,他决定可以启程了。   在这之后,他就没有了任何想法。   其实对于未来,对于爱,李殷一直以来都没有任何想法。   因为没有得到过父母的爱,没有得到过父亲和家里人真正血缘上的认可,就从来不会有人告诉他要怎么活。他们只是把他当做一个散发了爱心之后收养的孩子,不做任何期待,但是定下不能让他们丢脸的要求。 ↑返回顶部↑ 第96章 (1 / 3)   他收回目光,打开门,摁下电灯开关,将过去五年来所有的痛苦、怨愤、纠缠,哪怕是爱,都一并抛进黑暗里。   直到走到楼下,他才发现竟然下雪了。   雪花一片一片地从他眼前滑落,而他凝望着前方那条唯一一盏路灯照耀着的无人小路。   最终,行李箱的滚轮声在这条路上清晰地响起来。   两个月后,李殷拿到签证,退掉他在杭州租住的酒店,和林哲瀚一起坐轮渡到达日本,来到茨城县东茨城郡大洗町内的某座寺庙。   春日之初,茨城的天空蓝得清透。   李殷眼前的这座寺庙算不上多宏伟,但是建筑庄严而肃穆,从正门向内看去,隐约可见本堂内里的一尊金身佛像。   林哲瀚站在他身后,为他保驾护航地来到这里,但他没有看林哲瀚一眼,独自抬起脚步,跨上阶梯,进入了山门。   他穿着黑色衬衣,抱着一束百合花,身影稳重而缓慢地穿过山门,步入笔直的参道,又经过一片清雅的枯山水庭院,最终踏上侧方一处向上的石阶,来到这座寺庙最开阔也最静谧的一处草地。   草地被打理得很漂亮,上面盛开着蓝白相间的野花,两旁则种植着高大参天的古树。温柔的阳光从树梢间倾泻而下,落在被古树包围在正中心的唯一一一座墓上。   这是一座合葬墓,设计气派而具有艺术感,其上有被风霜雨雪侵蚀过的“雕文刻镂”。   李殷在这座墓前站定,看到了碑身正面端正地刻着日文“吾妻佐藤瑞希”。   右侧则是一片空白,是为另外一个合葬之人留的。   而右下角刻着造墓之人的中文名字:李郁。   李殷跪下,将花束放到墓前,用指尖一寸一寸地抚摸过上面“佐藤瑞希”这四个字。   因为拥有阳光照耀,墓碑是温热的……只是,李殷有些难过地想,就连李郁建造的这座合葬墓里,都没有儿子的一席之地。   林哲瀚也在李殷侧后方跪下来,对李殷解释:“李郁费了很多功夫才得到这里的土地使用权。”说着他看了看他们背后那阳光下的佛塔,“总而言之,他让这里只有这一座墓很不容易。但以后如果你还想来看她,我都会安排。”   李殷没有回复他,他又喃喃:“李郁让瑞希吃了太多的苦。”这样的语气,好像在讲同李郁一样有着变态控制欲的傅从恩,也让李殷在他那里吃了太多苦。   “你到底是喜欢我还是喜欢我母亲?”李殷表情平静,语气也轻淡得如此刻天空下那无声无色的空气。   他听不到林哲瀚的声音,就回过头看他,他和傅从恩差不多高,但是因为年长,身形纤瘦了一圈,脸上沉淀着一直都让李殷琢磨不透的情感。   琢磨不透他为什么突然出现,然后对自己表现出喜欢,投了很多钱说是想要自己好。   一边做这些事的时候又一边跟他讲以前瑞希的事情,还主动帮他找瑞希的墓,再使用了李郁都没办法知道的手段将他带到这里来。   李殷想,那么一个钱财和权力都高到让人无法想象的男人,不会十多年来都这么专情。   所以一开始他以为林哲瀚会像他年少时期在网上约的那些老男人一样,眼睛里袒露出来的全是赤果果地想要*他的欲望。   可是林哲瀚的脸好干净。   干净得像一滴水。   追他的时间可以拉长至这么多年而从没有过一次越界。   是因为没办法在交*构的时候视线里同时出现瑞希和李殷的脸吧?   “林哲瀚,你没有把我当孩子和替身,是真的在喜欢一个人那样喜欢我吗?”   李殷不再称呼他为小叔,在瑞希的墓前这样询问。 ↑返回顶部↑ 第97章 (1 / 3)   在春末的一个朗朗晴天,他回到了h城,发现那个屋子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   傅从恩并没有回去。   他几乎可以确认,傅从恩从此不会再回来。   作者有话说:   对日本的文化了解得不是那么深,如果以后发现有错误会及时改正。   看到大家都好着急傅怎么样了哦,我一开始写的时候就在纠结要不要给他那边的视角,但是修改至今已经非常多版了,都还是觉得不写更好,这样才能保持神秘感。   第106章   李殷恬不知耻地又在那个房子里住下来,期间遇到很多人来敲门或是联系他,从关孚生的电话,到后来在剧场认识的同事的微信,再到林哲瀚又亲自登门来的一些类似威逼利诱的关心。   他只好开始拿起厨房里剩下的另外一把刀,像那天刺伤傅从恩前那个蜷缩着抵御敌人又脆弱着保护自己的状态,想着如果外面那些人破门而入来碰他,他一定会同样地把他们杀死在这里。   也想象曾经被自己的固执所惹怒之后对他进行毒品强喂的那个孔姓男人,好像他又拿着很可怕的药丸逼近他,徒手像要撕烂他的嘴巴那样撕开他的嘴唇,然后用铁质的类似钳子一样的东西在他喉咙里捣鼓。   而在被这么伤害着的时候,他就举起那把刀,像个疯子一样到处乱挥。   因为在他的视野里,他这样做就把那些会伤害他的人都杀光了。   他这样疯疯癫癫又战战兢兢地不知道呆了多久,终于有一天,房东拿钥匙打开房门向他要房租,他才知道距离傅从恩离开都已经过了半年。   傅从恩交房租从来都是半年起交,因为他在这么做的时候,完全没有想到会和李殷分开。   但是现在……   李殷活到25岁,没有靠自己本身留下任何一位家人、朋友和恋人。   后来他竟然收到了一份邀约,是之前制作《无限游戏》的制片人,邀请他出演下一部戏的男主角。   这时李殷走到洗手间里的镜子前,看到那个两眼凹陷下去的自己,确认没办法以这个样子去参与拍摄,就终于决定要筹钱把祛疤手术做好。   但是他没办法在公开场合露面,又不想要再利用满足别人性幻想的面貌和身体,那他还能做些什么呢?   在h城他害怕再遇到那个小孔,只好转去了杭州。   面试了一圈,最终他到一家做服饰的外贸公司当仓管,每天戴着口罩做出入库登记,叠衣服装袋,然后跟着工人一起搬货。   这样又过了两个月,那部剧的日程提上来了,说是筹备得出奇顺利,要他现在就去与导演见面。   李殷看着银行卡里的四千多块钱,以及镜子里那张因为长久劳动而疲惫起来的脸,终于知道了原来刨开房租和生活开销,哪怕他已经勤俭节约了,存六万块钱其实特别特别艰难,付出的总是比得到的少太多。   如果他没办法在进组前做好手术,他就是在欺骗那位制片人,那么他在圈内的信誉就会毁掉,这样后面就更不会再有人找他拍戏。   没办法拍戏的李殷,就不能再随意地买想要的衣服和想吃的食物,而是一辈子只能在这样的仓管里越来越疲惫,也越来越丑陋,直到有一天他因为衰老和劳累生一场大病死掉,到时他连为自己建造一座合葬墓的金钱都没有。   于是他主动告诉了那位制片人他的情况,那个制片人发了几个问号过来,然后问:“你怎么不早点说?”   “不过我看你这疤痕也不是太明显,化妆是能遮掉,但是你也知道我们导演都要求演员素颜出镜的,你和他合作过应该知道。所以……我可以帮你先做了这个手术,但是进组了什么事情都要听我的,明白吗?”   兜兜转转一大圈,李殷还是没办法摆脱一定要接受别人的接济才能往上爬的现实。   “可以不是潜规则吗?”   制片人又发过来问号。 ↑返回顶部↑ 第98章 (1 / 3)   没法切开悲伤的阶段,也没法跳到下一次重新蓄积起爱的阶段。   他只能日复一日地对抗这种无聊、悲伤而寡淡的每一分每一秒。   然后发现,他终于不再像以前那样,期待有人来为他对抗。   因为和另一个人在一起的结果,都无疑是你一定会“失去”。   音乐结束,关孚生的声音停下来,他们站起身,也终于离开了那间早已亮起的影厅。   这时他兜里的手机忽然传来震动,他掏出来,看到是一个他意想不到的人来电。   李殷对关孚生示意了一下,然后背靠在墙上,接起那通电话。   “李殷……”对方先开口。   李殷忍不住问:“你还会打电话给我啊?”   第107章   林濯那边安静了几秒,而后声音沙哑地说:“我想开一个影展……就是,呃,当初我说想找你拍套图,现在你还愿意吗?”   李殷克制不住欣喜地说:“愿意的。”   然后林濯把李殷带到了他朋友的摄影工作室,请化妆师给李殷接了长发,画上很美的妆容,但是却不给李殷穿衣服,要他躺在一个全白的类似于泳池的宽敞池子里,在他的身体中间部位放上一朵花。   李殷被带到那池子前,抬头看正对在池子上方的斜天窗。   金色的光从那天窗口泄下来,照耀在池子一端的琳琅满目的花丛里。   “你选一朵。”林濯拿着相机说。   李殷第一眼就看到了在最中央的、最大的那丛重瓣百合。   他挑好了之后,问可不可以把花瓣的颜色喷成红色的。   林濯说好,然后让他进入池子,光着身体躺在水面上。水很浅,堪堪能够遮盖住他的身体。但是水是透明的,林濯拿着相机站在池子边缘,盯着镜头里李殷的身体。   摄影助理把喷成了殷红色的花放到李殷的中心处,遮住了那个部位,林濯这才回神一般,目光从目镜边缘缓缓移出来,与李殷对视上。   “林濯。”李殷没有丝毫羞怯之意地看着林濯的眼睛问,“你这一年为什么都不回我消息?”   在他回到h城傅从恩出租屋那段时间,他常常陷入会有人来伤害他的幻想,而幻想结束之后,他清醒过来,深切地意识到自己的害怕,就打了林濯的电话去求助。   林濯是他当时唯一一个能想到的会帮他的人。   但是林濯没有回,也没有接。一次也没有。   林濯举着相机的手有些无力了那样垂下去,忽而反问李殷:“你为什么会和傅从恩分开?”   李殷有些疑惑:“你怎么知道我和他分开了?”   然而林濯不应他,只揪着自己想问的不放:“是因为不喜欢他了吗?”   李殷无法回答。   林濯继续说:“我觉得他很爱你……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样,李殷。”   那天李殷还是很配合地完成了林濯的摄影创作,而在那之后,林濯忽然也消失了。 ↑返回顶部↑ 第99章 (1 / 3)   “可不可以教教我,你们都是怎么爱上一个人的?”   余岩说:“好,我教你。”   “怎么教?”   余岩:“和我在一起我就教。”   “和你在一起你会对我做什么?”   余岩盯着李殷的眼睛微眯了眯,因为被阳光照着,他的目光显得纯粹,看不出来有什么目的在里面,似乎真的只是在表达他对李殷的喜欢。   可是正因为纯粹,所以李殷不懂。   李殷不明白为什么母亲会丢下他,不明白为什么父亲选择把他留在身边却不关心在意他,也不明白小学时那个朋友会亲吻他、中学时的知己韩潇会恨他报复他、而以为的对他好的陆宁和宁勒都只是想要槽睡他。   如果,如果他们能在这么一段虚假的感情上给出一点真心,让那个年少的李殷感受到一丝爱,李殷就不会在很多个人身上去验证“爱”怎么产生这件事,从而让自己得到所有人都无一例外的是带着目的靠近他,得到他,然后又不要他这样一个结果。   因为他不爱,所以他们不要他。   因为他没有回馈出去爱,所以他们的爱也就收了回去。   他们都是打“爱”的幌子,企图在他身上在他的精神上攫取什么。   李殷已经被这样残酷的认知捅穿了身体。   愤怒于自己长得就是那么浪荡,所以谁都想在里面捅几下试试感觉。   可他又想自己真的是好贱啊,在被一个陌生男人触碰的时候,会在那个男人身上寻找陪伴他最久的傅从恩给予他的感觉。   但傅从恩给他的让他被碾得眼泪不停地流下来,他常常在这时放弃自己,放弃得多了,痛苦就成了一种常态。   他让自己相信上床的感觉只有那一种,因为只有一种,所以强迫自己接受,自己接受了的东西,就要变得习惯。他让自己习惯傅从恩,接受傅从恩给予他的一切。   现在他会想,余岩给他的感觉会和傅从恩的一样吗?   余岩还没有回答,他抢先自己去找答案:“你可不可以让我看看你的身体?”   他直白得有些过界,但是他是真的很想搞清楚,其他男人会不会能够带来与傅从恩给他的不一样的感觉。   余岩就把泳裤脱了。   天窗口照下来的阳光一点一点地偏移,投到了站在下面的余岩的身上,透过粼粼波动的水面,李殷看到了它,它慢慢抬了起来。   李殷突然很想吐,他觉得很恶心。   想要上床的欲望恶心。   为什么人总要上床?   为什么上床能够带来那一瞬间脱离身体只如一团灵魂被震颤了的快感?   为了得到这一瞬间的快感,两个赤果果的人纠缠在一起,从而衍生出“爱”这种虚假的东西,来骗两个人互相审判。   那天之后李殷再也没去那个游泳馆。   而后他暂停了咨询,开始疯狂面试,投简历,向各位导演和制片人自荐。   无论什么角色只要能演他都去演。 ↑返回顶部↑ 第100章 (1 / 3)   “你对他发脾气,无缘无故地流眼泪,还会因为他没办法和你住在组里而生气,这些恰好都是一个感受到爱的人会做出的依恋行为。”   “你的身体和大脑都在本能地依恋他对你的爱。”   “是你儿童时期受到的情感漠视以及后来在众多情感关系中受的创伤,让你丧失了在一段关系中识别爱的功能。”   “李殷,你不是不爱他。”   “是被动地没办法再识别爱。”   第109章   这一年春天樱花盛开的时候,李殷签约了首都很有威信的丰禾传媒公司,三年制,正式成为签约艺人,不再局限于只是演戏,偶尔的时候也会录制综艺节目。   在他刚录完为那部生活流剧集宣传的一期综艺后的化妆间里,他接到了李家大哥打来的电话,告诉他,李郁得了肝癌,没有多少时间了,或许他应该回去看看。   于是和李郁断绝“亲子关系”的十年之后,李殷回到了那个大家庭。   再次踏入那座庄园,他有一种自己初次被带进去时那种迷茫无措的恍惚感,家里所有人的面孔对他来说都十分陌生。   年近百岁的一直阻止父亲和母亲在一起的奶奶——一家之主,穿着黑色的旗袍戴着一颗鸽子蛋那么大的一颗碧玉,端坐在正厅的主位上,那鲜红的嘴唇抿上瓷白的茶杯边缘,留下一串很是明显的绯色印记。   瑞希牵着李殷站在被所有家族成员围聚起来的大厅中央,接受来自所有人对她是否能够成为李家一名合格妻子的审判。   随后瑞希被家主说得流下眼泪,攥着李殷的手,被管家和佣人带着穿过连廊,来到种满了海棠的花园,行过弯弯绕绕的石径,最后上了一座石拱桥。   这时瑞希在桥中央停下来,和李殷一起,看到了这座庄园的最深处李郁为他们准备的“町屋”。   町屋的庭院正对着拱桥,一株雪白色的樱花枝条从墙头攀出来。   日头很大,院子很深,雪白色的花瓣在阴翳之下摇曳。   瑞希在那间町屋里生活了两年,从一开始的乖顺、安静变得每日以泪洗面、逐渐暴躁。   李殷每天都听着她和父亲争吵,有时候她会比较歇斯底里,在枕头下藏一把匕首,好像要随时随地把父亲杀死。那时她的眼睛是血红色的,里面盛满了李殷一直以来都看不懂的东西,只是让他联想到密林中从绿色的青苔缝隙里渗出来的血红色的溪水。   在李殷六岁的某一个阴雨天,他被司机从学校里接回来,又被管家打着伞送回到这座隐秘在庄园里的小小町屋,脱掉鞋子,背着书包走过高高的木墙隔离开来的一条连廊,打开障子门,一阵夹杂着细雨的狂风吹进来,李殷缓缓地走过母亲的床铺,最后站定在正对庭院的被打开的门口,那院子里种了一株很孤独的樱花树。   他抬头,花瓣漫天飞舞。   身穿红色和服的女性尸体吊挂在树上,被大风斜斜地向左边吹去。   六岁的李殷眼睛里滑出来两滴泪水,嘴巴缓缓张开,小声地呼唤:“お母さん”   如今,看到躺在同一间卧室同一张床上奄奄一息的父亲,仿佛一把长刀从李殷头颅刺下,他“咣当”一声被尖锐利器按倒在地,额头磕到地板上,发出沉闷的一声撞响。   大哥的手抚上他的脊背,顺着那颗支撑着他生命的脊椎线,上上下下,带来细痒的、陌生又熟悉的、奇怪的安慰。   李殷觉得好像有些什么东西正从他那颗脊椎线,那么安静、缓慢地被抽走。   他抬起头来,眼泪砸到白色的床单上,视线模模糊糊地与父亲浑浊的双眼对视。   父亲干涸的嘴唇慢而费劲地动了动,发出“嘤嘤”的类似衰老的婴儿哭泣声,听音节,让人误会是在呼唤李殷。   李殷伸手握住他的手,感到似乎握住一颗能够散发温度的松垮的树枝,嘴唇也动了动,却不知道怎么开口叫他。   即便是以前没有断绝关系而在家里维持着假式父子关系相处的时候,李殷也从来不知道怎么叫他,但到底,到底他在奶奶和家族其他成员面前坚持认定瑞希是他的妻子,说过瑞希的孩子就是他的孩子那样的话,带给李殷短暂的十来年的“庇护”。   因此有那么一瞬间,李殷产生后悔的情绪。 ↑返回顶部↑ 第101章 (1 / 3)   他以和傅从恩在一起时傅从恩手把手带着他学习的选片眼光去挑选,都觉得经纪人给他挑的那些太差。   于是,他和这位经纪人的合作就变得有些不太顺利,两人磨合了半年,只拍了一部悬疑剧,尽管合作大咖明星,也播得毫无水花。   后来有一天,关孚生第二次找上了他,给他递来一本非常薄的电影剧本。   他翻开看了看,疑惑道:“没写完?”   关孚生微微笑着说:“不是,这个故事就这么简单。”   看起来他很有把握。   于是李殷终止了治疗,接下了这部戏。   是一个读起来就平静但虐心的故事,讲述30岁的男作家江流遇到了一个患脑瘤的女人小茉莉,两人谋生爱意后决定去一处安静的乡村度过余生。   后来那小茉莉死了,江流失忆了,忘记了小茉莉。   他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要在这个乡村度过余生,于是在他和小茉莉建造起来的那个家里寻找他存在于这里的蛛丝马迹。   于是在寻找自己存在的过程中,他发现自己在和一个他没办法认识但是一直萦绕在他身边的女人相爱。   电影从河流边的花海葬礼开始,结束在江流做了一个他终于看到了小茉莉的梦,于是在一个安静的夜晚,他躺进了那条河流,开始去寻找她。   故事就停留在这个梦中,不知道作家有没有醒来。   观众也无法得知他到底有没有找到他的小茉莉。   虽然有些实验电影的味道,但关孚生想要特别直接但又不失艺术的呈现方式。   于是他们真的去了那个非常美丽的乡下,也真的拍摄李殷和女演员一起搭建小屋的过程。   整个故事的台词很少,情感浓度却极高。   关孚生拍摄非常多李殷生活的日常,要求他在细节上演出一种因为极致的想念而失控的疯狂来。   这部戏断断续续地从春天拍到夏天,从夏天拍到秋天,最后在冬天大雪纷飞的早晨杀青。   李殷躺在雪地里,看着自己亲手搭建起来的那座木屋,觉得自己的身体会永久地留在这里,然后腐蚀,成为滋养植物生长的泥土,来年春天,他死去时尸体停留的那个地方,会长出在阳光下飘摇的花朵。   电影的片名也十分文艺,叫做《静静的河流》。   演完这部戏后,李殷休息了一段时间,每天在他新租房子的泳池里游泳,任经纪人怎么上门来催他工作都无动于衷。   他没穿衣服地漂泊在亮蓝色的水面,看着上方曝白的天空,觉得现在自己不过32岁,但时间却好像停止了,记忆也停止了。   傅从恩离开七年。   他像江流忘记小茉莉那样,也几乎忘记了傅从恩的样子。   只剩大脑还在强拉扯着身体去感应他存在于自己生活周围的动静。   像一缕没法用言语去沟通交流的隐形幽魂,随着李殷的躺下而躺下,随着李殷的站立而站立。   他覆着在李殷的身体上,让李殷被动地去感知自己身体里这么多年来其实一直住着这么一个隐形人。   被扔在旁边躺椅上的手机呜呜地震动起来,李殷没有管,家里的直立机器小萨摩耶端着杯咖啡滑到躺椅旁,在岸上看着李殷提示说:“关孚生来电,关孚生来电。”   “帮我按接听。” ↑返回顶部↑ 第102章 (1 / 3)   林濯吐了口烟,低头笑道:“是觉得可能不太好。”   “为什么?”   然而林濯没正面回答他,反问:“你看到陈令了吗?”   李殷疑惑:“看到了。”   “他和我小叔有合作。”   “你是替你小叔给陈令一个面子才来的?”   林濯笑了一下,然后耸了耸肩膀,拐进了卫生间。   水流声传出来,李殷跟过去在他身后问:“你这几年怎么了?”   林濯继续洗手,没有回答。   “你不喜欢演戏了吗?”   “你当年为什么给我拍了那套图以后就不理我,然后玩消失?”   “林濯……”李殷感到痛苦,毕竟林濯是他成年后遇到的唯一一个真心的朋友,“你到底怎么了?”   林濯突然很愤力地把水龙头关掉,猛地转身面对李殷,盯着他的眼睛质问:“那我可不可以也问问你,你当年为什么和傅从恩分手?”   再次听到这个名字,是在林濯口中。   李殷像突然被人毫无防备地推进大海:“你……怎么会问这个?”   林濯无比痛苦地嗤笑了一声,那个笑复杂到李殷一点也看不懂,好像对李殷与傅从恩分手这件事感到痛快,却又矛盾地觉得不该,可是不该当中又夹杂了藏匿不住的庆幸,这份庆幸又是带着愧疚的。   “林濯,”李殷朝他走近一步,“你是知道傅从恩在哪里吗?”   林濯跟着后退,撞在了洗手台边缘。   李殷立马停了下来,但无可控制地察觉到从身体里隐秘着生发出来的激动,他咧开嘴笑着确认:“你知道是不是?”   林濯不答,也不再看李殷。   李殷从他逃避的沉默中看到了答案,突然像个得到了好多从天而降的蜜糖那样的小孩,开心到简直有些无措,双手抬起想要碰林濯却又在快触到他肩头时放下,眼睛则左右地乱看,想要找到一个支撑点来安置他这份突如其来的快乐。   “李殷!”林濯突然站直了身体,逃避一样地错过身往外走,“我不会接这部戏的,以后有缘再见!”   李殷听到了他急促的脚步声,快得好像很不想面对李殷,那份“不想”浓烈到他本来做什么事情都非常痛快的性格,变得这样瑟缩,好像做了一件见不得天光的大事。   所以只能逃跑。   李殷心情复杂地在原地站了很久,久到他慢慢恢复冷静,而后想明白一些事情。   想明白之后,他觉得,他也不要接关孚生的这部戏了。   -   那场饭局,李殷和林濯心照不宣地隐瞒着彼此都会推脱掉这部戏的心情,配合着关孚生和他的团队吃到最后,然后各自离开。   关孚生好像很满意他这次找的两个主角,因为和李殷比较熟悉,所以他在李殷上车前和李殷像下达任务那样交代,要多和林濯接触,后天林濯开摄影展,本来票有限制不太好搞到,现在有陈令在,他很容易拿到了,于是转赠给李殷,让李殷去看看。   李殷接过那张票,口头上答应了他。 ↑返回顶部↑ 第103章 (1 / 3)   而在他们身后的那位演员的背影,瘦削、高挑,放在角落作为装置艺术的风扇吹起他的风衣衣摆,像画集上于无形中存在在人群里的一缕黑色亡魂。   他走了好久才寻到电梯出口,摁下负二层。   然而进电梯后那种低低讨论他的声音也没有被隔绝,甚至因为处在密闭空间而被放大起来,像一群蜜蜂在他耳边嗡嗡地吵闹,他感到胸口有些异样地紧,太阳穴似被无形的压板狠狠压住。   地下停车场灯光昏暗,房顶低而潮湿。   李殷走出电梯后,又转了几圈,才终于找到他的车停在哪里。而后他摘掉口罩疾步走过去,掏了两遍衣兜,摸索到钥匙,摁开车门。   就在他即将进入车里坐下时,旁边一辆黑色宝马突然亮起了前车灯,接着正对着李殷驾驶座的车门打开,五分钟前才在他眼前出现过的傅从恩,西装革履地从那车里站了出来。   察觉到李殷又一次出现在他面前,他似乎也是吃了一惊,身体顿住。但由于距离有些远,而头顶灯光昏暗,李殷看不清他的表情。   只看到他的左手扶在车门顶,紧抓住边缘。   李殷恍然地站在他的对面,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他。   又是一道车门被打开的声音,林濯从傅从恩那辆车的副驾驶位置站出来,错开傅从恩的背影看到李殷后,他微微笑了笑,终于和李殷打了招呼。   “李殷啊?你来这里怎么也不和我说一声让我好好接待你一下呢?”   压制着李殷太阳穴那块无形压板在林濯的声音里渐渐消失了,李殷感到一阵轻松,他移开注视傅从恩的视线回应:“我就是闲着无聊,随便来看看。”   傅从恩还是盯着李殷看,林濯在他身后问:“可你是怎么搞到票的?”   他像是真的很震惊李殷为什么会不带助理也不做遮掩地出现在他的展上,真有那么多闲情逸致,怎么前几次的时候不来,偏偏这次要来?   果然,李殷不再说话。   一时之间,三个人都陷入了各怀心思的沉默之中。   李殷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就算和傅从恩没什么瓜葛了,林濯毕竟是他曾经的朋友,前几天也才见过,虽然好像过程也并不是那么愉快。   所以,对着这位不知道用什么关系来形容的朋友,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诶,舅舅!”   三人同时往电梯口那边看去。   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年轻女人正朝着他们这边招手。   林濯迅速也招起手回应:“姜姜,你怎么下来了?”   被唤姜姜的女生拉着她挂在脖子上的摄影机带子欢欣地跑过来,看到李殷后,她和李殷一样露出了有些疑惑和复杂的眼神。   两人互相对望了一会儿,姜姜突然张大嘴巴“啊”地惊呼了一声,忘记回答林濯的问题。   “上车,回家了。”傅从恩对姜姜说,随后重新坐回了驾驶位。   “嘭”地一声,主驾车门被很重地关上,李殷被这声响惊跳了一瞬,目光再次落到隔着车窗玻璃的傅从恩的脸上。   窗膜不是防晒防窥的,所以他能从镜面中看到傅从恩模糊的、昏黑的侧脸。   “林濯哥。”姜姜原本脸上喜悦的神情不动声色地消失了大半,对林濯说,“舅舅叫我回去了,今天谢谢你的款待。”   “没事,那你们开车注意安全。”林濯笑着回应。   “嗯。”姜姜对他点了点头,又看了不远处还站在车门前的李殷一眼,和林濯交换了位置,钻进了傅从恩的副驾驶座。 ↑返回顶部↑ 第104章 (1 / 3)   更何况这几年他也频繁地出现在互联网、电视和银幕之上。   可是,舅舅和他都已经分开了七年。   他们分开的时候,姜姜是有记忆的。那时她高三,想来杭州读大学,就被妈妈带到杭州来玩,顺便去四季青进货,头一天打电话给舅舅,舅舅他没接。第二天拿到货要走了,他的电话突然打进来,是警察的声音,在那边讲傅从恩被人捅了。   她和妈妈都被吓到了,迅速丢下货就奔去警察所提供的医院找他。   最终她们在外科病房门口,看到坐在靠窗边那边的床位上,穿着病号服也瘦了太多的、面对窗户一言不发的傅从恩的背影。   他脸上还挂着彩,但是一丝表情都没有。   妈妈明显被吓到了,立马蹲到他面前大哭了起来,问他是不是惹到了什么人。而他眼皮合上又睁开,嘴唇微动,一句话都不愿意讲。   这时有个女人端着饭菜出现在门口,询问她和妈妈是不是病人的亲属。   她们才知道舅舅被人捅了之后倒在这个女人开的小吃店附近,然后她及时将他送来了医院,并报了警。   姜姜又看了眼认真开车但脸色明显比平常低沉一些的舅舅,觉得其实那时候他过得挺不好的。   被打成那样了,却一个能带他去医院的朋友都没有,要不是那个叫做孟子秋的贵州女人……   而姜姜曾经见过的那个好看的男朋友,没见他发过一条消息或是打过一个电话来。   所以后来舅舅教育她谈对象,无论多爱对方,只要对方一出现伤害她的苗头,就果断离开,没有任何人比家人更爱她。   一向少言寡语的舅舅,此刻关心外甥女但又没在外甥女口中得到他期待中的答案,也就没再继续问下去。   姜姜自己在心里琢磨,觉得问舅舅那个前男友的事情问多了无用,反正都已经过去了。于是就拿出手机玩打发时间,结果一打开,微博热搜立马就弹了出来,还一连串地弹出来好几条。   而最醒目的一条只有五个字。   #李殷出车祸#   姜姜拿着手机的手忽然就有些颤抖,第三次看向她正在开车的舅舅。   她没有思考,点开那条醒目的微博新闻查看。   赫然一张李殷侧倒在车内的照片,头顶流血,而脸上也被碎玻璃扎破了划出细细的血痕。   “舅舅!”   “怎么了?”   “李殷出车祸了!”   刚说出口姜姜就被一阵急刹带得往前撞去,脑袋一晕,她手机没拿稳,掉到了腿上。   接着舅舅的手伸过来拿走了她的手机,她扶着额头第四次看向他,只见着他原本就比往常黑了一个度的脸,此刻更是黑得犹如外面那块压抑得无边无际的天。   然而很快,她舅舅调整好了表情,恢复从容和平静,把手机递还给了她,忘记关心她刚才是否撞到头,而是很迅速地重新启动了车子,对她说:“不关我们的事。”   说这句话的同时,他调转方向,开往了微博新闻里李殷出车祸的那座大桥。   姜姜明显感觉到舅舅把车速提了起来,在知道这条路上出了车祸的情况下还超了好几辆车。   等他们到达车祸地点时,桥上没有堵车。   新闻里被发上去的有当事人在场的事发地点现在已经清理过,被用三角锥隔离出一个禁止靠近的区域。 ↑返回顶部↑ 第105章 (1 / 3)   因此在当时引起了不小热议,真正得到了宣传。   果然,展览结束后的第三个月它就正式发布,并同时推出一支广告短片,林濯担任主角,也是这款眼镜的唯一代言人。   它的名字叫做dom,全称为daffodils of me,译为“我心中的水仙”,取自华兹华斯的诗歌《我孤独地漫游,像一朵云》。   在广告中,林濯用电影独白般细腻的嗓音,读出“daffodils of me”的英文,屏幕下方渐显出一行白色小字:走进让我内心丰盈的美好事物。   而在广告结尾的黑屏中央,如流星般划出一道银色线条,这个线条又缓缓地编织成一个莫比乌斯环。   在标志的右下方,渐显出几个简约的艺术字:en科技。   en科技,en……   李殷沉思了很久,然后打开了新网页,输入了“en科技”几个字,十分顺利地进到了这家公司官网。   在看到傅从恩照片以及创始人简介的那一瞬间,他的心脏仿佛被那道流星从中划过。   他完全……完全没想到,傅从恩会成为一家科技公司的创始人。   而官网首页的顶端,就是他参加2025年也就是去年云栖大会分论坛的照片。   他和今天李殷看到的一样,穿西装打领带,与一帮差不多年纪的男性站在一块展报前交谈。   随后李殷又看到几张他在某个科技大会讲台上讲话的近景照,他手里拿着遥控,扭着头正在看屏幕,镜头只捕捉到他的侧脸,而屏幕上是一款叫“可影”的软件设计理念。   李殷想要看看有没有视频,但先翻到了照片下方提取出来的文字,大致内容是在介绍这款软件的开发目的,说让用户在可影中建立自己的虚拟世界。   虚拟世界?李殷有点无法理解,继续往下看。   然后他看到后面的文字里介绍了“可影”初版的第一个功能,打造线上试衣间。用户上传自拍照,一键生成“活”起来的“虚拟自己”,穿上挑选过来的衣服,到任何一个可影提供的模拟场景中自由行动,学校,婚礼现场,高级餐厅,自然公园……   如果用户满意了,就可以到试衣间里正式下单。   但屏幕上的实际始终是二维画面,无法真正身临其境,如果带上与它配套的dom眼镜,消费者就可“穿越”进去,感受到是当下这个真实的自己穿上了那套可能会买不起但是真的很喜欢的衣服。   简单来说,用手机屏幕操作,你看到的始终是像看电影那样是被制定好的别人的人生,因此隔着一定的距离。   但是戴上dom,二维画面在你眼前展开成三维空间,你看到的那个‘自己’就是当下真实的你,你才会觉得这个世界是自己的,因此就会愿意把你世界里的所有一切下单。   李殷看得不禁笑了笑,想如果自己不认识傅从恩,只是一个普通的用户,他看到这样的软件一定也会因为仅仅一个试衣空间就被吸引到去下载。   因为他很喜欢买衣服,经常网购回来后发现不喜欢但是退回去又嫌麻烦,非常需要有这种线上就可以试衣的空间。   之后他又花了二十分钟把所有文字看完,知道了这款软件是傅从恩与他的技术合伙人于2022年10月启动研发、2023年9月正式上线的。   但直到2024年,可影里的场景搭建功能被移植到dom中,实现了使用者进入“可影”打造的近乎逼真的“虚拟世界”里的效果后,它才真正引起行业轰动。   只是,李殷不知道傅从恩为什么会选择去做这些,好像完全与影视行业不沾边了。   又想他真的是很厉害,离开自己不过七年时间,他就开了一家公司,设计了一款软件,又把一款ar眼镜推进主流市场……他从来都是这样聪明勤奋的,李殷都知道。   而李殷下载试用了‘可影’之后,才发现它真正有价值的地方远不止试衣服。影视行业的美术指导可以在‘可影’里提前搭建场景、摆放道具,导演拿到手上后,把演员的虚拟形象放进去,再戴上dom眼镜,就可以近乎真实地预览到拍摄效果。   演员还没进组,导演就能在屏幕上看到一切。   而“可影”的生产团队还在不断扩大各行各业的场景模拟,也正与其他ai虚拟形象研发公司展开合作,力图将它推到一个全民都需要、都离不开的高点。   总的来说,en科技将“可影”与dom眼镜深度结合,让每一个用户在可影中创造、在dom中看见那个自己触手可得的世界。 ↑返回顶部↑ 第106章 (1 / 3)   早这么做的人,是林濯。   所以现在他和傅从恩这样熟悉,这样要好,没什么可疑问的。   李殷有些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也能想什么了。只是好像从看到傅从恩再一次出现在他面前的那一刻起,他无意识当中就把去了解他这件事当做了他这段时间,也许是将近好几年来,他唯一且必须要去做的事情。   没有任何事情比在当下去了解傅从恩更重要。   可是去了解他,是为什么呢?   毕竟他们已经什么都不是,即便在一起五年,但分开得也足够久,久到不真的看到傅从恩,他连傅从恩的样貌都描摹不出来。   但是又到底,到底他们实打实地,一起在那狭小逼仄的出租屋里度过那么久。   什么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什么样的傅从恩他也都见过。   如果真的可以这么简单地就让它过去,就忘记他,也在重遇到他的那一刻没有产生心理波动,那么李殷就不会故意制造车祸,然后推掉所有工作,坐在病床上一点一点去搜寻他的踪迹,企图在他不在意到其实只要花点时间就可以查清楚的这些消息里,看到他这几年来的变化和成长。   只是为什么,为什么李殷你现在才开始要去了解,要去关注呢?   -   和舒蘅从公司负一楼电梯里走出来,傅从恩一眼看到了站在他车旁边完好无损的李殷。   舒蘅是en科技的cto,也是傅从恩在伦敦工作时遇到的最长久的一位合作者,还在读博时就被他以高薪条件聘请过来设计软件,后来一起回国开了公司。   她不关注娱乐圈,此刻还在喋喋不休地和傅从恩讨论,完全没注意到车旁边站着一个人。   “所以我们真的需要林濯这笔钱才能开发啊傅从恩!”她小傅从恩将近十岁,但人情世故上不太懂,也不愿意遵循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就从来都对傅从恩直呼姓名。   “但我不需要。”傅从恩收回落在李殷身上的目光,停下来,站在电梯门口对她说,“以后他再来找你你都一定要和我说,你再私底下接受他的施舍,我们就散伙。”   舒蘅抓住她那粉色hello kity书包的两条带子,被傅从恩的冷漠无情击打得愣在原地,好半晌,她突然提高音量骂道:“你怎么这么封建啊?”   傅从恩皱眉:“你需要他的钱那你去和他一起干吧,反正他也乐忠于投资各行各业,钱多了没地儿花。”   “你以为我真的不会走?!”舒蘅真是被傅从恩这幅老顽固的模样刺激得脸都爆红起来,“你不过就是有几个臭想法,会喝几个屁酒,人家林濯也会喝,在饭局上什么事情都能搞得定,还比较年轻创新,思想没你这么顽固,听得进去年轻人的建议,你就是好那点面子,一直不愿意接受他的帮助才现在b轮融资一直拖到现在!”   傅从恩冷漠地说出事实:“如果我不顽固,怎么能找来那么多愿意给你投资愿意花时间等你研究出新产品的还一直信任你的合作方?”   舒蘅被说得退了一步,她愤恨地瞪了傅从恩一眼:“那你赶快把我们需要的这笔资金搞定,搞不定和林濯的合同我是不会退的,你等得起,信任我那边的合作方不见得等得起,不想只靠卖烂周边烂零件维持生计,就赶快搞定研发资金,下一款产品再研究不出来,你等着倒闭吧。”   一口气说完这么一大串舒蘅自己心里也舒朗了,还是勒着她的两颗书包带子,甩头大步流星地往停在傅从恩宝马车旁边的电动车处走。   直到走到自己的粉色小电动旁,她才发现傅从恩车旁边的某个人一直盯着她看,她皱眉也看过去,李殷就对她笑了笑。   她手臂忽然起了层鸡皮疙瘩,先把视线转开,并咕哝道:“盯着我看干什么?”   咕哝完骑上她的电动车,风驰电掣地走了。   而李殷的视线从舒蘅风风火火的背影收回,一转头,傅从恩走到了他面前。   他嘴角扯出一个不自然的笑,对傅从恩打招呼:“好久不见,从恩。”   傅从恩还是像看一个陌生人那样看他,但语气有些冷嘲地问:“你在我车旁边做什么?”   “我等你下班。”   “我下班了。”傅从恩说着从包里掏出车钥匙,“如果没什么事情,请不要耽误我回家。” ↑返回顶部↑ 第107章 (1 / 3)   姜姜皱眉反应了一会儿,问他:“那了解了之后呢?”   李殷被问住。   姜姜耐心地看着他,等他的答案。   是啊,了解了过后呢?这个问题李殷不是没有想过,但是他想不出来一个结果。   只是如果不来了解,他又不知道能做什么。   让他当做没看见过傅从恩那样若无其事地继续工作?   他做不到。   所以他去了傅从恩公司的地下停车场,在那里等到他下班,又跟在他的车后面,想看看他会去哪里,都见些什么人。   那么刚才傅从恩离开的时候,他为什么又没有跟上去?   是想要在这里等等看,傅从恩会来见的这些人当中,里面有没有他猜到、甚至害怕猜到的那个人吗?   在看到是姜姜的那一刻,他松了很大一口气,然后才反应过来,林濯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林濯的公司和家都在首都啊。   还有一套房子在h城。   总之都是和杭州没什么关系。   但是为什么有两次摄影展都办在杭州呢?2024年那一次,以及这一次。   并且……还在这次选用了几年前为他拍摄的那套图。   李殷很想直接去问他,但因为那天发出去的问题被冷漠地对待,他也就识趣地闭麦,知道林濯没有回答他的必要。   “李……”姜姜不知道如何称呼李殷,手不自然地晃了一下,“我今天其实和朋友约了要出去玩,如果没事的话,我就要去坐地铁了。”   “你们去哪里玩,不然我送你们?”   “啊不用不用!”姜姜双手拒绝,“哈哈哈哪有大明星开车送我们去玩这种道理。”   她再一次嘴比脑快地说:“其实要了解我舅舅你不如接触接触他的工作伙伴什么的,我是他的亲人,从我口中描述出来的他难免带着强烈主观情绪,可能说到中途我还会对您不礼貌什么的,那什么,林濯不也是你们圈里的人吗?你们应该认识的吧?他和我舅舅关系很好,你倒不如问问他。因为我舅去英国那几年,林濯都在那边陪他的。”   “什么?”   姜姜:“……啊?”   她看到李殷面色变得极度难看,有点像他出车祸那天那灰茫茫的天空。   他原本直立地站在车前,这会儿突然用手肘靠在了车前盖上,上半身弓着,好像有点承受不住她那番话带来的冲击力。   姜姜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了。   这就是她拒绝将舅舅的事情经她的口告诉李殷的原因。   她太不了解他们两个男人之间的情感,于是害怕成为那个让他们关系再度产生变化的推助者,哪怕她是好意。   也更希望舅舅赶快找一个恋爱对象,分散管教她的注意力,让她恢复自由,能够与好友去首都闯荡。   所以她最后又说:“不过我倒还是挺希望你们和好的,这样我舅舅就没那么闲要天天来接我下班,害我一点自由都没有。” ↑返回顶部↑ 第108章 (1 / 3)   这样的傅从恩,是李殷感到熟悉却又陌生的傅从恩,是李殷只远远看上几眼,就再也忘不掉的傅从恩。   他再一次储存在李殷记忆里的方式变得更加严肃而庄重,好像如果不再牢牢记住他这个样子,会让李殷带上一辈子的遗憾。   所以李殷为自己找到了两个月前姜姜问他那个问题的答案。   了解了这样的傅从恩之后,然后呢?   然后是,不让自己留遗憾。   32岁的李殷,想要再次接触傅从恩,自私地只是让自己不想徒留遗憾。   李殷是永远都不懂爱的。   因为不懂爱,就连想要获得什么目标都难以寻到,只会笨拙地跟在傅从恩身后,看他怎么生活。   于是在这一天,他看到傅从恩的行动轨迹和过去两个月出现了明显差别。   傅从恩这次是一个人从电梯里走出来,手里还提着好几个粉色系的袋子,里面像是衣服包包之类的女性服饰。   上车之后,他像往常那样当背后没有人,先把车开去了一家贵阳饭店,李殷以为他是自己一个人去吃饭,正想要找个地方停车跟进去,但是他很快就走出了来。   接着他又上了车,去了远一点一家两层楼的装修类似城堡的蛋糕店。   十分钟后,李殷看到他提了一个非常大的粉红色蛋糕从那“城堡”里走出来,忽然他停下了,掏出兜里的手机接听电话。   不知道电话那端的人是谁,他的表情变得好像有些不太好看,但是太远了,李殷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幻想出来的。   只是看着他手上那个蛋糕,李殷确认了他是要给姜姜过生日。   但其实从那次他和姜姜短暂的接触看起来,姜姜不像是会喜欢粉色那一类的女生。   那么傅从恩还是一意孤行地给她买粉色蛋糕吗?   李殷给拉面打了个电话,让他准备一份礼物送到庄园里他这几天找到的一个停车地点附近。   这个地点他勘察了好几天才选定,既不挡道,又能看到傅从恩所住那栋别墅的正门。   只是这段时间以来这栋别墅的窗帘都不怎么拉开,李殷也就不知道傅从恩住在几楼、姜姜住在几楼。   除了他们甥舅俩,还有其他人住在里面吗?   那么大一栋别墅,住两个人其实很冷清,可是傅从恩还能和谁一起住在里面,或者会留下谁住在里面呢?   这时李殷眼前晃过一辆很显眼的深灰蓝迈巴赫跑车,车速很快,直直向傅从恩的别墅大门口驶去。   李殷身子往前匐了匐,看到别墅侧门被打开了,接着姜姜从内屋正门口跑出来。   今天她穿了一条白色的吊带裙,像一朵百合花,跑到那辆迈巴赫主驾驶座的车窗前。   一双提着礼物袋子的手从车窗里伸出来,递到姜姜面前,姜姜很开心地接过,然后当着车主人的面打开。   是一条宝格丽项链,即便隔得很远,李殷也能看到中间那颗小贝壳形状的宝石发出来的冰川蓝般的闪光。   然后姜姜勾着腰对车主人说话,不知道对面回了什么,姜姜笑得又更开心了。   原本李殷也被姜姜的开心感染到,不由自主地露出笑容,但是很快,在看到突然出现在姜姜身后的傅从恩的身影时,他的笑容就立马消失了个干净。   傅从恩还没换下那套西装,但是外套和领带都脱掉了,只着衬衣和西裤,衬衣的领口解松了,敞露出一小片皮肤。 ↑返回顶部↑ 第109章 (1 / 3)   笨到要和傅从恩的前男友去了解傅从恩吃什么,李殷对自己感到深切的无语。   “还喜欢喝咖啡啊。”章文给了他一个让他心里稍微安心一点的答案,“他喜欢喝苦的东西,以前在公司的时候发烧了我给他冲中药喝,他咕噜咕噜地一大口就喝完了。”   “对了,以前他姐姐家不是四口人吗?”李殷不想再谈傅从恩个人以暴露自己曾经的愚蠢和无情,转而疑惑他的姐姐,“他姐还有个儿子,算起来今年也不小了应该是上高中,今天没见到他,还有他爸,就,傅从恩姐夫。”   章文大着嗓门道:“他姐姐和姐夫早就离婚了啊!”   李殷再次一愣:“什么时候?”   “这你不知道?”章文难以置信,“好多年前就离婚了,大概有十年了吧,就拍秦声声电影那会儿。”   放在汤锅里的牛肉片被煮得软烂了,李殷还没夹出来,他保持着抬着手肘的动作,僵硬了好半天,才低喃一句:“我不知道。”   如果章文所言是真,那么其实那次傅从恩姐姐带她一家四口去傅从恩的出租屋时,就已经离婚了,还是在那之后?   那次他姐姐和他在房间里说了很久的话,后来李殷问了一句,但是傅从恩没告诉他,就只是说诉诉家常什么的。那时李殷想,他们毕竟是姐弟,好几年不见,肯定是有很多情感话要说,也就相信了傅从恩。   “那他姐姐离婚,就带着姜姜一个人吗?”   “嗯。”章文继续吃菜,回答道,“她儿子判给她丈夫了,其实这事儿说起来还挺封建的,怪不得他姐要离婚,就是那次我跟你说傅从恩事儿的时候没主要说他姐的事儿吧。”   “嗯,所以他姐是怎么回事呢?”   “他姐在职校里怀孕了之后被迫嫁给了她那老公嘛,她那个老公一家子封建得要命,非逼着她生儿子,所以后来才有的后面那个小儿子,生了儿子之后没多久,就跟她老公离了,然后带着现在这个女儿姜姜开服装店打拼,自己一个人供姜姜读书,供出来一个浙大的高材生,然后在姜姜考上大学那一年,她就把服装生意做到了杭州来,守着女儿读书。杭州四季青知道吧?”   李殷想了想,姜姜今年研究生毕业,过25岁生日,那么她读大学那一年,也就是七年前,18岁,刚好是他和傅从恩分开那一年。   是不是也就代表着,那段时间傅从恩都呆在杭州?   那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去的英国,又是去英国做什么?   “知道。”他终于回答章文的问题。   “他姐现在是四季青那边一个头牌主理人了,还有很多社媒账号,都在发她的工作日常,粉丝两百多万呢。”   章文说着拿出手机搜给李殷看。   李殷简单看了几个视频,发现傅从恩姐姐现在也是大变样,完全是一个成熟商人的形象,剪了披肩短发,比之前瘦了许多,又穿着高跟鞋和时髦的衣服,显得清冷和难以亲近,和傅从恩十分相像。   有几个她在某活动上分享创业经验的视频,表情严肃不苟,露出来的笑乍一看很亲和,但多看几个视频,也能发现是练习出来的职业笑容。   她和傅从恩是一对聪明但不被命运眷顾,从而又靠自己的努力最后奋斗成功的亲姐弟。   怪不得姜姜想要和她朋友去首都,想来或许有想要逃离两个严肃商人管控的理由在吧。她学的又是设计行业,偏艺术性一点,艺术创作者都不喜欢被管教,都想要自由。可是真得到了身体上的自由了之后,又会迷失方向。如果演员算是艺术创作者的话,他想他也一样,并且现在他从算是对“走出迷失”有了一些经验,或许可以分享给姜姜。   “这些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李殷复又问章文。   章文突然被口中食物噎了一下,一张整容过的脸做出拱鼻子皱眉的表情,看得李殷有点心惊,但他好像感觉不到什么,咽下食物又喝了口水后,脸恢复平整,语气却有些傲娇似的,告诉李殷:“听说你和他分了,我就去找他了啊!”   “你听谁说的?”李殷问。   “呵……”章文向来对李殷的笨和无知感到无语,拖长了调子回答,“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在一起做些什么,我都知道!”   “……你监视我们?”   第119章   “不是监视你们。”章文痛快地承认,“是只监视傅从恩一个人。” ↑返回顶部↑ 第110章 (1 / 3)   也无法做到林濯那样不求回报的永远对傅从恩露出笑脸的付出。   傅从恩啊傅从恩,如果你没那么好,怎么可能让两个男人为你那么痴情?   而这么好的你,李殷没有珍惜,李殷扎了你一刀,所以让李殷在失去你的当天,就感到痛彻心扉的后悔。   如果,如果可以,李殷想让傅从恩把他的胸膛切开,看到他身体里那些血肉模糊的坏、劣根、异类、自私、冷漠之下,其实有一颗同样血肉模糊但是会有温度、会因为他的出现而极速跳动的心脏。   这颗心脏,为了迎接他的到来,为了能够他让永久地寄居在这里,承载了三十二年的劣质。   如果傅从恩能来,他的劣质可以完全撕开,用他从没对人表露过的像山林之泉那样的纯澈、干净,从此只覆没于他。   只爱他,只要他。   一颗烂掉的真心,好想好想要挽回他。   李殷趴在一堆吃得乱七八糟的菜和盘子中间,大声地哭了起来。   哭得肩膀一耸一耸,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孩,发出那种无法控制的抽噎,让坐在对面的章文目瞪口呆。   结果章文看着看着,眼眶也慢慢地变得红了。   他到底比李殷年长一些,也在这段感情当中受过绵绵细雨般那样漫长湿润的伤,所以他的难过,他的伤心,他的委屈,在现在38岁这个年纪,表现得比较克制一些,只是无声地流了几滴泪,然后还去拍拍李殷耸动的肩膀,劝慰李殷不要那么难过。   并为李殷在心底感到无比清晰的透彻一般的心凉,想大概38岁的李殷,会和38岁的章文一样,拿自己得不到的感情没有任何办法。   就算是做出了面容和身材上的改变,真的不爱你的人,就不会因为你的牺牲而感到分毫在意。   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   于是痛苦没用,后悔没用。   只有“他爱你”才是一切解决之道。   而他们两个,好像都再无法从顽固的傅从恩那里拿到这个解决之道。   作者有话说:   两人有正式见面咯   我在动态放了一张傅总的约稿,欢迎大家来看~依然紧张   第120章   姜姜生日的第三天,李殷抱着一个纸盒子“蹲守”在姜姜公司楼下,盒子里装的是他为姜姜挑选的相机。   他知道傅从恩今天去跟投资人见面了没空来接姜姜,所以他就找着机会来了。   等了半个小时到了下班点,大楼内陆陆续续走出来一帮一帮的年轻人。   而姜姜一个人走在最后,她穿着很板正的衬衣,头发扎成了松垮的低丸子头,两只手抓着自己挎包的带子,看起来很累。   别人都往地铁站的方向走,姜姜一个人低着头往侧后方的内部露天停车场方向走去。李殷感觉到不对劲,他抱着盒子跟了上去。   果然,他站在那道弧面型的白墙后方,听到了姜姜哭泣的声音。   看来今天来得也不是时候。   李殷正想要离开,忽然姜姜叫住了他。 ↑返回顶部↑ 第111章 (1 / 3)   “是这样的。”女孩边帮他系安全带边说,“第一次坐飞机都会有点紧张,但其实还好啦,只是起飞那一瞬间会有失重的感觉,但只要你放松自己,当自己是在太空翱翔那样不用拽着自己往下坠,就会好很多。”   系完了,她抬起头来,笑盈盈地看着李殷。   李殷缓和了不少,对她说谢谢。   但是后面飞机还在平道上滑行的时候李殷就有些受不了了,他把自己蜷缩起来背对舷窗,两只手紧紧地抓住安全带,汗水不停地往外冒,呼吸堵在嗓子里,心跳快得几乎像是在他的胸腔里震动。   飞机斜斜往上飞去,李殷在感到身体完全失重的那一瞬间,眼泪从紧闭着的眼皮底下挤出来。   肩上放上来一只温暖的手,他睁开眼睛看过去,是之前那个空姐,她微笑得像是天使,对他说不用害怕,她会一直在这里陪着他,直到飞机完全平稳下来,并向他保证,平稳下来的飞机就跟坐车子没有任何区别。   这时李殷才发现,飞机早已经在平直地飞行。   是他自己一直把自己往“失重”的那个幻象上推。   两个半小时后,飞机平安落地。   李殷在空姐和那位邻座女孩的轮番安抚之下,也克服了恐高症患者第一次坐飞机的不安全感。   他心有余悸地走下飞机,看到萧山国际机场外面冒出金色边际线的天空,一轮火红的太阳正在缓缓升起,想原来自己真的可以去面对并试着去克服自己曾经害怕和恐惧的一切。   他不知道姜姜的典礼具体是几点开始,从机场打车到达z大是在一个半小时之后,校园里已经有一些穿着学士服的毕业生在拍照。   李殷买了一束向日葵,然后坐在靠近校门口的一条林荫道旁边的椅子上等待。   没过多久,真的让他等到姜姜和她的家人来了。   他看到了那辆很显眼的傅听雪的红色跑车在门口停下,然后姜姜和傅从恩从后座走了下来。   傅从恩还是穿着正装,怀里抱着一束黄水仙。   李殷立即藏到一棵树后面,看到傅听雪和她男朋友停好车后也走进了校园。   一家四口肩并肩地向李殷藏匿的大树方向走来,又从他面前经过,然后去向了姜姜的宿舍。   李殷跟在他们身后,知道了姜姜的宿舍在哪里,又看到姜姜去了宿舍之后傅从恩和姐姐姐夫去食堂吃早餐。   李殷拍摄加上赶飞机连轴转了三十个小时基本没进食也没睡觉,但此刻却精神得仿佛容光焕发,觉得应该趁这个时刻去姜姜宿舍楼下,给姜姜打电话让她下来把花和祝福送给她。   这么想着,他站起身来就往姜姜宿舍方向走。   “李殷。”   李殷脚步顿住。   “你来这里干什么?”   傅从恩在他身后问。   作者有话说:   明天继续   第121章   李殷抱着向日葵的手指无意识绞紧了,在飞机上失重那一瞬间的心悸感蹭一下冒出来,他努力调整自己的呼吸不畅,回应傅从恩:“我,我好像看到姜姜,今天,今天毕业。”   傅从恩脱掉了西装外套,只穿了马甲和衬衣,领带上夹了一颗领带夹,在阳光下微微闪光。 ↑返回顶部↑ 第112章 (1 / 3)   他把手里的花递过去说:“可不可以请你帮我把这束向日葵送给姜姜?”   “啊!”室友尖叫了一声,“你真是李殷吗?”   李殷点头。   “啊!”她又尖叫了一声,“我的天,可以的可以的,我帮你给她,我的天啊我的天。”   “我可以请你和我合一张影吗?”她又激动地邀请。   李殷同意了,摘掉口罩,和她拍了一张合照,最后她好心地帮李殷把向日葵带去食堂给了姜姜。   而李殷看着地上那束有些焉了的水仙,没有犹豫地,他去捡了起来。   好奇怪啊,他在捡起来放到怀里那一瞬间,好像闻到了傅从恩身上的味道。   所以他不由自主地笑了笑,抱着那束沾染了傅从恩身上味道的花走了。   周围穿着学士服的毕业生多了起来,从他身边三五成群地走过,脸上洋溢着青春而充满希望的笑容。   李殷低头轻嗅了嗅那束水仙花,逆着那些年轻人的身影,走出了这道他从未有机会经历过的毕业大门。   作者有话说:   明天还有的   (然后动态应该能看到傅总的约稿了)   第122章   李殷将那束水仙放回到租住的房子里,然后马不停蹄地又去赶飞机,这一次,他不用再需要空姐或是邻座好心人的安抚。   尽管身体还是会克制不住地发抖和出冷汗,起飞的那一段路程里每一秒都好像被绳子绑住吊在高空那样煎熬,但到底,他知道自己不会因此而死去,也就能够慢慢接受。   回到酒店后王一汀发现了他的踪迹当然数落了他一通,不过好在没有耽误去活动现场。   后来忙完所有在首都的事后,李殷回到杭州时是七月份,天气已进入高温状态,走几分钟就会大汗淋漓。   这样高温的天气,比平常晚到了半小时的傅从恩经过公司前台时,瞟到台上放着的一个保温盒,问接待员:“那是什么?”   接待员忙碌着的身影立马站直,回应道:“傅总,是,是舒总说一个明星给您送来的鸡,辣子鸡。”   “明星?”这位工作人员来公司也不久了,是在公司见过林濯的,所以傅从恩问,“不是林濯?”   “好像是说姓李。”   “哦。”傅从恩把眼神收回,冷冷道,“处理掉,以后别再收任何那个人送来的东西。”   年纪不过二十来岁的女孩被自己老板这冷到压迫感十足的态度弄得扯起十分痛苦的表情,望着傅总远去的背影喃喃:“可,可是是舒总拿来的啊……”对此很是没招。   中午下班吃饭时,她见到傅总和舒总以及三个合作方一起走出玻璃门,经过她的身边,她立刻站起来对他们行礼,然后关注到傅总落在垃圾桶里保温盒上的眼神——冷冰冰的,真的犹如只是在看一团垃圾。   第二天早上,舒总又提来一个保温盒。   这位接待人员扶额,产生了想要立马辞职不再受气的冲动,平复了下上下起伏的胸口,对换了一套新西装走过来的傅总问好,这次傅总对她点了个头,然后问:“不是不让你收吗?”   接待员:“……”   第三天,终于,舒总终于没再送到她这里来让她为难。 ↑返回顶部↑ 第113章 (1 / 3)   舒蘅那时候冷冰冰地问:“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傅从恩:“……你想不想赚钱?”   “想啊。”   “我也想,我非常想。”他那副整个人都掉进了钱眼里的疯狂模样,让舒蘅至今都忘不掉,好像他以后的四五十年人生,真的只有这么一件事可做,也为了这么一件事,要付出所有的鲜血,要去赴汤蹈火,要去将其作为他奋斗一生的信仰。   “说点实在的,你看过我的作品,也知道我的技术了,你能给我开多少钱?”   傅从恩说了个数字,舒蘅就心甘情愿地跟着他回国了。其实是自己在伦敦也呆得腻了。   结果走到他的小出租房后,舒蘅又立马想逃。   一个四方小空间,墙没涂漆,中间并排摆了两张桌子,一张桌子上一台电脑,角落竖着个绿色风扇,吱呀吱呀地像《植物大战僵尸》里面那朵食人大嘴花。   刚博士毕业还没正式在中国社会工作过的舒蘅,被傅从恩天花乱坠的一堆听不懂的狗屁理想忽悠过来,就这么陪在他身边,呆到至今也快要四年。   她从来都相信傅从恩的,即便对感情迟钝如她,也会在某一天发现傅从恩那些不为外人展示的,克制在身体里一直压抑着的某种情感冲动。   真是罕见,她跟了一个同性恋老板,对象还是明星。   不对,是两个明星在追求他。   回忆完这些乱七八糟在她脑子里挥之不去的所有和傅从恩的事情,舒蘅抖了抖肩膀站起来,想要清空一下脑袋和身体出去正式工作了,却又被傅从恩叫住。   “饭盒带走。”傅从恩眼睛都没往她这边看,“如果下次他再让你送,你可以让保安把他轰走。”   舒蘅疯狂摇头:“你自己去!赶人这种事我做不来!”   说完就赶紧拉开门跑了,留傅从恩一个人在吹着冷空气的办公室里,看着桌上那碍眼的银质保温盒。   -   李殷正打着火准备离开,突然从后视镜里瞥到傅从恩的身影。   他的心跳一瞬间变得特别快,看着只穿了白衬衫黑西裤的傅从恩从大楼下面一直走到他驾驶座处。   然后他的手敲上李殷的车窗玻璃,李殷把车窗打下来,刚要开口,整个人就猝不及防地被傅从恩拽住了衣领。   “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李殷慌乱得去抓他的手腕。   但两人的皮肤刚一接触,傅从恩就应激似的退开。   而李殷努力平复好呼吸,抓住机会问:“你吃我给你做的饭菜了吗?”   傅从恩觉得这一切真是荒谬至极,问他:“你是想要我们和好如初吗?”   “我没。”李殷本能地否认,“我知道不可能……”   “那你天天来我公司大门口像条狗这样蹲我是干什么?”   李殷:“……”   他忽然就被傅从恩刺到了尊严,一种熟悉的感觉从他的骨头里冒出来。   像他们分开时那天晚上,傅从恩打了他一巴掌。 ↑返回顶部↑ 第114章 (1 / 3)   “我知道了。”傅从恩简洁明了道,“但是我不能帮你阿关,他已经和我无关了。”   “你们……没有和好吗?”   傅从恩没忍住笑了笑:“为什么我们一定要和好?”   关孚生那边没声了。   而本来就对李殷的话题极度抵抗的傅从恩,此刻被从前的朋友特意打电话来这么询问一番,好像更让他生气了,他扬高了音量说:“而且从四月底到现在,半年了,他有真正做过什么实质性的事情吗?”   关孚生:“……这我倒不清楚,不过我也等了他半年了。”   这个“也”字用得让傅从恩一怔,不明白为什么关孚生这样理解他的话,于是那股不知为何要发泄在关孚生电话里的怒火被他强制压了下去,好像自己再多说几句就暴露出些什么他自己都想不到的东西。   “就这样吧,我没办法劝说他去接,他有他自己的想法和抉择的权利,我从来都没办法帮他决定。”   又重复:“一直以来他都很不喜欢我为他做的选择。”   说完了,他没有挂电话,好像在等关孚生回应些什么赞同他。   但是关孚生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陈令可以多搞到一些电影节通行证,你想不想去看?”   傅从恩皱眉:“看什么?”   “看我入围东京国际电影节的那部新片啊,你没刷到消息是吗?哎,这还是我第一次提名最佳导演,还是你来我的工作室我给你看?”   傅从恩:“……”   “不过在电影节的影厅里看和在工作室看的体验不一样。”说着他莫名其妙地补充,“李殷也入围了最佳男主,你应该会想看吧?我保证这是他入行以来演得最好的一个作品。”   傅从恩强迫自己不去理解关孚生的话,只道:“不去,谢谢你了。”   “啊……”关孚生有些不痛快的样子,“那好吧,但是如果你和他和好了,可不可以帮我劝他一下来演我的新片?”   “如果他真的不想演会怎样?”傅从恩严肃地问。   “最好还是演。”   -   下班点,傅从恩照例去姜姜公司楼下等姜姜,可能是关孚生那通电话来得太过突然,让他脑子有些乱,忘记了询问姜姜何时下楼,以至于他在楼下等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姜姜没在下班点出来。   于是他打过电话去,结果姜姜没有接。   傅从恩的火气一下就上来了,他先是打了姐姐的电话询问姜姜有没有去找她,结果姐姐在和男朋友吃晚餐,说是没有去。   又打给前姐夫询问是不是他带儿子过来了姜姜去和他们聚餐,对方说没有。   那么姜姜是跑到哪里去了?   是和她的朋友去玩了吗?   他视线习惯性地往后视镜里扫,还是没有扫到三个月前跟在他后面那辆甩不掉的银色保时捷。   于是一股更大的怒火从他的胸腔漫上来,让他的头脑被冲得不甚清醒,居然想要打李殷的电话质问是不是他拐走了他的外甥女。   就在他踌躇的时候,林濯的电话先打了进来。傅从恩压制着怒火等了好一会儿,在电话自动挂断的前一秒接起来。   “从恩哥。”对方叫他,“机器人直播我看到了,效果很好。” ↑返回顶部↑ 第115章 (1 / 3)   李殷听得忍不住想,和当时控制自己的手段一模一样。   于是李殷告诉她,如果真的那么难受的话,可以先悄悄辞掉,在首都找到一份特别适合的工作之后,生米煮成熟饭了再告诉傅从恩,在此期间,他可以为姜姜负担去首都的所有交通和生活费用。   姜姜感动地问:“你为什么要这样帮我呢,李殷老师?”   李殷摸摸她的头,温柔地对她说:“因为你以前对我也很好啊,还送了我你画的生日贺卡,我一直都收藏着呢。”   这时姜姜想起来那次去首都旅游住在舅舅家好多天的经历,她其实偶尔的时候会看到舅舅在厨房里抱李殷,也会在他们一起散步回来的路上一直牵着李殷的手。   她自小生在农村,虽也在上了初中之后去了县城上学,但到底那时候“同性恋”传播得不是那么广,她在看到舅舅和李殷在一起之前,是从不知道两个男人可以谈恋爱的。   那时她没有感到奇怪,只是觉得舅舅好像很喜欢李殷,和李殷在一起让他很幸福。她从小就从妈妈口中听说舅舅在首都上大学和闯荡的事迹,也因此对首都产生了现在觉得太过神化但也还是止不住想要去闯荡的向往。   只是在首都闯荡失败的舅舅,其实因为自己内心也有过被这个城市拒绝过的创伤,就坚决不让她再去受伤。   而李殷和舅舅不同,李殷会和她说:“受伤了难道就要离开吗?”   “离开了那个伤口会自动愈合吗?”   “姜姜我理解你那份对自己向往割舍不掉的不甘心,可能所有过来人其实都知道年轻人去那里闯荡并不是一个最好的选择,但是无论好与不好,都一定要你自己经历了再去评判。你可以先去那边找找看适合的工作,找到了决定可以留下来,我就为你在那边买一套房。”   “啊?”姜姜被吓得立即摆手拒绝,“李殷哥你怎么这样啊?不至于不至于,我还是自己租房吧,而且我很想和我朋友合租。”   “和朋友一起合租?”   “嗯。”   “一直合租下去吗?”   “当然了!”姜姜想到小孜与她一起制定的生活计划,笑容就会不由自主地化开,“和朋友住一辈子是最舒服的,我们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情感关系,也不会因为什么别的人而吃醋,我们都是精挑细选了好几年才处下来的这么个朋友,爱好一样,喜欢的食物一样,向往的地方也一样,和她在一起很快乐。她没有读研究生,本科毕业就去了首都做电影相关的自媒体,我也想去和她一起做,她的那些视频封面都是我做的,而且她出过一个关于我设计的电影海报的视频推荐我,获得好多人喜欢呢。唉,我真的很希望我可以和舅舅说开这件事,让他同意我去。”   “一定会的。”李殷鼓励她,“到时候就算他不让了,你硬是跑过去他也没办法,如果他不为你提供资金,我给你提供。”   “你怎么总在这样啊李殷哥?”姜姜无奈道,“好像很欠我们什么。”   李殷沉默下来,转头看了看玻璃窗外绿油油的行道树,心里很平静,告诉姜姜:“我总要为你们做点什么。”   只是在这样做点什么里面,其实还掺杂着他的私心。   他每次找姜姜都清晰地知道这样透过姜姜产生利益捆绑的关系从而让姜姜欠他人情傅从恩就必然会出面来还的行为不是那么道德,但他也实在找不到其他再能接近傅从恩的办法。   说投钱没用,跟踪了解也没用;送喜欢吃的辣子鸡会被扔垃圾桶,去和他见面也只会让他对自己产生厌恶,然后对他说出“我们老死不相往来”和“你根本没想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傅从恩不需要他的帮助,也不需要他做的饭菜。傅从恩从来都不需要李殷,是李殷需要傅从恩。   七年前如此,七年后也一样。   “其实我有点想去旅游。”姜姜忽然说。   “啊?”李殷有些意外,“你一个人吗?”   “还不太知道诶,还没有做过打算。”   “那你想好了告诉我,我给你包旅游费用。”   -   第二天早上十点,李殷带着机器小狗准时到达那家科技公司,从前接待他的那位销售人员再次出来迎接他,询问他小尼克出了什么问题。李殷一五一十地交代了后,销售人员带他进了办公室,随后这款机器小狗的研发工程师进来与他会面。 ↑返回顶部↑ 第116章 (1 / 3)   李殷想起当时他见林濯的最后一面,就是林濯第一部电影上映的时间,也是他邀请自己去拍摄写真的那段时间——2019年12月23号。   “你到底是怎么知道我和他分开的?”他问。   一支烟很快被林濯抽完了,他把烟头扔到地上,伸脚踩灭,又蹲下去把烟头捡起来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这时他才看了一眼李殷说:“我和章文在一部戏上遇到了,他告诉我的。”   原来如此……   李殷又问:“那他什么时候回的国?”   “22年10月份.”   “两年制的话,不是21年就可以回国?”   林濯看了眼他,忽然冷笑:“从伯恩茅斯到伦敦,坐火车两个小时,傅从恩没课的时候就去伦敦跑市场,学习别人都怎么开公司怎么营业怎么赚钱也怎么和人打交道的,同时也在自修金融,他每天把自己忙得跟个没有感情的机器陀螺一样,下课了就赶去伦敦和投资人见面,清晨的时候又坐火车赶回学校上课,这些你都不想知道吗李殷?”   林濯的话像斧头一下一下从李殷头顶凿下去。   “你只关心他什么时候去国外什么时候回国,离开了你几年,然后通过这些简单的数字来换算他还在爱你的可能性。”   “有时候我真的不明白你是没有脑子吗?”   “就算是作为一个陌生人,对他首要关心的,也应该是他吃了很多苦身体有没有撑不住吧?”   “因为我相信他。”李殷再一次固执地狡辩,“我一直很相信他,他聪明,勤奋,坚韧而有目标,行动力也特别强,我知道当时只要把我这个累赘放下了他就一定可以往上走的,也知道无论遇到什么困难他都一定能挺过去,我真的相信他。”   “所以因为相信,就不关心了是吗?”   “是我的关心没有任何作用!”李殷终于尝到了被凌迟和被误会的滋味,“难道我问一句你现在过得怎么样他回答说过的很好就真的很好吗?也难道我问他有没有发烧或者生病他就永远都平安健康吗?”   林濯也被李殷说得微愣,他没想到李殷真是愚蠢到了骨子里,完全不知道怎么关心一个人,更遑论说去爱傅从恩。   他好像一个被某双隐形大手操纵得不知道与人正常的相处是什么样,更不知道爱到底要怎么去实现,怎么去理解。   “林濯,”李殷惨淡地一笑,“我清楚地看到了傅从恩是什么样的人,所以我才能用最准确的方式让他对我失望从而离开我。”   “是吗?”林濯忽然变得很愤怒,逼视着李殷,“那既然你都放他离开了你也就别再出现了好吗?”   “这次摄影展是我操作失误才让他再次遇到你,我做错了,也赌输了,但是我不想让他再因为你而痛苦,所以,你真的放过他行吗?”   李殷终于受不了那样把身体转开,压着嗓子不甘心地问:“可是他会因你在他身边而快乐吗?”   “如果能够忘记你,就会快乐了。”   林濯说完转身就走,被李殷从后面一把拉住。   李殷问他:“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你爱他的感觉?”   林濯没办法理解李殷的话。   李殷不甘心地又请求:“请你告诉我,真心爱上一个人的感觉。”   “愿意为他去死。”林濯这样回答,“但永不可能像你曾经对他那样让他去死。”   “你什么意思?”   林濯难以置信:“难道当年你没有差点把他捅死吗?” ↑返回顶部↑ 第117章 (1 / 3)   37岁的傅从恩虽然会这样想,倒也不至于这么自负。   他只是清楚地明白了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也在长达七年的反思中明白了李殷不爱他又最终扎他一刀的原因,和今天姜姜当着她朋友的面“控诉”他的原因一样。   他就像原生家庭里永远很难被关注到的父母那一方,找不到合适的方法来表达自己以求共鸣,如此,他那笨拙的、封建的、激进的、逼迫式的爱都化作被爱那一方痛苦的症结成因。   他让李殷痛苦。   所以李殷不爱他。   “姜姜,”傅从恩妥协,上前一步牵住姜姜的手腕,“我们回家吧。”   姜姜垂着眸子看了眼紧紧抓着她手腕的舅舅的大手,无声地笑了笑,将他扯开,倔强地对他讲:“我不要!”   傅从恩开始拿她没办法:“那你要去哪里?”   “我一定要去首都!”   “和你身后这个朋友?”   “不是!”   “那是和谁?”   “我一个人!”   傅从恩忍耐着脾气:“好,那我们回去先和妈妈商量一下再帮你好好规划。”   “你还是没有听明白。”姜姜摇了摇头,“我要的是你永远不再对我的事情插手!”   “诶!”小孜终于有些看不下去,觉得姜姜其实可能有些时候也挺激进的,就劝道,“姜儿,其实有的时候我们还是需要你舅舅帮忙处理一些事情的,比如这次……”   说到这里姜姜回头立即警示地让她闭嘴。   小孜立马噤了声。   然而傅从恩立刻问她:“这次什么?你们办签证到底是要去哪儿?”   姜姜的朋友是永远都会站在姜姜这一边的,只顾着把嘴巴抿紧,疯狂摇头。   “到底去哪儿?!”傅从恩又一次发了火。   姜姜也大吼起来:“我们要去东京,要去玩一个月!你能怎么着?”   傅从恩盯着姜姜那张被管了之后倔强而不服输的脸,忽然之间,沉默了下来。   而他的沉默也搞得两个女性晚辈一时之间有些无措。   微风徐徐吹过树梢,在傅从恩阴沉着的脸上投下斑驳光影,让姜姜看到,其实某些时刻,她的舅舅是迷茫而无措的。   她开始后悔以这样激进的方式把这件对舅舅来说非常重要的事情讲出来。   而那位要去电影节积累人脉和资源的朋友小孜这时候上前,帮他们甥舅俩缓和关系,真诚地告诉傅从恩:“是我想要去东京国际电影节,我是做自媒体的傅老师您知道,姜姜可以帮我搞到关系进去,所以如果我能拍一期volg,或者能采访到这次我们国内入围那部《静静的河流》的主创……”   “小孜!”姜姜呵止她,“你告诉他干什么?”   傅从恩在那光影中露出长辈理解晚辈的关怀笑容,回应道:“我知道了,祝你们顺利。”   说完他坐回了车里,把车窗打上,没再说点什么就走了,留两位女性有些呆愣地站在原地互相对望了一会儿,都还是不知道傅从恩到底是要怎么样。 ↑返回顶部↑ 第118章 (1 / 3)   李殷没有回答。   傅从恩偏了偏头,收起笑容,开始拿李殷没有办法……   “你真天真!”他这样评价李殷,又告诉李殷,“我恨你,永远恨你,所以我不可能原谅你!”   “任何一个做错了事又在事后企图用一句‘对不起’就想把伤害轻飘飘揭过去的人,都不配得到原谅,而是得到惩罚!”   “那你要怎么惩罚我?”李殷的语气十分真诚,但整张脸都是一副明明说的是抱歉却仿佛一副受害者的模样,好像只要傅从恩给他任何惩罚,他都接受,也都觉得是自己活该。   傅从恩看着这样的他,不禁想问,七年前那个和姜姜一样倔强到口无遮拦用无尽的小脾气来反抗他实施控制的李殷去哪儿了?   是被生活捶打成现在32岁中年人的样子,翻不起来身,也拿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去交换爱情了吗?   所以才在看到自己和林濯在一起时露出那副天地都崩塌了的模样,然后躲到这里来连自己的电话都不敢接?   真是懦弱。   跟在他后面这么久,却只告诉他这样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和想要他开始新生活的愿望?!   让傅从恩越想越来气,那股压抑在身体里的愤懑忽然就豁开了一个口子,致使累积在里面的怒火突然之间就蹭蹭蹭地冒出来,直烧到李殷身上:“你不是喜欢老男人吗?”   李殷抬眼:“什么?”   “我现在够老了吗?”   李殷无法理解傅从恩的话。   傅从恩指着李殷家的门说:“进去,给我口!口得我满意了,我就原谅你,然后答应林濯的追求,我们一拍两散。”   明明是很简单的几句话,李殷却半天都没法听明白。   林濯不是说他们已经发展到共进晚餐的暧昧阶段了吗?   傅从恩怎么会对他提出这样的惩罚?   他把林濯置于何处?   傅从恩不是一点都没变,他有些地方的确陌生到让李殷好像从来没见识过。   “怎么?”傅从恩忽而一把捏住他的下巴,“这对你来说,不是惩罚吧?”   “你当年和陆宁玩暧昧,约会老男人,和宁勒谈恋爱,又和林哲瀚纠缠,都没有积累下来经验吗?”他手指缓缓从李殷脸上划过,最终拇指摁住李殷颤抖得厉害的眼皮,用力摁压使得李殷发出痛苦的低喃。   而他像是已经进入惩罚从而享受到了那样,询问手中玩物:“又不是第一次,怕什么?”   “没有害怕。”李殷双手抓住傅从恩的手腕,央求道,“先进房间。”   第129章   于是傅从恩今晚第二次不知道自己来这里的目的,心想可能是身体和本能指引着他到来,莫名其妙地指责李殷,莫名其妙地对李殷提出惩罚,再莫名其妙地进了他的房子——和外面构造搭配得相当协调的简约风格,木质和玻璃制品居多,放得很整齐,打扫得也很干净,就是看起来非常空旷。   他目光落到厨房那边的中岛台上,发现上面放着一个半成品蛋糕,是刚到涂抹奶油的阶段,奶油挤到一半放在旁边,另外一边堆着打泡粉的厨具和一些包装盒。   李殷走在他身后,没有察觉到他在看什么,只是问:“在哪里?”   傅从恩没有出声,他又固执地问出心里的担忧:“我们这样对林濯不好。”   “所以,如果你愿意……”他走到中岛台那边,在对面厨台上的餐具框里拿出来一把很尖很亮的水果刀。 ↑返回顶部↑ 第119章 (1 / 3)   从此那片荒漠里只剩下李殷。   傅从恩觉得给李殷的时间已经够久,也一直没有对李殷产生他可以拿出什么证明的期待。   他只是犹如被高利贷债主打了的那天晚上一样,露出一个不再相信任何一切的苍白至极的笑。   “李殷,像你说的那样,我只是一个借夏雨菲势力和利用章文的感情往上爬的这么一个庸俗的烂人,也只会用下半身思考,用暴力手段对待恋人,挣不到足够的钱给恋人做手术,明明一事无成还装得平安无事,就为了维护那点可怜至极的自尊心。”   七年前李殷骂过傅从恩的那些话,像一桶肮脏的血,兜头朝李殷泼下来。   李殷觉得自己被泼得面目全非。   他在爱傅从恩这件事上,找不到任何一个方法。   “林哲瀚是我妈妈的朋友。”他扶住岛台,终于在身体里搜刮到那么一件或许可以让傅从恩施舍点原谅机会的事情。   “所以呢?”傅从恩弯腰逼近他的脸,“是你妈妈的朋友还是一个陌生人,有任何区别吗?”   “有。”李殷哽咽道,“我没有喜欢他,他喜欢我也只是因为我长得像我妈妈。”   傅从恩像是终于受不了那样,流着眼泪大笑:“你还是没有找到问题的根源,李殷!!!”   他变成了一个终于爆发了最大力量的疯子,声嘶力竭地站在李殷这间空旷的客厅里、绝望狼狈的李殷面前大吼:“是你不爱我!你根本不爱我,你一点也没有爱过我!你他妈还不知道吗?!”   “如果你当时真的爱我,你就不会隐瞒林哲瀚的事情,让他给你投资剧场,花钱给你做营销让你播出第一部剧爆火。而是选择相信我,在我被打的时候过来帮助我,不是和那个你可以信任的人一起离开,你从头到尾都没有信任过我,你只是要死了你活不下去了有个人愿意施舍点东西兜着你活下来了你就将就和他在一起,事实上如果当时让你上那辆大巴车的是另外一个男人,你他妈也毫无疑问地会和那个人在一起,也会继续吸那个人的血,用你廉价的性和撒娇手段给他制造你在爱他的幻觉。”   李殷被吼得失去所有力气,靠着岛台缓缓地跌坐到了地上。   而傅从恩的身体也已经再支撑不住,但他还是觉得这样的发泄不够,一点也不够,他走到李殷身边,双膝跪下,再一次捧起李殷的脸,与李殷今晚平视着第一次对话:“你一直都是需要别人来爱你,而你根本没办法去爱,李殷。”   “所以韩潇对你好就算她伤害你了你也不还回去,陆宁拿你做他性取向的探索夺走你的初吻你也觉得没什么,还有宁勒,你十八岁了还看不出来这样一个四十岁的老男人对你是别有企图吗你为什么还愿意……还愿意和他在一起?以及后来和我在一起你去做的那些地陪,那些人表现出了他们很爱你的感觉,你也在享受被他们爱着的感觉,所以你背着我去做了那么多次。”   李殷最终没有在这段感情中找到任何一条可以与傅从恩这场揭穿辩驳的理由,因为傅从恩没用那把刀,也终于还是将他的身体剖开,看到他那腐坏的血肉模糊的内里。   可是,可是他不会爱人,也就算傅从恩把全世界都给他了他也无法爱上傅从恩,并不是他的错。   如果他真的拥有过那么一次健康的爱,也不至于在现在好像明明可以反抗的这场辩论中找不到一个观点支撑。   他有他认为合适的对的隐瞒方式,导致他们的关系最终崩塌,可就算现在讲出来了,也会发现他隐瞒的根本原因就是傅从恩所讲的他根本不爱傅从恩。   如果爱,他不会隐瞒,不会选择林哲瀚,哪怕他最终把那一百万还掉了。   也如果爱,他不会在傅从恩被打的时候选择漠视,让傅从恩找到可以正当和他分开的理由,从而离开他去走那条本该属于他自己的向上的人生道路。   那么到底,假如李殷爱傅从恩,他到底要怎么做呢?   在傅从恩那样一个本该受人尊敬的制片人为了他低贱到剧组最底层并去借高利贷的时候,他正确的选择是什么呢?   他好想要有个人将所有方法清晰明确地告诉他,到底他该怎么做,该怎么去证明——从未拥有爱人能力的李殷,他其实是真的在爱着一个人?   作者有话说:   后面两章被卡了,估计11点左右放出来?如果没放出来就得明天了或许(是我太天真,以为一次性发很多章让审核老师眼花缭乱就可以逃掉审核……)   第130章   “所以既然你想要原谅,就得接受我这么一个烂人给你的惩罚。   说着傅从恩开始打电话。 ↑返回顶部↑ 第120章 (1 / 3)   傅从恩以前像个仆人那样跪在地上给他口得腿脚都麻了,他还是一次也没给傅从恩做过,所以傅从恩是在报复他。   以一种嫌弃他的方式报复他。   可是他真的做不到。   “没事,都会有第一次的,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有了第一次后面的就都不是事儿了。”傅从恩一下把他的头摁到了男人的杏起之上,李殷开始剧烈地挣扎起来,几乎是用出了动物的本能,四肢疯狂地扑打,手指甲直接刮在了傅从恩脸上,但是他都完全意识不到,像是陷入了某种被害妄想症,摆在他面前的不是软软的东西,而是一把刀,那把刀要戳进他的眼睛。   他闭着眼胡乱地抓打,哭喊傅从恩的名字,说你不要这样,我们换一种方式,求你了,不要这样。   男人被吓得立马穿上裤子,他觉得这房间里的两个人简直神经病,然后一把拉开门跑出去。   然而男人离开之后李殷还没有停下来,他还在不停地扇打傅从恩,傅从恩都有些懵了,没想到李殷会有这样大的反应:“你以前难道没有这样给老男人口过吗?怎么现在装什么干净了,啊?你打我,你打,你还打?”   傅从恩是真压制不住李殷了,李殷像是被夺去了理智,一直呜呜咽咽地扑打和呼唤,依稀是能辨别出来在呼喊傅从恩的名字。   傅从恩一把把他捞上沙发,整个人压了上去,把李殷的双手强制举过头顶压住。   李殷看到了傅从恩近在咫尺的脸,就在那一瞬间,他停了下来。   他张着鲜红的嘴,在傅从恩眼皮子底下湿润又艰难地喘息。   “从恩……”他声音细弱地呼唤傅从恩,好像在叫七年前那个会呵护他的人。   傅从恩不知道第几次忘记自己今晚来找李殷的目的,仿佛失了智一样疯狂朝李殷亲下去。   李殷就在他暴风式席卷一切的吻中安静乖巧下来。   而后,他好像尝到了咸的、温热的什么液体。   他睁开眼,看到原来是傅从恩流下的泪。   下一瞬,傅从恩忽然泄了所有力气,一下埋到他肩窝,告诉他:“我恨你!”   “好恨好恨!”   “真的好恨!”   他恨自己把和姜姜的矛盾转移到他和李殷这里来,借这个矛盾莫名其妙地去指责李殷,然后又在指责中忘记目的,变得失控,暴露出他一直想要搞清楚的问题,和想要在李殷身上得到但一直都没有得到的爱的渴望,更恨自己坏得不够彻底惩罚不了李殷,还在李殷像曾经那样发疯打他的时刻流下眼泪,好像他们回到了过去李殷极度需要他保护的时刻。   恨现在他失去了所有质问、惩罚和问责的力气,用失控的眼泪把李殷原本很湿的脸弄得更湿。   更恨李殷说只愿意和他做,于是遵循爱的本能亲吻下去那一瞬间,他尝到的仍是甘甜。   他最恨……最恨李殷漠视自己抛弃自己,而自己永远这么爱他。   37岁的傅从恩,花了七年时间反思不出来李殷为什么不爱他,却得到一个自己爱李殷爱到恨不得死在李殷手上的这样的答案。   这样在李殷颈窝里乱七八糟地哭过一通之后,他收拾好了自己的心情,从李殷身上起来,对他说:“我不可能原谅你的,李殷。”   李殷还是张着嘴,眼神失焦,好像凌乱迷糊的心脏一点也没有反应过来。   “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不会原谅,也不会和你重新开始。”   说完他狠狠把门砸上,徒留李殷一个人躺在沙发上的那一片狼藉中。   第131章   这一年的东京国际电影节在10月26号到11月4号之间举行,李殷和自己的团队、关孚生团队、姜姜以及小孜于10月24日晚抵达东京,25号参加了记者见面会和开幕式彩排,26号那天下午4点半左右,《静静的河流》主创团队正式走上红毯。 ↑返回顶部↑ 第121章 (1 / 3)   他租这个地方的时候,他想过如果有一天李殷来了这里会不会害怕。   因此在价格便宜一点的32层和高了近五万的16楼之间,选了16楼。   这样如果有一天李殷到办公室来找他,那层害怕的心理就会少一点。   但是现在……现在,他发现自己全身都没了力气,太凌乱了,这种感觉第一次那么清晰地出现在他的身体里。   就好像最怕死的人突然被一个陌生人拿枪指着太阳穴。   而他已经害怕得腿都软掉,皮肤发麻,一切感官被封闭。   手机在办公桌桌面,还传出来那位博主紧张的声音,高声询问:“现在是开始了吗?”   他依稀听到了李殷的声音说:“开始了。”   下一瞬,手机里传来一声尖叫。   乍然间,世界恢复宇宙大爆炸之前那样真空似的宁静,所有声音都消失了,只看得见画面,李殷伸展着双臂的身体自蓝天落下去,被弹跳绳带着弹回来,复又落下去,再弹回来。   傅从恩像一尊雕像那样站在办公桌前,好久好久,久到手机里的直播结束,他都没有任何反应。   直到手机震动地“叮”一声,页面上多出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   他缓缓转过头,看着亮着屏幕的手机,发现那条短信只有简单的三个字。   “用生命。”   第132章   直播结束后,网络上关于李殷蹦极的热度被顶到了“爆”,讨论度居高不下,他跳下大吊桥的直播切片被各大社交平台疯狂转发。   傅从恩坐在办公桌前,手抵着眉心,从上午九点十分坐到十一点。   然后姜姜打来跨国电话,哭着跟他说:“舅舅,舅舅,李殷昏迷了。”   傅从恩张了张嘴唇,发现自己又讲不出话。   他想安慰姜姜别怕,李殷应该不会有事,既然他做出了这样的举动,就应该知道是没有生命安全才去的。   不然他就是在无视蹦极所带来的危害,为这项运动做负面传播。   可是,他怎么也发不了声,好像他的魂被抽走了,坐在这里的只是一副躯壳。   他忽然就承认了,他不要李殷去死,不要李殷再去证明什么。   没有任何一切比活着更重要。   也从李殷跳下去那一刻开始明白,如果李殷能够安全、健康、幸福地活着的话,那么他承受多大的痛苦都可以。   “舅舅,我们现在把他送来医院了,本来我们都做好了旅行计划要去广岛的,但是他突然就自己一个人跑去了茨城,我们看到直播才找过去的,对不起舅舅。”   傅从恩扯出身上最后一丝力气,跟她说:“别,别,怕,我在来,日本,现在。”   -   傅从恩在那次得知姜姜办理签证要去日本之后的第二天,即便还没有和姜姜和好,他也依然一个人去办了签证,想着或许到时候姜姜的确需要他的陪同。   虽然最后姜姜连哪天出发都没有告诉他,但幸好,签证还是下来了。 ↑返回顶部↑ 第122章 (1 / 3)   可是好像,他发送过来的那条信息告诉傅从恩,李殷再害怕,再恐惧,都无法与失去傅从恩比较。   好了,现在傅从恩不得不相信了,相信李殷是爱傅从恩的。   他的殷殷那么乖,从来都听傅从恩的话,傅从恩让他接什么角色他就接什么角色,让他住在首都他就住在首都,也让他去证明他就去证明。   其实殷殷从未与傅从恩唱过反调。   那些从前傅从恩觉得的小脾气,都只是他太过缺乏安全感而形成的自我保护屏障,别人伤害他,他就还回去。   如果不是受过太多次伤,是不会让当时那样一个19岁的小孩,竖起那么牢固的一层保护屏障的。   可是当时傅从恩也太过年轻,在陷入爱情时也只是看到那个屏障,却不去了解筑起屏障的原因。   如果那时候的傅从恩愿意花点时间去了解,就会知道李殷从小学起交的朋友就开始利用他,伤害他。   而19岁时被宁勒欺骗被韩潇背叛被江跃欺负了之后,对于那样一个还没完全长大的孩子来说,几乎无异于全世界都抛弃了他。   最后到现在32岁了,那么深爱着他的傅从恩,也还在伤害他。   可是他因为不愿意失去傅从恩,所以一直以来都在承受傅从恩的伤害。   第133章   当天下午两点,其他人也得以进去探望了李殷一会儿。   傅从恩入住了附近的酒店,和姜姜一起去买了一些洗漱用品,之后他没再进去icu,而是只坐在走廊上的椅子上沉默着。   三个女生和刚认识的拉面一起站在护士导台的地方望着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和他交流。   姜姜记得七年前她和妈妈到达医院见到他连续三天都没开口说话后,医生才给出了那是心因性失语症的诊断——由巨大的心理创伤而引发的身体上的一种防御机制,因此拒绝开口。   姜姜有在纪录片里看到过这样的例子,但是患者大多都是年轻孩子,或是有自闭症的人。   她完全无法想到一个三十岁的成年男人会如此。   不仅是那三天一句话不讲,后来的一个月他也一次没开过口。   这耗费了她和妈妈以及医生大量的治疗精力。   是在突然的某一天,他拿起了一本英语小说,跟她们讲,他想要去读书。   于是他那被某个人刺伤了的前三十年人生,好像才逐渐的,慢慢地被他用读书和后来的创业所过滤掉。   可是现在……现在他又因为这个刺伤过他的人,再度陷入了那可怕的防御状态,任何人和他讲话,和他对视,他都避开。   第三天时,李殷转到了普通病房,用药也减少了很多。   这时王一汀请了护工来帮忙照顾李殷,然后因为其他工作不得不离开,只吩咐了拉面要安全将李殷带回公司,好亲自把解约合同过掉。   到第四天时,李殷就苏醒了。   医生提前告知过李殷大概会苏醒过来的时间,所以姜姜就一直坐在床边等,然后就看到了李殷缓缓睁开眼睛,瞳孔失焦地转了一会儿,最后定格在站在一旁的傅从恩的脸上。   他好似还被封闭在高空失重感而带来的那种扑天灭地的恐惧当中,手伸起来想要触碰傅从恩,但是又被魔鬼控制了那样挣扎着抖动,想要说话也说不清楚。   医生告诉他们,李殷目前这个状态是谵妄表现,因为强制压下恐惧而做出蹦极行为让他极度应激,导致神经、血管、免疫系统共同失衡,因此手术醒来之后出现了似乎还停留在蹦极台上他跳下去之前自己颅内幻想的那些仿佛自己被陷害的极度恐慌和抗拒心理,从而诱发现在的精神失常和被害妄想症状。   需要家属的悉心陪伴和照料才可慢慢恢复。 ↑返回顶部↑ 第123章 (1 / 3)   现在已是深秋时节,空气中的寒意无孔不入,但只穿了病号服的李殷好像察觉不到冷,迅速跑着跟上去,要去拽傅从恩的手臂。   可是傅从恩走得太快,他只堪堪碰到了一片衣袖。   李殷忽然就有些迷茫了,不知道为什么傅从恩会突然跑掉。   是因为自己说的要追回他的事情所以被吓到了,不愿意给予自己这个机会吗?   所以好像就算用生命证明了一次爱他的李殷,仍然不值得原谅。   他出自本能地立马把刚才拿出来的那个戒指盒打开,拿出应该在十三年前就送给傅从恩的那枚戒指——他再找不到除了这枚戒指外任何一个可证明他曾经真的在爱傅从恩的证据。   他举着戒指在傅从恩仍然快速行走着的身后说:“对不起,从恩,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来日本看我了但在我醒来你后却不愿意面对我。但是……我有很多话想要跟你讲,现在最重要的是,你回头看我一下好吗?我找到当年爱你的证据了,就是那枚你后来放到我箱子里去的戒指。”   傅从恩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仍然迅速地往前走。   李殷也便继续追在他身后说:“但是……但是那时候我把它扔掉了。”   “我知道是你从垃圾桶里捡回来的,对不起,当初我不应该扔掉它,你能原谅我吗从恩?”   傅从恩走过了那座天桥,从黑暗走向了外面泛青的天空之下,不远处的街道传来清幽的车水马龙声。   李殷追得太急,脚步被绊了一下差点摔倒,但是因为傅从恩没有停,他又立马拉起跨在肩膀上的领口追上去:“当时我准备定做来给你当25岁生日礼物的。”   “可是我定做得太晚,又因为贪图漂亮让他做了很久,错过了送给你的最佳时机。”   傅从恩的脚步没有停,他不知道这里是哪里,目光也没有一个明确的方向。   李殷追在他的身后,声音越来越哽咽:“可我不是故意不送给你,当时我被夏雨菲骗了,他为了像当初用合同套牢你给她赚钱那样也想套牢我,就跟我讲你和章文的事情。”   “她讲得很难听,我不知道,可能那时候我的确没那么喜欢你,但是现在我知道我错了,对不起,你能原谅我吗?”   “那时候我因为不喜欢你,所以主观地误以为你和当初骗我的那些人一样,那种对那些人憎恨的情愫冲昏了我的理智,我回去就把戒指扔了。对不起,我错了,你能原谅我吗?”   周围开始出现了一些人,有穿着制服的学生,有骑着自行车的上班族,有扛着扫帚拿着垃圾桶的清洁工作人员,但是幸好他们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没有去关注李殷。   “我想为以前很多事情道歉,在刚遇到你的时候就想要为所有一切道歉了,可是我一直没抓住机会,现在……现在我好像抓住了一个,所以,你可以听我说完吗?我为很多很多以前的事情道歉。”   “为我当时在大巴车上吃不了苦故意把行李箱忘在你腿上而道歉,我错了,对不起,你能原谅我吗从恩?”   “为我误会你进了我房间还没搞清楚状况就以为你要潜规则我而道歉,我错了,对不起,你能原谅我吗从恩?”   “为我当时明明吃你和章文的醋,还故意假装不在乎,故意去酒吧玩想着晚一点回去引起你的注意,后来你真的关心我了,我却死要面子故意贬低你而道歉,对不起,我错了,你能原谅我吗从恩?”   他说着说着就控制不住地流下了眼泪。   “为我当时还没搞清楚自己对你的心意就在车站亲了你害你误会我喜欢你从而引起后面的一系列不开心的事情而道歉,对不起,我错了,你能原谅我吗从恩?”   “也对我控制不住情绪搞砸了你为我努力了一年的那个电影剧组,害你丢了非常时代那么好的公司道歉,我错了,对不起,你能原谅我吗从恩?”   “对那个时候你姐姐去首都看你,我看不出来你和姐姐的情感,忽略了你思乡的情绪,从来没慰问过一句你和姐姐的关系道歉,对不起,我错了,你能原谅我吗从恩?”   李殷哭得泪流满面,说到这里他的嗓子像被风沙席卷而过,痛得他咬紧嘴唇,可是因为傅从恩没有停,他也就没有停:“还有对我从章文那里知道了你欠一百万的事情而觉得你这个人太骄傲不愿意我帮你一起还款,所以选择跟了林哲瀚而道歉。对不起,我错了,你能原谅我吗从恩?”   傅从恩不停不停地走,李殷就拿着那枚十三年前他扔掉的戒指一直一直追,从医院大门口追到街道上,从天没完全亮起来还雾气朦胧的时分,追到太阳从城市建筑的一方升起,讲了无数句的“对不起”“我错了”和“你能原谅我吗从恩?”   最后他追着傅从恩走上一座天桥时,他感觉到这几天在医院里疗养起来的那些能量一点一点随着傅从恩冷硬不停的步伐消散了干净,他讲到口水失控地从嘴角流出来,讲到眼泪干涸凝固在眼眶里,讲到他察觉每发一句声嗓子就像豁开一道口子那样痛时,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我为我不够成熟而道歉,为我不诚实而道歉,为我表演很喜欢你而道歉,为我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漠视了你还扎了你一刀道歉害你得了失语症而道歉……为很多很多事情道歉,到现在我才知道原来在那五年多我做错了那么多事情。但是就像你三个多月之前对我说的,让我想清楚自己要干什么才去找你,这次我真的想清楚了,我就是要你回到我身边,好吗?” ↑返回顶部↑ 第124章 (1 / 3)   车子在酒店门口停下时,坐在副驾驶座的傅从恩和靠车门那边的田中先下了车。   姜姜正要跟在田中后面下,李殷忽然拉住了她。   “怎么了李殷哥?”   “我们晚上要给他过生日的对吧?”   姜姜放轻了声音回应:“会的。”   虽然李殷得到了傅从恩的原谅,傅从恩的失语症也已经恢复,但是一直到晚上去姜姜所订的那家烧肉店时,李殷都没有找到机会和傅从恩讲话。   而李殷发现每当自己的目光落到他的脸上,他会迅速地还是微微含恨地避开。   李殷当然有考虑过自己这番蹦极所带来的后果与对傅从恩的影响,但是,他真的再也找不出像他刺伤傅从恩那样同等程度的惩罚。   那天晚上傅从恩去找他说要惩罚他,但到底又什么都没有做。   不管是傅从恩已经不在乎了不愿意去做,或者是其他的什么原因。   但李殷都一定是要为自己当初那一刀付出一样的代价的。   现在也还要为他对傅从恩带来的心理创伤做出弥补。   他想到李晓当初告诉他的话,只要你清楚明白地知道自己要什么,就可以按照计划和步骤一点一点去实施,总有一天一定会得到正向的回馈。   而正因为目标确定,中间的过程和步骤也都必然清晰。   现在他找到自己这半年多以来跟踪傅从恩的目的了。   也因为得到了傅从恩的原谅,他的行动便变得迅速和机敏起来。   餐厅的服务人员过来询问他们,李殷在田中开口前忽然用日语回答了那位服务员。   其他四人具是一愣,表情各有所不同地看着他。   因为他在医院里躺了那么久,中间医生数次亲口询问他身体情况如何,他都只是用中文告诉田中让她做翻译。   现在他突然曝出这么一句流畅的日语……傅从恩皱了皱眉,移开了注视他的视线。   而田中发现李殷可以流畅交流之后就没再开口,终于放松了一会儿,跟着傅从恩与另外一位服务员先去了包厢。   李殷拉着姜姜和拉面在点餐区挑了一大堆菜,交接好服务员送蛋糕的时间后才也去了包厢。   一拉开障子门,李殷就察觉到傅从恩立即从门口收回去的目光。他看了看位置,坐到了傅从恩的左手边。   姜姜坐下来后问他:“李殷哥,原来你会日语啊?”   “是的。”李殷点头。   姜姜惊讶道:“天呐,你是日本人……吗?”   傅从恩盯着面前的一碗肋条,面色温和,看不出来有什么情绪。   “我不算是……”李殷回应道,“我的亲生父亲是当时在东京留学的一位中国人,我的母亲其实就是日本茨城的。”   姜姜和田中:“……”   田中忽然对这李殷讲了一句日语。 ↑返回顶部↑ 第125章 (1 / 3)   他在微博里写:“我恐惧这个世界恐惧到害怕来到25岁,所以决定,在25岁生日那天跳海自杀。”   19岁的刚成年不久的李殷,孤身一人被全世界威胁和抛弃。   于是决定不想要在这个丑陋的世界活得太久。   然后开始了生命倒计时。   在倒计时开始的三个月后,他遇见了傅从恩。   傅从恩又在同年的某个夜晚,看到了这个计划。   于是决定无论如何,一定要把李殷从这个绝望的计划中带出来。   后面尽管有诸多不愉快,但也让李殷度到了二十五岁,并且又挺到了现在三十二岁。   “只是那天我们吵架了,我没找到机会送给你。”   说着傅从恩伸手将戒指盒打开,里面一对莫比乌斯环样的戒指暴露在李殷眼底。   它们比李殷手里那对冰川的崭新太多,好像这戒指的主人每天都在清洁,保证它承载着的爱情能够时时刻刻崭新如昨日。   李殷在傅从恩面前,就算再努力,再怎么去学习和模仿,都没办法摸到爱情的真谛。   就算他把那对本来被扔掉的戒指保存下来了,也永远不会想到要把它拿去洗干净,让它保持它最初吸引到李殷的那个状态,提醒李殷当时购买它的时候,其实他是真的很喜欢傅从恩,想要送给傅从恩。   这样的事情他永远想不到。   就像他演戏时想不到给爱人喂药这么个行为到底应该先去找药还是烧水。   他只能说对不起,对他的笨拙,对他的稚嫩,对他的不在意,对他永远的学不会。   “对……”   然而傅从恩阻止了他,“别再说这样的话了。”他对李殷说,“过去的就已经过去了,这个戒指我也不打算重新送给你。”   “你早上看到我手上的戒痕是因为我这几年一直戴着它,不是其他的什么人送给我的,这么些年我也从没爱过其他人,林濯去英国找到我之后他自己也在那边创办了工作室,我们都是有各自的事情要做,没有时时刻刻在一起,而那时候我没办法从你‘根本不爱我’这个现实中走出来,所以我一直拒绝他,也一直觉得不甘心,想不通为什么你从来不爱我,然后在那边工作了没多久就回国了,就是一直在等你来找我……”   说到这里他笑了一笑,又是那种冷笑,好像每一个气口都含着对李殷浓烈的失望。   “没想到你是一点找我的心思都没有。”   “不是这样的。”李殷立即摇头,“我找过你。”   “是吗?”   “你走了没多久之后我就给你发消息,慰问你平不平安,可是你把我拉黑了。”李殷说着着急忙慌地解开自己的手机给傅从恩看,果然和傅从恩的聊天界面里有很多很多李殷发送过去但是都被打了红色小感叹号的消息。   “所以我觉得你是真的很恨我,我就不敢去找,然后……然后有一段时间,我可能是生病了,我就到处找你,可是我找不到。”   “我不相信。”傅从恩笑着看着他,“你说的每一句话,我真的都没办法相信。”   “你要我证明吗?”李殷一把拉住傅从恩的手,“我可以带你去看我找过你的那些地方,我是真的不知道你会去哪里,所以我就先去首都找了。”   “不用你证明。”傅从恩一把抽回了自己的手,“我不会再让你证明任何事情了。”   李殷着急地又要去拽他:“我可以继续证明的,任何事情,只要你……”   “李殷!”傅从恩一把将他的手推开,“我原谅你了就代表着我们过去的一切都不作数了,都烟消云散了,所以我们现在只是两个没有了任何恩怨和爱恨情仇的人,麻烦你和我保持距离好吗?” ↑返回顶部↑ 第126章 (1 / 4)   没过几天,李殷和拉面回了中国,顺利与丰禾传媒解除合同。   曾经把他签过去的那位叫做纪柏云的演员对他很是不舍,极力劝说他再续约,但是李殷都拒绝了。   然后拉面送他到公司楼下,他把准备给拉面的离别礼物装在一个纸袋子里,递给拉面。   拉面一脸凝重地问那是什么,李殷让他回到家再打开。   后来李殷去了机器人店,将尼克取走,然后邮寄到了大洗町。   除此之外他好像再没了任何要带去日本的东西。   将那栋租住的房子清空整理好后,他坐在本来就非常空旷的客厅里,看着落地窗外平静无波的蓝色泳池,提起笔,在纸张上写下几个字。   从恩,你好。   我是李殷。   风将白纱窗帘吹起一角,李殷坐在桌前写下一封留给傅从恩的信,而手肘旁边放着他要带去日本的李郁的骨灰。   在二十六年后的今天,李郁终于能够与他的爱人团圆。   而曾经憎恨被囚禁被捆绑的李殷,也终于能够承认,其实他渴望爱大过承受伤害。   另外一边,姜姜终于得到舅舅的同意,和小孜去了首都,租住在朝阳区一个两室一厅出租房里,她们一起把家里布置得到处都贴满了艺术海报,然后在夕阳时分窝坐在沙发上一起边吃冬阴锅边看电影。   而林濯在他几年前买下来的那栋西湖区某一公园附近的别墅里,数落站在他面前的八个厨师,为什么就是做不出他在伯恩茅斯某一间餐馆里吃到的那道菜的味道。   又有一名厨师端着一盘新鲜出锅的菜肴站过来,管家给林濯递上勺子,林濯接过舀起那汤喝了一口,立马生气地将勺子甩到地上。   “为什么?!”他生气地跌坐到地上,“为什么你们就是做不出来?我要你们来干什么?!”   这时管家看到林濯一旁的手机亮了,过去捡起来弓腰递到林濯面前。   “少爷,是傅总的电话。”   林濯欣喜地接过,傅从恩在那边对他说:“林濯,你今天方便吗?”   “方便的,从恩哥。”   “那你到恩里克花园等我,我六点半到。”   于是林濯换了五套衣服后终于选中一套,喷上香水做了发型开车到了那次他和傅从恩坐的位置。   这里是这家餐厅最好的位置,是包间,私密性很高,但有一整面墙宽那么宽的落地窗能一览无余杭州豪华壮阔的夜景。   他等待了四十分钟,抽了七支烟,在最后十分钟时让服务员来把烟灰清走,却提前听到了傅从恩到达的步伐。   他立马将剩下的半支烟碾进烟灰缸,打开窗子散气,然后漱好口,坐回到位置上。   傅从恩走进来,在隔他两个位置的距离坐下。   林濯本来是面对他的,但看到他细微皱眉的表情后,忐忑地收了笑,缓缓转过身又背对了他。   “你闻到烟味了?”他小心翼翼地开口。   “林濯。”傅从恩却不理会他的问题,在他背后说,“七天时限早就过去了,实验也做过了,我们没办法成为恋人,做回合作方吧。”   林濯动了动嘴唇,没说出什么话。 ↑返回顶部↑ 第127章 (1 / 3)   李晓利落地回应:“2023年6月份,他被确诊被害妄想症和被动自杀意念。”   咣啷一声,傅从恩手中的杯子摔倒了地上,红色的酒液洒出来,渗进毛绒地毯里。   被害妄想和被动自杀意念,都是可以长期存在的症状,像潜伏在身体里的隐形毒药,平时看不出痕迹,但会在某个看起来平静无波的时刻突然爆发。   傅从恩想起分手前那段时间,李殷很多个夜晚都睡不着觉,也离不开他,总是跟他讲他害怕很多东西时的样子——几乎一模一样。不用李晓再解释什么,他已经完全理解了。和李殷在一起那五年,他不是没有怀疑过,也想过要不要带他去看心理医生,只是,只是一拖再拖,最后拖到了他们分手。   “他是什么时候去你诊所的?”他扶住沙发椅背,用力把话讲清楚,“我需要知道他为什么会得这些病,以及,病发的时候,他做过什么。”   李晓却摇了摇头:“多的我没办法和你说,但他是2023年6月份在关孚生的劝说下去找我的,我们一开始就是谈心,他花很多时间来和我讲他所有的事情。”   说到这里李晓的面色严肃起来,提示傅从恩:“他很需要一个听他说话的对象。”   傅从恩低垂下了眼。   李晓观察了会儿他的状态,尽量用轻松的语气再询问一个最重要的问题:“你知道甲氧麻黄酮吗?”   傅从恩瞬间抬起眼来,回应:“知道,那是毒品。”   李晓凝重地点了下头:“2018年12月份的时候,你在忙剧组的事情,他一个人去外面找他丢失的那条萨摩耶,然后被人绑架强制喂了大概200毫克的甲氧麻黄酮。”   傅从恩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他感到喉咙被一双大手狠狠掐住,又一次没办法准确地开口。   李晓又问:“那时候你知道吗?”   “……知道什么?”   “知道他其实被人喂了毒品。”   “被谁?”   “说是曾经一个对他非法入侵的男人和他的伙伴。”   傅从恩感到无法呼吸。   李晓又问:“你知道吗?”   傅从恩张了张嘴,呼之欲出的答案被他强制咽回胸腔。   知道吗?   在被人这么“咄咄逼问”的时刻,他给了自己答案。   是有过那么一刻怀疑的,但是,但是怎么可能?   h城怎么会有人吸毒?   不对……傅从恩猛然想起,当时那个非法入侵的男人坚持说自己喝了酒才误入李殷的房间,但是李殷又信誓旦旦地说他当时并没有闻到酒味。   而甲氧麻黄酮的作用,部分和酒精相似,所以,当时那个男人其实是吸了毒,所以才像后来李殷倒在荒郊野外那样进入幻境,自己做了什么都不知道。   然后他在被李殷发现之后害怕李殷报警,就迅速跑回去喝了酒而掩盖犯罪事实,并让那个酒店前台帮他隐瞒。   傅从恩被这他曾经不那么在乎但其实对李殷来说非常严重的一次侵害事件迟来多年的真相兜头打了一棒。   也明白了李晓此刻的表情此刻的语气为什么如此郑重严肃。   李晓又继续说:“李殷那会儿被那些人盯上了,他不敢出门,只能缩在你们那个出租屋里,其实听到一丁点动静都让他恐惧,觉得好像所有会靠近他的人和事物都会伤害他。这是他病发最初的状况,他跟我说,他当时给你打过电话,但你那边剧组事情太多,他没法跟你开口说这些。” ↑返回顶部↑ 第128章 (1 / 3)   因为我试验过,证明我可以克服,那么我就要去实现。   从恩,我花了七年时间去试验了爱你这件事,我真的可以健康地爱你。   相信我,好吗?   落笔/保证人:李殷。   2026年12月31号。   今天……李殷今天才写的这封信,不,承诺书。   所以关孚生是故意把他叫到这个地方来的对吗?   傅从恩凌乱地想要再找关孚生询问些什么,然而在刚抬头的那一瞬间,他面前的玻璃窗外,绽放起了漫天的绚烂烟花。   傅从恩整个人像被定在了原地,完全没办法反应过来这一切。   “哇哦哦哦哦哦哦!”身后那帮人响起了欢呼声,“新年快乐啊!”   “2027了!”   “一定要快乐!”   楚青眼里泛起水光。   陈令吻住了关孚生。   而李晓端着酒杯,仍然站在角落注视傅从恩。   傅从恩穿着黑色大衣,身形笔挺地站在那蓝调的落地窗前,仰头看着还在一簇一簇绽放着的烟花。   映亮了天空的烟火在他含泪的眼眶里闪烁,一场烟花绽放7分29秒,傅从恩眼睛一眨不眨地,每一朵都深刻地印进他的记忆没有落下。   曾经每次春节时他都会为李殷放的烟花,于多年后的这一天,傅从恩也终于拥有。   直至那雾蓝色的烟都完全消散了,他才怔怔然收回眼神,嘴唇动了动,无声地呼唤李殷的名字。   关孚生从陈令怀里挣扎起来,跑到傅从恩身旁完成他最后的任务:“李殷一直没有退掉当年你们那个房子,他把这封信交给我的时候说他回来看看还有什么他能带走的。”   “你什么意思?”傅从恩激动地问,“什么叫他能带走的?”   “他或许要一直住在日本了。”关孚生简直难以置信,“你都不上网的吗?他自己在微博里发了要去日本休息一段时间的消息,字里行间都是可能不会再回到影视行业里来的意思,所以我才这么着急啊,他要退圈也得等演完我这……”   “他在哪里?”傅从恩一把抓住关孚生双肩,“告诉我他现在在哪里?”   “或许已经走了,或许还在h城?我不知道。”   于是傅从恩拿出手机,想又一次拨打那次从日本回来后他就拉黑了的李殷的电话。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刻脑子里会冒出来《静静的河流》预告片里李殷的一句台词:   “要确认自己有没有真的很爱一个人,只要想象一下自己死掉的前一刻,还会不会为见不到他而不甘就知道了,爱就是这么简单的。”   在你死前最想要见到的那个人,一定就是你这辈子最爱的一个人。   既然可以确定那就是爱,又何必要什么新生活?而这个新,又到底能新到何处?   明明从前那个人就是你的生活,就是你的全世界。 ↑返回顶部↑ 第129章 (1 / 3)   又重复:“吻我。”   李殷就吻上了傅从恩的嘴唇。   可是刚一接触的那个瞬间,是傅从恩先咬上了他。他差点要被傅从恩撞得倒地,但腰上立马兜上来一只手扶住了他,接着他被翻转了个身,摔到车前盖上。   然后傅从恩将他压在,疯狂地在他口腔里肆掠。   李殷忽然就又流眼泪了。   他是真的,真的尝到了一种幸福到痛的感受。   好像他所有的生命都交付在了这样一个掠夺的吻里。   让他本能地去承受那名为掠夺、侵占、囚禁和疯狂占有的爱意。   傅从恩缓缓移开本紧紧贴在一起的嘴唇,问他:“又哭?”   他回答不上来。   傅从恩就有些埋怨那样说:“你总是这样。”   “用眼泪把我逼疯。”   然后他擦掉李殷的眼泪,一把把他抱起来说:“去车里做。”   “但你要再这样逼我,我是没办法温柔的。明白吗?”   李殷乖乖点头。   于是傅从恩把李殷抱到车边,打开车门将他放在了后座。   他迅速脱了大衣,又伸手打开车顶灯,灯光微弱地照亮李殷的双眼。   看到还是那湿漉漉又极具诱惑性的样子,傅从恩忽然伸手捂住,命令李殷:“不准看我。”   于是李殷闭上了,毛茸茸的睫毛刮过傅从恩手心的每一寸皮肤,刺激得他整个身体都灼烧起来。   他凑下去亲吻李殷的嘴唇,李殷一边喘息着回应他一边着急忙慌地去解他的衣服扣,他有些抗拒,但是李殷没有停,很快就把他的衬衣剥开。   李殷睁开眼,在一片朦胧而迷离的光影中,看到了傅从恩胸口上一朵硬币般大小的殷红色百合。   猛一瞬间,他眼泪再次夺眶而出,整个人完全崩溃了那样第二次捂住眼睛,咬着嘴唇呜咽。   傅从恩停下来了,他叹了口气,握住李殷颤抖至极的湿漉漉的手,贴到那朵红到极致,红到热烈,红到血腥暴力,红到颓靡疯狂的百合上去。   李殷的指尖触碰到了那凸起来的似乎有经络在其中跳动的温热的疤痕——在几乎靠近心脏的位置。   他第一次直面自己那次疯狂的错误,后悔到几乎要在傅从恩怀里窒息。   哭了好半天,他才找回一点说话的能力,询问傅从恩:“我当时,真的把你害死是不是?”   “医生说没多大问题。”傅从恩却这样告诉他,“我失语也不是因为这个。”   “我知道……”李殷忽然搂住傅从恩的脖子,狠狠地勒紧他,像从前每一次傅从恩拥抱他那样,要将傅从恩嵌进自己的身体,告诉他,“我真的,真的对不起。”   “知道了。”傅从恩表现出不耐烦,“你觉得好看吗?”   “?”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