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误预感 作者:青水幸 闷骚假正经×清冷真深情 谢延这人最近邪门得很。 加班加到深夜是常态,睡眠稀碎之后,他反而多了个特异功能——做的梦会成真。小到梦见咖啡洒了,第二天准泼一身;大到梦见甲方改方案,第二天群里准时弹出六十.. ======================================== 第1章 (1 / 4)   《错误预感》作者:青水幸【cp完结+番外】   简介:   做了个和前男友复合的预知梦   闷骚假正经x清冷真深情   谢延这人最近邪门得很。   加班加到深夜是常态,睡眠稀碎之后,他反而多了个特异功能——做的梦会成真。小到梦见咖啡洒了,第二天准泼一身;大到梦见甲方改方案,第二天群里准时弹出六十秒语音矩阵。   百试百灵,比天气预报还准。   直到他梦见了前男友陶逍。   谢延醒来后一脸懵,梦里陶逍居然在非工作对接时间主动找他说话,仍是那副冷淡得要命的样子。   陶逍:下班了,回家吧。   语气淡淡的,像分手这两年什么都没发生过。   谢延:?   于是第二天上班他差点没把工位坐穿。   装作不经意地往对方工位瞟了几百回,旁边同事还问他是不是眼睛抽筋。然而对方始终没主动来找他,因为工作方面没有对接需求,所以零交流也是可以的。   第三天没来,第四天也没来。   谢延开始怀疑人生。说好的预知梦百发百中呢?怎么到陶逍这儿就失灵了?   更离谱的是,自从做了那个梦,他看陶逍的眼神就不对劲了。   递文件不小心碰到手、部门开会笔掉到自己脚边挨过来捡……诸如此类,引他情不自禁想入非非。   某天,两个人加班到很晚,陶逍从工位起身说了句“走了”,谢延立刻开始臆想:   这两个字是不是别有深意?他应该跟上去吗?   谢延真想知道,这预知梦到底还灵不灵了。   标签:喜剧 酸甜 甜宠 轻松 搞笑 职业 年上 破镜重圆 双向暗恋 自我攻略   第1章   谢延感觉自己马上要成仙了。   连续三周日均睡眠不超过四个小时以后,他发现自己多了一个特异功能——前一天做的梦第二天会成真。   周一梦见自己被咖啡泼了一身,周二早上果真被风风火火赶路的同事撞了个正着,一整杯美式仙女撒花般降临到新换的白衬衫上。   周三梦见甲方在群里发了多条六十秒语音刷屏,第二天午休时间临时群果然弹了n个艾特全员的消息窗口。   再后来,小到外卖送错、电梯故障,大到项目延期、领导突击检查,他的梦就像一个不太靠谱的天气预报,准确率百分之百,但没有任何科学依据可言。   难道他是天选之子?上天终于察觉到他是众望所归,所以降了这种预知事件buff给他?   谢延觉得这事很荒诞,但荒诞到一定程度之后,反而接受了。 ↑返回顶部↑ 第2章 (1 / 3)   天人交战,左右脑互搏,最后第二个声音赢了,谢延抓起包跟了出去。   都耗到这个时间了,不能白等!   -   陶逍正在等电梯,听到脚步声回头看了一眼,又没什么表情地转回去。谢延走到他旁边站定,两个人之间隔了大概两个人的距离,沉默地等电梯。   “你也加班到这么晚。”谢延先开了口,语气平淡。   陶逍:“嗯。”   谢延:“那个方案改完了?”   陶逍:“嗯。”   有问必答,但是答得很敷衍。谢延还想再说什么,电梯到了。他跟着陶逍走进去,门关上以后,碍于空间的狭小二人的距离便近了许多。   谢延按一楼,陶逍没动,说明他今天也没开车来。意识到这个以后谢延的心脏开始活蹦乱跳,他觉得自己现在的状态非常危险——一个人如果连对方和自己去同一层楼都要心跳加速,那他大概率已经完了。   出了公司大门,谢延又问:“你往哪边走?”   陶逍:“地铁站。”   “我也是。”   从公司到地铁站最快的路线就是二人惯常走的那条。谢延想起来,他们分手之前也经常一起坐地铁回家,不过那时候是一起在校外合租,路线是从学校到租房,已经不是同一条路和同一个站点了,但临道两侧种着差不多的绿植,让人恍惚有了时光倒流的感觉。   那时候他们还会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聊最近的创业大赛,之后的论题选择等等。俩人都不是话很多的人,但偶尔会在聊到点上时心照不宣地笑,只是一起走路心情都会很好。   后来就不一起走了,毕业之后各奔东西,陶逍主动搬离了合租房,谢延也碍于实习的地方太远通勤时间长,一个人住了半个月也搬走了。   现在两个人并排走着,谁都没再说话。谢延余光看到陶逍的手插在口袋里,没看手机,可能在等他主动发起话题。   他开始在脑内疯狂搜罗现在可以聊的事。问最近忙不忙?太客套了,同事之间天天见,忙不忙还用问吗。问吃没吃饭?都快九点了,俩人从上班打卡到刚刚,出办公室的时间加起来可能都没有半小时,肯定没吃。   那……问你还记不记得以前我们一起走路去地铁站的时候?   谢延把这个选项划掉了,划得很用力。左右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结果先开口的是陶逍。   “你今天好像一直在看我。”   谢延差点左脚绊右脚当场摔倒。   “有吗?”他干笑一声。   “嗯。”陶逍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你跟着我进电梯的。”   “……我也加完班了。”   “你以前加班从来不跟我一起走。”   这句话尾音方落,谢延视线里有一片树叶被风卷着吹来,马上就要撞过来了。陶逍一伸手抓住了那片叶子,手挡在谢延身前,迫得他脚步顿了一下。   陶逍很快收回手,两个人继续往前走。谢延也在这个间隙找到借口:“啊……我最近睡眠不太好,脑子有点糊涂。”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说这个。可能是想给自己找个台阶,也可能是想看看陶逍听到这话后的反应。   结果陶逍没接话,他也没有再开口的心情了。 ↑返回顶部↑ 第3章 (1 / 3)   谢延赶紧左右看一圈做噤声手势:“没有没有……只是想起来打印机好像没纸了。”   林姐“哦”了一声,施施然走了,此番这才算是有惊无险地忽悠过去。   只是个杯子而已,那么在意干什么?   谢延懊恼地叹气,决定一头扎进工作里不再想这些。   -   中午准备在公司食堂吃,谢延一向喜欢错峰出入,等办公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才过去。打好饭菜后他拣了个没什么人的地方坐,刚吃没两口,对面就坐下一个人。   是陶逍。   谢延:“……?”   在食堂偶遇陶逍的概率有多大?本来无限趋于零,但由于今天发生了于是上涨到百分之二十。毕竟这事实在太罕见,在谢延的记忆里,陶逍在大学时期就不喜欢食堂这种人多的地方。   其实他也不太喜欢,但胜在便宜,现在工作了又是包午餐的,不吃白不吃,于是只要得空他就会来。   那人从容落座,却让谢延吃饭的动作无法抑制地僵住一瞬,陶逍也没跟他打招呼,坐好后就那么自顾自地开始吃饭,动作极其自然,好像对面根本没坐人,有人也不是他的前男友。   谢延喉结滚了滚,很快调整好心态故作淡然地低头扒饭。两个人就这样面对面吃着,谁都没说话,周围的嘈杂声便将此处的沉默衬托得更为明显。   吃着吃着,他又忍不住用余光瞥陶逍那边。他餐盘里装的一荤两素,一份鱼,一份西红柿炒蛋和清炒白菜。上学那会他的保温便当也都是这几个菜,偶尔会把鱼肉换成鸡肉。谢延说他吃饭像是在完成营养摄入任务,好像没什么特别喜欢吃的,陶逍说吃饭本来就是营养摄入,有营养能饱腹就行。   那时候谢延会把自己打包的糖醋排骨夹给陶逍,陶逍嘴上说不要,筷子却没躲开过。   现在他当然不能夹了,他们只是同事而已。   “你最近加班很多。”陶逍忽然开口。   谢延抬起头,正和陶逍的视线对上:“嗯,项目赶进度。”   陶逍:“睡眠不好?”   谢延心里咯噔一下,才想起这是昨天晚上在去地铁站路上聊到的事。当时陶逍没接话,他以为对方根本没在意。   原来是在意的,只是没在当时说出来。谢延莫名有点高兴。   “还行。”谢延说。   陶逍点了点头,低下头继续吃饭,没再问。   谢延忽然后悔刚刚应“还行”这俩字了,他一点也不想触发继续沉默的剧情。不过陶逍现在问这个是什么意思?算不算在关心他?为什么昨天不问今天问?是因为昨晚他说的那句话吗?难道他记了一晚上?   问号一个接一个蹦出来,像弹窗广告一样关都关不掉。谢延深知自己现在的状态就像一台中了病毒的电脑,cpu占用率百分百,但实际上一个正经进程都没跑。   都赖陶逍,害他白天也变得莫名其妙。   -   吃完饭回去路上,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办公区。谢延走在前面,陶逍走在后面,经过茶水间的时候,谢延鬼使神差地拐了进去。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进茶水间,他的杯子在工位上,里面还有半杯凉掉的黑咖。但来都来了,谢延干脆替后来人拨开饮水机的加热键,杵在前面假装在等水烧开。   片刻后,身后传来脚步声,陶逍也进来了。   谢延不自觉将呼吸放轻,他盯着饮水机上的指示灯,试图用其他感官感受陶逍的行动轨迹。只见陶逍走到他旁边,手里拿着那个白色马克杯,打开杯盖后放到饮水机下面。 ↑返回顶部↑ 第4章 (1 / 3)   谢延不确定这些细节是真的存在,还是他的大脑在反复回放中自行添加的特效。人类的记忆本来就有加工功能,何况他现在这个状态,基本等于一台开了高帧率美颜滤镜的摄像机。   他起身去茶水间。这次是真的需要接水,杯子里一滴不剩。   茶水间里没人,谢延站在饮水机前第二次等水烧开,目光不自觉飘向旁边,也就是中午陶逍站的位置。   那个位置离饮水机大概三十公分,离他大概二十公分。二十公分是什么概念?大概就是他稍微侧一下身,肩膀就能碰到对方肩膀的距离。   他们以前经常挨得比这还要近。   挤在出租屋那张一米二的沙发上开投影仪看电影,陶逍会靠着他的肩膀,软软的头发丝蹭到他脖子,经常看不到一半就睡着。到冬天时陶逍的手总是很凉,谢延就会给他供暖捂热,从手心到小臂,从后颈到脊背,折腾到他再说不出一句冷来才罢休。   水接满了,谢延没走。他靠在茶水间的台面边缘慢悠悠喝水,又想到陶逍的杯子。   那么旧的杯子还留着,还用着……陶逍到底是不是念旧的人?   在一起的时候谢延觉得不是。陶逍换手机的时候会把旧手机直接恢复出厂设置,里面几千张照片一张不留。毕业的时候同学们互相送的一大沓明信片他翻了一遍后只留下两张,剩下的好像全扔了,理由是“抽屉放不下”。那时谢延就想,这个人断舍离工作做得真干脆,好像没什么东西是他舍不得的。   后来分手,谢延作为他大学谈了快四年的男朋友也成了被“干脆处理”的那部分,他才感受到这种干脆落在人身上是什么滋味。   可现在看来,事实好像又不是那样。陶逍不是连杯子都买不起的人,为什么要留着公司免费送的那个一直用?   谢延越想越觉得奇怪,当然,对一个杯子产生执念的自己也非常奇怪。   谢延把杯子里的水一口气喝完,又接了半杯才走回工位。路过陶逍工位的时候他脚步稍顿,看见那个白色马克杯旁边多了一样东西——一个黄色小包装袋,里面装着几块饼干。   核桃味的,和小邓给他的一模一样。   谢延回到工位,看了一眼小邓桌上拆开的那包饼干合装。同一个牌子,同一个口味。他忍不住转头问小邓:“你这饼干也给陶逍了?”   小邓正在改图,闻言随口应道:“啊,刚才他路过问我哪买的,说闻着挺香,我就分了他几块。怎么了延哥?你也要?这桌上还有你自个儿拿哈,我手头有点忙。”   “不用。”谢延说,“你吃吧。”   他转回去面对电脑屏幕,手指搭在鼠标上半晌没动。   记忆里的陶逍从来不主动跟人要东西。在一起的时候是,分手以后更是。这个人的边界感强得像碉堡,别说主动开口要,别人主动给他都不一定接。   今天他居然问小邓要饼干,还是因为“闻着挺香”这种理由。   人是会变的。谢延知道,但他还是感到郁闷,却又无从发泄。思绪辗转间,他忽然想到午休的时候陶逍找自己要周报模版的事。   ……这算主动跟他要吗?   第4章   这天晚上,谢延意外睡得十分安稳,结果这次的梦却比前两次都要过分得多。   主要场景还是公司,在那条从工位到茶水间的过道上。陶逍站在他面前,离得很近,近到谢延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味道,清浅的薰衣草香。   ……看来分手这些年他没有换洗衣液,还是以前那款。   没等他回味完,陶逍忽然做了一个令谢延意想不到的动作——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腕。   五指圈住,力度不大不小,掌心贴着那处皮肤,温度偏低,激得他没忍住一颤,却没舍得抽回。   好凉,跟记忆里的温度如出一辙。   谢延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又抬头看陶逍。陶逍的表情还是那样淡定,像什么都没做。但随着谢延视线游移,他的拇指指腹似乎在他手腕内侧动了动,很轻很轻地蹭了一下。 ↑返回顶部↑ 第5章 (1 / 3)   那这剩下的三四分钟,不就可以用来……   -   八点五十九分,小邓来了,放下包就开始嗦杯装南瓜粥。香味飘过来,谢延这才想起来自己没吃早饭。   “延哥,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小邓含糊不清地问。   “醒早了。”   “又没睡好?”   谢延敲键盘的手指停住,收手抬起摸了摸后脖颈:“没有。”   小邓“哦”了一声,继续吸溜。喝到一半又说:“延哥,你手腕怎么了?好像红了一片。”   谢延偏头,发现自己的手腕不知什么时候往下压得太使劲,已经压出来一小片红痕。他抿了抿唇,用指腹搓了一下那里,随口应道:“被蚊子咬了,有点痒。”   小邓什么也没说,递过来一小瓶风油精。   谢延:“……谢谢,你真贴心。”   -   上午十点,部门开短会。谢延走进会议室时里面已经坐了好几人,会议桌是长条形的,陶逍坐在右侧,旁边空着一个位置。   其实还有很多空位,但谢延的脚在他大脑反应过来之前已经迈过去了。等他意识到的时候,他已经坐在了那个空位置的旁边。   和陶逍隔了一个椅子的距离,不算紧挨,但这个距离比平时在工位那儿要近太多。   他没看陶逍,目光先在周围转了一圈。小邓在调试投影仪,画面一明一暗地闪着,其他同事大部分都在看手机,个别在分发表格。片刻后,林姐端着保温杯进来,看了谢延一眼,又看了陶逍一眼,挑了挑眉,什么都没说,坐到对面去了。   谢延扫视完毕,眼睛悠悠转转又绕到旁侧去,落到陶逍搭在桌上的手上。今天他戴了一块黑色的表,梦里好像没戴这只表。   谢延想,如果现在他的手腕被拉住,他能做到面不改色吗?   不能。   所以会议全程他面无表情地盯着投影屏幕,表情严肃得像在听公司生死存亡的战略决策。今天轮到小邓汇报,见此状不免胆战心惊,唯恐自己哪句说岔了被谢延举红牌。   会议结束后,小邓偷偷躲下去问林姐:“延哥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好?脸好凶……还是我今天汇报得哪里不对?”   林姐淡定地喝了一口茶:“他心情好得很。”   小邓:“?”   收集完表格,所有人站起来往外走。谢延站起来时左手不小心刮到会议桌边缘,手腕内侧擦过桌角一处不太明显的凸起,他条件发射地缩手,动作有些大,惹得距离近的几个同事侧目看去。   小邓吓了一跳:“延哥你没事吧?”   谢延看向手腕,只见那里被刮出来一道细细的血痕:“没事,好像被什么刮到了。就一点儿,我自己能处理。”   小邓走过去看,松了口气:“那就好。如果要创口贴就找我哈,我抽屉可多。”   谢延点头,转身去拿桌上的文件夹时,才发觉旁边陶逍早就走了。   真冷漠。   谢延刚在心里叹完气,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就震了一下。 ↑返回顶部↑ 第6章 (1 / 3)   谢延回到工位坐定,脑内思绪还缠在一团。   你帮我找周报模版,我帮你处理伤口,两清。语气平稳,理由充分,逻辑自洽,就普通同事而言,陶逍已经仁至义尽。   但作为前男友,这行为就着实诡异了。   还有二十来分钟结束午休,下午有个外勤要出,谢延深知现在该抓紧时间眯一会儿了。但他实在放不下陶逍,陶逍的动机和这一切的因果跟个炸弹似的,压在心里让人时时刻刻惦记,总感觉不拆解掉随时会爆炸。   谢延把手机翻出来,点开和陶逍的聊天框。往上滑,看了一遍这几天的聊天记录,全都是陶逍主动发来的。再上移,又看到那条初始验证消息,谢延有些怔然。   当年分手,是什么理由来着?   谢延发现自己已经记不太清具体的导火索了。好像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没有第三者,没有原则性问题,就是毕业前后那段时间两个人压力都很大,陶逍家里出了点事,他那时候实习的公司又在裁员,谢延自己忙着竞赛和面试,两个人就算同居一室见面的时间也少得可怜,线上线下说话的语气都越来越敷衍。   有一天陶逍说想谈谈,他说太累了明天再说。然后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陶逍没有再提起他想谈的事。   后来某一天,陶逍说房子找好了,下周就搬。   谢延说好。   就这么分了,没有大吵大闹,没有撕破脸,甚至连正式的“我们分手吧”都没说过。陶逍搬走,谢延把合租房转租,两个人从彼此的日程表里消失得干干净净。   ……直到两年后在入职那天撞见对方。   谢延还记得那天的场景。他在会议室里填入职表格,门开了,进来的是陶逍。两个人都愣了一下,然后陶逍移开目光,走到会议桌的另一边坐下,往后没再看他一眼。   实习期他们不在一个地点,正式入职居然巧合到在同一个部门、同一个办公室。为了避免往后尴尬到要面对面互扫二维码,谢延选择主动先加回来这位新同事。   果然,陶逍也把他删了。然后他们的聊天记录就停在那里,停了两年。   所以也不能怪陶逍现在对他这样冷淡。当初是谢延先说的“太累了明天再说”,也是他在分手后先拉黑了陶逍所有的社交账号。那人大概会觉得,谢延这个人不会再想跟他有任何多余瓜葛。   但现在谢延在想,每天都想。想得睡不好觉,预知梦也接二连三地冒出陶逍的身影,他自己都搞不清楚为什么会这样。   他还喜欢陶逍吗?不知道。   陶逍还喜欢他吗?不清楚。   但他明白自己现在这样不上不下绝对是因为……他还没放下当初那段无疾而终的感情。   思及此,谢延再度戳开和陶逍的聊天框,打了一行字:   【你没给我创口贴。】   发送。   如果真的想放下过去,应该直面才对。   【作者有话说】   是想放下还是想和好我自有分辨。   第6章   周六早上七点,棉花的突袭比闹钟铃声先降临。   只见这只萨摩耶无所忌惮地将毛茸茸的脑袋搁在床沿上,湿漉漉的鼻子凑过来,对着陶逍的眼皮呼了一口热气。   陶逍没睁眼,伸手准确地捂住了那张即将舔上来的狗嘴。 ↑返回顶部↑ 第7章 (1 / 3)   挺好,至少多喝水了,很健康。   周五下午,办公室里已经开始弥漫起提前下班的躁动气息。小邓从三点开始在群里倒计时,林姐开完外派会之后就把桌上的文件给收拾整齐了,一副“今日闭营”的架势。   谢延把最后一个方案修改提交出去,瞥了一眼屏幕右下角的时间,四点半,还有半小时。   他往陶逍工位那边看去,那人正在敲键盘,屏幕上的内容看不清。谢延收回目光,发现自己的眼睛跟开了自瞄似的总是忍不住瞥过去,于是强行把视线固定在屏幕上,打开了一个完全可以放在下周做的表格,开始毫无意义地用鼠标上下滚动,偶尔在键盘敲两个字。   五点整,小邓站起来振臂一呼:“走了走了!老地方!没车的可以搭我的!”   部门里稀稀拉拉站起来七八个人。谢延慢吞吞地收拾东西,余光扫到陶逍也在收拾。   他们隔着四排工位,动作却莫名同步——拿起手机,放进口袋,文件夹放进公文包里,拉上拉链后再站起来。   到门口附近,两个人又同步向前迈,一个门走两个人还是偏挤。谢延往左让了一下,陶逍往右让了一下,然后就此空出一条道来。   “……你先吧。”谢延说。   陶逍没动,显然是想他先走。   后头的林姐皮笑肉不笑道:“我先吧,谢谢啊。”   谢延:“……”   几人一起往电梯走,两个人之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一路无话。站定后等电梯,林姐又开口:“一餐能集齐你俩还挺不容易,以前要么有他没你,要么有你没他,这回真稀罕。”   谢延干笑一声:“那不是刚好没空么。”   林姐睨他一眼:“真没空假没空,你门儿清。”   陶逍没吱声,独留谢延承担林姐的炮火。谢延自知理亏,毕竟以往的团建啊聚餐啊他都是能逃就逃,实在扛不住小邓和林姐这般高精力人群的轮番压榨。   这回不仅来了,还主动提议去哪吃,小邓别提多高兴了。谢延实在不明白世界上为什么有人会喜欢搞部门集体活动,只知道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他觉得无聊且浪费时间的事情别人会觉得有趣还能从中获取快乐。   且公司还有硬性规定隔一段时间各部门都要做团建,大小都要拍照留档那种,真的很绝。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先前躲了那么多回,也该再露露脸刷存在感了。   这是谢延早给自己找好的借口。   -   火锅店是之前来过的,小邓提前订了最大的包厢。到店的时候锅底已经端上来了,红油翻滚的香气混着椒麻香萦在整间屋子里,勾得人食欲大发。   大家七手八脚地找位置坐,谢延故意放慢了脚步,等人差不多都坐定才往前走。   陶逍旁边还有一个空位,刚好离自己最近。   谢延无比自然地走过去坐下,身旁人没有看他,拆好一次性筷子后开始拿热水烫碗勺,顺手把旁边赵宇的也烫了。赵宇谢过后就开始招呼大家选一会儿喝的酒,然后才轮到谢延。   陶逍一声不吭地把他的碗勺也烫过一遍。瓷器相撞的声响把谢延的思绪唤回来,刚刚不知道飞哪去了,总归不是在想什么太好的事。   谢延:“……谢谢。”   陶逍:“不用。”   得到这句不冷不热的“不用”以后,谢延又开始纠结刚才在想的内容。   为什么先给赵宇烫不给他先烫?明明他更近一些……不对,他干嘛要等着陶逍给自己烫碗?他爱给谁烫给谁烫。 ↑返回顶部↑ 第8章 (1 / 3)   “按工号倒序!”小邓说,然后迅速把自己的手伸出来,“我先来我先来!我高中是校篮球队的。”   桌上立刻有人接话:“你不是艺院毕业的吗?之前完全没听你说过!”   小邓得意地晃起脑袋:“这就叫深藏不露。来来来,没进过校篮球队的折一根!”   谢延毫不犹豫地折下拇指。运动这个东西从大学开始除了体测以外就和他没什么太大关系了,他现在唯一的运动就是赶地铁,偶尔抽空去健身撸铁以保持腹肌线条。   陶逍也折了一根。他体育不差,但不喜欢竞争类的项目,大学连院队都没参加过。谢延看到他那根食指弯下去的时候,忽然想起他曾经说的一句话:“不喜欢跟一群人抢一个球的感觉。”   那时候他没太在意,现在想起来,陶逍说这话时好像是在解释为什么他篮球明明打得很好也不想参加任何社团或比赛。但当时的谢延只是“哦”了一声,继续打自己的游戏去了。   赵宇第二个来。他清了清嗓子,故意压低声音道:“我大学的时候在校辩论赛上拿过最佳辩手。”   “赵宇你居然还有这种技能!”有人惊呼。桌上又有人折了手指,谢延没参加过辩论赛,跟着折下,陶逍也没参加过,自然也折了。   谢延耸耸肩,早知道陶逍会折。毕竟此人大学四年极少参与任何在公开场合表现自己的活动,连选修课都挑人少的去,辩论赛这种能去才有鬼。   轮到林姐了。她优雅地放下杯子,说:“我结婚七年,目前正在冷静期。”   包厢瞬间安静,小邓张大嘴,赵宇正在夹肥牛,闻言筷子差点没拿稳。   林姐自己倒是坦然得很,夹了一片毛肚放进锅里涮:“怎么,不兴说这个?”   “不是不是,”小邓赶紧摆手,“就是有点突然……”   林姐笑笑:“不突然啊,早就的事。来,没结过婚的折吧。”   所有人都折了一根。谢延的手指还剩两根竖着,他注意到陶逍也只剩两根了。两个人折手的速度完全同步,前三轮都甘拜下风折了手指。   谢延不知道这算不算默契,但他觉得如果这个游戏玩到最后他们两个的手指数量还是完全一致的话,他可能会忍不住笑出来。   现在轮到谢延。   他发现自己沦落到一个极为尴尬的处境,因为他脑子是空的。   ……其实也不算空,是能想到的所有事情都和陶逍有关。   他谈过四年恋爱,这个不能说,在座有当事人。他在分手后一晚上删了前男友所有联系方式,这也不能说,在座有“受害者”。   他最近连续做了好几个跟前男友有关的预知梦……这个更不能说,在座有本人,而那人对此一无所知。   这些事一个都不能说,于是谢延绞尽脑汁想了一会儿,最后说了一个比较安全的:“我有睡眠障碍。”   “延哥你这个也太——”小邓话还没说完就被赵宇打断了,“这算什么特殊经历?我也睡不好,你手指得折。”   “这不一样。”谢延说,“是真的睡不好,然后开始做预……”   话到嘴边打急刹,他硬生生把“预知梦”后俩字吞回去,咳了一声改成:“……做有预兆性的梦。”   赵宇:“哦,就是那种梦到第二天会发生什么的?”   谢延:“差不多,就当是那种吧。”   有人“嘶”了一声:“这种带潜意识的梦我也有过……”   谢延心说你们根本不知道我梦到什么,但嘴上没有再辩解。因为桌上已经有好几个人表示自己也失眠,纷纷示意他该折一根。他认命地弯下手指,然后下意识看了一眼陶逍。   陶逍没折,依然有两根坚挺。 ↑返回顶部↑ 第9章 (1 / 3)   谢延终于忍不住抬起头,和陶逍四目相对。   小邓举着手机站在一边,现在才过去十秒。他小声说:“我靠,这个气氛有点不对劲啊……”   赵宇“嘘”了一声,让他做好计时表的职责,不要干涉男人之间的斗争。   十五秒。谢延开始怀疑这个计时器是不是坏了。三十秒有这么长吗?现在怎么才走过去一半?   他在梦里和陶逍拉手的时间都比这长得多,但梦里时间过得很快,每次醒来都让人感觉开了倍速。现在每一秒都跟开慢速似的,谢延只觉得自己有被折磨到。   毕竟现在这一桌大部分人的目光都落在二人相牵的手上,社死程度简直无需多言。   二十五秒。谢延忽然意识到,他以前从来没有在这种公开场合和陶逍牵过手。在一起的时候他们很低调,不张扬,都没几个朋友知道,自然也不会在外人面前做任何亲密的动作。   陶逍不喜欢被人看,他也无所谓。所以严格来说,这是他们第一次在别人面前牵手。   虽然是以游戏惩罚的名义。   “三十秒到!”小邓按下计时器。   谢延迅速把手抽回来,动作快到赵宇在旁边笑了一声。他把手放到桌子底下,掌心贴着膝盖,上面还残留着陶逍的温度。   从凉到暖,从暖到热,从热到感觉整只手都在发麻。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指节上有一道浅浅的红印,刚才握得太紧了。   陶逍已经转回去了,正在用另一只手端杯子喝水。刚刚他牵过的那只也放在桌子底下。   谢延的脑子开始不受控制地想象桌下的画面——那只手是不是也和他一样,摊在膝盖上,掌心朝下,手指张开,还在消化刚才那三十秒的触感?   “好!延哥大冒险圆满完成!”小邓把牌收回去,重新洗了一遍,“接下来游戏继续!还有谁手指没折完的?”   谢延已经没什么心思看游戏进程了,纯听。他靠在椅背上,百无聊赖地折纸巾,听赵宇说他大学骑行去过西藏,听林姐说自己的女儿是三胞胎,听小邓说他有四个耳洞。桌上的人手指一根一根弯下去,每一个都比谢延运气要好。   只有他,五根手指全军覆没,第一个出局,并且抽到的大冒险无比精准地落在了昔日相好今日同事身上。   他想起临出门前刷到的今日运势,好像是大吉来着。   ……牌运这东西果真是一点都靠不住。   -   游戏又过一小轮后,小邓突然站起来宣布:“我觉得大家都有点喝开了,现在第二大轮出局的人惩罚加倍!大冒险可以指定配合对象,怎么样?”   一阵起哄声中,谢延心想幸好自己第一轮就输了,不用面对这种加码。   他拿起酸梅汤喝了一口,刚放下杯子,就听小邓说:“延哥你也不能闲着!第二轮所有人参与,上一轮输的复活,从头算五根手指!”   谢延差点喷出来。   还有第二关?   -   第二轮开局即王炸。小邓率先说了一件全桌男同事都没做过的事——校联欢会男扮女装跳女团舞。众人齐刷刷折下手指。赵宇说自己去过五个大洲,又是一片。林姐说她开过个人画展,再折一轮。   这一屋子神奇宝贝……听了大半轮的谢延忍不住扶额苦笑,早知如此他就该在游戏开始前说家里水管爆了要回去修先溜了。   轮到谢延时他的手指又只剩两根,他勉强说了个大学拿了四年奖学金,桌上折了一小半。   轮到陶逍,他说:“我会弹钢琴。” ↑返回顶部↑ 第10章 (1 / 3)   赵宇将谢延抽到的卡牌内容念出来,迫得正在喝水的陶逍不禁顿了一下动作。   这一瞬间停顿让他得以判断自己现在应该用什么表情应对这件事。最后他选了最省力的方案——没有表情。   “旁边是哪边?”赵宇在起哄,“延哥左边是陶逍,右边往旁儿去就是刘诺,你选一个。”   其实所谓的“旁边”有且只有一个选项。除非谢延非要把门的另一边那个跟他隔了大半张桌子的女同事也强行算作“旁边”。   但那位女同事显然很抗拒,在听到自己名字后连连摆手,对着他们做了个恳求的手势。   谢延见状叹气:“我选左边。”   陶逍知道这是点到自己了,把杯子放到桌上后朝左边侧了侧身。   他做这个动作前还做了心理准备,告诉自己这是游戏规则,没必要想太多。谢延选左边是因为他没有别的选择,他们也都不想让女同事尴尬,不是因为他想选他。   于是他伸出手,无比冷静地对谢延说:“来。”   谢延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得精彩纷呈。陶逍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大概就是那种明明很想逃但又不得不硬着头皮上的表情,跟棉花被他带着去宠物医院打针时的样子有点像。   他手伸过来时,陶逍还注意到谢延的指尖有点抖。很轻微,只有近到这个距离才看得到。然后他握住了他的手,五根手指很顺利地蹭进指缝间。   五秒左右,陶逍忍不住动了动拇指。不是故意的,至少一开始不是。   他的拇指恰好贴在谢延手背虎口处,那里的皮肤很薄,能隐约感觉到指节骨骼的走向。他用指腹蹭过那片皮肤,本来没有任何含意,但见谢延会有那么大的反应,又觉得有点什么也不错。   只一瞬,谢延的手指猛地收紧,陶逍的呼吸也跟着紧了一下。他没松手,也收紧了手指,于是两个人就从标准的十指相扣变成了一种更用力、不留余地的牵手姿势。   “……”   陶逍感觉自己的指节被谢延的指节硌得有点疼,但这种疼并不让人反感,反而让他恍惚想起六年前某个冬天,谢延带着他的手塞进口袋的力度。   “三十秒到。”邓宣按下计时器。   谢延把手抽回去的动作快到陶逍还没来得及完全松开手指,人就已经收回去了。陶逍的手在半空中短暂滞住半秒,然后跟着收回到桌子底下。   他换了一只手拿杯子喝水,另一只放在膝盖上。刚才和人交握过的五根手指微张着,指节上还留着谢延的体温,有些燥。   但这点燥也很快就会流失。他把手翻了个面,掌心朝上,在桌面以下的空间里攥了一下。   手里是空的。   -   “好!延哥大冒险圆满完成!”邓宣收牌洗牌,“接下来游戏继续!还有谁手指没折完的?”   陶逍还有两根在线,那只手搭在桌沿,松松圈着杯子。桌上的串串还在翻滚,热气把所有人的脸蒸得略微模糊,看样子离散场还早。   谢延输了这把也没走,不知道是想等下一轮游戏,还是等一个提前跑路的机会。以陶逍对他的了解来看,估计是后者。   游戏继续。赵宇说他大学骑行去过西藏,林婕说自己的女儿是三胞胎,邓宣说自己有四个耳洞。陶逍跟着折手指,但他运气不错,有很多人在他折以前出了局。   看完许多或冒险或真心的表演,邓宣突然宣布加码:第二轮开始惩罚加倍,第一轮出局的所有人复活加入。   谢延跑不掉了。听到这话后陶逍下意识看了身旁人一眼,发现对方果然一副如鲠在喉的模样,心下顿觉好笑。   看来谢延在他这里的数据库还是有效的。   第二轮很快又轮到陶逍。弹钢琴是他提前想好的内容,这个技能说出来比较安全,在场会的人不多但也不算罕见,不会引起太多追问。 ↑返回顶部↑ 第11章 (1 / 3)   两个人就这么互相让来让去,最后成功紧挨在一起。肩膀贴着肩膀,慢慢炜热那一块皮肤。   “……”   就这么贴在一起走了一段,谢延突然道:“你刚才为什么没跟赵宇的车走。”   陶逍:“人满了。”   谢延:“林姐她老公的车还有位置。”   陶逍:“不顺路。”   这番回答滴水不漏,也成功把天聊死,谢延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只能恢复缄默。   然后他听见陶逍说:“……一个月前,你和他是怎么分手的。”   谢延脚步骤顿,他以为在包厢那会对方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根本没在听,也没想到他会直接问他。   现在这是同事之间的八卦?还是真的在意他和他“前任”的事情?   “刚才不是说了吗,”谢延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松弛,“加班太多,无法平衡。”   陶逍摇头:“不像。”   谢延:“为什么觉得不像?”   “你还说性格不合。”   哦,好像是有这个,他为了让谎言更可信补充的说明。谢延陷入沉思,目光缀在前方的路面,看路灯落光在水洼里,被雨点砸出卡帧般的晃动。他在包厢里还说了什么来着?因为工作和恋爱平衡不好,性格不合,不想耽误人家……反正都是他编的。   但陶逍偏偏记住了“性格不合”,这个在他上一段恋情分手原因中或有契合点的理由。   他们其实性格很合,合到两个人都很少主动表达,都觉得对方能懂。   结果就是两个人都没懂,而真正需要说出口的那些话,最后全部都烂在了那个毕业季的合租房里。   “性格不合挺正常的吧。”谢延说,“处着处着发现不合适,就分了。”   陶逍抿唇:“一个月前谈的,这么快就发现不合适?”   难道你想要我多跟人家谈一会儿吗?谢延差点被气笑,虽然他根本没谈。   谢延说:“就那样。”   陶逍又问:“谁追的谁?”   谢延被这个问题砸得脑袋发懵。陶逍刚才喝酒了吗?为什么会主动问这么多问题?还犀利到句句踩在他答不清楚的点上。   恍惚间还以为回到大学答辩时期,他导说要提防某个喜欢找茬的老师提生僻问题,凡事多做准备最好。   然而现在的谢延毫无准备,更不清楚陶逍是不是在找茬。   其实他没追过人。和陶逍在一起是自然而然的,从同组的课题到同行的路,从同一宿舍到合租,没有具体的谁追谁,只是两个人在一条线上慢慢走到一起罢了。   ……至于那个虚构的“一个月前”,他还没顾得上给这段戏加一个追求过程的剧本。   思及此,谢延答:“是我追的。”   他觉得这个回答相对安全,相信陶逍不会问他是怎么追的。如果问,就说心血来潮答应的,对方接受不了他长期加班就分手了。 ↑返回顶部↑ 第12章 (1 / 3)   夏天本就多雨,就算天气预报不说,他也习惯备着。今天以后,陶逍很感谢自己有这个习惯。   撑开伞时,陶逍想起来以前他和谢延也有这么一把类似的折叠伞,不过好像不是这个颜色,不知道谢延会不会也联想到曾经那把伞。   那把伞应该被他留在租房了,会不会已经被谢延丢了?不过那人本来就是一个不爱带伞的人,伞原来放在哪,他都不一定知道。   棉花吃完了,嗒嗒嗒走过来蹭他的脚踝。陶逍蹲下来和它平视,萨摩耶的眼睛又黑又圆,看谁都像在笑。   “你知道吗?他说是他追的。”陶逍对棉花说。   棉花摇了摇尾巴。   “这不可能,我不信。”   棉花耳朵抖一下,把脑袋歪到另一边。   “他根本不会追人。”陶逍站起来,把狗粮袋子封好。   大学的时候,谢延被好几个学姐学妹追求过,他连拒绝人的话术都一模一样,只说自己有喜欢的人了,如果对方不信打激进,他就只会往后退,语无伦次地重复“真的真的”,然后从围观人群里找到陶逍,用眼神向他求救。   谢延就是这种人,连被人追都应付不过来,怎么可能会主动去追别人?   他今天已经做了好几件不该做的事——主动邀请前任共撑一伞,在伞下主动问前任的前任,用纸巾替前任擦脸上的雨水,在地铁站分开的时候隔着人流莫名其妙对前任做口型。   【明天见。】   明天周六,其实是见不到的。但他对“再见”这两个字实在喜欢不起来,毕竟那年给他们另一重关系画上句号的最后一句话就是再见。   明明可以什么也不说直接就此分开,但他做口型的时候没有出声,谢延却回头了,这算不算心有灵犀呢?   两个人隔着距离对视的那几秒,他发现自己那个模糊的不安突然变得很具体。   也许自己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会反复想起这个画面,很难忘掉了。   ……   -   谢延推开公寓门的第一件事是把湿透的衬衫扒下来扔进脏衣篓,第二件事是走进浴室洗头洗澡,第三件事是坐在床边,打开备忘录复盘今日之事。   他点开预知梦记录,第一条:【梦到陶逍主动找我,说“下班了,回家吧”——验证中。进度更新若干。】第二条:【梦到陶逍在茶水间问我“你杯子呢”——已验证。】第三条:【拉我手腕,对我说“跟我走”——已验证(折扣版)。】   他盯着屏幕,手指在输入框里敲敲打打好一会后又全都删掉。   今天发生的所有事在脑子里排成一排:在众目睽睽之下牵手三十秒,雨中共伞,陶逍用纸巾擦他脸上的雨水,最后在地铁站隔着人流对他做了个模糊的口型。   他决定今晚不记什么了。记录预知梦是为了验证,但今天发生的这些事没有一件是他提前梦到的。   它们是梦之外的,没有任何征兆的,却比任何一个已验证的预知梦都要让他心慌。   慌什么?谢延深吸一口气,反正已经这样了,就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他能承受得住。   外头还在下雨。谢延把手机搁到床头柜上充电,关了灯。雨水敲窗的嗒嗒声很轻,模模糊糊的白噪音,挺催眠。   他闭上眼睛,意识逐渐跟着模糊,在完全被黑暗吞噬前他又灵光一现,想到陶逍做的那口型到底是不是“明天见”?他们明天见得到吗?明天不是周六吗……   ……   - ↑返回顶部↑ 第13章 (1 / 3)   照片里的灯光偏暖,把两个人的侧脸线条映得柔和。如果不看上下文,单看这张照片,说是二者在此定情也不是不行。   群里已唰唰发起讨论:   【赵宇:这照片谁拍的啊这么有氛围哈哈哈哈哈哈】   【刘诺:嘿嘿,我拍的。】   【林婕:构图真不错,收藏了。】   【邓宣:是啊是啊!我当时就觉得这个画面太有感觉了,幸好有人拍!】   确实拍得不错。谢延把照片长按,默默保存,然后锁屏。他突然想到陶逍也在这个群里,不知道他看到这张照片会是什么反应。   谢延把吐司吃完,决定今天做点别的来转移注意力。打扫卫生,看一部一直没时间看的电影,总之不要碰手机,不要打开那个预知梦备忘录,不要去想梦里和陶逍鼻尖贴鼻尖时的呼吸温度。   简单做过卫生扫除,谢延靠在沙发上打开了电视。电影放了二十分钟,他发现自己一个情节都没记住,脑子里全是白色萨摩耶。   那只狗是什么样子的?胖的还是瘦的?叫起来声音大不大?陶逍早上遛它的时候会不会也像刚才那个人一样,被它拽着在小区里乱跑?陶逍对狗说话是不是也像对人一样,一个字两个字往外蹦?   谢延叹气,把电影暂停后拿起手机。他点进陶逍的朋友圈,依然一条横杠。然后把手机扔到沙发另一头,不到一分钟又捡回来。   他磨磨蹭蹭打开备忘录,点开预知梦那档,开始记录昨晚的梦:【梦到陶逍捧我的脸,额头相贴,鼻尖相触。没亲上。陶逍还说“你骗我”。(等待验证)】   “没亲上”这三个字还是他犹豫了一会儿才打上去的。他盯着看几遍,越看越觉得扎眼且好笑。   梦都做到这份上了,他的潜意识居然还替他维持着“没有真正亲密接触”这个体面设定,就好像一个编剧写到高潮处突然收笔说“不好意思,再往下的内容无法过审所以卡这结束”一样。   怪编剧还是怪审核员,这是个问题。   他滑进微信点开和陶逍的聊天框,没有新消息。周六的上午快要过完了,谢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特别好奇陶逍现在在做什么。以前在一起的时候他知道,周六两个人没课通常会一起赖床到十点,陶逍先起来做早饭,他闻到味儿了才肯从被子里爬出来,洗漱好后轻手轻脚绕到在厨房忙碌的人背后,抱那人满怀,夸他怎么这么贤惠。   现在陶逍的周六是什么样的,谢延一无所知。也许在遛狗,也许在自己做饭,也许在……弹钢琴?   谢延突然想起昨晚陶逍在游戏里说的“我会弹钢琴”。大学的时候他只听陶逍提过一次,大概是在去图书馆复习的路上随口聊起来的,陶逍说小时候学过几年,谢延就问他能不能弹一首来听听,学校有钢琴房。他说很久没练,手生了,之后这个话题就没有再被提起过。   现在他还弹吗?弹的话,会不会弹给别人听?连和他在一起的时候都没听他弹过……   思维发散到差点抓不回来。谢延发现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而陶逍不知道的事情大概也很多,比如,他不知道谢延最近做了一连串关于他的梦。   如果陶逍知道昨晚自己在前男友梦里捧着前男友的脸,距离停在嘴唇前还差点亲上,大概会面无表情地评价一句“荒谬”。   想到这里,谢延居然有点想笑。   -   中午,谢延随便煮了碗面吃。吃面的时候手机又响,这次是他妈打来的。谢延按下免提,一边吸溜面条一边听谢女士在电话那头絮叨。   “儿子,最近怎么样?工作忙不忙啊?”   “挺好,跟以前一样。”谢延咽下嘴里的东西,答道。   谢莹:“最近经常加班吗?”   谢延:“昂,上周刚结一个项目,这周还行。”   谢莹:“睡得咋样?给你寄点安神茶?”   谢延:“不用,上次寄的还没喝完呢。” ↑返回顶部↑ 第14章 (1 / 3)   这个时间差他已经算了好几遍了,每算一次都觉得心口发闷,可他没有立场追问,现在问也等于承认自己在往回翻日历,等于承认自己在意那些空白的时间。   【谢延:为什么叫棉花?】   【陶逍:白。】   谢延没忍住笑出声。这个理由跟这个字一样简洁,确实很陶逍。   他都能想象得到陶逍一个人去宠物店,和一团白色小毛球看对眼,决定领养时想到因为它白所以干脆叫棉花好了,然后就此定下,前后估计不会超过五分钟。   一个人……他现在是一个人吗?工作那么忙,会不会有别的人替他养着棉花?   谢延很想问棉花有没有别的爸爸,但现在不是能直接问的身份。他决定先打铺垫:【棉花脾气好吗?】   陶逍这会儿应该是没什么事,回得很快:【黏人。】   【谢延:只黏你吗?】   【陶逍:不知道。很少见生人。】   哈。   谢延此刻无比感谢自己的足智多谋。仅凭短短两个问句就套出来棉花没有别的主人,简直天才。   【谢延:跟你像不像。】   发完这句他就想撤回。这句话太像在撩,在试探,在暗示“我了解你所以想知道你的狗像不像你”。他赶紧长按消息准备撤回,还没操作完,陶逍已经回复:   【不像。它比我主动,想要什么会直接讨。】   谢延手指松开,当场愣住。“它比我主动”,这句话有主语有谓语有比较级,还在“主动”这个用词里藏了一层他人不易读懂的自我评价。   陶逍知道自己不主动,且用这般轻描淡写的方式表达,这要让他如何回应才好?   此刻的谢延特别想发个匿名贴求问:前男友突然要给我看狗,还说自己不是个主动的人该怎么回复?他是不是在暗示我主动求复合?   线上对话的优劣就体现在这,优就优在可以聊一些平时线下不会说的,对面看不到自己的表情。劣就劣在你也看不到对方的表情,揣摩不出他说这些话的语气,诸多用意也品不出个所以然来。   谢延想说你也没有那么不主动,你昨晚主动给我撑伞,主动问我那个一个月前的事,主动给我发棉花的照片,这些都算主动。   但这些话说出来太像在表扬对方鼓励对方,怎么调整语序都有些奇怪。现在这个阶段和身份都不允许谢延去聊这些内容。万一陶逍根本没别的意思,他一个人把场面搞得暧昧,把两人关系搞得更尴尬怎么办?   最后谢延换了个安全话题:【它好像很喜欢上沙发。】   陶逍也不在意他换话题:【嗯。平时不让,但管不住。】   【谢延:你管不住他?】   【陶逍:它会撒娇。】   谢延努力想象陶逍被一只萨摩耶撒娇攻陷的画面,发现不用如何深思脑海自然就能浮现出那种场景。   陶逍嘴上说“下去”,狗扒着他的腿不动,他就不管了;陶逍说“别舔”,狗继续舔,他就认了。   他以前对谢延也是这样的。嘴上说“不用”,然后还是会把谢延夹过去的菜吃掉,嘴上说“好痒”,谢延早上没过去抱着他亲昵又会冷着脸等人去哄。   典型的口嫌体正直,怎么这么可爱。   可爱……该觉得前任可爱吗?谢延放下手机,懊恼地叹气,准备洗碗。冰凉的水流冲走碗筷上的油渍,没能冲走他思绪间陶逍在过去的一颦一笑。 ↑返回顶部↑ 第15章 (1 / 3)   陶逍已经比约定时间早到了五分钟,谢延比他还要早到。这若是放在二人大学谈恋爱时期是非常罕见的事情,毕竟谢延最擅长的事情就是卡点,在任何方面,包括论文提交的ddl。   甫一抵达平台,棉花十分灵敏地发现目标。萨摩耶的尾巴摇速瞬时提升,牵引绳被猛地拽紧,陶逍手上加了几分力才没让它直接冲过去。   谢延听到动静转过头,和陶逍对视一眼,又低头看向那只正使劲摇尾巴嗷嗷叫的白色大团子。   “棉花?”待两人走近,谢延蹲下来,和萨摩耶对视。   棉花闻声歪头,嗅了嗅眼前人的气味,随后热情地把整个脑袋拱进谢延怀里,爪子啪嗒啪嗒在地上踩。谢延被拱得往后踉跄半步才堪堪蹲稳,一边笑一边揉它耳朵:“你好热情啊。”   陶逍站在旁边,看着这一人一狗在数秒内建立深厚情谊。棉花在谢延怀里蹭来蹭去,鼻子往他脖子底下拱,弄得他整个人都沾上了白毛。谢延也不躲开,反而捧着棉花的脸揉它的腮帮子,笑着抬头对陶逍说:“它也太亲人了,见第一面就这样吗?”   “不清楚。也许分人。”陶逍说。   谢延的动作一顿,然后继续揉捏棉花,没接这话。   -   宠物友好区不算很大,但布置得挺用心,有供猫狗玩耍奔跑的草坪,也有饮水点,还有几个供主人休息的长椅。买了入场券后可以解牵引绳,棉花一进草坪就撒欢似地狂奔,围着谢延跑了两圈,又跑回来拱陶逍的腿,然后叼着一个不知道从哪捡来的球跑回来,把球吐在谢延脚边,用前爪往他那边一推。   谢延很快领悟,捡起那个球往草坪另一头扔了出去。棉花像一只白色炮弹向那处发射,找到球后很快叼着跑回来,这次把球吐在了陶逍脚边。   “还挺聪明,让我们轮流来。”谢延说。   “可能是对新气味感兴趣,才会黏你。”陶逍弯腰捡起球,扔出去。   谢延:“它对新认识的人都这样?”   陶逍摇头:“不是说过吗,它很少见生人。”   谢延看向棉花欢快跑远的背影,默然半晌才开口:“……所以我算是它见过的为数不多的生人?”   棉花已经把球叼回,轮到谢延丢。丢完之后他没等来陶逍的应答,想来是有点儿废话文学了,也不好意思再问。   两个人就这么轮流扔球、棉花捡球,棉花再选择下一个幸运投手,悠然在草坪边上消磨这一段不长不短的下午时光。   -   准备收尾,棉花也差不多玩累了。最后丢一发后两个人都站起来,并肩看着草地上快乐的棉花,一时无言。   谢延开始找话题:“怎么突然想养宠物了?”   陶逍说:“不突然。以前想过,但不太方便。”   这个“以前”具体是多久的以前,谢延揣摩不出来。他又问:“现在方便了?”   陶逍点头:“一个人住,想养就养了。”   谢延觉得这句话除了陈述事实以外似乎还有别的什么信息在传递。他还想再问点什么,比如“为什么选择养狗”、“它小时候拆家吗有没有影响你休息”、“你弹钢琴的时候它会跟着叫吗”等等。但棉花这时候跑回来了,把球吐在他脚边,蹲坐在地上仰头看它,舌头吐出来不断哈气,一副“快夸我快摸我”的模样。   谢延蹲下来,双手揉它的脸:“你怎么这么乖啊,你爸平时对你好不好?”   “不。”陶逍替棉花应道。   谢延:“怎么不?”   陶逍:“我对它比较严格。”   谢延:“多严格?” ↑返回顶部↑ 第16章 (1 / 3)   棉花把脑袋搁在沙发边,鼻子抽动,可怜巴巴地望着桌上的里脊肉。望了好一会儿发现无人打理,只好蔫了吧唧地钻回桌底。   谢延刚夹起一块糖醋里脊,吹了吹,余光看到棉花正用那双湿漉漉的黑眼睛盯着肉看。谢延瞥一眼陶逍,见狗主人正在专心致志地喝汤,手便小心绕下桌子悄悄往下投递里脊肉,棉花瞅准时机伸长舌头在肉落下的瞬间敏捷卷走,几乎没有声音,连尾巴都没敢用力甩,只在地上轻轻磨几下。它嚼完后又开始眼巴巴望着谢延,表示还想要。   谢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又投喂一个。一人一狗正对下一次特别行动摩拳擦掌,不料对面的陶逍突然放下筷子:“你偷偷给它了。”   谢延心虚地收回筷子,将上面夹的里脊往自己嘴里塞:“……你怎么知道。”   陶逍:“它会吧唧嘴。”   谢延低头看棉花,萨摩耶果然正在舔嘴巴,还打了个小小的嗝,完全不会掩饰犯罪证据。他没忍住笑出声来,陶逍仍旧没什么表情,但他往谢延碗里夹了一块里脊,说:“别老看它,你自己也得吃。”   这算什么?礼尚往来吗?我喂狗,狗主人就喂我?   谢延看着碗里多出来的里脊微微出神。这个夹菜的动作太过顺手,或许陶逍自己都没注意到。以前也是这样,两个人面对面吃饭,他往陶逍碗里夹菜,陶逍就一定要夹回去,二人跟较劲似的互相给对方添菜,直到哪一方碗堆出山状,菜都被瓜分得差不多了,才罢休。   那时候他们上一天课懒得回租房做饭,就会一起去后街那家小炒店吃晚饭。去得多了老板自然眼熟他们,每次看到两个人进来就会问“老样子?”,然后端上糖醋里脊、干煸豆角和两碗米饭。   一般是先上干煸豆角,老板下的辣椒切得比较碎,谢延就会把里面的辣椒仔细挑出来,因为陶逍吃不了辣,先前也有被碎辣椒暗算的经历。四年下来,两个人都将对方餐饮方面的喜恶摸了个透,各种小习惯也一清二楚。   想到这里,谢延忽然觉得嗓子里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他低头扒饭,把这莫名的情绪狠狠嚼碎咽下去。   其实分手之后他一个人也去吃过那家小炒店。老板见他破天荒一个人来,还问了一嘴。他没什么心情地点头,老板就没再多问,菜端上来还是那三样,只是少了一碗米饭。   他吃一半,剩下的没吃完打包回去当夜宵,晚上热过再吃时嚼到覆在干煸豆角上的碎辣椒,被辣得起激灵才想来今天没有帮人挑,自己也不幸中招了。   “最近忙?”陶逍的声音将他从回忆里拉出来。   “这周还好,项目刚结。”谢延放下筷子,倒了杯百香果茶顺气,酸酸甜甜,“你那边呢,听小邓说上面派了大单给你们,是不是要出外勤?方案过了吗?”   陶逍:“不清楚,等后续安排。方案过了,只改过一次。”   谢延咋舌:“只改一次?你碰到的甲方也太好说话了。”   陶逍夹了一筷子豆角,嚼完才说:“不算好说话,是我提前做了很多备用方案,刚好有用得上的。”   谢延笑了一下,心料陶逍确实习惯做这种事。大学专业课作业只要求交一份,他一个人做了三份,还做了目录附录,做什么都喜欢留备选。老师说不用那么多,他说万一哪里不合适可以换,老师见他几份都做得很详尽还很不错,就拿来当优秀案例,后来也没再劝这三好爱徒。   这种人如果做预知梦,估计会把每条梦都做成excel表格,分门别类统计应验率和折扣率,再做回归分析……   预知梦。   谢延想到这里轻蹙起眉头。他昨晚那个被陶逍捧脸碰鼻尖的梦,到现在还没有任何应验的迹象。今天一整个下午,他和陶逍距离最近的肢体接触也只有在宠物友好区长椅坐下时肩膀擦到的那一下。   ……时候不早了,往后还有应验的可能吗?   第16章   用完晚餐,两个人牵着棉花从商场走出来,天已渐暗。周遭路灯和小花圃中的投射灯顺次亮起,映明前路的同时也点亮这座城市的夜生活。   棉花吃饱了也玩累了,没再拽着绳子横冲直撞,乖乖贴着陶逍的脚边走,尾巴垂下来,晃悠的幅度比来时小了许多。   谢延走在陶逍右边,中间隔着不到一个拳头的距离。他发现今天一整个下午,这个距离被反复打破又反复重建——在长椅落座时肩膀擦到,出电梯的时候手臂碰到,在餐厅低头逗狗时两个人凑得很近,近得谢延的嗅觉系统自动屏蔽掉小狗味,只闻见陶逍身上柔软的薰衣草柔顺剂的香气。   “今天谢了。”慢悠悠走了一阵,谢延突然说。   陶逍:“谢什么?”   “谢你带棉花出来。我也很久没出来逛了,它很可爱。” ↑返回顶部↑ 第17章 (1 / 2)   谢延照做,刚刚那种刺刺痒痒的感觉果然没有了:“你是怎么弄的?”   “用小指侧边,不能太用力,会把眼结膜弄伤。”陶逍说,“一个人不好弄,换毛季不适合和棉花长时间近距离相处。”   谢延点头:“我眼睛还红吗。”   “红。”陶逍看了一眼,收回目光,医嘱般道,“回去别揉,用水再冲一下。”说完便转身去解棉花的牵引绳,动作轻快自如,和刚才帮他处理问题的样子如出一辙。   靠前男友这么近都能毫无波澜,看来陶逍是真把他当普通同事了。谢延面无表情地想。   他几步追上已经走在前面的一人一狗,和陶逍并排走了一会儿。想到方才所见的画面,纠结一阵不知该怎么开口,最后直接伸手在陶逍肩膀上戳了一下。   陶逍侧头看他:“?”   “你眼睛上边的毛不弄掉么?”谢延说,“刚刚你帮我弄的时候,我看到在你睫毛上面也有一根小的,贴在上面。”他指着自己的左眼皮示意。   陶逍半闭上眼,抬手摸了摸,很轻描淡写地蹭过去,果然沾下来一根细小的绒毛。他把绒毛展示给谢延看,说:“没事了?”   谢延置在身侧的手蜷起又松开,点头“嗯”了一声,然后就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有事啊……当然有事。   总不能说你把我也弄得很痒吧。   第17章   陶逍把牵引绳换到左手,右手从口袋里掏出钥匙。   “汪!汪!”   “嘘。不要打扰别人休息。”   “……”   棉花听话地憋住声音,一想到它的罐头还在厨房柜子里等待开罐,就迫切地想要钻进屋子里。这只萨摩耶从进楼道开始就在哼唧,待陶逍把门打开的瞬间,一团白色毛茸立刻如炮弹般冲进去,爪子蹦起拍打那格柜子,急于和里头的罐罐相会。   “等会儿。”陶逍在玄关处换好拖鞋,把钥匙挂到毛毡板挂钩上,再慢条斯理地把小狗外出用具收拾好。   棉花等不及了,开始用爪子扒拉柜门。等主人走过去把柜门打开,从中拿出一罐鸡肉罐头,小狗立刻乖乖坐好,前爪并拢,尾巴也不摇了,整只狗进入一种高度专注的待命状态。   这一小段时间便是棉花最听话最安静的时候。   陶逍把罐头倒进洗好的慢食碗里,一放到地上棉花就一头扎进去,有如饿狗扑食。他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垂下眼睫,不自觉回想起今天下午的点点滴滴。   谢延的眼睛很好看。偏棕的瞳色,眼角略微下压,不笑时显得冷淡,笑时便化为明朗,予人如沐阳光的感觉,让人情不自禁想要亲近。   在路灯底下触碰谢延下眼睑的时候,陶逍的动作很稳很轻,没有丝毫抖动。他算是练过的,以前给棉花清理眼睛的时候也这样,要快、要轻,不能让对方不舒服。   可谢延不是棉花,谢延的眼睫要比棉花长一些,眼睛好像也比记忆中的颜色要深一点,虹膜边缘有一圈很细的深色纹路,在灯下映得很是清楚。他只能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那根白色的短毛上,用指腹压住下眼睑,小指侧边轻轻一刮,整个过程用不到五秒就完成了,是个再简单不过的任务。   完成以后,陶逍退开的速度也很快。他深知自己不能在这个距离和谢延对视太久,否则他会忘了自己现在应该扮演的角色是帮忙处理异物的普通同事,而不是曾经可以在大部分时间和他亲近的亲密对象。   棉花吃完了罐头,舔着嘴过来蹭他的脚踝。陶逍弯腰揉揉它的头,然后去洗手间洗手。冷水冲在手背上,顺流到指节间,左右手交叠揉搓几下,碰过谢延的手并没有被打上什么特别的烙印,但就是会让人时不时惦记起皮肤相贴时的温度,恍然间再度感受到对方眼球在指腹下微微转动的那一下,令人心绪难安。   谢延听话地往左看时,整个人的姿态是完全打开的,毫不设防,就好像陶逍还是那个他可以无条件信任的人,就好像……他们从未分手过一样。   陶逍想起当初领养棉花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小狗仰着脸看人的时候让他无端想起了大学时期,两个人下午在空教室自习,小憩后他一睁眼就看到了趴在他旁边替他遮光,还在半眯着眼睛对他笑的谢延。   温暖的,体贴的,属于陶逍的谢延。 ↑返回顶部↑ 第18章 (1 / 3)   吹风机刚开,手机就震动了一下。谢延以为是幻听,打算先吹完再看,顺道晾晾某个也晾着自己消息的人。结果吹到一半,淡定人格与躁动人格开始打架,最后躁动占上风,他只好关掉吹风机,走回去弯腰看消息。   ……是话费余额不足的提示短信。   “……”谢延强压下想骂人的冲动,这下真该好好吹头发不胡思乱想了。再一次起身要走,手机又震。   谢延:……   如果不是陶逍的话,他就给手机开免打扰。   这样想着,谢延抓了抓半湿的头发往上一捋,拿起手机解锁。   【陶逍:到了。】   紧接着聊天框里又弹出来一张照片。一只白色毛茸茸睡在沙发上,侧躺着翻出些许肚皮,像一块大毛毯。沙发垫还散落着一颗毛绒球,和下午棉花在宠物友好区玩过的那只还挺像。   【谢延:这么快就关机了。看来今天的运动量是挺大。】   【陶逍:到家吃了个罐头,然后又追了会儿球才睡。】   谢延笑了一声,在床边坐下来,手指在屏幕上敲敲打打。他想问很多事,比如棉花每天都睡得这么晚吗、他这么闹腾晚上会不会突然诈醒什么的,但这些话问出去实在太像没话找话,太过刻意。最后他挑了句自认为比较不痛不痒的:【怎么不早点睡?明天周一。】   【陶逍:陪棉花。你也没睡。】   谢延手指一顿,才反应过来他最后选的这句比前面想的更为骇人。所幸陶逍好像并未察觉,只当他在客套。于是谢延平复好心情,又发一句:【我睡不着。】   ……好尴尬的对话。如果他是陶逍可能不会回复了。   不过睡不着这事是真的。每次和陶逍待久了,谢延的思维就容易各种发散,一闲下来就不自觉复盘起相处时的所有细枝末节,根本停不下来。   今晚的素材尤其多:一起吃饭、软绵绵爱撒娇的小狗棉花、陶逍在路灯下按住他下眼睑时的温柔动作。他甚至记得对方用小指侧边轻轻撩过的感觉,凉凉的,痒痒的,像是被一片羽毛拂过皮肤,转瞬即逝,还让人抓不住。   对面隔了一会儿才回复:【睡眠障碍?】   谢延盯着这条气泡陷入沉思,不知该感动还是该心虚。感动的是他上周团建时随口提到的“睡眠障碍”陶逍不仅记住了,还主动关心。心虚的是他今晚睡不着大概率不是因为睡眠障碍,也不好跟诱因去说明其中具体。   【谢延:也不算,就是不太困,可能是因为下午喝了柠檬茶。】   【陶逍:那是低咖啡因的。】   【谢延:?】   【陶逍:点之前看了配料表。】   还是一如既往地细心,谢延本该为陶逍这般细致入微而动容。可心口却不受控制地泛起阵阵酸意,一想到将来,会有另一个人独占陶逍这般体贴的偏爱,他就觉得浑身难受。   说到底,他早就是陶逍的过去式了。   为什么他只能是过去式?   谢延找不到答案,也根本不知道该去哪里寻找答案。   于如今的谢延而言,想要在陶逍的未来里重新占有一席之地,根本就是奢望。他早就是那个已经被淘汰出局的人了。   在他之后,陶逍的身边是不是早有过新人了?只是谢延不知道而已……   这厢胡思乱想着,那厢陶逍再发了新消息过来:【睡着了?】   就几分钟的功夫怎么睡得着。谢延躺倒在床上,有点郁闷,但还是举着手机老实回复:【没有,刚刚在想一点事情。你明天几点到公司?】 ↑返回顶部↑ 第19章 (1 / 3)   谢延:“……所以我就变成你们的乐子了?”   小邓大笑摆手:“哪有这回事!诶诶,延哥别岔开话题,到底是谁给你带的咖啡啊?是不是真有人想和你搞办公室恋情?其实我早就猜到隔壁那个小杜对你芳心暗许……”   “我带的。”还没等小邓分析完,一道清冷的声音插入二人对话,“对街有家新开的咖啡厅,新品燕麦拿铁买一送一。”   小邓和谢延齐齐侧目,只见拿着文件的陶逍抛下这段解释后便潇洒离去,不给二人丝毫追问余地。   “……真的假的啊?”小邓若有所思,“逍哥是不是给你打掩护来的?”   谢延耸肩:“确实是他带的。没骗你。”   小邓:“你俩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上次团建牵个手就建立起深厚友谊来了?好羡慕啊……我真不知道逍哥居然还会给人带咖啡,活久见!”   谢延:“……”   你不知道的可多了,你逍哥还是你延哥前男友呢。   腹诽完毕,谢延拍了拍小邓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小伙子加油好好活,以后什么都能见着。”   小邓不明所以,但还是点头:“哦哦,好的。”   【作者有话说】   哦哦,好的。   第19章   燕麦拿铁的味道比想象中要好。谢延掀开啜饮口,热气裹着燕麦香扑上鼻息,他抿了一口,去糖款微微苦,只含着谷物本身被热拿铁泡开后稍有些温吞的甜。   品味过后,他将咖啡杯挪去一边,放到触手可及的位置,才打开电脑开始周一早上的例行工作。   回邮件、看日程、改方案,一切有条不紊。除开他每隔大概十五分钟就会端起那杯燕麦拿铁喝一口这个举动外,和平时别无二致。   喝到不知第几次的时候,谢延发现杯子已经空了,而他完全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喝完的。   周一上午难以进入工作状态的邓某人在旁边一边摸鱼一边偷偷观察了他好一阵,还是没能扼住自己的八卦之心,凑过来小声道:“延哥,你今天是有什么喜事吗?”   谢延把空杯子放到一边,挑眉:“何出此言?”   小邓“啧”一声:“你看上去心情特别好啊,这是打工人周一该有的状态么?”   谢延无语:“你也知道今天是周一。从哪里感受到我心情好?逻辑在?”   “呃,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小邓努力组织着语言,“就是你整个人看起来很……松弛?不像之前总冷着个脸,还有点儿神不思蜀,看着像身体还在这人已经走了很久了那种。感觉你周末是不是休息得还不错?”   听他话毕,谢延将周末干过的所有事全都在脑内再走了一遍,想到和陶逍的微信聊天,还有那只软乎乎的萨摩耶,忍不住笑了一声。他说:“还行,补了个觉。”   “我天,这笑容也太春暖花开了吧。”小邓咋舌,“延哥你确定你是一个人睡觉?”   谢延睨他一眼:“咋的,你想跟我睡觉?我家床放不下两个人。”   小邓当即大惊失色:“……男男授受不亲!知道你家是单人床了好吧!”   谢延还想解释两句,手里拿着两份文件的林姐刚巧路过,走到谢延工作旁的时候脚步一顿,将手里的文件分了一份给他。   看到谢延桌上那个空了的咖啡杯,又看一眼谢延,林姐饶有兴致道:“小陶今天也拿了杯一模一样的,你俩一块儿买的?”   谢延接过文件,打着哈哈道:“对街新开的咖啡厅,买一送一,他路过顺手带的。” ↑返回顶部↑ 第20章 (1 / 3)   陶逍绕过去将镜头对着小狗脸蛋,棉花哼唧一下又不动了,直到举着手机摄影的主人另一只手拿出一个小狗饼干挥了挥,萨摩耶才重新精神起来,咧开嘴猛地扑到镜头前去。   视频就此结束。   谢延笑出声:“它怎么连生气都这么可爱?真好哄,一块饼干就高兴成这样。”   陶逍说:“很多小狗都这样。”   谢延又笑,再抬眼时才发现俩人的距离不知什么时候挨得过近,肩膀已经贴到一处,是伸手就能揽住对方的距离。   实属无奈,谢延想看陶逍手机上的画面就必须凑过去,两人又有三厘米左右的身高差,稍微低点头也是应该的。   陶逍:“……”   视频也播完了,谢延飞速移开视线,再不动声色地往旁撤了一点儿。此后没人再发起话题,两人继续并肩而行,一路走到熟悉的地铁岔口才分开。   ……   终于坐上回家的地铁,谢延低叹出声,心口发闷便解一个扣子将领带扯开了些。回想到刚才的画面,还是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他怎么会觉得陶逍那时抿唇是想让他亲过去呢?   真是疯了。   【作者有话说】   没有名分不许亲。   第20章   天干物燥,到家时领带已经被扯到一边,谢延在玄关换了拖鞋,把公文包往沙发上一扔,先去厨房灌了一大杯凉水。   水从喉咙灌下去,凉意从食道顺淌入胃里,却没能将那阵燥意压下去分毫。   他靠在厨房台面一侧,单手嗒嗒戳着玻璃杯。刚刚在岔路口分开时,陶逍和上一次一样说了“明天见”,工作日确实每天都能见到,这无可厚非。同事之间告别这么说,也很正常。   不正常的是他自己,总是惦记着上一段关系。谢延真的很想上网求问,要怎么和前任男友处成现任关系好的同事?   不管是什么关系,一切最好点到为止,点到为止。   谢延把杯子放进水槽,边解扣子边走去浴室准备洗澡。热水从顶上浇灌而下,他闭着眼睛复盘今日事所有细节:不知道是不是买一送一的燕麦拿铁、茶水间里的小声对话、下班后凑在一起看棉花的视频。   这些碎片交叠拼贴,能真切感觉到陶逍在和自己友好相处,如果他们重新从朋友做起的话……   估计也只能做朋友。   他又想到分手前的那段对话,陶逍说想和他谈谈,他说太累了明天再说,然后……就没有明天了。   “……”   谢延关掉水阀,擦干身体,套上睡衣走去客厅捞手机回卧室。打开备忘录,预知梦记录又有两天没有新增,不知道今晚会不会做梦。   他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充电,关灯躺下。今晚应该不会做梦,毕竟这几天睡眠质量明显好转,预知梦出现的频率也在下降,大概跟最近周六日都过得太满有些关系,这个症状可能快要好了。   意识逐渐下沉,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把他裹进一个柔软的、没有边界的空间里。   随即,一阵淡淡的香味萦入他的鼻息间。   薰衣草香,很清浅,让人熟悉又陌生。熟悉是这个味道本就是他常用的柔顺剂和洗衣液款式香,陌生是…… ↑返回顶部↑ 第21章 (1 / 3)   “几点吃的?”谢延又问。   “……七点半,遛完棉花在小区门口买的豆浆。”陶逍答完以后眨了一下眼睛。   谢延:“除了豆浆没别的了?”   陶逍:“还有花生卷。”   谢延:“没别的了?花生卷好吃吗?”   查岗式问话,答到上一句陶逍就不再继续应了。他把手里的打印件整理好,转移话题:“你的已经打好了。”   打印机确实已经把谢延勾选的内容印好,正整整齐齐地码在出纸口等待收取。   谢延没立刻去拿,还是盯着陶逍看。陶逍若无其事地避开他的目光,往旁边又挪了半步,又像是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拿到全部打印内容了,他转身准备走。   “你是不是低血糖了。”谢延一句话拦住他向外走的步伐。   陶逍没有转身:“没有。”   “那你看着我说话。”   谢延走过去,陶逍抬起眼睛看他,这个对视持续不过两秒,但也足够让他推断出对方状态确实不好。陶逍的眼神已经有些许涣散,虽然脊背绷得很直,可身形仍有明显地晃动,完全是快晕眩的征兆。   不等陶逍再解释什么,谢延已经伸手拉住他的手腕,放轻声音道:“先去那边坐着,休息室现在没人。”   “不用——”   “陶逍。”谢延叫他全名,语气辨不出喜怒。等人安静下来后他用另一只手把打印好的文件拿出来,u盘也拔了,才带着陶逍往休息室走。   从文印区到休息室大概十几步,陶逍没有挣脱他的牵引,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谢延的手,表情里闪过一瞬让人难以捉摸的情绪。   两人之间维持着一种介于“承了人情”与“刻意疏离”之间的微妙距离,一同走进了休息室。   谢延看着陶逍安分坐下,才转身出去,找来杯子倒了温水,又折返回来。陶逍接过水杯抿了一口,握着杯子的手指还在微微发颤。   “先坐着休息,别乱动。”   话音落下,谢延便匆匆转身离开休息室,回到工位放好文件、拿上手机,快步走向了电梯。   陶逍:“……”   【作者有话说】   最近几天都是日更ovo求海星求评论~   第21章   出了休息室的门,谢延的脚步才敢加快,拿到手机后走到电梯口按了下行键,心跳还有些难以平复。   刚才他把陶逍按在休息室的椅子上时语气很稳,动作也算镇定,但所有行动全靠演技支撑。看到同事状态不好帮个忙其实无伤大雅,但看到前男友低血糖就紧巴巴地凑上去献殷勤,就有点不太合适了。   电梯到了,内里没有人,谢延走进去按一楼后靠在一侧壁上,打开手机搜索能最快升糖的食物和饮品。   刚才在打印机前面叫住陶逍,他其实并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只是看到对方翻页的手在抖,肤色和唇色比以往要白,就推测对方可能低血糖。   换旁人看陶逍只会觉得他今天脸色冷,谢延则能通过过往经验分辨出他到底是冷脸还是在隐忍不适……也算是一桩好事吧。   出了电梯,谢延快步穿过一楼大厅往公司旁边的便利店走,自动门一开,冷气裹着关东煮的香气扑来。他走到热饮柜前扫了一遍,里头种类不少,有热牛奶、热豆浆、热拿铁、热可可。思索片刻,谢延伸手拿了两罐热可可,结账时才想起昨天早上的咖啡钱还没a给陶逍。 ↑返回顶部↑ 第22章 (1 / 4)   这投怀送抱来得突然,谢延一时不防,被扑得后背险些撞上休息室的门板,及时反手抵住才堪堪扶好差点摔倒的人。   陶逍整个栽进他怀里,呼吸有些急促,身上清浅的薰衣草柔顺剂香里混着他方才吃过的水果糖甜萦了上来。谢延一只手护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撑在身后门板上,后撤一小步稳住两个人的重心。   谢延有点懵,恍然想起预知梦的事。他俩现在这个姿势,陶逍靠在他怀里,算不算折扣版预知梦反映在现实了?   他的右手贴在陶逍的后腰上,隔着薄薄的浅蓝色衬衫能感觉到对方后腰微微凹陷的弧度,让人情不自禁想箍得更紧一些。   低头只能看到陶逍的发顶,发丝软软地蹭着他的下巴,近在咫尺,只要谢延稍微第一下头嘴唇就能碰到。   打住。你和他现在是正常同事关系!   谢延默念三字经掐灭莫名而来的念头,并在心里狠狠扇了自己俩耳刮子。   “……还站得稳吗?”   这么僵持下去也不是个事,他率先开口后发觉自己声音有些发紧,赶紧清了清嗓子。又为了掩饰心乱,故意用略带调侃的语气道:“刚才让你多吃点还不听。”   陶逍没有回话,小半张脸抵在谢延肩上,呼吸逐渐从急促变为平稳。须臾后,他轻轻动了一下,像是想撑起来,但腿还是有些发软,没和人分开几厘米距离又落回他怀里。   陶逍:“……”   “别急。”谢延闷笑两声,放在他腰上的手不自觉搂紧了些,另一只手从门板上使力,顺势站直,空出手以后轻轻拍了两下陶逍的背。   陶逍的背僵直一瞬,仍然没有动作,谢延也只当他没有缓冲好,跟着一动不动。   两个人就这样维持一个似拥抱非拥抱的姿势紧紧挨在一起,谢延为了转移注意力便将视线投向对面墙上那张员工休息守则的海报,开始逐字逐句地默读:休息室是公共区域,请保持安静整洁,请勿吸烟,请勿大声喧哗,请勿将个人物品长期占用……   他完整地将那些通读下来,怀里的人还是没有要起来的意思。   睡着了?晕倒了?   谢延垂下眼睛飞快看了怀中人一眼,脑内做了一通思想挣扎要不要问问对方情况,毕竟现在这个氛围还挺尴尬……虽然他挺受用的。   读到第二遍里的【请自觉维护室内卫生】时,陶逍终于有了动作。他往旁边偏身,扶住墙的一侧,缓出一口气,垂下眼睫不知在想些什么。   “能站稳了?”谢延若无其事地将手插进裤兜里,问道。   陶逍点了下头,往后退半步:“……谢谢。”   “不客气。”谢延说,“下次早饭记得多吃点。”   -   两个人一前一后从休息室出来,陶逍走在前面,谢延走在后面。   见陶逍的步伐已经比先前稳了许多,谢延这才放下心来。刚刚吃的那些作用挺大,就该多买点吃的给他。   谢延对自己的先见之明很满意。   谢延正打算先去洗手间洗把脸冷静冷静,刚巧碰到走廊上拿着三明治回来的小邓,眼见他俩一前一后从休息室方向出来,他眼睛一亮,热情地打招呼:“延哥!逍哥!”   “你俩一起午休啊?”   “碰巧遇到。”谢延面不改色地胡诌。   “哦哦。”小邓点头,“我想也是,毕竟休息室好像只有一张床来着。”   谢延随便敷衍两句后回避这个话题,和二人告别后径直走进洗手间。拧开水龙头,哗哗冷水拍上面,总算把那种燥热压下去一点。 ↑返回顶部↑ 第23章 (1 / 3)   哇哦,何等标准正式且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商务礼仪握手。   这是个微信自带的初始表情。在谢延这里,这玩意儿通常是跟合作方敲定方案以后发的,或者劳人帮忙以后表达感谢用的,当然还有一层表达,就是礼貌感谢以后告诉对方“我们之间就是普通同事关系,别想太多”。   所以,陶逍给他发这个是什么意思?   说你的糖挺管用,然后发个握手。谢延由此整合后翻译出的内容是:谢谢你的糖,但我们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   谢延:“……”   他扯了扯嘴角,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要过度解读。人家可能就是顺手一点表情包库里常用选项,只是不想对话太生硬而已。   呵呵。   谢延在输入框里打了一行【不难受就好】,想了想还是删掉。又打了一个【好的】,还觉得太冷淡。最后他发了个【/ok.jpg】,也是微信默认表情,和陶逍那个握手的正好凑成一对商务礼仪大礼包。   ……这不是把天直接聊死了吗?   果然,对面没有再回复。   谢延把手机放回去,重新面对电脑屏幕上的报告文档。光标在最后一段的位置一闪一闪,提醒他收尾部分还没解决。   谢延深吸一口气,决定先把手头的工作搞定再说,不能再被陶逍的一举一动牵着鼻子走了。   -   事实证明,“不能被牵着走”这个flag立得太早。   四点半,谢延终于把报告提交上去,往后一靠抻了一下身体。小邓在旁边啃苹果,见他闲下来立刻滑动滚轮椅凑过来道:“延哥,你周末有空吗?”   谢延:“干嘛?”   “我朋友开了个桌游店,周末试营业,想凑几个人去捧场。你去不去?费用他们包。”   谢延对桌游的兴趣约等于对加班的兴趣,何况桌游完全属于多人活动,多人活动又类同团建,他更是敬而远之。   然而他刚要开口拒绝,脑内却冒出一个古怪的念头:万一陶逍也被拉去了呢?   于是他决定先刺探军情:“都有谁去?”   “目前就我和赵宇、彭耀、唐晓云,还有我朋友那边三个人,你来的话就还缺一个。”小邓掰着手指算,“我打算再问问逍哥。”   谢延拒绝的台词瞬间被吞吃入腹,他故作淡定道:“陶逍?”   “对啊,上次团建的时候我们聊天,逍哥说他很少玩游戏,我就想这次正好带他体验一下桌游,应该玩狼人杀、大富翁什么的。”小邓眼睛发亮,“延哥你也来呗,很好玩的!”   谢延还是想说“我不去”,但“陶逍可能会去”这个信息像一根无形的绳子,扼住他拒绝的话术,于是他张嘴出口变成:“……行。”   “好嘞!”小邓立刻掏出手机,“那我先私聊逍哥问问,然后拉个群!”   谢延想说不用特意拉个群吧,结果小邓的手指当真快如装载了马达,五秒内一个新群就出现在谢延的微信列表里。   群名称【这个周末你有空吗】,群成员分别是邓宣、赵宇、谢延、陶逍、彭耀、唐晓云,外加小邓那三个朋友。   谢延疑惑:“陶逍答应得这么快?”   “是啊。”小邓手上一边飞速打字,嘴上一边应道,“他也问了跟你同样的问题,然后听完就说ok,我就直接拉了。”   话毕,谢延的手机疯狂地震动起来,只见小邓已经在群里发了一连串消息,诸如【周六下午两点豪玩桌游社,地址南山路百汇城4f167室】【可以带宠物】【有没有人想吃小龙虾】之类。另外的谢延没仔细看,他盯着弹出气泡的头像不停变换,却始终没出现白色的那一个。 ↑返回顶部↑ 第24章 (1 / 3)   出乎意料地,谢延很快回复:【好。】   话题适时结束。陶逍关掉手机,打算潜心工作。可不过几分钟屏幕再度亮起,是谢延的消息。   【谢延:你下午还难受吗?】   早上陶逍吃了他买来的那些升糖食品,中午也好好用了正餐,现在低血糖带来的不适感已经趋近于无。   于是他回复:【不难受了。你的糖挺管用。】   你的糖……这句话看起来是不是有一点暧昧?陶逍思索一瞬,最后补发一个微信自带的小表情:   【/握手.jpg】   既得体地道了谢,又刚好能消解掉那份超出普通同事的越界感。   ……可他自己心里清楚,选握手哪里只是为了得体。   线下团建那次嬉闹间十指紧扣的触感还留在记忆里,而在那以前,他们已经很久没有真正意义上地牵过彼此的手了。   现在,陶逍不过是在隔着屏幕,借着线上一个轻飘飘的表情,偷偷讨要这么一点微不足道的慰藉而已。   应该……也没关系吧。   -   正打算熄屏继续整理方案改动策略,邓宣的私聊消息便在这时追了出来。   小红点在两秒内从数字一快速跳到数字五,陶逍以为是什么急事,遂点进去看:   【邓宣:逍哥逍哥逍哥逍哥逍哥逍哥!】   【邓宣:这个周末你有空吗?】   【邓宣:[动画表情]】   【邓宣:我朋友开了个桌游店,周末试营业,想凑几个人去捧场!费用他们包,上次你不是跟我说很少玩游戏嘛,我想着刚好这次能带你一起体验体验!有空的话来不?】   【邓宣:[动画表情]】   陶逍读取核心信息,沉思片刻后打字回复:【有谁去?】   【邓宣:哈哈哈哈,延哥也问了一样的问题!你来的话一共就九个人,大部分都是熟人!我、赵宇、彭耀、唐晓云,然后我朋友那边三个人,还有延哥也来!】   【陶逍:ok。】   刚回复完这条消息,就有一个新群聊迅速诞生在陶逍的聊天列表里,群名称为【这个周末你有空吗】。   邓宣真不愧是前售后部的,打字速度称得上一流,不多时群消息就塞满了来自他的各种链接和游戏规则介绍。   陶逍将群聊设置成免打扰后默默潜水了一会儿,右滑看了一眼群成员列表,确实有谢延。但群建好以后大家都在热火朝天的讨论,却始终不见那人的影子。   邓宣很快编辑好一条时间地点的群公告,@全体成员查看。陶逍本想在这条之下随大流回一个【收到】,但见赵宇等人都发了,谢延还是没发,指腹便在发送键旁磨蹭了一会,不知在犹豫些什么。   似是见有人到现在还一言不发,邓宣在清一色的【收到】后发了一条消息引起话题:【@陶逍 逍哥你吃不吃辣?】   这下不得不先一步在群里作出回复了。陶逍打了半句,屏幕里忽地浮出他等待已久的消息:   【谢延:@邓宣 大概要玩多久?我看看要不要安排别的事。】 ↑返回顶部↑ 第25章 (1 / 4)   谢延叹气,打算随便用纸巾裹几下等血小板发力止血得了。   可就像冥冥中有心灵感应般,陶逍再次发来消息:   【不要随便用纸巾捂着。】   【天气热,我这里的碘伏液有些挥发,没换新的。如果你嫌走去休息室麻烦,到我这里拿个创可贴吧。】   【或者我拿过去给你也可以。】   第25章   【或者我拿过去给你也可以。】   谢延退出微信刷新后台,重新进入聊天框后确定还是这句话垫底。   这是什么意思?单纯觉得他懒得动,所以顺手帮个忙?   谢延纠结了一会回复内容,从【不用了,我自己去拿】到【那麻烦你了,谢谢哈】,一顿操作删删改改,最后发出去的内容是:   【那你过来吧。】   这比上次陶逍发的【过来】要礼貌多了,他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而已。   对面秒回:【好。】   收到回复,谢延把手机放下,若无其事地往后一靠,拿起桌上的文件夹随便翻看起来。   好不容易克制住视线漂移的冲动,听觉却变得异常发达,他听到陶逍起身后滚轮椅往后挪动的声响,对方拉出了抽屉,从里面拿出什么东西,然后朝他的工位走来。   步伐不紧不慢,表情想来也是一如既往地淡然。不过也是,给同事带个创可贴罢了,又不是做什么亏心事,陶逍自然没什么可紧张的。   但谢延就不一样了。在感觉到对方快到自己面前时他脊背忍不住绷直了一瞬,好像一会是要做什么微创手术般忐忑不安,还有点后悔主动让陶逍过来找自己。   那人终于走到他工位旁边,停了下来。他右手两指指间夹着一根濡湿过的棉签,左手拿着一盒创可贴,青绿色的盒子,上面印着一个卡通图案,看不清具体,只能认到白色的一团,大概率是萨摩耶。   “手。”陶式发言依然言简意赅。   在听从指令做出动作以前,谢延无意偏目看了一眼隔壁工位,只见八卦大神邓某人正隔着工位隔板极为促狭地看着自己,见他回看还扬了一下眉毛。   谢延:“……”   转回陶逍这边,谢延老实地把手交出去,食指上那道小口子已经不渗血了,但周围还有一点干涸的血迹,看起来比想象中的要严重一些。   陶逍看了一眼,眉头轻蹙:“怎么割的?”   “翻页的时候没注意,被纸划的。”谢延说,“没事,就很小一口子。”   陶逍没接话,垂眸用棉签给他清理伤口边缘,简单处理过后再打开创可贴的盒子,从里面抽出一片,一系列操作轻车熟路。   动作间,谢延突然想起一件事。上次他手臂被桌角刮到的时候,陶逍也是从一个差不多大小的盒子里拿出碘伏棉片给他处理伤口的。那时候他以为陶逍只是刚好有这些东西,但现在想来,一个平时不怎么受伤的人,怎么会经常备这些东西?   而且那次的盒子看起来用了很久,边角都有点磨损了……谢延总觉得自己在哪见过类似的,一时之间又没能想起来。   正想问点什么有关盒子的事,眼见陶逍已经拆好创可贴的包装,准备往他手指上贴,谢延忙道:“我自己来就行。”   “你一只手不好贴。”陶逍说,“别动。”   谢延就不动了。 ↑返回顶部↑ 第26章 (1 / 3)   【邓宣:[动画表情]】   【邓宣:你们想啥呢到底?我是说他是不是在暗示我给他介绍对象啊?】   【唐晓云:哦哦,差点误会了什么。】   谢延“扑哧”笑出声来,上下翻看几下,没看到陶逍在群里说话。   他点进和陶逍的聊天框,最后的对话是他昨天转发的【狼人杀新手速成指南(小白必看!)】链接,陶逍回了个【好。谢谢。】,就没了。   谢延沉思一阵,发了一条:【你出门了吗?】   对面隔了十几秒才回:【刚出门。你呢?】   【谢延:也刚出。】   【谢延:你坐地铁?】   【陶逍:嗯。】   【谢延:哪条线过去?】   【陶逍:1号线转2号线。】   谢延翻出导航,看了看自己的路线,4号线转2号线,到清水广场换乘,到南山路还要坐个几站。   所以只要掐准发车时间,他们有概率在换乘后的那班地铁偶遇。   【谢延:我4转2,说不定能在2号线碰上。】   这话乍一看略有些刻意,好像他在期待他们能在地铁上偶遇一样。   谢延正想找补一句【刚好能一起找路过去】,陶逍已经回复:   【嗯,看缘分。】   看缘分。   看,缘,分。   谢延盯着这三个字,试图从中解读出陶逍打出这三个字的心理状态和表述语气。是随口一说,还是真的也在期待?是客套话,还是暗示什么?   思索得太过沉浸,电梯抵达f1他都没注意。外头的大爷见他半天不出来,没好气地叫一声:“小伙子,你是上还是下啊?”   谢延忙瞥一眼到达楼层,已经到f1了,赶紧道歉然后出电梯。   电梯临关门前,他听到里头的大爷啧啧道:“真是的……现在的年轻人,个个眼睛黏在手机上,这样子搞下去长得再周正都娶不到媳妇!”   谢延:“……”   -   地铁4号线路径中有好几个挨着景区的站点,周末旅客便尤其多,谢延搭上这班时里头已经人满为患。   他靠在地铁车门旁边的扶手上,戴上蓝牙耳机随机播了一首今日推荐:   【被你牵着的手是不可能的画面】   【拥有你的时间已经不可能倒回】 ↑返回顶部↑ 第27章 (1 / 3)   赵宇举手提问:“如果夜里猎人被刀了怎么办?”   小邓:“哦,你问这个我就要补充说明一下,夜里猎人被刀了的话,白天自动触发技能,在我宣布‘死讯’后告诉我要崩走谁就行,如果是第一夜,崩完后照样有六十秒遗言可以说,后续崩完人就禁言,退到后面的观众席沙发去,不能再说话。如果夜里被女巫毒死了呢,猎人就直接下线,不能发动技能。”   “啊?女巫会毒到猎人吗?毒到了猎人就不能崩人了?”唐晓云吃惊道。   “是啊,大家互相不知道身份,万一谁拿了猎人牌在白天发言不好,又没有被投票出去,女巫觉得这个人是狼夜里给他毒走了,也不是没可能。”小邓说,“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夜里猎人被刀了,女巫没有用解药,白天猎人发动技能随机带的人正好是女巫——冤冤相报何时了!这种局就很难玩了,因为神职只剩一个预言家,而预言家不跳身份给好人开视野也容易被人投出去或者狼人穿身份带歪队。”   赵宇:“看来有技能也不是啥好事。”   谢延若有所思地点头,只觉得这游戏真挺高深莫测的,花样还挺多。   终于说完规则,小邓拿出卡牌,快速洗了几遍摊桌上。大家依次抽牌,谢延抽到的是【女巫】。   看完卡牌信息,他面不改色地快速盖上。余光瞄到陶逍也看完了,也没什么表情的样子。   注意到大家都已经看好身份,小邓拍手道:“好啦,大家知道自己身份后都拿起面罩吧!准备准备!”   “天黑请闭眼——”   【作者有话说】   *注:谢延在地铁上听的歌歌词来自《失眠》suki刘舒妤   新封面帅不?   第27章   谢延闭起眼睛,将面罩挡上。这面罩挺遮光,就算睁着眼也看不到周围人的动作。   主持人小邓的说话声隔着面罩听起来有些模糊:“狼人请睁眼。”   “请选择你要刀的玩家。”   一阵轻微的窸窣声不知从何处传来,大约过了几秒钟,谢延听到小邓说:“好的,狼人请闭眼。”   “预言家请睁眼。请选择你要查验的玩家。”   “……”   等了好一会儿,终于轮到女巫。谢延在得到女巫睁眼的指令后拿开面罩,和主持人对视。   小邓无声地笑了一下,然后说:“今晚倒的玩家是他,你要使用解药吗?”   说完,他用手比了一个“七”。   七号……七号不就是陶逍吗?谁这么没公德心第一晚就刀新手?都不多给点游戏体验感的。   谢延在心里忿忿不平地找救人的借口,然后对着小邓轻轻点头,表示自己要救七号。   小邓了然:“女巫请闭眼。”   数秒后,小邓说:“天亮了。昨晚是平安夜,没有人出局。现在顺序从1号开始发言。”   收到指令,大家纷纷睁眼放下面罩。1号是赵宇,他表情严肃道:“咳咳,我是个没什么技能的平民。第一个发言没什么信息,只能听后面说的,如果能活到第二天我再给你们复盘在我之后所有人的发言,过。”   到彭耀:“我也是平民。到我这里只听到1号说的那些,都没什么营养,我盘不出来东西,就听预言家报昨晚查的是谁吧,过了过了。”   3号唐晓云:“啊……平民不是只有三个吗?如果1号2号都是平民的话,到我这里民位都满了。我才是真平民,对1号2号的真实身份持怀疑态度,过。” ↑返回顶部↑ 第28章 (1 / 2)   现在轮到被123号针对的5号李格发言:“我就是真预言家啊,昨晚摸的6号,是狼人。摸6号的心路历程很简单,他没有信我,在上一轮投票里投我了,我就查了他的底牌,是狼人。现在把这个6号出了我们好人就赢了,123号能听懂吗?过了。”   被5号打上狼标的6号朱丘真说:“这轮直接下5,3号说的没问题,狼人不可能留着真预言家再报查验给我们好人开视野,压缩他们的生存空间。   有两个逻辑,一个是狼人以为女巫会毒掉5号,故意不刀5,就直接刀女巫,这样场上就只剩一个猎人,狼人去找猎人刀了或者引导大家票他出去就能赢。   另一个是5号就是假预言家,已经把4号真预言家推出去了,所以去刀女巫,后面再继续找猎人。没被毒死的话白天就随便给人发狼人牌,这样把好人推出去怎么都是狼人赚。”   “但是5号都脏我身份了,所以他一定是假预言家。在我这里听感不好的还有2号,有一种左右脑互搏既想站5号是真预又想推5号出局的感觉。相信好人有听感,大家看着投吧,我这把会出5。”   朱丘真发言结束后,小邓宣布开始投票。结果是136投了5号,25投了6号。   小邓拍手道:“5号玩家出局,游戏结束,好人阵营胜利!”   赵宇再度震惊:“啊???不是只走了一个狼吗?还有谁是狼啊?可以公布吗?”   小邓哈哈大笑:“可以啊!123平民,4预言家,6猎人,57狼人,8女巫。”   “谁是狼?7号?”唐晓云大受震撼,“逍哥是狼啊?第一晚狼人自刀?”   小邓猛点头:“是啊!我也很震惊来着,逍哥好像是第一次玩这个,给我比七号手势的时候我还再确认了一遍。”   李格说:“第一次玩那挺厉害啊!我看他想玩自刀其实也有点犹豫,就怕女巫不救,他走了场上就剩我一个狼了。不过最会玩的还得是女巫,不知道怎么推出来7是自刀的,如果他毒的是我的话,白天58出局,剩下的人很难把票归到7号头上,因为他被我发了金水,女巫还救了,算全场最高身份了。”   彭耀大力鼓掌:“延哥真神!带飞全场!”   谢延被几个人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抿唇笑道:“哪有。都是瞎蒙的。”   “蒙这么准!”小邓啧啧道,“延哥之前也不怎么玩这种吧?我觉得很难有人想得到逍哥是自刀啊,他发言也没什么问题,更何况你第一晚还把他救了,怎么会又让他吃毒了?”   赵宇插科打诨:“这是真爱,解药毒药都给同一个人的真爱。”   其他人都跟着笑,陶逍这时出来替谢延解释:“……其实是有一点问题的。”   朱丘真道:“此话怎讲?”   “我听得出来前面没有人是女巫身份,6号第一轮发言就有点像猎人,队友又已经跳预言家给我发了好,女巫再给我发好的话,那之后就没有人会怀疑我了。   所以我暗示谢延跳女巫,就可以给我发银水,做好身份。他可能感觉到我有可能是自刀狼,有他救人的视野,就毒了我。”陶逍说。   小邓听得很激动:“这要想得很深啊!你俩真不像新手!全场最真的萌新就是彭耀了。”   彭耀嘿嘿笑着挠了挠后脑勺,转头问谢延:“延哥,是逍哥说的那样吗?你俩真厉害。我完全想不到那么多。”   谢延突然结巴了一下:“啊……对,就是他说的那样没错。”   “太强了延哥!”   “666啊……”   谢延打着哈哈,心不在焉地把玩手里的身份牌,又复盘了一下陶逍刚刚替自己解释的内容,觉得似对非对。   除了他说的那些,谢延好像还想了别的。   ……比如,陶逍是不是在赌他要是自刀,谢延一定会救什么的。   第28章   简单的赛后复盘结束,第二轮很快如火如荼地开始了。 ↑返回顶部↑ 第29章 (1 / 3)   小邓:“发言时间到,投票开始。”   结果是1356都票4,4号弃票。杜小辰的遗言很简短:“朱丘真拿到预言家我就放心了。好人加油,好人必胜。”   游戏还没结束,看来杜小辰确实是真平民。谢延琢磨了一下3号和5号两个人的发言,感觉两人说得都还行,抉择不出来谁是真民。还是等白天预言家报查验吧。   到游戏里的第二天,小邓报过平安夜,从6号开始发言。   “这把票5结束,昨天查验的5号,狼牌。”朱丘真道,“其他人快速过听5号怎么狡辩吧。真罕见,居然打怂狼局,我以为他会跳预言家,来跟我对跳活捉我呢。”   到8号谢延:“好的,那我过了。”   一路过到5号,李格这会比第一轮被枪走的彭耀更欲哭无泪:“早知道我就先跳预言家了!但是前面都发完言了,我猜到阿朱拿预言家牌,真没信心聊过他,想赌一把让你们民内讧来着。   猎人也是神了,一枪直接把我队友带走……大家票我吧,我不狡辩了,快速下一把!”   这把结束,众人纷纷夸赞第一轮就把狼带走的陶逍是神枪手,赵宇更是飞扑过去想给陶逍一个熊抱:“逍哥你真好!我看你那冷冷的眼神还以为要把我带走呢!呜呜呜早知道我就救你了,真的怕你又玩自刀!”   陶逍快速闪避,堪堪躲开这个热情的拥抱:“随机带的,运气使然。大家玩得都很好。”   “……”眼见赵宇没能成功抱到陶逍的谢延瞬间松了一口气。赵宇那么大一只扑过去伤到陶逍怎么办?更何况陶逍不喜欢和人有肢体接触,同事之间还是保持点距离比较好吧!   另一边,注意到他神色有异的朱丘真挑了挑眉,视线在他和陶逍之间转了一转,若有所思地抚了抚下颌,不知在想些什么。   ……   -   此后游戏又玩了两轮,大家都有些累了。小邓提议先吃点东西再继续玩别的,订的外卖已经送到,是之前在群里聊好口味的小龙虾,蒜蓉和麻辣各两份,还有几盒米饭和凉菜。   大家七手八脚地把桌子收拾干净,铺上一次性桌布,摆好餐具。小龙虾的香味很快弥漫了整个包厢,勾得人食欲大开。   调整好座位,谢延戴好手套后就开始认真剥虾。他剥得很快,三下五除二就把一只虾处理干净,然后把虾肉码进碗里。   剥了几只之后,他下意识地把碗往陶逍那边推了一下。   “吃吗?”他说。   说完,谢延才反应过来这个举动实在太过自然,普通同事会剥虾给对方吗?陶逍拒绝他尴尬,不拒绝也尴尬。   果然,坐在他们对面的赵宇艳羡道:“天啊,延哥对逍哥太好了吧!还给剥虾呢,延哥哥人家也要!”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引了过来,谢延在心里暗骂了一句,面上笑呵呵:“哈哈……其实我只是单纯喜欢剥虾而已,我剥得快,干脆就给剥的慢的分几只了,你们要的话也可以来拿。”   坐在陶逍旁边的朱丘真摇头:“我刚刚观察了一下,确实陶哥剥虾剥得挺慢的,他剥一只的功夫我们能剥两三只,这样容易吃不上。”   小邓搭腔:“这样啊!宇子你就别抢了,自个儿剥去吧。”   赵宇只是开玩笑,见状忙解释道:“哎哎,我就是感慨一下他们关系好嘛,羡慕有人给剥虾!哦对了,待会儿我们玩大富翁不?”   话题终于转向别处,没再聚焦在谢延给陶逍剥虾这事儿上。视线四散后,陶逍看了谢延一眼,然后拿起筷子,夹了一只他剥的虾。   “谢谢。”他说。   谢延抿唇“嗯”了一声,继续剥虾。   剥着剥着,谢延又开始回忆往事,想起自己给陶逍剥虾这个习惯也是大学时期养成的。   那时的陶逍剥虾速度比现在慢得多,还嫌剥壳太麻烦,所以就算挺喜欢吃,在外面也不怎么点带壳的东西。 ↑返回顶部↑ 第30章 (1 / 4)   赵宇当即爆笑:“好家伙,你念的六,出来的是一,嘴开过光吧?”   小邓面不改色:“第一步而已,战略性垫步知道吗?这是技巧!”   大富翁的节奏比狼人杀慢得多,但乐趣一点不少。赵宇走到谢延的地盘上不肯交过路费,被小邓以“游戏规则不容挑战”为由强行扣了钱;唐晓云抽到机会卡,上面写着【你捡到了一百元,但失主是你旁边的人,请决定是否要归还】,他毫不犹豫选择了不归还,还理直气壮地说“被我捡到就是我的了,这是命运的安排”,结果情节触发后被告知有隐藏结局,说如果归还失主那一百元,将会收获两倍的感谢金。   坐他旁边的杜小辰贱兮兮地学着他的语气重复了一遍:“这是命运的~安排~”   唐晓云故作不在意地大手一挥:“一百也是赚。”   各自兜了几轮,彭耀终于买下了一块地,激动得站起来高呼,结果下一轮就被陶逍抽到的收购卡给强行买走,当场石化。   “逍哥好坏!哪有这样的!”彭耀抽了两张餐巾纸,苦凄凄地扮抹眼泪姿态。   陶逍摊手:“你那块地比较有价值。”   谢延笑得前仰后合,骰子盅都差点没拿稳。   进行到半场,谢延很幸运地抽到一张命运卡,上面写着:【你可以选择和任意一名玩家交换资产。】   他扫了一圈在场的人,心里盘算一阵,目光最后落在陶逍身上。   陶逍的地盘其实不太多,但都是高价值地段,而且他手里攥着大把现金,基础金都未曾流失,典型的低调富豪。   “我……选6号交换。”谢延说。   陶逍抬眼看他,没有说什么,只默默把资产卡和现金推到谢延面前,然后接手谢延那些零零碎碎的低价值地块和所剩无几的现金。   赵宇瞪大了眼:“延哥你这波操作血赚啊!逍哥你怎么就同意了?我记得你好像有个什么无效卡没用吧?”   陶逍淡淡地说:“游戏而已。他想换给他就是。”   杜小辰羡慕道:“这气度,你俩关系真好。”   谢延捏着手里那叠厚实的资产卡,心里有点发虚。他选陶逍不是因为他的资产多,纯是因为……他想多和陶逍有些关联。   哪怕只是在游戏里交换一下资产,也好像两个人之间多了点什么。   这样做其实很幼稚,但他控制不住。   更让他心虚的是,陶逍居然真的同意了。如果换成别人,陶逍会同意吗?还是只因为他?   “延哥,到你了,快掷骰子!”小邓催促。   谢延回过神,随手一掷——骰子滚出两个六,他的棋子稳稳落在一块最高价值的地盘上。   “哇哦!恭喜延哥成为本场首富!”小邓带头鼓掌道。   “这手气太欧了,延哥等会去抽彩票吧!”   谢延干笑两声,余光瞥见身旁人的唇角好像弯了一下,很快又复原状,恍若错觉。   -   几人玩桌游一直玩到下午六点多才散场。   大家陆续告别,赵宇晚上有朋友过生日,打了辆车先走了。彭耀和唐晓云一起走,小邓说要留下来帮朋友收拾东西,推谢陶两人先走,一路送到门口,笑眯眯道:“延哥,逍哥,下周上班见啊。”   陶逍:“再见。” ↑返回顶部↑ 第31章 (1 / 3)   坐好后,谢延注意到陶逍从口袋里取出一副有线耳机插上,却在戴上之前犹豫一瞬,又拔了,收好后安静地靠坐在一侧,眼睫微垂。   “如果没有邓宣发起这次邀约,你这个周末本来要做什么?”谢延见状,主动找话题。   “没什么。跟平常一样遛棉花,收拾家里,看看书。”陶逍说,“顺便做下周的工作计划。”   工作狂。谢延又问:“你……现在家里有钢琴吗?”   陶逍怔了一下:“有一架电子琴。”   “上次你说会弹钢琴,我还没听过。”谢延说,“今天有机会吗?”   陶逍侧目看他,“你想听?”   谢延认真道:“想。”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好不容易登堂入室,就该抓紧把能得的便宜都得了,更何况陶逍都这么问了,估计不会拒绝他。   “那给你弹一首。”陶逍说得云淡风轻,末了又补充,“电子琴音色不比钢琴,不要期待太高。”   “没事,从我耳朵里过的都是一样的。”   谢延努力维持表情管理,点头应着,脑子里已经开始脑补陶逍坐在钢琴前的画面——脊背挺直,手指修长,落在黑白琴键起伏,辗转间流淌出动听旋律…那场面一定很好看。   音色什么的根本不重要,他只是想看……想听陶逍弹琴而已。   无端地,他又想到上次那个捧脸碰鼻尖的梦。梦里的场景像是陶逍家,陶逍离他很近很近,是差一点就能亲上的距离,若不是他在关键时刻醒了,那会说不定真能亲到……   ……打住,不要再想了。   只要去到梦境主角真正的家里,就能确认这到底是不是预知梦了。   【作者有话说】   下章入v宝宝们(? ??_??)?爱你们!   第31章   到站后,两个人走出地铁站,沿着绿化路往前走。   临近天黑,路两旁的店铺已经亮起灯,谢延的视线掠过几家水果店、便利店、面包房,最后被一家花店吸引。店门口摆着几桶百合和雏菊,颜色恬淡雅致,很符合某个人的气质。   上门拜访路上买花不奇怪,同事之间送花也不奇怪。但如果在这些举动之前附加两人互为前任的条件的话,怎么看怎么奇怪。   已经做了很多不合时宜的事,谢延勉强遏制住了买花的念头,决定见好就收,最后在一家水果店门口停下来。   他认真挑了一盒草莓和一盒蓝莓到结账柜前,却见陶逍掏出手机要扫码,被他飞速拦住。   谢延对老板笑了笑:“我买的,我来。”   陶逍:“地主之谊,你来我家,应该我请。”   “都上门打扰了,应该我来付。”谢延说着,已经让老板扫上码,又道,“换你到我那儿你肯定也不会让我请。”   话说出口,谢延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   换你到我那儿——只是个假设,但这话听起来像在邀请陶逍下次去他家。虽然逻辑上也没错,可说出来总觉得有点暧昧,和客套意味至多五五开。   但如果陶逍真愿意来他家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返回顶部↑ 第32章 (1 / 3)   但有一个相框里有棉花,小棉花被陶逍抱在怀里,小小一团,在镜头里白得发亮。那时候陶逍的表情也比现在柔和许多,虽然没有笑,但眼睛里有光,看起来是真的很喜欢自己的小狗。   另一个相框装着的则是大学毕业照。他记得这是在答辩以前学校集中拍摄的,他们各自单拍了一张,再之后好像有一张合影……现在被摆在客厅的是陶逍的单人照。   谢延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心里忽地有点发酸。   好像是从这以后,两个人的生活便再无交集。从毕业照到第二张陶逍和小狗合影,这一大段时间,他都无从参与也毫无了解。   “草莓和蓝莓,还有芒果。”陶逍端着果盘走出来,放在茶几上,“吃你喜欢吃的就好。”   “喜欢。”谢延说,“都喜欢。”   陶逍在他旁边坐下,两个人之间隔了半个手臂距离。棉花见陶逍坐下了,立刻从谢延腿上移开,转而蹭过去把脑袋搁在陶逍膝盖上,尾巴搭在谢延一边,试图雨露均沾。   陶逍揉了揉棉花的头,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电视里在放一档综艺节目,几个明星在玩什么游戏,笑声很夸张。谢延没怎么看进去,他的注意力一半在棉花身上,一半在陶逍身上。   陶逍换了一件白色的t恤,领口微敞着,很正常的家居打扮。只是这张冷淡漂亮的脸太具有欺骗性,平时正装和常服都穿得一丝不苟,总让人觉得他好像不食人间烟火,对谁都很冷漠,因此想象不出来他居家的样子。   而谢延清楚他过往的柔软,以及现在私下和小狗待在一起也会经常展露笑意,是让人更有亲近欲的模样。   ……这些,只有他知道。   “看什么?”陶逍忽然偏头。   谢延偷看被抓了个正着,心下陡地一惊,脸上稳如老狗:“没有,刚刚看你电视柜上的相片,照片里那时候棉花多大了?”   “两个多月。”陶逍说,“差不多刚带回家的时候。”   “你从哪儿领的?”   “宠物店。朋友介绍的,说那家店的狗比较健康。”陶逍话音一顿,“本来想领养,但当时因为工作缘故申请了几次都没通过,就买了。”   谢延“嗯”了一声,没有追问。   其实关于棉花的话题还可以聊很多,但他真正想了解的,还是棉花的主人。   “怎么了?”陶逍问。   “棉花小时候很吵吧?照顾它累吗?”谢延迂回地问。   “有点。”陶逍无奈地笑了笑,“刚领回来第一周每天晚上都在叫,邻居来敲了几次门。”   谢延笑了,“那你怎么办?”   “没办法,就陪着它。”陶逍说,“它在客厅叫,我就在客厅睡。它叫累了就睡了,我才睡得着。小的时候住笼子里,后来学会定点上厕所以后才放出来。”   有陶逍的讲解辅助,这个画面也很好联想。陶逍躺在客厅的地毯上,旁边是一个小小的笼子,里面有一只白色的小毛球在嗷嗷叫。   陶逍跟人都不怎么说话,跟小狗肯定也是。他就安静地躺在那里,偶尔伸手进笼子里摸一摸它,哄初来乍到不适应环境的小狗乖乖睡觉。   那个画面让他心里又酸又软。   “你对它真好。”谢延说。   “它是我养的。”陶逍说,“当然要对它好。”   谢延看着他柔和的神色,突然很想问:那你对我呢?你还想对我好吗?   ……我还能对你好吗? ↑返回顶部↑ 第33章 (1 / 4)   “不打扰。”陶逍说,“周末我睡得晚。”   谢延“哦”了一声,心里泛起一阵奇怪的暖意。   不打扰,这三个字听起来很简单,但从陶逍嘴里说出来,就好像是一张通行证,告诉他可以留下来,可以待得更久一点。   不知何时又更换了睡姿的棉花在睡梦中蹬了一下腿,正好蹬在谢延的胳膊上。他假装被蹬疼了,“嘶”了一声,陶逍侧头看了他一眼,发出一声气音般的轻笑。   “演技太差了。”陶逍说。   “哪里差了?”谢延不服,“它真的蹬得很用力。”   “嗯,那要不要创可贴?”   谢延噎了一下,想起上次在办公室被纸割到手,陶逍拿着创可贴过来帮他贴的画面。   “不用。”谢延说着,将视线移回屏幕,“又不是真受伤。”   陶逍没再说话,目光却很正经地在谢延的手臂上停留一瞬,确认对方没事之后,又轻悄移开了。   -   电影放完了,片尾字幕缓缓滚动。谢延看了一眼手机,快九点了。   棉花睡了一觉又醒了,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看到谢延还在,尾巴又开始摇。   “我该走了。”谢延说。   “嗯。”陶逍站起来,“我送你。”   谢延把棉花轻轻从腿上挪开,棉花不满地“呜”了一声,又趴回沙发上,用屁股对着他。   “它不太高兴。”陶逍说。   “因为我要走?”   “是因为还没玩够,不用管。”   谢延看了一眼棉花圆滚滚的屁股,忍不住笑了,“下次我再来看你。”   棉花的耳朵动了一下,但没回头。   换鞋的时候,谢延这才发现自己刚刚穿着的深蓝色的拖鞋旁边还放着一双浅灰色的,是陶逍自己穿的。两双拖鞋并排放在鞋柜里,一深一浅,像是一对。   他多看了两眼,然后移开目光。   陶逍送他到电梯口,按了下行键。电梯来得很快,门开后谢延走进去,转身时见陶逍站在门口,看样子没打算进来,似乎想送到这里就回去。   “今天打扰了。”谢延说。   陶逍摇头:“没事,回去小心。”   “周一见。”   谢延没来得及回复这句,电梯门就关上了。   ……   - ↑返回顶部↑ 第34章 (1 / 4)   ……而这个旁人,就是陶逍自己。   陶逍缩回图片原比例,再次出神似的看了好一阵,最后长按点了保存。   须臾,他想起什么,又回到置顶的那个聊天框。   【陶逍:太晚了,今天没来得及收拾琴。】   【陶逍:下次过来,我再弹给你听。】   下次,下次。   他想起大学的时候,谢延也总是说下次。下次一起吃饭,下次一起看电影,下次一起去图书馆。   然而分开之后,“下次”二字便轻而易举地彻底淡出他们的对话,再无半点音讯。   直到近来,轮到陶逍反复提起这个词。   借着一句句轻飘飘的“下次”,慢慢弥合了两人疏远的隔阂,引得从前刻意躲着他的人,再度主动向自己靠近。   ……   -   “哗——哗——”   暴雨天,雨水如瀑,一呼一吸间充斥着潮湿的土腥气,燥热闷浊的感觉着实不好受。   破天荒的,这回两个人都没带伞,爱心公益处的伞也早被领完,附近根本打不到车,只得站在图书馆门口等雨停。   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雨势有转小的样子,谢延忍不住“啧”了一声,道:“真烦,这天气预报真是没一个准的。”   陶逍侧目看了他一眼。青年侧颜线条优越非常,就算此刻眉梢拧着,满脸写满不耐,也难掩一身清隽好看。   他轻轻“嗯”了一声,转头看向外头倾盆的雨。   虽然清楚一直等也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但陶逍实在不愿冲进雨里淋得浑身湿透,他更想保守些,安安静静等这场大雨停歇。   谢延却不是个喜欢等待的人,只见他突然脱下身上的衬衫,只留了里面的白t,说:“这么等下去也不是个事。”   “我们冲回去吧,冲去地铁站,也就几百米。”   来不及回应,陶逍上方便罩下一小片黑暗,反应过来时已经被人拉起手,带着冲进雨里。   ……   豆大的雨滴打在身上并不好受,视线也被迎面吹打来的雨水浸得模糊。陶逍看不清前路,只感知到鼻息间有清浅的薰衣草香将雨季窒闷的气息覆盖大半,那人的手心温热干燥,紧紧地牵引着他往前跑,不停地跑。   也是在这时他突然发现,其实淋雨也没那么难受。   到地铁站站口时,两人皆是浑身湿透,鞋里也全是水。陶逍有衣服遮着发顶看起来好一些,谢延的状态就没那么好了,整个人跟被放进水池里涮过似的,好不凄惨。   陶逍将身上披着的衣服卸下来,见此状忍不住笑了:“……你头发在滴水。”   谢延无奈抓了把湿漉漉的头发往上捋,接过那件一挤就能淌出水的衬衫,低声叹道:“何止头发滴水,我整个人都泡透了。天公不作美,也只能硬扛着。”   话音未落,他忽然抬了手,指尖轻轻拨开陶逍额前黏住皮肤的湿发。   温热指腹若有若无擦过一片皮肤,稍作停顿,才缓缓收了回去。 ↑返回顶部↑ 第35章 (1 / 4)   后来分手,他自然再没有见过陶逍的父母。   【谢延:那你今晚好好收拾,明天见。】   【陶逍:明天见。】   谢延放下手机,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又猛地站起来。   他也该收拾行李了。转进卧室打开衣柜,一翻天气预报,他对应气温挑了几件衣服,又备好日用品。   标间双床……标间双床……   正收拾着,林姐的话忽然浮现耳畔,谢延缓下动作,才意识到“标间双床”的意思是住同一间房,共处一室。   共处一室,昨天也共处一室好几个小时,但那又不是一起睡觉。   怕什么?以前又不是没睡过。   盖着被子纯睡觉而已,一切为了工作!   ……   -   晚上,谢延躺在床上面天花板思过,毫无睡意。   行李已经收拾完毕,整齐放在玄关处。他检查了几遍证件和充电器,确认没有遗漏后才躺下。   一切都准备好了,只等天亮出发。但脑子里那根弦一直紧绷着,怎么也松不下来。   他翻了个身,半张脸压在枕头上,再度闻到熟悉的薰衣草香,轻而易举地迫人联想到陶逍身上好闻的气息。   ……别想了,快睡。   然而越是这样命令自己,脑子就越清醒。他开始不自觉想象起明天和陶逍一起坐飞机的情景:两个人并排坐着,中间只隔着一个扶手,胳膊会不经意碰到一处,然后各自若无其事地移开。   到了s市以后,会一起吃饭,一起工作,一起回酒店,然后一起在酒店的标间里……   停。   谢延猛地睁开眼睛。   明天才开始出差,人都没见着,还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变动,他已经在幻想回酒店之后的画面了。   这合理吗?   当然不合理,但他控制不住。   谢延拿起手机,想找个人聊两句转移注意力。他打开和小邓的聊天框,发了一条:【在吗?】   然后他看了看时间,晚上十一点四十,小邓这个点应该还在打游戏,秒回:【在在在!延哥咋了?】   【谢延:没事,有点无聊。】   【邓宣:明天上班就不无聊了!哦对,延哥你明天不是出差吗?】   【谢延:你怎么知道?】   【邓宣:林姐下午在群里发了通知呀!说你和逍哥搭档外派s市!羡慕死我了!出差多好啊,还能公费旅游!】 ↑返回顶部↑ 第36章 (1 / 4)   陶逍点头:“来的路上吃了。”   两个人一起办理了值机,托运行李,过安检。流程很顺利,不到半小时就办完了所有手续。这会儿候机厅里的人不算多,他们找了个人少的区域坐下,中间无比自然地隔了一个座位放包。   谢延看向陶逍的侧脸,忍不住想起昨晚那个梦,想到那句“你还要我等多久”,陷入片刻沉思。   等多久……等什么?   还没琢磨出来,陶逍就注意到他的视线,当即转过头和他对视。谢延赶紧移开视线,假装在看登机口的大屏。   “你昨晚没睡好?”陶逍问。   谢延一愣,抿了一下唇,“……怎么看出来的?”   虽然确实睡得不是很好,做了个有颜有色的梦,但他昨晚其实还挺早入睡的,五点起床也睡足了七个小时。   “你眼下有点青。”陶逍说,“昨晚整理资料晚了?”   谢延干笑一声,“差不多吧,就……看对接材料多看了一会。”   才怪。通读两遍就搁了,反正计划一向赶不上变化,真对上甲方这些材料能用上的部分估计不到百分之三十。   陶逍没再追问,只是从身侧的包里拿出一个保温杯,拧一半递给他,“热咖啡。”   谢延接过保温杯,温热的触感贴在掌心,握着还挺舒服:“谢谢。”   “不客气。”陶逍道,“上了飞机可以睡一会儿,到s市还有一段时间。”   谢延点头,问:“你呢?你睡得好吗?”   被临时通知出差,还要将家里养的黏人小狗转移到另一处,想必陶逍也要费不少功夫。   陶逍:“还好。没做什么梦。”   谢延:“……”   好的。   -   飞机准点起飞,陶逍坐在靠窗位置,谢延坐在他旁边。   起飞时谢延将视线投向窗外,眼见建筑物逐渐变小,升空平稳后有云流从旁掠过。   再偏移些许,便能看到陶逍靠着椅背,正戴着耳机看手机上缓存的工作文件,全神贯注。   注意到谢延的视线,陶逍看了他一眼,随后便将遮光板拉下来,歪头摘耳机,轻声道:“睡觉?”   谢延点头。其实他不困,只是没什么别的事也不好老盯着陶逍。   干脆装睡吧,这样就不用一直惦记旁边这个人了。   然而闭上眼睛之后,昨晚在那个梦里的所见所感又冒了出来。   陶逍从浴室里走出来,穿着宽松的浴袍,头发微湿滴着水……   “谢延。”陶逍突然唤了他一声。   被骤然打断想象的谢延瞬时睁开眼:“…嗯?嗯?” ↑返回顶部↑ 第37章 (1 / 4)   果然,要和前任时隔数年再同住一屋,对他而言还是很有压力的。   “滋——嘀——”   刷过房卡,门被打开。内里比谢延想象中的要大一些,一张大床摆在正中央,白色的床单被套整洁平整,一侧的床头柜上放着一盏的台灯……   竟然和梦里突然倒下来的那盏一模一样。   可梦里的分明是两张单人床,床头柜在两床之间。所以,这预知梦是又折扣返现了?   谢延站在门口,盯着那张床看了一会,随后才带着行李走进去,把行李箱放在角落。   “房间挺大的。”他说,故作认真地评价起房间的布局。   “嗯。”陶逍走到窗边,将窗帘往旁再拉开一些,看向外面的景色,“能看到那边的江。”   谢延走过去,站到陶逍旁边,顺着他的指引往外看。远处确实有一条江,阳光将其覆得波光粼粼,其上还有几艘游船在缓缓行驶,好一派惬意景象。   “还挺好看的。”谢延说。   “嗯。”陶逍应道,停了一下,又说,“要休息一会么?还是我们先去吃饭?”   谢延看了一眼手机时间,现在是下午一点多。他们上午赶飞机,中午到机场后就随便吃了点面包垫肚子,现在确实该吃正餐了。   “先吃饭吧。”谢延说,“吃完回来休整一下,下午还要去分公司对接。”   陶逍点头:“楼下有个餐厅,安顿好行李就直接下去吧。”   他们达成共识后,陶逍刚巧接到个电话,先出去聊了。   临走前,谢延最后看了一眼那张大床,才带上房门。   下行电梯里,你不言我不语的氛围第不知多少次令谢延感到憋闷。   好像有电梯共处时不和陶逍说话就会死的毛病,他靠在角落,假装在刷手机,实则一直在看这几天和陶逍的聊天记录,想找点什么话题来继续缓和二人之间莫名尴尬的气氛。   “那个……你家的棉花,”他又拿出萨摩耶作为主要话题,“你出来出差,它在你爸妈那里会不会闹腾?”   陶逍点头,又摇头:“送去爸妈那里是有点爱闹脾气,不喝水。后来就送去朋友家了,那个朋友也养狗,棉花去那边不会太孤单。”   “朋友?”谢延有些诧异,“哪个朋友?”   认识这么久以来,他不知道陶逍有哪个朋友养狗。是大一时候的室友,还是之前小组一起合作过的同学?   陶逍说:“去年偶然认识的,不是同届的一个校友。”   谢延:“……哦。”   他张了张嘴,还想问什么,可现在这个身份,好像也没立场问这么多。   陶逍看着他,没等到下文,便又轻悄挪开视线。   “到了,走吧。”   -   用过午餐回到房间,两人并排站在那张大床前,面面相觑。   “……” ↑返回顶部↑ 第38章 (1 / 3)   对话到此结束。谢延重新靠回座椅,掏出手机,趁陶逍在看餐厅点评的时候迅速打开浏览器,在搜索框飞快打字输入:   【如何与前任相安无事地同睡一张床】。   搜索结果第一条是某个论坛的热帖,标题写得非常引人点击——【sos!!出差和前任住同个标间且只有一张床怎么办!】底下跟了近千条回复。   谢延毫不犹豫地点进去,快速扫了几条。   第一条高赞回复是:【luis:建议订两张床的标间,实在不行就自己睡地板,别跟前任睡一张床,你会后悔的。】   【这世界上的神人还是太多:楼上的建议是废话啊,楼主都说了只有一张床了。我建议是时间不长的话有沙发找沙发睡,没有的话多要两条被子垫地上扛几夜,然后戴个耳塞,当对方是件行李就行。】   【下辈子再磕rps我是狗:楼上两位好直男。^_^亲亲这边建议直接上呢,亲上去抱上去想做什么做什么,分手多年重逢是同事还住一间房,这就是老天爷给你们安排的复合剧本啊!(os:替我产品接这种剧情)】   谢延看到上面这条,忍不住呛了一下,咳嗽两声后赶紧跳过看下一条。   陶逍听到声音,偏过头问:“怎么了?空调太凉了?”   “没事,刚才走神呛到一下。”谢延面不改色应完,然后继续刷手机。   【帅到被人砍66:帖子有用信息太少了,楼主你俩共事多久了?职位、资历谁更高?目前如何看待对方?关系如何?分手是和平分手还是有撕破脸?住一间房是必要非必要?】   【[楼主]匿名用户7709:回@帅到被人砍 1共事三年左右,之前一直有刻意避嫌,非工作时间不碰面。2职位平等,他业务水平比我高一点,如果升职加薪安排领导可能会优先选他。3目前……我不清楚,就当普通同事看待吧,不是很想在意对方太多,对方估计也是。4和平分手,没有大吵大闹。5我认为是非必要,但公司直接安排的同一间,问过情况说合作酒店留的房型就这种,要改只能自己去对接或者自费再开一间。】   谢延将楼主回复的内容一一看去,越看越心惊。   楼主所答的内容居然每一点都和他有重合的地方,难道世界上真存在什么平行世界?   还是这种和前任成为同事、出差还住一屋的情况其实蛮常见的?   【拼命の好饭:哇……能说吗?感觉楼主对前任印象不差呢,认可对方的业务水平,也觉得对方升职加薪概率比自己高,看来谈恋爱的时候你俩处得不错啊。】   【0上善若水0:我觉得,如果实在膈应对方,不想在一间房睡一张床的话,确实可以考虑自费再开一间。毕竟你们谈过,谁都不知道夜长梦多会不会一不小心干柴烈火。没解决之前导致分手的问题,因为一时上头复合后也有可能再分手,慎重考虑吧。】   【用户3648:我猜……应该没办法自费了吧,不然也不会到这里发帖问了,除非这事儿是演的。   (无恶意猜测,仅个人感想无任何衍生意义,发言内容不代表任何团体及个人,无任何隐喻及暗示或引战等想法。本人家人健在,身心健康,智力为正常水平,学信网目前持有本科学籍,平时积极参与建设人类命运共同体,尊重文化差异。如有不同想法,那就是你对。)】   【浮生若梦:读完楼上的叠甲宣言差点力竭,这年头上网发个评论真够命苦的。不过楼主,我觉得平常心对待就好了,出差白天肯定要到处忙活吧?晚上回去说不定洗个澡被子一蒙都睡死了,大家都是出来打工的,累了自然就没心思调情了。】   【克死18位前夫:支持浮生若梦,两个人都没那种心思的话很难发展什么,俗话说的好,越怕什么越来什么,平常心平常心。】   有道理。谢延继续往下看了几楼,感觉受益匪浅。同时又觉得自己智商下限当真难测,毕竟在网上搜这种离谱问题只会越搜越慌吧,他居然还觉得挺有用的。   想是这么想,他还是没忍住,偷偷再搜了一条:【和前任一起出差需要注意什么?】   【把饭拼好给你233:注意不要酒后乱性,不要偷看对方洗澡被发现,提前备好安全措施,必要时候直接跳槽。overover。】   谢延:“……”   他默默把手机摁灭了,决定短期内不再善用搜索。   -   陶逍选的店饭菜味道很好,地道又实惠,分量也足。忙活一天的两人点了三菜一汤,吃到最后都做到了光盘行动。   结账时谢延抢先买到单,美名其曰:上次一起遛棉花那场是陶逍买单,这次该轮他。   陶逍淡淡瞥了他一眼,没多说什么。 ↑返回顶部↑ 第39章 (1 / 4)   随后,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搭到了他的手臂上,很轻,像是不小心碰到的。   谢延的睡意瞬间消散大半,心脏跟着一抖,想睁眼又不敢睁,身体也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些。   ……是陶逍的手吗?翻身时不小心碰过来的,还是有意的?   他在黑暗中默数一分钟,那只手没有移开,两分钟,还是没走。始终搭在他的手臂上,指尖微微蜷着,像是一个想要将他拉近些的动作。   谢延的睡意已经乘飞机飞走了,现在满脑子都在想陶逍。   陶逍是不是真的睡着了?手为什么会突然搭过来?   如果是睡着了不小心碰到了,现在挪开的话会不会吵醒他?   如果不挪开的话……   他感觉自己手臂上那一小片和对方手部相贴的部分在发热,那只手的温度比他的体温要低一些,凉凉的,压在那里还莫名令谢延觉得舒服。   谢延努力维持着这个姿势保持不动,假装自己已经睡着,装到手臂都开始发麻。   他不敢动,怕一动那只手就会移开,也不敢呼吸太重,怕陶逍会被吵醒。   不知过了多久,他感知到那只手轻轻动了一下。   拇指指腹在他的手臂上蹭了蹭,像在确认什么,又像只是个无意识的摸索动作。   谢延:“……”   救命。   【作者有话说】   想要评论和海星!?(ˉ﹃ˉ?)   第38章   有多久没有和陶逍进行这样的肢体接触了?   好像自从分手以后,他们之间最近的距离也就是团建那次十指相扣三十秒。   那时候人多眼杂,什么情绪都被刻意压着,根本来不及多感受。   现在只有他们两个,在黑暗之中,酒店房间里,还同躺一张大床上,陶逍睡着了,连自己在做什么都不清楚。   “……”   谢延的喉咙不自觉动了一下。   这么僵持着也不是个办法。他暗自下了决心,决定把胳膊上这只手悄悄迁走。   随即,谢延很慢很慢地,将自己另一只手腾出来,动作像是要拆解一枚引信极短的炸弹般小心翼翼。   终于靠近那只搭在他手臂的手,谢延在即将碰到的距离停了一下,犹豫一瞬,而后轻轻覆盖上去。   心如擂鼓般震颤,却也没有惊扰到正在深眠的人。陶逍恍若未觉,呼吸仍旧平稳非常。   见此状,谢延松下一口气,心又陡然提起。毕竟谁都不知道陶逍会在他“动手动脚”的哪一个具体步骤醒来,一旦睁眼对视,他怕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到时候陶逍就可以去发【半夜醒来发现同事兼前任摸我的手欲行不轨该怎么办】这样的求助帖了。 ↑返回顶部↑ 第40章 (1 / 3)   反正怎么想都不该是正常成年人该做的事情,他做了。   只见他抬起手,无比自然地扣到陶逍的后脑勺上,手指穿过他柔软的头发,随后轻轻往下带了一下。   旋即仰起头,朝陶逍微张的嘴唇凑过去。   “……”   陶逍眼睫微颤,没有躲开。   两个人的距离愈来愈近,愈来愈近,近到马上要碰触到彼此的鼻尖时,有一只手十分突然地拦截住谢延凑近的动作,无比狠心地挡在柔软之间,让他无法前进。   谢延亲到了,但亲的不是陶逍的嘴唇,是他的手掌心。   手掌轻轻覆在他的唇上,仿若一扇紧急关闭的安全门。谢延愣了一下,没再继续动作,只盯着陶逍一眨不眨。   陶逍抿唇,低声问道:“……你要做什么?”   要做什么不是显而易见吗?   谢延的嘴唇贴在陶逍的掌心间,说话时的气息黏糊在他的皮肤上:“我……”   陶逍却没有等他说完,快速撑着床垫翻身坐直身体,手也跟着从谢延唇上移开。   “我去洗漱。”   话毕,陶逍便到衣帽架那儿拿起前一晚备好的衣服,头也不回地往卫生间走去。   门关上了,谢延还保持着仰躺的姿势,盯着酒店顶灯发呆。嘴唇上好像还残留着陶逍掌心的温度,明明没有亲到,却还是成功激起一片难以言喻的酥麻。   疯了……真的疯了。   他刚才在做什么?   他真的想要亲陶逍,而陶逍也没有马上推开他,只是用手挡了一下。如果真不想让他亲的话,大可以直接把他推开,或者偏头躲开也行。   但陶逍没有这样做,他只是用手挡住,虽然也算是在礼貌且克制地表示“不行”,但比起前面那几个举措,更像是“暂时不行”。   卫生间传来哗啦水声,谢延一边听着这个声音一边翻身摸手机看时间,脑内乱成一团。   他昨晚偷偷亲了陶逍的手,今天早上又想亲陶逍的嘴,种种行径都将那点隐晦不明的心思昭然若揭。   昨晚还好说,毕竟陶逍睡得熟,可能毫无感觉。但今天早上这举动是彻底洗不白了,他会不会被举报职场猥亵?   谢延无声长叹,把震动响起的手机闹铃关了,听着像他的丧钟。   ……要不现在直接找个楼跳吧?   以死明志,陶逍或许就能原谅他莽撞的行径了。   -   “下楼吃早餐吧。”   待到两个人都收拾完毕,陶逍难得主动打破了这阵沉默且压抑的氛围。   “哦……好。”谢延站起来,将衬衫袖口弄得更平整些,确保自己看起来没有那么心虚不安,“走吧。”   早餐是自助式的,品种很丰富。谢延拿了两个红糖馒头、一碗瘦肉粥加一杯豆浆,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返回顶部↑ 第41章 (1 / 3)   陶逍很好奇谢延接下来会做什么,也不想贸然打破这一刻微妙的平衡,所以遵从内心继续装睡。   然后他感觉到谢延的手指慢慢地、试探性地插进了他的指缝里。   十指相扣。   在这一瞬,陶逍刚才堪堪稳住的呼吸频率差点又乱了,用力咬住下唇才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视线受阻,其余感官便会被无限放大。谢延的手指扣着他的手指,掌心贴着他的手背,温度从两者接触的地方源源不断传来。   他多希望这个时刻可以再长一些,还想现在就睁开眼睛回握谢延的手,看他究竟是以什么样的表情,来牵他的手的。   想是如此,陶逍在现实里却没有做出任何应对举措。比起这些,他更担心自己一睁眼,谢延就会把手抽回去。   再后来,他感觉到谢延把他的手拉近了,凑近唇边。柔软的触感很快落在他的手背上,沿着手指的方向一路蔓延,从手背到指节,从指节顺至指尖。   一个接一个的轻吻落在他的手上,细密酥痒的感触无一不在告诉陶逍,谢延正在小心且珍重地亲吻着自己的手,并非不小心蹭到。   当下他真的有睁开眼反手回握谢延的冲动,想翻身把谢延压在床上,坐到他身上质问他在做什么,现在这样对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冲动也只在脑内转一圈就消弭了,翻涌而上的冷静成功阻止一切。毕竟他还不敢确定,谢延这些举动是出于尚未完全放下的旧情,还是气氛使然一时失控的冲动。   如果陶逍真的如所想那般做了,两个人明天早上醒来大概都会后悔,或者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及时行乐自然有及时行乐的好,但陶逍更担心自己一旦捅破这层纸,他们之间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微妙平衡就会被打破。   ……一定要杜绝不健康关系的发生,更何况他们现在还只是普通同事。   所以到最后陶逍也什么都没做,就那样安静地躺着,感受着谢延的嘴唇贴着他的手慢慢描摹,直到放回原位。   没过多久,困意席卷了他在亲昵间早已迷蒙的心神,陶逍沉沉睡去,坠入了梦境。   他梦到大学的时候,还和谢延在合租的公寓里,夏天空调开到十几度,谢延经常会从背后抱住他,把下巴搁在他肩上,不嫌热般黏黏糊糊地贴蹭他的颈侧,问他今天晚上想吃什么。   他说都可以,谢延就会笑着亲他的耳垂,折腾人痒得忍不住想偏开,就会又追着吻过来,笑嘻嘻地说他就随便做了,不好吃陶逍也要乖乖吃完。   这场梦太过圆满,即便心里清楚一切都是虚幻,陶逍还是有些不愿睁开眼。   ……   醒来的时候,陶逍发现自己正压在梦中人的胸口上,一只手搭在人家的腰侧,脸也半埋在颈窝附近,姿势亲密到过分越界。   谢延的怀抱和以前一样,温暖得让人安心。实是太过贪恋这样的温度与气息,陶逍清楚谢延已经早自己一段时间醒来了,想来没被直接推开,便产生了私心想多在这里留一会儿。   他闭着眼睛,继续发挥自己装睡的特长,多躺了数十秒,终于动了一下,再装作悠悠转醒的样子抬起头来。   然后他和谢延对视,那双眸色稍深的眼睛里拂过一瞬惊愕,旋即转成慌张与犹豫不决,好像有什么话想对他说,却迟迟没有开口。   须臾,两个人就着这样暧昧不清的姿势互相道过早安,陶逍觉得自己是时候起来了,再躺下去身体反应瞒不住,对方那里也硌得自己腿-根有些难受。   才撑起一半,谢延的手竟突然抬了起来,扣住他的后脑勺,轻轻往下带了一下。   “……!”   这动作来得太突然,陶逍还没来得及作出适当反应,谢延就已经朝他的脸凑了过来。   一会儿还要上班,现在也还没洗漱,不可以。   于是他条件反射般伸手挡住谢延凑近的嘴唇,成功阻止意外发生。 ↑返回顶部↑ 第42章 (1 / 3)   谢延从短暂的神游中回笼,偏头看了一眼身旁的陶逍,他正低头解安全带,车内光线不明,只能看到动作自然,看不清表情如何。   现在他们又要回到酒店房间共处一室,晚上共躺一床,早间还发生了那等尴尬的事情,陶逍就一点不紧张?   谢延移开视线的同时偏舌顶了顶口腔一侧,不知为何心下有些不快。   好像只有他在意早晨那点事似的。   下车,临近入秋的晚风卷着江水湿意袭面,谢延站在台阶前等陶逍从另一边绕过来,两个人并肩往酒店大堂走,谁都没说话。   从陶逍早上的一切行为举止以及和他说话的表现来看,他们之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只是两个普通同事搭伙一床躺了一夜、因为睡姿问题早上不小心挨到一起了而已。   真是一点都不在意啊……谢延又开始感到郁闷,不知不觉落下几步在陶逍身后,眼见对方似乎径直往前台那边走,内心又倏然一凉,以为陶逍要去找前台换双人床标间了。   ……行吧,双人床就双人床,反正还在一间屋子里。   然而事实却非他所料想,在快走近前台时,陶逍拐了弯,往电梯处去了。   谢延这才发现人手上拿着手机,似是正在对接工作内容,表情很认真。   要提醒他吗?今天说不定有退房的可以换。如果提醒了,陶逍晚上就会和他分开睡,一人睡一张床。但昨天拿出来的一点行李要重新收拾进去再收拾出来,有点麻烦。   综上所述,提醒陶逍可以换房这件事对谢延而言没有任何好处。所以,他打算假装忘记这件事,匆匆跟上陶逍进了电梯,一路继续保持缄默。   ……   -   进入房内,床上用品已经全部被更换过,干净平整。谢延看着那张床,心底那个一直压着的念头又冒了出来。   但总归不能再在人家睡着的时候趁人之危了,风险太大。   他深吸一口气,放下公文包,解开领带挽起袖子,勉强让紧绷的身体松弛些,再故作镇定地去卫生间洗手缓解躁动的心绪。   再出来时,陶逍已经坐在沙发上开了笔记本电脑,正速度飞快地敲击键盘。   听到动静,他没有抬头,只道:“我处理一下今天的记录,你可以先洗。”   谢延“嗯”了一声,却没有马上返回浴室,自顾自走到沙发另一端坐下。他翻出手机回复白天没时间回的消息,工作群有接龙,他跟着接完后退出,小邓头像上明晃晃标着“13”的红点非常瞩目。   【小邓:延哥——延哥——延哥啊——】   【小邓:没有你在身边的日子真的好难熬啊啊啊!你们出差还顺利吗?】   【小邓:s市有没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捎个什么伴手礼给我呗?】   【小邓:没有你在,我们这一边工位空着好大一块,我上班摸鱼都胆战心惊的。   好容易被抓你知道吗,想念你宽阔的身影为我抵御一切领导视察……】   诸如此类的插科打诨,小邓居然能有闲心发十三条。   看着看着,谢延忍不住低笑出声,这点声音很快引来另一侧本在专心处理工作的人的注意力,谢延当即收敛笑意,对着陶逍晃了晃手机:“是邓宣,估计是上班摸鱼被扣钱了,说我不在很容易被抓包。”   陶逍眉头轻轻蹙了一下,又舒展开:“……最近有风声说会空降新总监,管理会比以往严格些,让他提前防范吧。”   谢延笑着点头,回复小邓:【挺顺利的,再两天就回去了。伴手礼等最后一天看看吧,不会少了你。】   小邓秒回:【好啊好啊!等你和逍哥凯旋!/赞.jpg】 ↑返回顶部↑ 第43章 (1 / 3)   陶逍用搭在脖颈上的毛巾又揉了两下头发,“差不多了。”   谢延说:“吹一下,别感冒。”   陶逍看了他一眼,这一眼里好像有别的什么一闪而过。随即,他应了声“好”,转身去拿柜子里的吹风机,插上插口开始吹头发。   嗡嗡声在静谧的房间内响起来。   谢延坐着不动,默默唾弃自己刚才的言行:你是他什么人啊,老管他在跟谁聊天、吹不吹头发、喝不喝咖啡、有没有吃早饭干什么?   你只是一个前男友,一个还没有搞清楚他们是什么关系的现同事而已。   这叫什么来着?正宫的做派,无名无分的地位。   吹风机的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陶逍收拾好吹风机,走到床边。   现在头发蓬松了些,看起来比刚才可爱了不止一星半点。谢延的目光飘过去一瞬便快速收回,怕盯久了又抑制不住作祟心理。   昨晚也是差不多这个距离各躺一边,然后夜里发生了什么,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谢延率先躺好,侧身背对陶逍,含糊地说了句“晚安”便不再说话了。   陶逍也回了声晚安,将灯关了。   很快,房间内的光源只余窗帘缝隙透来的城市夜光,声响也只剩两个人轻浅的呼吸声。谢延闭上眼睛,心里数着羊努力让自己入睡,然而羊跳着跳着就变成了狗,好几只棉花在脑海里欢快地跑,扰得他根本睡不着。   才躺下来不到两分钟,陶逍应该没那么快睡下。谢延有点想说点什么,想问陶逍今天早上挡他的时候在想什么,问他介不介意,明天晚上要不要换一个双床房。   好不容易做足心理准备,他翻了个身,转向陶逍那侧。黑暗中他看不清陶逍的脸,但能感觉那个方向传来的温度。   他的手指在被子下面蜷起一瞬,像是想碰到什么,又像在克制自己不要碰到什么。   正欲张口,谢延感觉另一边传来一阵细微的动静,像是什么东西在被子里挪动了一下。   谢延敛住呼吸,一动不动。   下一秒,陶逍翻过身来,面对着他。视野一片灰黑,两个人都看不清对方的脸,但谢延感觉到陶逍的呼吸变得近了一点,温热的气息蹭在他面前,有点痒。   “……没睡着?”陶逍用气声道。   谢延嗓子有点干:“没有。”   刚刚要说什么他都忘了,只静静等陶逍说下一句。结果那人的下一句比他所想的都要直接:“今天早上……你为什么想亲我?”   谢延的心脏猛地一沉,像是被人从高处抛下去一般,呼吸也跟着不稳了。他张了张嘴,所有准备好的借口都在这一瞬间蒸发得一干二净。   本来是想说什么?他只是没睡醒,早上有点冲动,其实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就是……   就是单纯想亲。   “……抱歉。”半晌,谢延低声说。   陶逍没有回应这句道歉,房间内就又陷入沉默。谢延以为他睡着了,便不再出声。   然后,他感觉到陶逍好像往他这边挪了一点点。被子之下,对方的手探过来,指尖碰到他的手指,只轻轻一下,试探温度一般的动作。   谢延一怔,更不敢动弹。   那只手没有走,它搭在他的手指上,轻轻勾了一下,好像在等他做点什么。 ↑返回顶部↑ 第44章 (1 / 4)   “……几点了。”陶逍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哑意,闷在他胸口上,有些热。   “七点十五。”谢延说。   陶逍没有动,好像还没完全醒。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抬起头,睡眼惺忪地看着谢延,眼里盈着刚睡醒的迷茫与懵然,像一只被吵醒的猫。   谢延心里柔软得不行,低头在他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早安。”   “早。”陶逍眨了眨眼,似是这才清醒过来。他看了一眼自己和谢延的姿势,表情没什么变化,撑起手从谢延怀里脱离,下意识挠了一下后脖颈。   谢延:“呃……”   好像一不小心,留了个痕迹在那里。   【作者有话说】   又被发配到烂榜了,任务字数到这里又写完叻。所以小预感下章要下周四见了::gt;_::   求投喂海星评论呀。   第43章   一小片淡淡的红痕,位置刚好在衣领边缘,不注意看的话其实很容易忽略掉。   当然,作为始作俑者的谢延很难不在意。他昨晚一直想着不要在陶逍衬衫遮不住的地方留下痕迹,可时隔多年对方撩拨人的功力见长,迫使他情难自禁一时上头,不知什么时候在后颈那一小块皮肤轻轻嘬了一口……   他以为那会力道很轻,睡一觉就会消掉,现在看来好像并没有。   陶逍正背对着他换衬衫扣纽扣,整理领口时手指再度擦过后颈皮肤,动作顿了一下,指尖在那片红痕上又摸了摸。   “……”   谢延忐忑不安的心情随之达到顶峰,屏息凝神等待对方的苛责。   “…你昨晚,”陶逍的语气听起来与平常无二,“是不是在这里咬了一口?”   “没有咬。”谢延脱口而出,“就……碰了一下。”   陶逍偏头看他,表情淡淡的,看不出来信了还是没信,“是不是出印子了?”   谢延百口莫辩。他总不能直接说“那是因为气氛太好没控制住力道嘬太用力了所以留了印子”,虽然事实就是如此。   “可能是你皮肤太薄了。”憋了半天,谢延找了个极其蹩脚的借口。   陶逍点点头,没再说话,转过身继续整理衣服。谢延看着那点红痕在白衬衫领口的衬托下更加晃眼,心里没来由升起一种诡异的满足感。   “要不贴个创可贴?”谢延说。   陶逍站起身穿外套,闻言看向他,好笑又无奈道:“不用,看不出来。”   谢延“哦”了一声,心下暗暗松了口气。   然而还没松多久,在陶逍完全正对他时,他才发现对方下唇有点肿,颜色也比平时深一些,嘴角有一道细微的破口,想来是谢延昨晚亲得太急磕到的。   陶逍走到床头柜拿手机,看清了那道破口的谢延心虚感更甚,“你嘴唇……要不要涂点什么?”   陶逍问:“你带润唇膏了?”   谢延老实交代:“没有。” ↑返回顶部↑ 第45章 (1 / 3)   谢延弯了弯嘴角,走进洗手间,确保外面看不到了才做了个下压握拳姿势,顺便抻直身体。   这午休休得真是太值了。   -   下午的对接会比预期要长一些,甲方那边临时加了几条需求,需要重新调整方案,核对相关数据。幸好两个人打学生时代便是喜欢做多个备选策略的人,对此不仅接受良好,还能非常快速地推出另外的方案供甲方选择。   会议上两个人分工明确,一个应付提问一个查资料,配合得滴水不漏。   结束的时候甲方代表笑着问:“你们配合真默契,是搭档很久了吗?”   谢延正在收拾资料,闻言动作顿了一下,“……也不算很久。”   “但感觉很熟悉彼此啊,肢体语言也掌握得很清楚呢。”对方说,“如果才搭档没多久的话,真算合得来,可以考虑长期了。”   谢延看了陶逍一眼,对方正在往包里放笔记本电脑,表情很平静,看不出什么反应。   “可能因为我们性格互补。”谢延说。   甲方代表笑了笑,没再多问,寒暄几句就走了。会议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谢延低头把文件夹塞进包里,听到陶逍在旁边说了一句:“性格互补?”   “嗯。”谢延没抬头,继续收拾没整理完的材料,“你细心,我胆大,这不是互补是什么?”   陶逍没有接话。   谢延拉上包拉链直起身,感觉到陶逍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然后又若无其事地移开了。   “走吧。”陶逍说,“回去还有资料要整理。”   -   回酒店的路上,谢延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突然道:“你说,林姐当初是怎么想的,把咱俩安排来出差,明明在公司时我们都没怎么合作过。”   “可能是因为我们履历上是同一所大学毕业。”   陶逍偏头看他,“怎么?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就是觉得……”谢延抿了抿唇,“如果她没安排咱俩来s市,很多事情可能就不会发生。”   他把话说得很含糊,但作为参与者的陶逍自然听得懂。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嗯”了一声,像是对谢延的话表示认同,又像是在回应别的什么。   “那你觉得……那些事情是好的还是坏的?”半晌,陶逍轻声问。   谢延转头看向他。傍晚霞光从车窗外面透进来,落在陶逍眼睫之间,盈出温润的暖意,将平日的冷淡融得柔软了些。   “好的。”谢延低声道,“全都是好的。”   -   回到酒店房间,谢延从口袋里摸出那支唇膏,拆开包装递给陶逍:“润唇膏,早上叫的闪送,现在涂一下吧,我看着有点干。”   陶逍刚要伸手出接,却又被人避开,抬眼便看到始作俑者的视线飘开一瞬又回来,有点别扭地说:“你自己涂好像不太方便。”   陶逍感到疑惑:“有镜……”   话没说完,他又改口:“…嗯,可能有点。”   他看着谢延自顾自拧出膏体,走到自己面前,低声说:“别动,我帮你涂吧。” ↑返回顶部↑ 第46章 (1 / 3)   列车启动,车窗外的站台慢慢往后退,景象逐渐被田野绿影替代。谢延靠在座椅上,侧目看了一会儿窗外流动的景色,这才有了出差将要结束的实感。   他们要回去了,之后回到公司,也就要回到那种每天都能见面但不能时刻相处的日常。   时至今日,亲也亲了几回,抱着睡也不在话下。可谢延还是没能问出那句“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陶逍对此也没什么表示。   如果一切的发生都源自一时的情迷意乱,直接挑明反倒会让关系变得更僵硬,谢延不想那样。   他和陶逍的关系还有退步空间吗?这不好说。   如果退到最开始互不搭理、各种避嫌还好,但再退会不会有可能退到陶逍跳槽?毕竟在他的印象里,陶逍是一个特别舍得放弃的人,一旦开始断舍离就会断得很干净。那样他们的交集就连单纯碰面都没什么可能了,复合更是天方夜谭。   他要怎么做才能让陶逍对他重燃旧情还不舍得用完就丢呢……   正想得入迷,身旁突然传来动静,陶逍轻轻戳了他胳膊一下:“你在想什么?”   在想你啊。谢延轻咳一声,随口扯了个谎:“在想回去之后的工作,新总监到了,估计有得忙。”   “工作的事情回去再说。”陶逍说,“现在还在路上,可以歇一歇。”   谢延偏头看他,笑了笑:“你好像一点都不担心新总监,听说管得挺严的。”   “担心也没用。”陶逍抬手随意拨了一下扶手下方调节座位的按钮,“配合就好。而且,我们也不是没遇到过难搞的人。”   谢延回想了一下,确实如此。他俩都是适应能力很强的人,工作这几年什么样的甲方没伺候过,换个总监而已,不至于大惊小怪。   虽然不清楚小邓为什么那么躁动不安,但谢延一向秉持既来之则安之的原则,只要安分守己就不会被怎么样。至于办公室恋爱……   公司没有明文规定不可以,等谈上再考虑是走地下还是地上吧。   “你说得对。”谢延往后靠了靠,“那我睡一会儿?”   陶逍点头:“嗯,到了我叫你。”   谢延松懈身体,调整了一个不容易落枕的姿势,随即闭上眼睛,听着高铁行驶发出的响动开始酝酿睡意。   意识渐渐迷蒙时,属于那人身上特有的熟悉气息靠近些许,混着空调的凉气卷在呼吸间,让谢延感到舒适,慢慢沉入睡眠。   ……   再醒来时,谢延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才发现自己的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歪向了陶逍那边,正靠着他的肩膀。   陶逍没有动,胳膊撑在扶手上任他脑袋靠着,就保持这个姿势看手机,车帘也被拉下来大半,给谢延营造了一个还算不错的睡眠环境。   谢延心里美滋滋地多靠了几秒,还是担心靠久了陶逍肩膀会不舒服,心里默数几下才颇为恋恋不舍地坐直身体,假装刚醒的样子摁了摁太阳穴。   “…现在几点了?”他问。   陶逍说:“还有一个多小时,你可以再睡一会。”   “不睡了吧。”谢延说,“睡够了。”   “那我眯一会。”陶逍把手机熄屏,收进口袋。   正打算直接往后靠一点就闭眼时,他被谢延拦下:“靠着我睡吧,这两天占你太多便宜了。”   就普通同事而言,靠肩膀休息当然正常,躺腿上小憩也还好。只是这话里头的“太多便宜”具体内容涉及的远不止这些,二人心照不宣。   陶逍乖乖地点头,在谢延胳膊撑过来时靠了过去,闭上眼睛。 ↑返回顶部↑ 第47章 (1 / 3)   终于能回家,棉花一路上都昂首挺胸地走在前头,时不时回头看陶逍一眼,确保主人还在,尾巴一直翘着晃动,肉眼可见的高兴。   -   回到家,棉花先是在客厅里跑了好几圈,而后便叼着玩具跑到陶逍脚边,仰头看着陶逍。   虽然还有点头晕,但为了照顾小狗情绪陶逍还是打算陪它玩几个来回,便拿起玩具丢了出去。   棉花追过去,叼回来,再扔,再追,乐此不疲。几轮过后,精力旺盛的小狗终于舍得休息,趴在沙发旁边的地板上呼呼喘气,下巴搁在前爪上,耳朵一动一动。   陶逍在沙发上坐下来,俯身揉了揉它的耳朵。棉花舒服地眯起眼睛,汪呜叫了两声,尾巴在地板上轻轻扫动几下表示受用。   没有小狗玩巡回游戏闹出的动静,客厅便逐渐沉寂下来。陶逍仰面靠在沙发上,慢慢阖眼,脑内不由自主地开始回想这几天发生的事。   亲吻,拥抱,欲言又止的沉默。谢延看他的眼神,总是如过往恋人时期般缱绻,让他恍惚以为自己回到了过去,或者当下所处之地并非现实。   他们之间的事太过复杂,有过去的四年,近三年的空白,最近几天的亲昵……由时间带来影响的关系与相处模式仿若一团紧紧缠绕在一起、剪不断理还乱的线,找不到头,也寻不到尾在哪里。   陶逍能明显感知到谢延正在主动靠近自己。在最近的日子里,他不但紧密关注他的一切,还用各种行动悄然改变他们本该简单平实的同事关系,只是从来不说什么而已。   他不确定谢延是还没想清楚,还是觉得这些不需要说清楚。毕竟这样暧昧不清的关系不需要负什么责任,也不需要考虑太多曾经促成二人分手的原因。   只要想起这些,后者便会比前者更令他感到不安。而对纠正坏习惯的抗拒心理也让陶逍开始不自觉地沉溺在这种感受中,好像他现在仍然拥有谢延毫无保留的爱,被谢延需要着。   可如果谢延觉得不需要说清楚,那是否意味着他只想维持现在的状态?   有亲密但无承诺,互相靠近却无从定义,那万一……万一有一天谢延觉得腻烦了,或者遇到了别的所谓更合适的人,这段关系会不会就此结束?   就像他们大学时的关系一样,水到渠成般地在一起,又顺其自然地分开,从来没有正式表白,就连分手都是在某一天开始不再联系,双方默认结束就真的结束了。   ……那样的默认结束,陶逍不想再经历一遍。   他需要知道谢延究竟是怎么想的,怎么看待他们的过去以及现在,也想知道那些亲昵和靠近是不是真的有意义,还是只是单纯的一时冲动。   可只要将这些摊开来说,陶逍要面对的就不止眼前这些。   他自小就明白克制和伪装的重要性,只要不将那些众人无法接受的部分展现,始终维持平和淡然的表象,不对任何事物产生超出界限的需求与在意,他就能过好安定的生活,也不易被他人抵触。   他也自知一个人无法完全拥有另一个人,对恋人过度的占有欲必然会影响到对方的生活,这些阴暗的想法只要袒露一星半点,都有可能将恋人从自己身边推远。   ……可是谢延不一样。   过去那段恋爱让陶逍意识到了自己在亲密关系中无法抑制的贪念,他想要恋人将注意力全部放在自己身上,想要他需要自己、渴求自己,最好离了自己就不行。   这样病态的心理不仅让人感到恐惧,更忧虑被察觉后使得关系分崩离析,到最后连普通朋友都做不成。   长此以往,诸如此类的念想便有如一把悬在头上的鬼头刀般日夜折磨着他,还逐渐产生了自我厌弃的心理。   就算当下相处得不错,陶逍也时不时会对“谢延迟早会不再需要他们这段关系”感到惴惴不安,只想在陷得更深以前先一步逃离这片囹圄,不被这些情感裹挟才好。   所以他逃跑了,谢延对此也没有挽留,他们的关系就像被剪刀干脆利落剪去的一个细小线头,一刀下去后就回归到平整,不会再有后续了。   可如今重逢,陶逍还是不得不承认,自己从来没有真正放下过谢延。   分开的三年里,他刻意压抑回忆,避开所有能勾起过往的场景,佯装淡漠疏离,可只要捕捉到那人一丝一毫的变化,心底依旧会不受控制地产生触动。   如果谢延能够接纳他所有的阴暗与不堪,如果他能让谢延心甘情愿爱上完整的、并不完美的自己就好了……   想到这里,他抬手遮住自己的眼睛,长叹一口气。 ↑返回顶部↑ 第48章 (1 / 3)   通话静音持续到他到达陶逍家门口,谢延把麦克风解除封闭,对着手机道:“我到了,你方便开门吗?”   那边传来一阵布料摩擦的动静,很快,门开了。陶逍眼皮半耷着,抬眼看他时表情很是迷蒙,面色也泛着不自然的红,整个人看起来有点蔫蔫的。   谢延拎着一堆药和店家刚送上来的粥,这时候手得不出空检查陶逍的具体状态,便抬了抬下颌催促他回沙发乖乖坐着。   “汪!”棉花见到熟人光临,原地打了两个圈。   作为聪明小狗,它虽然兴奋却也知道此刻不是玩乐的时候,这次非常克制地没有直接扑到谢延身上,只过去扒了两下对方的裤脚往屋里带,像在催促他快去照顾自家主人。   谢延把手上的东西都放好了,轻车熟路地到卫生间洗了个手,擦干净后才到陶逍面前蹲下仔细看他手上的伤,“还是很疼吗?”   陶逍点头,看着谢延蹲在他面前认真察看伤势的样子,他的睫毛颤了颤,嘴唇轻轻抿了一下。   谢延看到他手背上那一片红肿,心底不忍一抽,眉头跟着皱起。他一边拆药膏准备给陶逍处理烫伤,一边问:“你是不是还有点发烧?”   “嗯。”陶逍小声应着,“可能是这两天在外面着凉了,已经吃过药了。”   谢延拧开烫伤膏,挤了一点在自己手上抹开确保药膏没问题,才往陶逍手背上抹,“你吃药之前吃晚饭了吗?”   陶逍的声音更小了:“……没有。”   谢延不再说话,指腹擦过红肿的皮肤时,陶逍的手轻轻颤了颤。   “很疼?”他问。   “还好。”陶逍说。   谢延叹气,放轻了涂抹的动作。手指沾着膏药慢慢地晕开,从红肿的边缘涂到中间,仔细非常。   房间里安静了好一会儿。棉花趴在一旁的地板上,脑袋搁在前爪上看着二人的动作,时不时不安地低低呜一声。   “谢延。”像是困倦混着低烧的难耐上来了,陶逍的声音听起来比刚才更软,“你吃过了吗?”   谢延的手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看到陶逍正靠在沙发上看着他,眼神有些飘忽,唇色比平时淡一些,脸上那层病态的红却很分明,整个人像一朵被晒蔫的花,轻轻一碰就要垂下来。   “我吃过了。”谢延说,把最后一点药膏涂匀,“倒是你,该先吃东西再吃药。给你买的粥刚到,还热着。”   陶逍乖乖点头,靠在沙发背上没有动。谢延站起来去把粥从外卖袋里取出来,揭开盖子试了一下温度,刚好。又到厨房找了个托盘把粥碗和勺子放好,端到陶逍面前。   “能自己吃吗?”谢延问。   陶逍伸手想接勺子,但右手刚抹过药活动不便,左手又有些没力气,试了一下拿不太稳。   谢延低叹一声,想着他还在发烧,估计没什么胃口,也不好让人自己折腾,反正自己还要在这待一会儿,喂完了再走也行。   他端起粥碗在他身边坐下,舀起一勺粥,吹了吹,递到陶逍嘴边:“张嘴。”   陶逍看了他一眼,估计想说可以自己来,于是谢延冷下脸色,说:“不张嘴我走了。”   很快,陶逍张口把那一勺粥含进嘴里,慢慢地咽下去。   谢延又舀了一勺,继续喂。   棉花不知什么时候也凑过来蹲在旁边,看谢延一勺一勺地喂陶逍吃,歪着脑袋,尾巴在地上缓缓扫动,自顾自感受此刻的温馨惬意。   喂了大半碗,陶逍摇了摇头,“吃不下了。”   谢延放下碗,伸手探了一下他的额头,“家里有体温计吗?” ↑返回顶部↑ 第49章 (1 / 3)   “以后不能让你淋雨了,平时体温冷得跟冰块似的,一烧起来像火炉。”那人自顾自说着,将手里的东西放到一边床头柜上,坐到陶逍身边,托他起来坐着,背靠软枕。   “吃药吧。”他说。   陶逍乖乖张口,下唇蹭过那人的手指,就着温水被仔细地喂下两粒胶囊和一粒药片。然后又被放回去,拉上被子轻轻拍了拍:“再睡会吧,晚点我叫你。”   “……”意识到对方即将离去,陶逍努力克制疼痛,争夺了一下身体使用权,既想拉住那人也想看清他现在的样子。   好半晌,他才发出一点连他自己都听不太清的细弱声音:“……谢延。”   不要走,留在我身边。   “嗯?”那人回过头来,“怎么了?”   他的五官仍然笼着一片陶逍驱散不掉的虚影,只有声音是清晰的。   谢延走回床前,问:“现在很难受吗?”   陶逍费劲地点头,还想说点什么,发问人却不让他继续说了:“你知道自己声音现在哑成什么样吗?听着都累。别说话了,叫住我是不是想要我陪你?”   陶逍眨了一下眼睛。   谢延笑着用指侧轻刮他鼻尖:“不说话就当你默认了。”   然后他躺到陶逍身旁,侧身单手支起下颌,另一只手搂在他盖着的被子上,“这个姿势可以吧?小陶同学,现在可以好好睡觉了吗?”   陶逍没说话,谢延满意地摸了摸他的头,一边不让他说话一边自顾自说了很多话:“你知道自己一生病就会变得特别黏人特别听话吗?跟平时完全不一样……让你往东就绝对不会往西,整个人软绵绵的,脸也红扑扑的。”   陶逍明显对他abb式的形容不太满意,发出一声含糊的轻哼。   谢延笑话他,还戳他的脸:“好像一颗桃子。”   陶逍不理他,又不好翻身,只得像砧板上的鱼一样任由上下其手。谢延闹够了,替他再把被子掖好了些,随后低声哄道:“好了,不闹你了。”   话毕,他凑过去在陶逍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有点凉的吻。   “睡吧,我在这陪你。”   ……   “……汪呜。”   细细的呜咽声从床边传上来,绵延不绝地往人耳廓里钻。   陶逍慢慢睁开眼睛,和一旁耷拉着耳朵的萨摩耶对视。   棉花不知何时扒门进了卧室,此刻正蹲坐在床边,下巴搁在床上,湿漉漉的眼睛里映着他的倒影,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汪呜。”   棉花又叫了一声,这次更小声,像是在试探陶逍有没有醒透。   陶逍有些发懵地动了一下指尖。棉花立刻站了起来,用鼻子轻轻拱他的手掌心,湿润而温热的触感让陶逍彻底从梦境返回现实,也让他清晰地意识到自己身边空无一人。   那个温暖而亲昵的声音并不在这里。   说要在这陪着他,曾经在无数个冬夜和夏夜与他共享一张床的人,也早就不属于他了。   陶逍从被子里坐起来,靠在床头,偏头看向身侧空荡荡的半张床。 ↑返回顶部↑ 第50章 (1 / 3)   小邓摇头:“这时候还没有。那年劳动节我没回家,一个人在宿舍窝着,他知道以后约我线下见面一起吃个饭,我就去了,去了之后他没认出我平时的样子,还问‘你好,请问你是小宣的弟弟吗?’我说不是,我就是邓宣。”   “然后他就愣住了,表情特别复杂。我就想起来他第一次见我的时候我是女装,就问他是不是把我认成女孩儿了?他点头说是,我就解释自己是男的你搞错了,都是纯哥们儿。”   谢延努力消化着这段信息,“所以……他喜欢的是你女装的样子?”   “如果真是这样就好了!”小邓做了一个欲哭无泪的表情,“我那会以为解释清楚了就没事了,跟他吃过饭还去看了个电影,结果晚上他送我回宿舍的时候拉了我一下,说想跟我试试。”   “那女团舞的视频被传上校园墙以后,确实有几个男的到处问我是哪级哪个专业的想追,但都没有真的找过来。线下我哪见过这场面,都快吓哭了,大声跟他说大哥我是男的,他说没事,他不介意。”   “他人很高,我那会也怕当场说得太过会引发校园血案,后边他再说啥了我没注意听,随便嗯嗯几下就跑回宿舍去,锁好门之后一口气把他所有联系方式给拉黑了,一整个学期出行都胆战心惊,怕在学校偶遇他。”   谢延:“……”   小邓垂下眼睛掰了几下手指:“其实我后来有点愧疚,因为他其实对我挺好的,什么事都有问必答那种。但是我一直把他当成一个喜欢扶贫济弱的好学长,根本没往别的地方想……结果现在他空降成新总监了,延哥,你说他会不会报复我啊?”   “报复你什么?”谢延沉思一会,“始乱终弃?”   “我们根本没那档子事!哪有什么弃不弃的?”小邓怒道。   “那不就得了。”谢延说,“都过去那么久了,说不定人早就忘记有这回事了。放宽心吧。”   “怕什么来什么,你别想太多。”   “但愿吧,下午还要开会呢。”小邓唉声叹气,转回自己工位做表去了。   -   好不容易熬到午休,谢延算了一下从陶逍家往返公司的时间,决定再去人家里一趟看看。   陶逍生起病来什么样他最清楚,昨晚没留下来照顾是因为他还有一点顾虑。到今天白天,那点顾虑就消弭无踪了。   路上,谢延买了点新鲜蔬菜水果,想着给陶逍做顿午餐再回公司应该也来得及。   中午这个点人大概率已经醒了,谢延就没打电话,到门口后便直接按了门铃。   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然后是棉花激动的汪叫,再然后是一阵脚步声走近。门锁“咔嗒”响了一下,当即就要拉开一条缝——   谢延手快一步,迅速抬手握住门把,往外扣住不动,刚好卡着不让门被直接拉开。   “陶逍。”他的声音顿时沉下来,“不能这么没有戒备心地开门啊。”   里边的人顿住动作,似是没想到谢延会来这么一出。他大概本想直接把门拉开迎客的,被谢延拦了这么一下有点发懵,没应声。   “你就算不问我是谁,”谢延又说,“起码也得看一眼猫眼吧?”   他的语气里不自觉地带上几分责备,更多的是掩饰不住的后怕。   陶逍虽然养了狗,但毕竟是独居,这会手不方便还生着病,如果有别的什么人敲门他也是这样什么都不问就开,出了意外怎么办?   门内安静片刻,陶逍闷闷的声音才从里面传出来,含着一点意外和不太确定的迟疑:“……谢延?”   “不然你以为是谁?”谢延低叹,松开门把,“现在可以开门了。”   里面又静默了一会儿,然后传来一道挪开盖子的声响,应该是陶逍在凑近看猫眼。确认外面的人的确是谢延后,把门完全打开了。   “这时候才看猫眼,刚才直接拉开那一下我已经入室抢劫成功了。”谢延板着脸说。   陶逍自知理亏地垂下眼睫,侧过身让他进来,没说话。 ↑返回顶部↑ 第51章 (1 / 3)   上了半天班的谢延此刻本该是饿的,但看着陶逍这样乖巧地吃自己煮的面,眼睛都不舍得挪开半点,好像看着对方进食自己也能饱腹似的。   陶逍感受到对面那道紧紧缀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抬了一下眼:“你不吃?”   “我不怎么饿。”话是这么说,谢延也意识到盯太久有点冒犯,还是囫囵吃了几口,又道,“你刚才说的……那个梦。”   陶逍的筷子停了一下。   “梦里的我,还有说什么吗?”谢延问。   陶逍放下筷子,陷入短暂思忖。须臾,他轻声道:“你说等我病好了,一起去新开的那家面包店看看。”   闻言,陶逍置于桌面的手指不自觉曲起一瞬。   大学时期,学校后街曾有一家新开的面包店人气火爆,光校园墙个人安利和联合推广就有数百条。他们曾经路过好几次,谢延见装潢还不错,每次都说有空一起去看看。   此后各自忙碌,同去后街吃饭的时间都逐渐趋近于无。于是一直到那家店关张,他们都没能一起去成。   是在哪一个具体时间段开始对这些有所疏忽,谢延已经不记得了。但他还记得陶逍病好之后,再提出去那间面包店逛逛时,他因为竞赛撞档而拒绝了,说下次吧反正店又不会跑。   后来店跑了,人也跑了。   “那间面包店后来关张了。”谢延低声说。   “嗯。”陶逍应了一声,“我知道。”   “后街经常有门店这样,开一阵子生意火热,等大家新鲜感过去了,就会关张。”他说,“但是关了以后还会有新店,也就没人在意了。”   谢延嘴巴张合两下,想说什么一时又没能找到接话的点。直到陶逍又说:“之后有空的话,可以再去看看。”   “好。”谢延很郑重地答应,立刻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最近的工作安排,“那就这周日吧。”   “争取在周日前痊愈,我们一起去。”   说完他才想起来征求当事人意见:“可以吗?”   陶逍笑了一下:“可以。”   -   吃完午餐,陶逍到盥洗室做餐后洗漱,谢延到厨房洗锅刷碗。   末了,谢延一边擦手一边走出厨房,看到陶逍正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听见动静,陶逍看了过来,眼里含着一点明显的犹豫,像是在掂量某句话该不该说出口。   谢延也不催他,走去给陶逍拿了体温计,让他再量一回。   数秒后,陶逍垂下眼,难得有些吞吐道:“……你下午还回去吗?”   谢延翻出手机,已经一点十分了。如果现在赶回公司的话,还能赶上会议签到。   但他看了一眼陶逍现在的状态,病后的疲惫还挂在眉眼间,手背还泛着轻微红肿,在谢延眼里就是一整个柔弱不能自理的模样。   “回去。”谢延说,“下午还有会。”   陶逍没有说话,只“嗯”了一声,继续等待体温测量的时间。眼睫跟着他点头的动作下垂,比开门时有血色的唇也微微抿起,看不出其中情绪如何。   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不太舒服。于是谢延又说:“但我晚上会过来。”   陶逍抬起头看他,眨了两下眼睛,说:“很麻烦吧?” ↑返回顶部↑ 第52章 (1 / 3)   谢延无所谓地耸肩:“随你。”   陶逍能把这些私事跟别的同事说哪怕一点都算他输。   -   写完述职报告,谢延发过邮件便起身去茶水间接水。   一路行径畅通无阻,往日刻意偏离的视线在这一天可以毫无顾虑地飘过去。熟悉的位置上并没有人,工位的主人还在家里休养,等着他下班回去做晚餐。   想到这里,谢延嘴角情不自禁地抽动了一下。   回到工位,谢延打开工作日志,没敲几个字便开始神游。脑内无端冒出一个极其清晰的关系进度表,和陶逍的。   出差之前两个人还只是暂时勉强解除了避嫌状态的关系,出差时同住一屋又同睡一床,难免出现了些许状况外的接触……再到出差回来以后,陶逍主动给他发微信,分别时还凑过来亲他。   这么一看,进度条确实在涨,而且涨得不算慢。但谢延总莫名觉得有哪里不太对。   最大的感受,便是陶逍予他的亲近好像踩在一条极细的界限前,若有似无。   做了那些事以后不曾问过他“我们这样算什么”,也没有要求任何承诺。让人无法通过表象去剖析他是甘于现状,还是根本不需要所谓的关系赋予行为定义。   尽管再次拥抱过,亲吻过,他们仍然隔着彼此看不清的屏障,无法触及也无法打破。   如果其中有人主动迈过这条边界,一切会不会回到原点,或出现更坏的结局?   谢延不清楚。   他需要想明白一件事——陶逍现在对他,到底是还有感情,还是只是生病时人心脆弱,想要依赖恰好出现在身边的人?   如果是后者,那他这几次的越界靠近都算是趁人之危了……毕竟谢延是最清楚陶逍生病时有多黏人的人。   想到两小时前的吻,谢延猛地将那个“趁人之危”的念头掐灭了。陶逍不是那种会因为脆弱就随便靠近谁的人,他的边界感比大多数人都强,能让他破例的,大概率是他本来就愿意破例。   那么问题就变成了:陶逍愿意为他破例到哪一步?   谢延翻开手机备忘录,建立了一个新文件夹,标题只有一个字:【陶】。   还没在里面写什么内容,他沉默地看着那个标题,觉得好像已经有了一点方向。   他想了想,先写下第一行:   一、面包店。这个是他以前欠的约定,现在要补上。   然后写下第二行:   二、分手原因。这个问题他一直没想清楚,没有任何原则性问题以及大吵大闹,两人算是和平分手。   只记得当年陶逍说想谈谈,他说太累了明天再说,此后就再没有了沟通的机会。后来想起来,那段时间除了两人各自忙碌缺少沟通以外,陶逍家里好像出了什么事,但具体是什么谢延没追问,陶逍也没再说过,后续一忙起来更是不曾提过一嘴。   ……他那时候应该问的。   谢延删掉了几个字,又加回去,然后又在后面打了个括号,写着【找机会】。   他又写第三行:   三、陶逍现在想要什么?   这条下面空白了很久,反复前后移动的光标将文档撰写者的犹豫不决展现得淋漓尽致。 ↑返回顶部↑ 第53章 (1 / 3)   -   门刚开一条缝,棉花就从那道缝里强挤出一个脑袋来,耳朵往后压着,嘴里发出既兴奋又克制的呜呜声。   等到门全部拉开,小狗猛地往谢延身上扑:“汪!汪汪汪!”   谢延被这一下拱得险些站不稳,笑着揉棉花的头:“哎……怎么这么黏人?我还是头次知道自己这么招小狗喜欢。”   陶逍靠在门框旁看着,叫了棉花一声,道:“中午来的时候没陪它玩够,想跟你多玩一会儿。”   “那晚上我多陪陪它。”谢延把萨摩耶引进室内,脱了外套挂好,换拖鞋走进客厅,“我去洗个手。”   棉花一路尾随到门口,生怕他来了又走了似的。从盥洗室洗好手出来,谢延对陶逍道:“你的手再给我看看。”   陶逍把手伸过来,已经有一层薄薄的药膏覆在泛粉的皮肤上。谢延托着他的手看了一会儿,红肿基本消了,边缘的结痂也掉得差不多,只剩下一点浅浅的痕迹,应该过两天就会完全褪掉。   “恢复得不错。”谢延松开他的手,“晚上想吃什么?”   “都可以。”陶逍说,“我买了点菜放在冰箱里。”   谢延走过去拉开冰箱门,看到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不少食材,比他中午带来的要多许多。只是分量看起来都不太大,一餐做三道菜的话应该只够做两餐。   “你什么时候买的?”谢延问。   “下午精神好了一点,让跑腿送的。”陶逍说,“总不能什么都等你带。”   谢延从冰箱里拿出牛肉、排骨、萝卜和芹菜,“那今晚就做个芹菜炒牛肉,萝卜炖排骨汤。你还有想吃的吗?”   问完他才想起来以前陶逍生病时偏爱的一道菜:“要不要吃炖蛋?”   陶逍点了一下头,很快又摇头:“……今天吃太多蛋了。”   中午煮面的时候才给人放了两个荷包蛋,一天确实不宜摄入过多。谢延“哦”了一声,说:“那再炒个白菜吧。炖蛋下次做。”   陶逍应了声好。   系上围裙后,谢延开始在厨房忙碌。陶逍本来在客厅沙发上坐着看书,棉花趴在他脚边,时不时站起来偏头往厨房的方向看一眼,又趴回去。   过了一会儿,陶逍合上书走了过来,靠在厨房门框上,安静地看他切菜。   “你坐那边等就行,很快就好。”谢延头也没回地说。   “我在这里看看。”陶逍说,“不碍事。”   谢延就没再赶他。他把牛肉切好片,用淀粉和料酒抓匀腌上,又把萝卜切成滚刀块,动作娴熟利落。锅里的水已经烧开,他将排骨焯过水后沥出来备用,油烟混着葱姜和肉香开始逐渐在厨房内蔓延。   陶逍走过去帮他把抽油烟机开了,又退回门口。   棉花不知什么时候也从客厅挪到了厨房门口,趴下来把脑袋搁在地上,尾巴缓慢地拍打地板,一副“我要让你们两个都在我的视线范围内”的满意表情。   谢延偏头找调料时正好和棉花对上视线,笑着问了一句:“它平时也喜欢在厨房门口趴着么?”   “还好。单纯想离人近又不敢进来。”陶逍说,“小时候有一次跳起来够灶台边缘的锅铲被烫到鼻子,之后就不敢往里走了,只敢趴门口。”   谢延低笑出声:“还有这种事?那它还挺长记性的。”   “那次之后确实没再进去过。”陶逍说。   谢延转身低头看了一眼棉花,萨摩耶正歪着脑袋看他,看起来乖顺非常。他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又转回去继续翻炒锅里的菜。 ↑返回顶部↑ 第54章 (1 / 3)   “没有。”谢延说,“就觉得他挺热心的。”   陶逍:“……”   两个人又走了一段,棉花的速度慢下来,最后蹲在路中间不肯走了。   谢延弯腰看它,“走不动了?”   棉花把脑袋搁在他的鞋上,哼唧了一声。   “它装的。”陶逍说,“上次也是这里,进了电梯就好了。”   棉花不为所动,继续趴着。   谢延蹲下身,没有催耍无赖的小狗起来。他侧头望向路灯之下正牵着狗绳的陶逍,突兀地说了一句:“……周末你要是和他约饭,带上我呗。”   陶逍有些不解:“你想去?”   “反正我周末也没什么事,吃完饭顺路还能去后街逛逛。”谢延拍了拍膝盖站起身,“你要是不方便就算了。”   “毕竟我只是个过来帮忙做饭的同事而已。”   【作者有话说】   我很长吧~想要一点海星和评论(*/w\*)   明天还有!   第53章   棉花最后还是被陶逍半哄半拽地带进了电梯。   果然,萨摩耶一进电梯门就精神了,尾巴重新翘起来,绕着两个人的腿转了两圈,好像刚才蹲在路中间耍赖的小狗不是它一样。   电梯里很安静。陶逍低头拉着牵引绳,棉花在他脚边乖乖坐着喘气,谢延靠在电梯壁一侧,目光落在电梯门上自己的倒影上,难得没往旁边看。   那句关于同事的介绍在他脑内被翻来覆去地拆解、重组,最后拼凑出来的始终与初始概念无二。   他们的关系不就是同事而已吗?   谢延知道陶逍说他是同事没有错。他们现在的身份确实是同事,在任何一个公开场合这么说都合情合理。陈昼一不认识他,陶逍总不能跟一个外人介绍说“这是我前男友”,那才不合适。   可谢延就是难以抑制地感到心烦意乱,甚至任由这份情绪上头,说出了一些平日里根本不可能会说的话,惹得二人现下氛围尴尬无言。   从前的谢延一直自诩是一个不怎么在乎名分的人,觉得不论什么关系,只要相处舒服开心就行。   陶逍既然愿意对他展示柔软,会需要他的照顾,就说明他在他心里还有位置。   就算这个位置不具有排他性,好像也可以。   所以慢慢来也没关系,毕竟他们还有郁结已久的问题没有解决,还需要时间……可现在呢?   现在,他知道自己一点也不想在别人面前只落得一个“过来帮忙做饭的同事”的称呼。   ……好憋屈。   电梯到了。门打开,陶逍先走出去,棉花跟在他脚边,尾巴一晃一晃的。谢延跟在最后面,落后了半步。   陶逍开门,棉花先挤了进去,跑到水碗那里低头哼哧哼哧喝了几口水,然后跑回来蹲在玄关等谢延进门。谢延换了拖鞋,弯腰揉了揉它的头,没说话。 ↑返回顶部↑ 第55章 (1 / 3)   他们之间仍然有很多没厘清的东西。当下说出口的话,也许会让事情有新进展,但也只可能促成一段让两个人都如履薄冰的短期关系。   这不是谢延想要的。   “你就说我是你重要的人就行。”踟蹰半晌,谢延最后说。   陶逍的眼睫颤了颤,小声重复:“……重要的人。”   “对。”谢延说,“反正不要同事。”   末了又补充:“也不要朋友。”   陶逍注视着他,安静了片刻,随即低下头,很顺从地说:“知道了。”   吻慢慢落在谢延额头,鼻尖,脸颊,又回到唇间。兴许是大病初愈的缘故,谢延总觉得现在的陶逍身上哪里都软,连嘴里说出来的话都是软的。   好像无论谢延说什么,他都会乖乖答应。   趁人之危……   现在他真的是在趁人之危了。   【作者有话说】   明天不知道有没有 (°ー°〃)   谢谢大家投喂的海星!   第54章   抱着又哄又亲了好一会,陶逍终于实打实地把谢延安抚好,才喘息着分开,低低道:“……几点了?”   谢延偏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快十点了。”   陶逍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动。他的手指搭在谢延的衣领边缘,两指捻着一小片布料,似是在思忖什么。   “你要回去了吗?”他问。   谢延贴过去亲他的眼皮,“你希望我回去吗?”   陶逍眯了一下眼睛,没有马上回答,只把手从谢延的衣领上挪开,向后搂着他的后颈,用很轻很软的语气说:“……太晚了。外面凉,你留下来也可以。”   他把去留的主动权交给谢延,表明只要他想,就可以留下。   谢延当然求之不得。   心里那个趁人之危的念头短暂地闪动一下,谢延没有犹豫太久:“好。”   陶逍从他怀里坐起来,拢了一下衣领后站起,往卧室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转头对他道:“盥洗间柜子里有备用的牙刷和毛巾,你自己拿。我去给你找件睡衣。”   谢延坐在沙发上,目送陶逍走进卧室。棉花蹲在他脚边,突然“嗷呜”叫了一声,尾巴晃来晃去,像在表示自己对这个留宿安排十分满意。   -   陶逍拿着一套深蓝色的家居服从卧室里出来,走去递给谢延时,视线不自觉偏开了一点:“之前买的。洗过还没穿过,你应该穿得下。”   谢延接过来,想了想说:“要不你先洗?我一会给你泡药,吃了再睡。”   “好。”陶逍点头,转身去准备洗漱了。 ↑返回顶部↑ 第56章 (1 / 3)   扣好衬衫,将领带搭上脖颈准备系时,谢延注意到身后的陶逍一直盯着自己,有些疑惑地回以视线。   只见陶逍突然走到他身边,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领口,指尖擦过他的后颈,很轻,是一个看起来很不经意的动作。   谢延的手指在领带上顿住,他抬眼通过镜子看陶逍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像单纯过来搭把手似的。   “……谢谢。”谢延说。   “嗯。”陶逍收回手,退了出去,“我出去遛棉花顺手买了早餐,洗漱完了就出来吃吧。”   谢延点头应了声好,顺手将领带向上系得紧实几分。   不管梦里景象如何,那人究竟是谁,此刻守在陶逍身边的人是他,而能够留宿在陶逍家中,隔日一起去上班的人,也只有他。   噩梦也好,预知梦也好。他只要好好提防现实中所有觊觎陶逍的人,守住眼下的位置,循序渐进,缓步渗透,迟早能从陶逍的前男友转正变回陶逍的现男友。   谢延撑在洗手台前,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暗自下了决心。   他要让陶逍再一次喜欢上他。   【作者有话说】   攻略前男友中。   周四见~换榜后继续日更。   ?(ˉ?ˉ?)想要一点海星可以吗!   第55章   洗漱完毕,谢延坐到餐桌前吃陶逍买回来的红糖馒头配豆浆,几样早点都还热着。他嚼了几口,抬眼看到客厅里的陶逍脊背微微弯起,正在给棉花擦脸。   “你几点起来买的?已经吃过了吗?”谢延问。   “六点。遛完棉花顺路带的,在你醒之前吃过了。”陶逍直起身,转身看他,“够吃吗?”   桌上除了仨红糖馒头还有俩花卷一水煮鸡蛋,全吃完怕不得晕碳……陶逍居然还能怀疑他不够吃。   谢延又咬了一大口,含糊地点了点头。   他两三口把剩下的馒头吃完后去洗了手漱过口,出来拎起外套穿上,又从放在玄关柜上的公文包里拿出口腔清新剂喷了几下。   棉花嗒嗒追过去坐在门口仰头看他,尾巴缓缓摇了摇。   “要走了,我们去上班。”谢延揉了揉它的头,“下次再来。”   棉花的尾巴摇得更快了一些。   两个人一起出门,外头晨光大好。陶逍走在前头,谢延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能看到他后颈上一小片被领口遮了一半的皮肤,又移开视线。   出差时留下的那点痕迹已经没有了。   这个点上地铁人还不算太多,但空着的座位也是寥寥无几。两个人东西选择站着,并排中间隔着一拳的距离。   谢延拉着吊环,盯了一会地铁广告,又悠悠然晃到身侧人那边去。那人正低头看手机,屏幕上是工作群的未读消息,表情专注。   “今天上午的会,”谢延开口,“还是唐总监主持?”   “嗯。”陶逍抬头,“十点,季度总结。” ↑返回顶部↑ 第57章 (1 / 3)   “嗯。”陶逍说,“叫涂旭。上周五入职的。”   谢延点点头,“看起来年纪挺小的。”   “应届生,比我们小几岁。”   电梯到了三楼,门开了。两个人一起往食堂走,食堂里人不是很多,各个窗口前排着稀稀拉拉的队伍。他们排队打好菜后寻了一个人少的位置面对面坐了下来。   “你今天下午出外勤吗?”谢延问。   “不用。”陶逍夹了一块土豆,“你呢?”   “也没有。下午开个线上会议,把手头那份报告收尾就行,大概没有要加班的项目。”   陶逍“嗯”了一声,低头继续吃饭。   附近有人在聊天,有碗筷碰撞的声响。这般嘈杂的环境并不让谢延感到有多难受,和陶逍在一起吃饭总归是舒服自在的。   谢延吃着饭,时不时抬眼看向对面的陶逍。对方的吃相一直很好,举止斯文,眼睫微垂,连咀嚼的动作在他眼里都极为可爱。   而像这样一起吃饭的场景,他本可以拥有好多年。   -   一顿午饭快吃完时,谢延刚要开口说点什么,余光里突然出现一个年轻人走到他们餐桌旁边。   那人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外套,拿着手机,面上含着点局促不安的笑:“陶老师,不好意思打扰你们吃饭。”   他说,“我这边有个之后要用的数据不知道对不对,想找时间请教您一下,大概五分钟就行。”   陶逍放下筷子,抬头看他:“现在?”   “不急,您吃完再来也行。”涂旭说,“我就先预约一下您的时间,工作群里的微信方便加吗?”   “可以。”陶逍说,“两点之后吧。”   “谢谢陶老师!”涂旭又笑了一下,又朝谢延点了一下头,然后走回自己那一桌去了。   谢延目送那个年轻人的背影走远。年纪看着确实小,二十四五的样子,笑起来有一种初入职场的朝气,整个人的气质干净又努力,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   但是为什么要在吃饭这个私人节点来问工作相关的事?未免太没有眼力见。   陶逍把餐食吃完,抬头看到谢延一直在看涂旭的方向,问了一句:“怎么了?”   “……没什么。”谢延见他吃完了,也没心思继续腹诽,端起餐盘,“走吧。”   两个人一起站起来,往回收餐盘的方向去。谢延走在前面半步,把餐盘放好,回头等陶逍一起走。   吃好午餐,两个人到洗手间简单整理过才往电梯间走。期间,谢延时不时就要瞥陶逍那边一眼,注意他此后的一切行为举止,看他什么时候会去同意那个实习生的好友申请。   陶逍正拿着手机回复工作消息,没有注意到他紧追不舍的视线。谢延看人看得路都快走不直了,这才收回目光,在心里默默把刚才那个实习生涂旭放在了“需要注意”的名单上。   ……   四下无人,进了电梯间,陶逍也把消息都回复完了,谢延开始行动。   他依样学着早上某人在茶水间勾他手指的动作,轻悄勾了回去。   等陶逍递来目光,谢延挑了挑眉,压低声线道:“陶老师,我也想预约您的时间。” ↑返回顶部↑ 第58章 (1 / 3)   晚高峰的地铁比早晨拥挤得多,他们被推搡着挤进车厢,在一个角落里站定,谢延整个人半笼着陶逍,中间几要没有空隙。   谢延一只手拉着吊环,另一只手始终防在他身侧,在旁人挤压过来时便会抬手轻挡,将陶逍护得十分严实。   这样体贴入微的人,他有什么理由不喜欢?   陶逍偏开盯着谢延下颌的视线,看向地铁车窗上两个人模糊的倒影,光源自头顶散下,在玻璃上勾勒出他们将贴未贴的轮廓。谢延的侧脸在晃动中忽明忽暗,嘴唇微微抿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地铁到站了。   两个人随着人流下车,走出站口。下午才打过一场小雨,天已经近乎全暗,路面积出的水洼被亮起的路灯映得明晃。   “周六有安排吗?”谢延问。   他们和陈昼一约的时间是周日,陶逍沉思片刻才回:“上午要带棉花去洗个澡,下午没什么事。”   “那,”谢延偏头看他,“周六下午我过去,你把上次说的那个电子琴找出来呗。”   陶逍的脚步顿了一下。他想起上次谢延来他家时,他确实说过要弹琴给谢延听。但后来时间晚了,电子琴尘封太久尚未打理,最后没能弹成。   陶逍原本以为谢延已经不记得这件事了。   陶逍眨了眨眼:“你还记得。”   “你答应过的事,我都记得。”谢延说。   陶逍没有立刻接话。他低头走了一段路,然后轻声说:“……可以,刚好电源线找到了。”   谢延的语气顿时带上几分欣喜:“那周末能听了?”   “应该能。”陶逍说,“但我很久没弹了,可能弹得不好。”   “你弹就好了,好不好听我说的算。”   谢延说得轻飘随意,像顺口接的,并没有经过太多斟酌。   可这话甫一飘进陶逍耳朵里,便让原本松弛悬在心口的丝线骤然被拽紧,心底泛起一阵细密的悸动。   这是他曾经拥有过的,谢延的包容和爱。   -   走到单元楼下,陶逍停下脚步,转身看着谢延:“你送我到这里就好,现在回去还要再坐四站,太麻烦了。”   “我知道。”谢延理所当然地说。   陶逍一怔,堪堪把原本想说的压回去了,“你明天还要这样?”   谢延笑了一下:“想啊,陶老师允许的话我就来。”   陶逍抿了抿唇,眼睫低垂下去:“……你随意。”   他说完,没有等谢延回答,转身刷卡开了单元门。门打开的时候停顿了一下,转过头看向谢延:“电子琴就放在书房,等周六下午你来了,我弹给你听。”   谢延刚解开两颗衬衫扣子,见他突然回头许下约定,诧异过后眉眼弯起:“好啊。”   陶逍走进公寓楼,不再回头。身后大门缓缓合拢,他按下电梯上行键,静静等待。   “……” ↑返回顶部↑ 第59章 (1 / 3)   闭上眼睛,白日里和陶逍的一切肢体接触画面在脑内不断闪回,又自然无比地转场到共处一室那两个暧昧的夜晚。   “……”   谢延深吸一口气,试图驱散一些影响睡眠质量的想法。   不就和陶逍一起睡了两三晚而已,他现在连单独睡觉都做不到了吗?   未免太过离奇。   -   “咯吱——”   半敞着的学校的礼堂门口,学生们的交谈声和桌椅被拖动的声音混在一处,嘈杂吵耳。   谢延怔愣一瞬,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着大学时常穿的那件深灰色外套,手里还拿着一沓刚打印的纸质材料,边角崭新。   他陷入沉思,半天才想起来这会是哪个时间节点,似乎是大一新生入学时的社团招新活动。   四处走了走,谢延才恍然记起一点事。当时的自己是打算在这附近找一个比较有参与感又不需要太多时间投入的社团报,只是接连看了几个摊位都没看到感兴趣又符合要求的,便打算就此作罢,打道回府。   而在他正要转身走的时候,他的余光扫到了靠窗那边的展台旁边站着一个人。   彼时的那人正低头整理桌上摆着的一沓表,手指白皙修长,动作迅速干练,把每一张纸都码得很是整齐。但他就干站在那里,始终一言不发,就算有别的同学来问什么也只是点头或者摇头。   谢延盯了一会,又在他周围看了一圈,没看出来那是什么类型的社团。想着什么都不清楚就上去问还不报团,可能会给人落下差印象,他就直接走了。   不过那人侧脸看着挺好看,光是图养眼的话,或许也值得一去。   然后过了大概两周,他在某个大课的第一堂课上又看到那个人。   青年坐在靠窗第二排的座位,认真非常地在看书。谢延从他旁边经过时又看了他一眼,然后坐到了隔了两排的位置。   而后在后来,他们被分到了同一组做作业,发现原来宿舍也在同一层楼,就开始一起出行、吃饭,到大二的时候相约到校外一起合租。   其实后面的这些事情谢延都记得很清楚,毕竟他们是在合租后谈的恋爱。可他记住那么多,唯独忘了最开始在社团招新的展台附近,他就已经注意到了陶逍。   毕竟在这段过去以后,谢延并没有见过陶逍有去哪个社团做活动。   他们没课时就会泡图书馆,或在两个人都空闲时一起看场电影。这般日渐相处下,也让谢延了解到陶逍是一个不太喜欢社交的人,为人处事都好似自带一种漠视淡然的感觉。   于是,这段初遇也很快便被他抛之脑后,不曾提起任何。   现在,他不用多想也知道自己身处梦境。谢延站在礼堂附近,看着那个低头整理表格的身影,心里倏然浮起一种很轻盈的、像是隔了很久才发酵出来的感触。   他想走过去和那个人说点什么,然脚还没迈出去几步,四周的光线就骤然暗了下来。   谢延醒了。   窗帘缝隙透进一线微光,天还没亮透。谢延躺在床上,揉了一下眼睛,模糊的视线里只有灰蒙的墙顶灯。他放缓一点呼吸,慢慢回想着那个梦。   梦里是他第一次见到陶逍的时候。   仅仅是不自觉地多看了几眼,谢延那时并不觉得那是喜欢,顶多算有点好感。   谢延只是觉得那人看起来和周围的热闹完全不一样而已。陶逍冷淡,好看,与嘈杂的环境格格不入,让人只想将他从中带离,放在更为宁静的地方才好。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一见钟情? ↑返回顶部↑ 第60章 (1 / 3)   午休之前他们都在忙各自负责的新项目,多少耽搁了一会。现在过来食堂人已经不多,倒是节省了排队的时间。   打到饭之后,两人选了常坐的角落位置面对面坐下。   谢延仍对早上的对话有些耿耿于怀,没吃几口便问:“……你现在想好了吗?”   陶逍慢慢嚼着嘴里的牛肉,咽下后放下筷子,才启唇说话:“嗯,想好了。”   谢延看着他倏然变得有些严肃的神色,心底没来由地泛上一点紧张。   应该……不会是一些拉开彼此距离的行动或者断开现在模棱两可关系的要求吧?   谢延问:“是什么?”   陶逍:“接吻。”   他面不改色地说,“你方便吗?”   完全出乎意料的回答。谢延一噎:“在这里?”   他下意识环视一圈四周,食堂里还有零星几个人,分散在不同位置,没有人注意他们这边。   “这里还是不太方便吧…?”谢延说,“换个地方可以吗?”   陶逍唇角抽了抽,没对他前两个问句做出回应,只说:“可以。”   “只是接吻吗?”谢延没忍住接着问,“没别的想要的?”   陶逍摇头:“没有。我就想要这个。”   谢延:“……行。吃完饭跟我走吧。”   陶逍点头:“好。”   对话到此结束,两人继续相安无事地用午餐。   谢延一边心不在焉地进食,一边把陶逍刚刚说的话在脑内翻来覆去地琢磨。   合着想了好半天的奖励是一个吻?前些日子不是没亲过,陶逍为什么会纠结这个?   其实如果想亲,谢延随时欢迎。但是陶逍这般郑重地提出要将接吻作为他乖乖吃早餐的奖励,也太超标了。   哪有人对前男友这样的?   -   吃完饭,两个人没有多说什么,一起走进电梯。谢延按了十四楼,那层是平时很少有人去的旧办公区,有几间闲置的会议室和一间常年锁着门的资料室。午休时间更不会有人上去。   电梯上行,谢延用余光偏向身侧的陶逍,那人表情很平静,垂着眼在看手机上的文件。可他的拇指并没怎么划动屏幕,只是搭在一边轻轻敲击着,似在琢磨什么事情。   电梯门开了,走廊里空无一人,陶逍先一步走出去,谢延刚好借着两步差距动作迅速地从口袋里摸出随身携带的口腔清新剂,喷了两下。   有点凉。   两人在走廊尽头的楼梯间门口停了下来。   谢延推开门,楼梯间里的感应灯亮起来,光线比走廊暗一些。他站在门边,让陶逍先进来,然后轻轻带上了门。   楼梯间里很安静,只有通风管道里极轻微的嗡鸣声,和两个人因为走了一段路而变得略微加快的呼吸声。 ↑返回顶部↑ 第61章 (1 / 3)   安抚好小狗之后,谢延也跟了过去,靠在门框边看着陶逍动作细致地剪短花茎,将那束栀子花一朵一朵插进一个透明的玻璃瓶里,再调整了两下花枝的角度,随后小心翼翼地拿起花瓶。   转身看到有人正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陶逍并不意外:“放客厅棉花有可能会碰倒,花香闻久了它容易打喷嚏,我放去书房。”   “好。”谢延应了一声,跟着他去书房。   房内陈设简单,除了一套原木桌椅和一面书架外便是陶逍先前所说的电子琴。   陶逍把花瓶放到桌上,给椅子挪了点位置,示意谢延坐那里。   他自己则走到电子琴前,在琴凳前坐下,掀开盖板:“你想听什么?”   空间有限,谢延曲起不太好安放的长腿,交叠后单手支着下颌笑眯眯道:“陶老师弹什么我听什么。”   陶逍无奈收回视线,手指落下去后旋律悠扬响起,曲调听着有些耳熟。午后暖光自窗外蔓来,落在奏乐人的侧脸与起伏跃动的手指上,指尖淌出的每一个音符都悦耳非常。   谢延的眼睛细细描过陶逍颤动的眼睫,挺翘的鼻梁,薄薄的嘴唇,最后落在他的手背,看着骨骼与肌腱在白皙的皮肤下随着动作起伏,轻松自如地奏出曼妙动人的乐章。   这般温馨的场景实是惹人留恋向往。看着看着,谢延的思绪开始不由自主地飘远。   大学那几年他们一起做过很多事,校内一起上课、一起吃饭,一起在图书馆学到闭馆,校外一起散步、一起看电影,偶尔在家窝一整天打游戏看书。   陶逍很多样子谢延都见过,却唯独没见过他坐在琴凳上弹琴的样子。   而现下见过以后,谢延更确信了自己对陶逍自以为是的了解是多么浅薄。   陶逍弹琴时脊背会绷得很直,往后身体会跟着弹奏幅度轻微前倾。他奏出的每一个乐音都极具感染力,饱含作曲者所要表达的情感,牵动听者的心绪,着实让人移不开眼。   这是陶逍真正喜欢做的事,而作为和他谈过四年恋爱的的人,谢延现在才知道。   “……”   弹完最后一个音,陶逍手指停在琴键上,轻轻呼出一口气,偏身看向谢延,问:“怎么样?”   “好听。”谢延赞叹,“陶老师好厉害。这首曲子叫什么?”   陶逍收手的动作稍滞,对他随机应变的称呼不置可否:“肖邦夜曲。”   “很好听。”谢延站起身,走到琴凳旁边,“有没有简单一点的曲子?少几根手指按的那种。”   陶逍仰面看他:“你想学?”   “陶老师愿意教的话,我可以试试。”谢延说。   陶逍沉思了一会,随后往琴凳一侧挪了一点,空出半边位置,拍了拍凳面:“坐下。”   这语气怎么这么像在训棉花。谢延被自己的想法逗笑,听话地坐过去,老老实实地等待陶逍老师发号施令。   琴凳比他想象中要窄许多,两个人并排坐多少会挤到一点,膝盖也碰到一起。这般近地坐在一块,陶逍身上那种被阳光烘过的薰衣草香更浓郁,比他买来的花还好闻。   “右手放这里。”陶逍一边说一边侧了一点身形,伸手把谢延的右手轻轻拉过去,放到琴键上。他的手指压着谢延的手背,带着他的指腹落在正确的位置上,再仔细调整手型。   “这是do。”陶逍说。   食指被人往下压了压,摁到白色的琴键上,按下去后发出一声短促的乐音。陶逍带着谢延用标准手型依次弹了几个音,边弹边口述唱名,随后便说:“你自己试试。”   谢延自行弹了几下,很快被陶老师轻轻拍了一下手背:“不要折指。按我刚才给你调整的姿势弹。”   谢延身形一僵,恍惚间真有几分在上课的感觉。 ↑返回顶部↑ 第62章 (1 / 3)   “陶老师,两个人挤一个凳子好难受啊。”他说。   陶逍:“没有合适高度的椅子了。”   “嗯,我知道。”谢延点头,一边说话一边啄吻陶逍的脸颊,“要不你坐我身上吧。”   说着,他手臂从陶逍背后绕过去,环住他的腰,然后一下把人从琴凳上捞起来,放到自己腿上。   陶逍:“……”   “你这是在妨碍我教学。”他说。   “没有妨碍。”谢延把下巴抵在他肩窝上,满足地喟叹了一声,“你继续弹,我就抱抱。”   陶逍沉默片刻,随后重新开始弹。还是刚才那首简单的曲子,但这一次弹出来的显然没有之前那般从容,多少还是受到了身后那人的干扰。   谢延贴着他的后颈,能真切感知到陶逍弹琴时肩膀细微的起伏,温热的躯体也在掌心下轻颤。   他闭了一会儿眼睛,然后又睁开,侧过头,嘴唇贴了一下陶逍颈后的皮肤。很轻的一个吻,迫得身上人情不自禁抖了一下。   “……”   陶逍的手指在琴键上错了一个音。   “陶老师,好像弹错了啊。”始作俑者低笑道。   “……知道。”   陶逍没有停下来重弹。他把那个错音接下去,找准节奏后又回到了主旋律上。显是已经习惯了在自己的节奏里容纳这样小的意外。   棉花不知什么时候从客厅里溜达过来了,它在书房门口趴了一会儿,看到两个人维持这种姿势好几分钟,终于起身踱步进来,绕到电子琴前面,仰头看着他们。   “汪汪!”   棉花前爪搭上琴凳边缘,尾巴在身后摇得很欢,似乎也想加入这个叠在一起的游戏。   谢延感觉到自己的腰侧被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拱了一下,低头看到棉花正把自己的脑袋往他和陶逍之间的缝隙里塞,试图找到一个可以安放自己的位置。   “你也要抱?”谢延问。   棉花又“汪”了一声,尾巴摇得更快了。   谢延忍俊不禁,腾出一只手来揉了揉它的头:“没地方塞你了,找个地方趴着吧,一会再陪你玩。”   棉花哼唧着在琴凳下面转了两圈,最后在两个人的脚边趴下来,把下巴搁在了谢延的鞋面上,眯起眼睛,尾巴缓缓地扫着地面。   现在谢延抱着陶逍,陶逍坐在他前面弹琴,棉花趴在他们脚边。房间里的香气被午光晒得发暖,栀子花的清甜混着陶逍衣料上残留的薰衣草味萦在谢延周身,沁人心脾。   “……这段弹完了。”陶逍说,“你还要学吗?”   “嗯。”谢延没有松手,“陶老师再弹一遍吧,我想多熟悉熟悉这个旋律。”   -   周日的午饭约在距离陶逍所住小区不远的一家小馆子,陈昼一选的。   谢延住的地方稍远,尽管提早时间出发也比住得近的二人要晚些时候到。   走进店里,谢延很快找到了他们选的位置。这会陶逍不在座位上,他便只能先过去和陈昼一打招呼。 ↑返回顶部↑ 第63章 (1 / 3)   陈昼一一键跟随:“谢哥也养狗吗?”   “没养,但是棉花跟我挺熟的,反正我周末没事,过去转转也挺好。”谢延说,“顺便看看场地,以后想带棉花去玩也熟路。”   用词得当,语气平和,让人什么挑不出错处。陈昼一只好皮笑肉不笑地说:“可以啊,那就一起呗。人多也热闹。”   几番对话下来足以看得出两个人的磁场明显不和。   陶逍倒是没觉得哪里不对,只以为谢延想帮着一起带棉花,给自己省事也挺好:“行。”   陈昼一点了点头,低头翻了一下手机:“那我到时候提前跟朋友说一声,给你们留几张票。”   此后的聊天重心基本处在两人对面的那人上,谢延不是很想了解,便专心致志地吃饭,左耳进右耳出。   陈昼一聊起他最近的工作和养狗心得,陶逍偶尔接两句,谢延就认真在旁边吃。席间陈昼一又想给陶逍夹菜,被陶逍拒绝说“我自己夹就好,你多吃点”便没有再有多余动作。   谢延假装自己一点都不在意,只时刻注意陶逍杯里的茶水什么时候快见底了,然后赶在陈昼一看到之前给人续上。   半食而歇,陈昼一停下筷子,看着陶逍问道:“学长,你知道我们小区附近新开了一家日料店吗?网上风评很好,装修也很漂亮。”   陶逍:“好像看到过。”   “这个等哪天有空了也可以去尝尝,反正也近。”陈昼一孜孜不倦地推荐着,“还有上次说的想试那家泰国菜,我还没去过,你要是想去的话,可以找个时间一起去。”   哪有那么多时间一起?没见过哪个学弟这么逮着一个学长薅的。谢延听着胃口都没了,还感觉有点胸闷气短。   思来想去,他自作主张地替陶逍婉拒了后面那个邀约:“陶逍不太能吃辣,泰国菜很多都有辣椒,不太合适。”   陈昼一笑了笑,“可以点不辣的菜,泰国菜也不是全都有辣,还有酸甜口的。”   “他胃不好,太酸太辣的东西都容易不舒服。”谢延说完,目光灼灼地看向陶逍,“对吧?”   陶逍正在用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手,颔首道:“嗯,胃不能经常吃这些,偶尔可以试试。”   陈昼一没有接话,垂下眼睛看着有点可怜兮兮。很快,他又振作起来:“那下次找一家口味温和一点的店吧,我记得附近还有一家粤菜馆,学长肯定会喜欢。”   “粤菜不错。”谢延呵呵一笑,“他是比较喜欢粤菜。”   陈昼一抬眼看向谢延,意味深长地说:“谢哥好像很了解学长的口味啊。”   “不敢当。只是认识很多年了。”谢延语气平常,“大学的时候一起吃饭吃得多,有些习惯就记住了。”   陈昼一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他低头夹了一筷青菜,嚼完咽下去,然后状似不经意般地说:“学长,你还记得之前托我照顾棉花那几天吗?它都不怎么吃你留的那袋粮,我就给它换了另一个牌子的狗粮试了一下,它吃得多一些。那款粮的成分对宠物毛发养护也有帮助,要不要我帮你买一袋试试?”   听他说完,陶逍皱了皱眉:“你给它换了狗粮?”   “你出差那几天我看它吃饭不太积极,就试了一小包别的牌子。”陈昼一说,“感觉它还挺喜欢的。你要是不放心的话,可以先买小包装试一下。”   陶逍思忖了一会,“那改天我看看牌子。”   “好,我回去就把链接发你。”陈昼一说完,又极其自然地补了一句,“身边有养狗的朋友还挺好的,可以互相推荐好物。”   谢延:“……”   这个话题他是真没办法插进去了。   -   饭局到后半段依然在平静的表象下进行。 ↑返回顶部↑ 第64章 (1 / 3)   “学长,后街那边都有什么店啊?”陈昼一又开始没话找话,“我不怎么在校外吃饭,对那边不太熟。”   “主要是小吃和餐馆多一点,有两家书店和一家手工皮具店。不知道毕业这几年有没有开别的新店。”陶逍答道。   陈昼一翻出手机导航查了查,说:“那正好,我最近想买个钥匙包,你一起帮我看看呗。”   陶逍点头“嗯”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口袋里的手机在这时震动了一下,他走在两人中间,似乎没有太宽裕的空间做拿取手机的动作,位于左侧的谢延注意到这些后便放慢了步伐,落后他们半步走。   走过一个路口时,陈昼一接到一个电话,到前面去说话了,谢延就趁此机会加快脚步跟回到陶逍身边。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两人刚并行的那一刻,陶逍的右手在晃动中碰到了谢延的手背,一触即分。   谢延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背上刚才被碰到的地方。旋即若无其事地收回手,跟紧了陶逍的步伐。   他心里依然对陈昼一的存在感到无比不快。如果这时候这里只有他和陶逍在的话,他们估计早牵上手了。   真是莫名其妙招来了个大灯泡。   被人腹诽不断的陈昼一还在前面打电话,听不清具体内容,大概是在聊工作上的事。走了约莫一分钟,他挂了电话,笑着回头看他们俩:“学长,刚才我们说到哪儿了?哦,钥匙包。学长,你喜欢皮面还是布面的?”   被提问的陶逍没多想:“皮的可能好打理一点。”   话题外的谢延听着二人对话只觉浑身刺挠。自己要买的东西问别人喜欢哪种是做什么?没有一点主见吗?   “那到时候麻烦学长帮忙挑挑。”陈昼一说话间脚步没有停,走到红绿灯路口时才停下,指了指左侧,“是不是要拐这边?”   陶逍看了一眼:“对。拐过去再走一段就到了。”   三个人过了马路,拐进路口,路边的店铺渐渐多起来。有几家奶茶店和炸串摊,油烟和甜香混在一起,融进午后的热风里。这边人流量比主街多一些,有几个学生骑着自行车从旁边经过,车铃叮叮当当地响了一路。   后街的路没经过翻新,路面上的几处坑洼和两人记忆中的如出一辙。右行道前方有一个小水洼,为避免踩到积水,陶逍便自然而然地往谢延那边偏移了几寸。   谢延没说什么,也往里挪了一点身形,正好挡在陶逍外侧和车流之间。   “学长,”陈昼一的声音从右侧传来,“你们说想去看的那家面包店在哪?现在还在吗?”   “很早就关了。”说着,陶逍往前方路口拐角处看去,那处店面已然换新,是一家文具店。   陈昼一走近几步,仰头看了一阵招牌,“已经换成文具店了。学长,那是你以前经常去的面包店吗?”   “没进去过。”陶逍摇头,“单纯路过几次有点好奇,想去的时候已经关张了。”   陈昼一若有所思地点头,没再继续追问。   一路走走逛逛,经过一家小卖部时陈昼一停下脚步,朝门口那台冰柜指了指:“这会有点热,吃不吃冰淇淋?”   谢延抬眼看了一眼冰柜上的价签,又转向陶逍:“你想吃吗?”   陶逍点头:“可以来一个。”   陈昼一已经先一步走到冰柜前面了,弯着腰在里面翻找:“学长你喜欢什么口味的?这里有脆皮巧克力、菠萝、香草、橘子还有柠檬的。”   “香草吧。”陶逍走过去,自己挑了一支。   谢延也跟上前挑了一款柠檬味的雪糕,然后快人一步找老板一起结了账。   陈昼一挑了一支巧克力脆皮雪糕,拆掉包装后咬了一大口,满足道:“好久没吃了,天热果然就得吃点冰的。” ↑返回顶部↑ 第65章 (1 / 3)   于是谢延低下头,贴在陶逍耳边轻声问:“手怎么还是这么凉?”   陶逍一动不动,维持这个姿势看视线下方的物件,“室内空调吹久了会这样。现在不凉了。”   “嗯,我帮你多捂一会儿。”谢延说完,拇指在陶逍的手背上轻轻划了一下,从虎口慢悠悠蹭到腕骨,然后再收回来,重新拢住整只手。   陶逍被他的小动作逗得有点想笑,但碍于有外人在场,最后只是抬眼瞥了他一下,默许了这些行为。   状况外的陈昼一终于选好了,他拿起最开始挑的那个深棕色的钥匙包,下定决心买下:“就这个吧,学长觉得呢?”   陶逍在他转身发问的同时不动声色地将手从谢延手心里抽了出来,点头道:“好看。”   陈昼一拿着钥匙包去找前台结账。店主见有人过来便放下手里的皮料,接过钥匙包剪掉了价签,给他报了一个比上面标的便宜好几倍的价格。   陈昼一愣了愣,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一百五吗?”   店主咳嗽两声,重复了一遍刚刚报的价钱:“一百五。”   “我以为上面贴的就是标价,没想到您会给这么便宜的价格,太感谢了!”陈昼一朝店主连连道谢,扫码付款后心满意足地收好钥匙包,刚要转身说和陶逍说什么,手机响了。   他拿出来看了一眼屏幕,走到一边接起来:“喂……嗯,现在?……行,我马上回去看看。”   他挂了电话,有些歉疚地朝他们解释:“不好意思啊学长,谢哥,公司那边临时有点事,我得先回去了。”   “好。”陶逍说,“路上小心。”   “下次再约啊。”陈昼一笑着朝两人挥手,掀开门帘走了出去。   风铃停晃后,店内恢复安静,工作台那边的店主继续打磨起皮料,沙沙声和环境内灯泡偶尔的电流嗡鸣形成了一种和谐的白噪音。   等看不见人影了,谢延才开口:“终于走了。”   “我以为你们很聊得来。”陶逍说,“吃饭的时候不是聊得挺好?”   谢延一噎,转头看陶逍面上带着笑才知道他这是在打趣,遂无奈道,“你对‘聊得好’的界限范围划得是不是有点太广了?”   陶逍不置可否,挑起陈列柜上的一款灰色皮革卡包,问谢延:“这个怎么样?”   谢延接过来看了看,质感不错,就是上面的价签标的五千八有点劝退人:“挺好看的。你喜欢?”   陶逍没答自己喜不喜欢,径直到店主那儿结账去了。谢延跟过去,看到店主打量了几眼陶逍,问:“以前来过?”   陶逍点头:“嗯。”   店主没再问什么,还是那套帮忙剪掉昂贵价签的流程,报了个更便宜的价格。   也幸好那价签上标的价格都跟标着玩似的,跟人实际报价相差许多,不然谢延真要考虑打12315劝陶逍别买了。   等陶逍付款完成,谢延跟着他走出皮具店。这会阳光比来时要烈,迫得刚从昏暗铺内走出的谢延没忍住眯了一下眼睛。   然后他听到陶逍说:“伸手。”   谢延照做,随后那个皮革卡包就落到了自己手里,他讶然:“给我买的?”   “给你买的。”陶逍说,“不要弄丢。”   谢延刚想保证自己不会弄丢,开口还没说出一个字就隐约想起这个对话好像在哪里出现过。   似是在两人读大二那年,谢延去体育馆游泳把随身物品都放在了储物柜,结果回来时柜内物品除了外套以外都被洗劫一空。包括自己一直在用的卡包,第一年一起过生日时陶逍给买的。 ↑返回顶部↑ 第66章 (1 / 3)   “……”   他犹豫片刻,还是没忍住把半张脸埋进衬衣里。鼻息间属于谢延身上的气息并不存在,只有两人平时都在用的柔顺剂香气。   干站了一会,陶逍带着衬衫和其他几件晒好的衣物回到卧室,将自己的衣服都收进衣柜以后,把衬衫单独留下,铺在了床上。   随后,他脱下睡衣,换上了这件明显不合身的衬衫。   只是简单一套,不仅肩线宽出一截,袖口也长了一小段。陶逍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下垂的袖口已经盖住自己半个手背,如果不挽袖口,就只有手指能露在外面。   原来谢延的chi码大自己这么多……   思量再三,陶逍先把室内空调的温度调低了一些,才走到床边躺下,侧身蜷起让宽大的衬衫long-住自己。衬衣下摆随着动作被带起一点,挂在chi-骨附近。   陶逍闭上了眼睛。   如果能睡得着的话,就这样睡吧。   ……   贪恋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果然会受到惩罚。   陶逍已经很久没有做过自我疏解。在触碰到和谢延有关的事物时,他还是没能抑住内心的贪念。   于是逐渐灼热的呼吸被柔软的布料覆盖,他人戏谑一年四季都冰凉的手心也随之热烫起来,指尖探入两颗纽扣之间的竖隙中,轻拈起其下的柔软。   ……   ……   ……   周遭的其他动静都在这一瞬变得极其细微,耳腔内嗡嗡作响,激得让人更加无法停歇。   “谢延……”   他想念谢延从身后靠来的温度,想念和谢延亲吻时的酥麻。幻想让人逐步加快动作,颈后也忽而传来一点热意,好像现在真的有谁在啄吻着他,细细密密的痒-激-得他更为难-耐,忍不住jia-紧-双-腿。   “……背着我一个人偷偷做什么坏事呢?陶老师。”   熟悉的声音骤然浮现耳畔,迫得陶逍登时一抖。   他知道自己这是出现幻觉了,但被人发现如此行径的羞-耻感还是让他紧闭起眼睛,不敢再继续。   身后那人对此却丝毫不在意,有如蛊惑般的低语贴向他的耳边。   “要不要……我来帮帮你?”   【作者有话说】   卡审卡了两小时翻来覆去地修……我已力竭。   第65章   陶逍停住动作,手指还搭在原处,既不敢抽离,也没有继续。   幻想中的手从他腰侧绕过来,覆在他手背上方,同他一起那处弧度,着火般的燥热充斥全身,让人头脑阵阵发晕。   “……怎么不说话了?要还是不要啊?”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尾音微微上扬,含着些许玩味笑意,“刚才自己不是玩得很开心吗?” ↑返回顶部↑ 第67章 (1 / 3)   外面依然没有任何人应答。过了片刻,挡着光缝的人后退了几步,门缝重新透光进来,旋即脚步声便远去了。   谢延又叫了两声,见还是没人搭理便回到了自己的初始刷新点。走着走着才发现脚腕上居然跟上次一样被绑着绳子,倒是不怎么难受,就是心理方面莫名觉得有点怪异。   谢延不知道自己在这个房间里待了多久。可能是几个小时,也可能是一整天。   每隔一段时间,门外都会传来有人走近的声响,然后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等他走近就会离开。谢延摸清了大概规律,索性不回床上坐着了,干脆坐在门边守着,陶逍一来就不知疲倦地叫他,问他为什么不进来。   梦里的陶逍不说话也不理他,就干站在门口听他说话。等了很久,谢延感觉渴了就摸去桌边喝掉了桌上放着的水,然后拿着空空如也的杯子走回去,敲了敲门:“陶逍,房间里没有水了。”   “我好渴啊。”   “你打算什么时候进来?放我出去一会吧?”   话音刚落,门外终于有人说话:“你出去了还会回来吗?”   “会的。”谢延说。   门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那个声音又说:“可是上一次你也说了会回来。”   上一次是哪一次?上上个预知梦吗?   谢延脑子有点发懵,显是没想到自己还会做剧情连续的梦。而且他这里的前情提要好像和陶逍那里的搭不上啊?   外面的人没再说话了。又过了不知多久,门外传来钥匙碰撞的声响,然后把手被人转动,门开了。   陶逍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把钥匙,神色毫无波澜地低头看着坐在门边的谢延。   “你出来吧。”陶逍说。   看到他这副表情,谢延没来由地产生一阵心悸,但还是先站起身来,朝他走了过去。   然后他看到门外还站了一个人,陈昼一。   谢延:“……?”   陈昼一站在陶逍身后两步的位置,见他看过来了还笑着朝他挥了挥手,挑衅意味尽显。   谢延的脚步骤然顿住,面露不解地看向陶逍。   “他不要你了。”陈昼一笑眯眯道,“以后我会陪着学长的。”   等他说完,陶逍点了点头。   ……陶逍居然点头了?   陶逍居然点头???   虽然谢延知道自己这是在做噩梦,但眼下所观所感都太过清明,让他一切思维行动都无法从中剥离分毫。   “为什么?”他去拉陶逍的手,急切地想要挽留什么,“我们不是已经……”   已经什么?   后面的话,他说不出来了。   因为他们根本没有确认任何特别的关系。   陶逍没有等他继续说下去,只若无其事地将自己的手腕从他手里抽出来,旋即往后退两步,没有再看他,转身和陈昼一并肩走远了。 ↑返回顶部↑ 第68章 (1 / 3)   陶逍静静听他说完,好一会才开口:“我不理你,你很难受吗?”   谢延一哽。   如果要将整件事的感受描述缩略到十个字以内,确实是这样。   “难受。”谢延叹气,老老实实地承认,“特别难受。”   “所以你不要不理我。”   陶逍又不说话了,谢延只能听到手机里传来很轻很轻的呼吸声,应是在琢磨要说什么。他正想说点别的转移话题,陶逍忽然叫他:“谢延。”   谢延一呼即应:“我在。”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   陶逍说,“有一个说法,梦会反映人的潜意识,可能是你感受到了什么下意识觉得我会那么做,所以才梦到那些。是我之前做了什么让你觉得我会不理你的事,还是你做了什么会导致我不理你的事?”   谢延茫然地将这段话输进脑内,蹙着眉仔细想了想,最后判断出是自己太担心陈昼一这个潜在危机,反复想了太久有关他和陶逍的事情,才让这个梦干扰到了自己的精神状态。   但他该怎么和陶逍说?说自己太吃陈昼一的醋了所以梦到他跟陈昼一走了?   听他半晌没答出个所以然,陶逍叹了口气,说:“我说这些不是找你要答案的,你不用想要怎么回答我。”   谢延“啊”了一声。   “只要知道现实里的我不会不理你就好了。”陶逍说。   “这样有没有好受一点?”   “……”   谢延喉结滚了滚,一翻身将脸埋进枕头里,深深地呼吸了一下。   早知道刚才就把通话录音打开了……陶逍为什么总能轻而易举地说出这些撩人于无形的话来?   想到这里,他突然又记起那个关于自己是不是陶逍初恋的问题,可是这时候问好像有点突兀,陶逍也不一定会告诉他。   于是谢延顺着梦这个话题继续说:“那你有没有梦到我?”   这回陶逍应得很快:“有。”   “梦到我什么?”   “梦到你来我这边,和我一起遛棉花。”陶逍语调轻轻道,“棉花真的很喜欢你,一直缠着你要玩玩具。”   谢延笑了:“那是个好梦。”   “嗯,是好梦。”   此后聊天节奏逐渐慢了下来,窗外的天色也逐渐由黑转灰,暗色慢慢被光亮稀释成白。谢延听到陶逍那边的呼吸频率变得比刚刚更缓和了一些,便开口问:“你是不是困了?”   陶逍的声音已经变得含糊:“有一点……”   “那你睡吧,电话放着就行,不用说话。”   陶逍没再应声,电话也没有挂断。   很快,电话那端传来一点窸窣的轻响,应当是陶逍换了睡姿。谢延关了麦,静静听了一会,也闭上了眼睛。 ↑返回顶部↑ 第69章 (1 / 3)   他努力克制了一下往那边看的念头,但没什么效果。最后只在陶逍抬头的时候适时收回视线,心不在焉地看向投影屏幕上的内容。   好在这个项目已经安排给部门另一组同事做了,跟他没有太多关系。否则照这个状态听会,之后汇报文档用哪个字体录都不清楚。   散会时小邓从他旁边凑过来,压低声音跟他说:“延哥,刚刚集合前我顺路把茶盒分出去了,你给林姐的那个玫瑰花茶她挺喜欢的,说也要回点东西给你。”   “不用不用。”谢延摆了一下手,“就是一点茶,也不是什么贵的东西。”   “林姐向来言出必行,说到做到。”小邓乐道,“你等着收吧。”   谢延笑了笑,没再说什么,收拾了文件材料站起来往外走。   -   午休时间,二人依旧在食堂汇合。   各自打好饭坐下来以后,谢延把那盒茶推向陶逍:“这个给你,我妈寄的安神茶,有助眠功效。”   陶逍点头:“谢谢。”   他伸手拿起茶盒,棕色包装,没有生产日期也没有商品名,只有一行简单的手写标注。翻了一面,看到盒底的封口处贴着一小段透明胶带,陶逍问:“现在可以打开看看吗?”   谢延不甚在意道:“可以啊。”   于是陶逍小心地撕开胶带后掀起盒盖,里面是一排整齐的小茶包,每个都用细线扎紧,闻起来有一股清浅的药草味。   他正准备合上盖子,视线注意到盒子一侧有一张叠了两折的纸条,便把那纸条给抽了出来。   正想问问谢延这个是不是他留的,眼见着对方正无比专注地进食,陶逍便没有出声。   纸条上的字迹和包装上的那行字出自同一个人,陶逍看到开头就知道了其上的内容不是给他写的。   【谢延同志:   手作安神茶已寄第二批次,睡不好就按时定量喝,少熬夜,不要让远在老家的妈担惊受怕。   上次问你最近有没有喜欢的人也不说,我也不知道你是不好意思还是真没有。如果有发展对象记得跟妈说,有空带回家看看,妈妈不会说什么的。   你也不小了,该考虑一下自己的事了,人也不能总活在过去不是?   我这边已经给你联系了几个靚小伙,过年有空回来见见吧!   还有上次寄的防晒霜要好好用,夏天要到了,别老晒着,对皮肤不好。   我这里一切都好,你不用操心我,照顾好自己就行。有什么想吃的告诉我,端午节我带点儿腌菜过去看看你啊。】   末尾是一个很潇洒的签名:【谢莹】。   谢延吃到一半,注意到陶逍许久没有动筷,才发现他是在看什么东西:“怎么了?”   这点时间已经够陶逍把这几行字看完,他没什么表情地把手里的纸条转了个方向,让它正对着谢延:“谢阿姨写给你的,夹在盒子里了。”   谢延一愣,接过纸条看了看,心下登时一凉。   ……要糟。   【作者有话说】   030感谢大家投喂的海星! ↑返回顶部↑ 第70章 (1 / 3)   谢延的脚步没有停。他继续往自己的工位走,利落地放下包,打开电脑,又处理了几封邮件。   点开那份需要修改的方案文件,谢延的手指搭上键盘以后却没有立刻动作。   思绪莫名飘到了上次午间吃饭,涂旭来找陶逍问能不能加微信那会。实习生加老员工微信,想在以后工作上有问题方便请教其实没什么毛病,更何况那会的确是来问询数据的,这很合理。   刚刚也是,一个新人需要请教前辈,前辈回答了,新人道谢走了,就此结束。他没有理由不高兴。   但既然被他看到了,画面便被自动加上其乐融融的滤镜。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涨就顺而蔓上他心头,让谢延不知道第几次有苦说不出。   陈昼一的事情他还没消化完,涂旭又出现在了陶逍工位旁边,还朝人笑得那么开心,说“谢谢陶老师”。   只是多几年工龄而已……陶老师是能随便叫的吗?他好像也指点过涂旭吧?为什么不叫他谢老师?   那会陶逍还抬了一下头,似乎回了句什么,嘴角起了一个很小很小的弧度。   应该是笑了的,虽然看着只是对一个新人的礼貌回应。   再想容易把自己酸死。谢延眯起眼睛看屏幕上的文档,光标在页面上方闪个不停,密集的文字在警告他快点回归工作。   他打了一行字又删掉,低叹一口气,最后站起来决定先去茶水间接杯水降降火气。   再度路过陶逍工位时他没有往那边看,端着杯子径直走回工位,坐下来喝了一口水,把文档打开到第二页,开始改之前标记的几个数据点。   谢延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到工作上,煎熬地挺过最后几个工时。终于改得差不多了,他整合打包存进邮箱发送,手机在这时亮了起来。   他拿起来,是陶逍发来的消息:【你今天几点回来的?】   谢延看着那行字,打了一句【四点多】,又删掉,重新打:【刚回。怎么了?】   【陶逍:没事。安神茶我泡了一杯,味道比想象中好。没有很重的药味。】   谢延默念了一遍这条消息,忽然好受了那么一点。   陶逍现在告诉他茶已经喝过了,味道可以接受,应该也是想把中午那段尴尬的对话揭过去吧?   他打了一个“好”字发过去,然后想了想又补上一句:【喜欢的话我让我妈再寄一些过来。】   【陶逍:太麻烦阿姨了。】   【谢延:没事,我一个人喝不完的。】   【陶逍:谢谢。】   【陶逍:之后我也给阿姨寄点特产吧。】   【谢延:好啊。】   谢延回完消息锁屏,把手机放回桌面,准备继续工作。他知道今天下午剩下的时间大概率不会再收到来自陶逍的消息了。   再过半小时他们就会下班……也许,这次连和陶逍一起走一段路去地铁站的机会都没有了。   谢延一边胡思乱想一边解决了今日工作任务。六点一到,隔壁工位的小邓早两分钟就收拾好了东西,胡乱说了句“大家明天见”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奔出了办公区。   谢延无奈地笑了一下,收拾好后也站起来准备去等电梯。   “谢延。”才刚走出办公区,身后就有人叫住了他。   “怎么不等我?” ↑返回顶部↑ 第71章 (1 / 4)   尽管他无时无刻不在惦念着谢延,还不属于陶逍的谢延。   ……   -   下午的时间在文件和数据之间过去。陶逍处理了两份报告,回了几封邮件,中途接了一个合作电话。   时近四点,他听到走廊那边传来脚步声,抬起头时正好看到谢延从外面走进来。   他注意到谢延的视线往这边偏了一下,但很快又移开了,然后继续往前走,没有停下来。   陶逍用余光看着他的背影走过过道,走过那几排工位,回到他自己的座位。   他能清楚感知到刚才那个视线被移开时含着些许不太明显的回避,应是不想让自己被注意。但他不知道那种回避是因为中午的事还没有完全消化,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刚想转回视线,陶逍注意到旁边的实习生涂旭正好在自己工位不远处打印材料,对方刚结束汇报不久,几分钟前还在他旁边问询数据方面的问题。   陶逍忽然意识到,谢延回来时可能正好看到了涂旭在他工位旁边问问题的那段。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想发条消息问点什么,又觉得这个时间点发这样的消息太像情侣之间查岗。抿唇纠结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发了。   【你今天几点回来的?】   简单的一句话在输入框里出现又消失,在不知第几次重现后,陶逍终于点了发送。   过了一会儿,谢延回了:【刚回。怎么了?】   看着这条白色气泡,陶逍沉郁的心情短暂地好转些许。他本来想回“没什么”,但打完之后又删掉了,改成:【没事。安神茶我泡了一杯,味道比想象中好。没有很重的药味。】   他想用这句话把下午那段沉默的间隙填上,让此后的对话回到一个更正常的位置。   谢延回了“好”,然后又补了一句:【喜欢的话我让我妈再寄一些过来。】   陶逍心念一动,想到谢延母亲对谢延情感问题的关注程度,当即改变了直接拒绝的策略:【太麻烦阿姨了。】   果不其然,谢延很轻易地顺着他的预想回复:【没事,我一个人喝不完的。】   【陶逍:谢谢。】   【陶逍:之后我也给阿姨寄点特产吧。】   【谢延:好啊。】   这些对话应该足够把话题从那张纸条上移开了。陶逍想。   只要他能好好控制自己时不时就想出来作祟的占有欲,他们就还能继续维持良好的现状。   大概。   ……   下班前,陶逍早两分钟做好收尾,关掉电脑,站起来的时候往谢延工位的方向看了一眼。   谢延正好也在收拾东西,旁边的邓宣一到下班时间就迅速走人了,他还在给公文包拉拉链。   ……看起来怎么不太像要跟他一起走的样子?   预感灵验,陶逍看着谢延站起来,目不斜视地往办公区门口走去,连往他这里看的余光都没有。 ↑返回顶部↑ 第72章 (1 / 3)   谢延陪它玩了好几轮,棉花终于跑累了,坐在地板上吐着舌头哈哈喘气,眼睛还亮晶晶地看着他。   谢延揉了揉它的头,“你爸在厨房做饭,你在这里等着,不要进去捣乱。”   棉花眨了眨眼,似懂非懂地“嗷”了一声,没有起身跟过去的意思。   谢延站起来,走回厨房门口。陶逍正背对着他站在灶台前,在往锅里放油,等到锅里的油热再下里脊,厨房瞬时香气四溢。   “滋啦——”   才刚炒上没一会,谢延默不作声地走进去,停在陶逍身后抬起手,从背后环住了他的腰。   陶逍脊背一僵,手里还举着锅铲,翻炒的速度不由得放缓。   谢延将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没有说话,就这么圈着他。他本想在抱着人的同时尽量不去打扰陶逍做菜,可惜作用趋近于无。   “……我在炒菜。”陶逍低声说。   “我知道。”谢延说,“你炒你的,我不妨碍你。”   这场景和先前练琴那会隐有重合,只是无奈归无奈,陶逍这次仍然没有挣开他的意思。   他继续翻动锅里的肉块,适应背后多一个人的重量之后动作加快了些。   “你刚才在外面陪棉花玩?”陶逍问。   “嗯,玩了一会玩具,等它玩累了才停的。”谢延说,“你炒这个肉要多久?”   “还要一会儿。”   陶逍把炸好的肉块捞出来,放在一旁晾着。他放下锅铲,侧目看向谢延,两人之间的距离因为他的偏头而变得更近。   陶逍:“……你这样一直抱着,我怎么继续做?”   “做完这道菜我再松开。”谢延保证道。   “……”陶逍轻叹一口气,把切好的菠萝块和炸好的里脊肉倒进锅里,重新拿起锅铲翻炒。   谢延搂着他,视线落在他翻动锅铲的那只手上,看着他熟练地调整炒制力度,把酱汁收得刚好。   然后陶逍停下手,把火关小后放下锅铲,转过身来。   谢延环着他的腰的手没有完全松开,被迫顺着陶逍的转身收拢成更贴近的姿势,胸口挨到一起,鼻尖也堪堪蹭到下巴,像他故意把人扣在原地一般,寸步难行。   “你拦着我了。”陶逍说。   “嗯。”谢延应了一声,还是没松手,“调料和配菜都在灶台边,你要去做什么?”   “……”   锅里的酱汁冒起细小的气泡,正发出轻微的咕嘟声。好在刚刚被人调成了小火,可以再煨一会。   陶逍没有回答,轻轻抿了一下嘴唇。   谢延心领神会,低下头含住他的下唇,再顺势舔进唇缝,把他带到料理台另一边接吻。   “……”   锅里的酱汁发出冒泡声,陶逍侧了一下头,嘴唇微微错开一点距离。 ↑返回顶部↑ 第73章 (1 / 3)   浴室里传来隐约水声,谢延的手顿了一下。棉花用力甩了一下头,把耳朵上残余的一点水珠甩到他手上,把他拽回神。谢延低头看了它一眼,“你感觉自己干了没有?”   棉花摇了一下尾巴,不置可否。   谢延摸了它几下,没有水往下滴了,便站起来从储物柜翻出一个小型吹风机,尽职尽责地开始给萨摩耶吹毛。   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的感觉着实不太好受,他索性把衬衫脱掉,赤着上半身继续工作。   ……   水声停了。   “嗒。”   过了一会儿,浴室门开了一条缝,陶逍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谢延。”   “……我的浴巾在卧室门后面,你帮我拿一下。”   “好。”正巧给棉花吹干了毛,谢延站起身去卧室找到浴巾,走向浴室门口。   门开着约半掌宽的缝隙,水汽从里面漫出来,沐浴露温热的香味也萦上鼻息。谢延深吸一口气,然后轻咳一声,将浴巾递到门缝边缘。   “拿过来了。”   里面的水汽使得视线迷蒙,他隔着门缝看到了一点陶逍的身影,只杵在原地等了几秒就感觉自己浮躁非常。   再等几秒过去,他真怕自己把持不住破门而入。   听到动静,门被人拉开了一些,陶逍伸出一只手接过了浴巾,却没有立刻退回去。   只见他倏然反手拉住了谢延的手腕,将外面的人一起往浴室内带:“你可以进来。”   事发突然,谢延根本来不及反应,慌慌张张地直接闭紧了眼睛:“我、我的衣服还是湿的。”   “不是已经在外面脱掉了吗?”陶逍说,验证般地用指尖在他腹肌上轻轻划了一下。   “……”谢延这才想起来自己刚才为了方便动作已经脱掉上衣,现下登时小-腹一紧,整个人绷得极其僵硬。   热融融的香气绕在周遭,让他既想睁眼又不敢睁,完全没料到现实会比梦还夸张。   陶逍戳了一下他的肩膀:“睁眼。”   “我有穿衣服。”   谢延本来不太相信,毕竟他是连人带浴巾一起被拽进来的。   但陶逍属于很少说谎的那类人,于是他悄悄将眼皮抬了抬,向前看去。   “……”   【作者有话说】   嘿嘿。   想要海星和评论???( ˊ?ˋ )???   第72章   “……” ↑返回顶部↑ 第74章 (1 / 3)   【作者有话说】   明天有!   第73章   “都打扮好了吗?整好到理工大厦这边集合啊——”   五月阳光已近灼热,刺眼的同时将人外露的皮肤晒得发汗。谢延站在第四排靠左的位置,身上的学士服透气性并不太好,衣领边缘扎得后颈有点刺挠。他忍不住偏了一下头,余光正好瞥见和他隔着一个人站的陶逍。   这个角度看不太清对方的表情,谢延眯了眯眼,只觉得这会的太阳确实毒得很,扰得他都有些睁不开眼。   毕业论文、实习报告、结课作品,再加上各自奔波面试……两人早出晚归,作息完全错峰。明明同住一屋,碰面的次数却越来越少。   仿若两列终点站不同的地铁,在同一站短暂停靠片刻,随后便驶入截然不同的轨道,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摄影师在指挥调整站位,喊了两遍“中间的再靠近一点”,谢延跟随旁边的人往中心方向挪了挪,那人姓杜还是姓李他记不太清,长相也有点模糊。   只依稀记得拍毕业照这天是这人第一次跟自己搭话:“同学,要不要换个位置?”   “嗯?”谢延不解,“可以么?不是按学号排?”   那人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道:“哎呀,规矩是这样,但是咱也不能死认规矩嘛。本来就拍这么一次,不得想站哪就站哪?按身高排都够够的了……”   虽然不熟,但谢延只听这几句就清楚了此人极具话痨属性,一旦开启话题就会说个没完,有一点吵。   “不跟你多扯了,看到站你前边斜左那个没有?”那人用胳膊肘别了一下谢延的手臂,示意他看,“我暗恋她很久了……想站她近一点。拜托你了哥们,这可是我一生一次的请求啊!”   谢延顿悟,没多想便答应了:“好吧。你想怎么换?直接变动的话陈哥会看见吧。”   “管他呢。”话是那么说,那人还是有点忌惮导员时有时无的威严,左看右看一阵,发觉现下无人注意他们,遂打算趁着摄影师还在调整队形的功夫实施计划,“咱一起假装蹲下来系鞋带,然后快速换位置再站起来,怎么样?”   “行行。”谢延跟着他蹲下,几排站队都挨得挺近,蹲着其实并不好活动。而那人实是心急得很,担心换位被抓包,也不管会不会挤到谁一下就钻到了谢延的位置,很快顶替上去。   不知道被谁的大腿撞到了肩膀,谢延倒吸一口凉气差点被别倒,突然有点后悔答应跟人换位了。   刚要起身,旁边就有人伸手过来,似是想拉他一把。刺眼的阳光迫使谢延一直低着头,没想太多就摆手拒绝了:“没事,起得来。”   身侧人动作一顿,悠悠收回了手。   等他站好了转头看去,才想起来换位置以后他身旁的人是谁。   陶逍收手后没再看他,只稍微偏了偏身,留了一点距离在二人之间。   谢延:“……”   “好!大家看镜头!三、二、一——”   快门声接连响起,谢延费力牵动脸上肌肉,勉强扯出笑意。他并不确定这份笑容有没有撑到按下快门的最后一刻。毕竟刚刚那桩小插曲所带出的尴尬仍在心头盘桓,让他感觉不太舒服。   于是在摄影师下一次按下快门的瞬间,他情不自禁偏移视线,望向身旁神色毫无变化的陶逍。   “收工!有要留下来拍单人的这边报名啊。”   摄影师拍了好几张全体合影,和导员一起挑了其中几张光线好的发到班级群里。   谢延逐一下载,全部都存进了自己的手机相册。印象里似乎真有那么一张他没有看镜头,但也就一张而已。想着印刷出来的成品总归不会选到那张,就更不在意了。   可很显然,陶逍刷出来的照片就是那一张。 ↑返回顶部↑ 第75章 (1 / 3)   “没事。”陶逍摇了摇头,轻声说,“只是看看。”   和店员解释完,他继续往前走。后街走到尽头便是岔路,左转是公交站,右转是回出租屋的方向。   陶逍站在路口,等了一会儿红绿灯,最后选择右转。   最近这段日子,他和谢延的见面时间越来越短,一周能碰面三次都算多。甚至有时候他晚上回到家,注意到门口的拖鞋还放在他早上出门时的位置,才知道谢延今天没有回来过。   两个人都有在冰箱上给对方用便利贴留言的习惯。以前不管再忙都会一起吃晚饭,一个人如果不在就会给另一个人提前留言。可当他们真正忙起来以后,才发觉以前还是不够忙。   留言在持续变忙的日子里从【晚上不在家吃饭】变成【晚点回,记得吃饭】,再到【晚归不定】……纸上字迹也越来越潦草,到后面连手写也没有了,变成微信上一条简短的【晚回,早点睡】。   等忙完这一阵就好了。等到作品提交、实习结束,论文答辩通过,他们或许就能回到之前的相处频率,回到不用表达太多也能清楚对方在想什么的时候。   但后来陶逍慢慢意识到,所谓的“忙”似乎并没有尽头,那些忙完以后的时间会被新的安排填上,而在不断堆叠的忙碌之中,他和谢延也在逐渐离对方越来越远。   无数个看不到、听不见对方的夜晚,陶逍都很想主动问问谢延可不可以为彼此空出一点时间好好谈一谈。   只是这番在脑海内反复排布组织的话还没被提起,他就被一通电话召回了家里。   五月上旬的一个晚上,陶逍正在用电脑调整论文参考文献的格式,桌上的手机突然亮起。他拿起来一看,是母亲发来的消息:【小逍,这周有空回家一趟吗?有些事想当面和你说。】   他正要回复,屏幕上又弹出一条新的:【爸爸也在。】   他盯着这两条消息陷入沉思,很快意识到情况不对。林月琅其实很少主动联系他,只有节日和生日会发祝福和红包,偶尔注意到季节天气变化会关心几句。且不论是电话还是短信,她都很少提及父亲。   ……也许,是他从初中时就隐有所感的事终于要发生了。   陶逍回了一条【好,明天回去。】,便关了手机。   这天晚上,谢延依然没有回来。   -   隔天,陶逍坐车回了家。   “吃过午饭了吗?这两天还忙吗?”林月琅开门迎他进来,温声问道。   陶逍摇了摇头:“吃过了。这两天还好。”   他跟着林月琅走进客厅,陶明誉坐在沙发上,正微微蹙着眉看手里的纸质文件。见陶逍进来了,才抬头看去:“回来了。”   陶逍点头,走到侧边的单人沙发坐下,旋即直接问道:“你们要离婚?”   “……”   室内霎时陷入短暂沉寂。本来想给儿子削苹果吃的林月琅一下顿住了动作,低叹:“……我就说小逍这么聪明,应该早就猜到了。”   陶明誉沉声道:“猜到归猜到,事实还是要说清楚。”   “所以?”陶逍接过林月琅递来的苹果,拿在手里没有动。   “你想跟你爸,还是跟我?”林月琅问。   她眼底含着陶逍很熟悉的期待与哀求,陶明誉也放下了手里的文件在看他。   只是他还没回答,陶明誉忽然嗤笑一声:“你妈妈以为离婚之后还能过得好。”   林月琅皱眉瞥了他一眼:“我过得好不好,不用你来替我决定。” ↑返回顶部↑ 第76章 (1 / 3)   相视无言。   良久,陶逍突然伸出手,屈指轻轻蹭过谢延的颧骨:“……怎么哭了?”   谢延张了张嘴,触到一点咸湿。出口时才惊觉声音太过干涩:“……我不知道。”   他抬手用手背擦了一下脸,但擦完之后很快又有新的淌出来,越擦越混乱。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我不是……”他低下头,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烦乱的情绪,低声道,“我那时不清楚你的情况,不是故意不回家的。”   “嗯,我知道。”陶逍偏身靠近了些,将手心搭在谢延的手背上,随即便被人反手牵住,轻轻抚着四指关节处,方才紊乱的呼吸也稍稍平稳了些许。   “那段时间竞赛收尾、实习面试堆在一起,我忙得脚不沾地。还有我妈……那阵子我和她闹得有点僵。”谢延飞快抬眼望了陶逍一下,马上又垂下去,“我们还没在一起的时候,我就跟她提起过你。临近毕业,她就总旁敲侧击问你的情况,问我有没有认真规划以后,担心我只是随便谈谈,将来后悔。”   “我跟她说我是认真的,一直有在考虑以后的事。”他语气变得有些无力,“可我自己心里也没有底,毕业之后能不能留在这座城市都是未知数。我特别着急,想尽快把所有事情落实,稳定下来,让她放心。”   “我知道你那段时间也很累,不想再给你添负担,让你跟着分心。”谢延眼眶越来越酸,“我当时天真地以为,时间还有很多。等忙完这一阵,我们总能找个空闲,好好坐下来把话说清楚。”   他再一次抬眼,泪水已经积在眼角,摇摇欲坠:“后来你没有再提想要好好聊聊的事,我也就没有主动开口。我那时候想着,你也累了,等忙完再说也来得及。”   陶逍轻轻点头,安抚般地握住他的手,问:“然后呢?”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谢延说,“你搬走那天我刚过第二轮面试,回去以后就看到房间空了,大门钥匙被放在桌上。我记得你之前跟我说过要回家,以为你只是想搬回家里住一段时间……毕竟我总是留你一个人在家。”   “可你一直没有回来,我才知道你是搬走了。电话不接,微信上问你在哪也没有回复,没有和我道别,也没有任何留言。”   听到这里,陶逍手指动了动,很快又被人紧紧攥住,动弹不得。   “最开始那几天我特别生气。”谢延的声音有些发颤,“我想不通,为什么我们这么久的感情,你可以什么都不说就离开。好像我们过去几年的相处,说断就能断掉,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但后来我才慢慢承认,我同样在逃避。”   他垂下眼睛,低低道:“如果那天我在家,亲眼撞见你收拾行李离开,也未必敢问出口。我不敢问你是不是打算分开……我害怕你说的是我承受不住的答案。”   酸意堵满喉咙,他越想压下去,就越适得其反:“……所以后来我刻意躲开了所有和你有关的东西。删掉联系方式,避开所有我们去过的地方。进了同一家公司之后,只要预判有可能碰到你,我就尽量避开那些场合与活动。”   “我以为只要不见面,过去慢慢就淡了。”谢延扯出一个苦涩的笑,“结果我开始频繁梦到你,梦见你主动来找我说话。现实里,我又不受控制地抱着期待,等着你回头找我。”   “谢延。”   陶逍打断他,费了点力气抽回手,捧住谢延的脸,轻轻擦掉他脸颊上的泪水:“先走的人是我。你不用道歉,是我对不起你。”   谢延摇了摇头,握住他的手腕,眼睛红红地蹭过去贴他手心,闷声道:“都是我的错。”   陶逍没有把手收回来。看着谢延被泪意染得湿漉的眼睫,他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出声。   仔细想来,这段恋情的无疾而终,他和谢延确实都有责任。   可陶逍心里有一部分不这么想——毕竟这些年他反复计算过答案,每一次都认为先离开的人是自己,所以没有资格被轻易原谅。   可此时此刻,谢延就在他眼前,流着泪跟他道歉,还不断地表达着对自己的不舍……让陶逍坚持了好几年的想法,第一次产生了动摇。   到底该相信眼前这个人,还是继续相信长久以来自己认定的结论?   短暂的沉默过后,陶逍开口道:“……有一些话我需要提前跟你说清楚,你听完以后,再决定要不要继续。”   “你说。”   陶逍把手从谢延的脸侧收回来,放回自己的膝盖上,手指微微蜷起一瞬。随后他慢慢道:“我不是一个容易相处的人。我爸那边……你应该能猜到一部分。我在意的方式可能和他不太一样,但根源上是类似的。如果要复合,我希望你能接受这些。” ↑返回顶部↑ 第77章 (1 / 3)   “对了。”亲完,他才后知后觉想起正事,“那这一个考核月,我能亲你吗?”   陶逍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愣,紧绷的神色缓和少许,有些无奈:“可以。”   谢延接着问:“可以抱你吗?”   陶逍:“你这不正抱着。”   谢延又问:“那我可以在你家过夜吗?”   陶逍迟疑片刻:“……可以。”   一连串问题问完,谢延心里踏实不少,低头亲了亲他的脸,把人往自己身上紧搂过来,来回蹭了蹭:“我刚想到一个条件,你能不能答应。”   陶逍看着他,等着他继续说。   “这一个月里,不管遇到什么事,你不许中途打退堂鼓。心里的真实想法要直接说出来,不能再默默疏远我。”   陶逍眼睫颤了一下,微微眯起眼睛,伸手用力回抱住他:“好。”   -   隔天上午,谢延收到了一份名为【30天考核期规则(暂行版)】的文件。   具体内容如下:   1.每天至少两次主动联系,形式不限(消息、电话、见面均可),超过24小时无联系视为自动放弃。   2.不得以“怕你在忙”“怕打扰你”等理由减少联系频率。如有实际工作冲突,提前告知,不计入考核。   3.在未完全确认关系以前,不与其他可能发展对象单独见面(工作必须的情况需提前说明)。   4.考核期间如有任何不适或越界感受,可随时暂停,双方沟通后再决定是否继续。   5.评估标准:一周一总结,期满根据30天综合表现打分,如有异议及时提出。   6.双方均可在考核期内提出调整条款,协商一致后生效。   规则内容排版工整,条款编号清晰,谢延对陶逍对待此事的严谨态度表示五体投地。他翻到最底下,看到落款处写着【制定人:陶逍】还附带完整日期,忍不住轻笑出声。   他开始从头理解每条规则的内涵。   第一条是每天联系,谢延当然没意见,他本来就想和陶逍一直保持联系。第二条是不要以怕打扰为理由减少联系,这个他也能理解,毕竟以前他们就是靠“怕打扰”来回避问题、减少见面的。   第三条是不和潜在发展对象单独见面,这个谢延尤其懂。有谢女士总惦记给他介绍人的隐患,再加之陶逍身边总会冒出几个他看着不爽的人,这一条还是非常有必要的。   第四条则是一道安全阀,他大概率用不上。第五条写得跟kpi考核一样,一周一总结、期满综合评分,还挺有意思。   谢延把文本复制到输入框,在其下打了一行字:【收到。不过我有一点想问,第五条的具体打分标准是什么?】   对面隔了几分钟才回:【主观评分,周末前公布成绩。】   【谢延:那如果我觉得分数不合理,有申诉渠道吗?】   【陶逍:可以当面申诉。但最终解释权归我。】   谢延回了一个【好的,没问题】,然后把那份文件下载,再截图存进私密相册。   做完这些以后他没忍住捂了一下脸,肩膀跟着轻微耸动。 ↑返回顶部↑ 第78章 (1 / 3)   【4l下辈子再磕rps我是狗:啊啊啊啊啊啊啊我闻到了非常香的破镜重圆的味道!!!楼主愿意发帖求助说明真的很想复合啊,提前祝复合成功长长久久!   话又说回来,方便简单提一下之前在一起多久、是因为什么分手的吗?如果也是因为占有欲问题分开的话,我觉得这个考核期还是很有必要的。感情的事想长久是需要好好磨合的呢~】   谢延“嘶”了一声,总觉得这个id莫名眼熟。   电梯正好到了,他一边往外走一边打字回复:   【[楼主]我司雇我在01:回@下辈子再磕rps我是狗 之前在一起快四年,分手原因是缺乏沟通,毕业季太忙没有照顾到对方的情绪,在自以为是的理解下互相疏远以后也没有挽回,都以为自己是对方身边可有可无的人……差不多这样。   最近把这些事说开了,想重新开始,我很喜欢他,有自信能包容他的所有,但如果接受这个考核期能让他心安也好,我愿意接受这些。】   【下辈子再磕rps我是狗:回@我司雇我在01 哎哟你们这不复合说不过去了!我觉得吧,带对方融入你的生活圈子会好很多。让对方知道你经常和谁来往,看到你生活中的人和事,会减轻那种“你有一个ta完全不了解的世界”的不安感。   如果你们有共同的活动,就多一起参加,比如打游戏啊之类的。占有欲作祟有时候是因为信息不够透明,透明了对方就不需要费劲去猜了。我已收藏本帖,追更!~】   谢延嘴角抽了一下,忽略掉俏皮话这些建议还是挺让人受益匪浅的。想着等陶逍到了再一起去打饭,他走进食堂以后便直接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继续看后面的回复。   【5l我吃饭的时候不饿:同意@下辈子再磕rps我是狗 说的。有占有欲的伴侣往往需要频繁的确认,这种确认会让ta有安全感,不是不信任你。报备的频率和节奏可以由你来掌握,但缺了不行。   毕竟分过手,复合之后如果不想因为类似的事情再闹矛盾确实要慎重一点。】   【6l没洗澡很黏人:从楼主描述来看,你前任还挺有自知之明的,知道自己占有欲强还提前跟你说了。这种人值得好好珍惜,说明他很在乎你,担心你会因此觉得不舒服。比起那些什么都不说全憋在心里的要好太多了。(无意拉踩回避型,你杠就是你对)】   【7l我还能说啥:忽略掉分手复合那部分还以为是我发的帖子……我对象也是占有欲比较强的那种人,我们两个的职业还完全不搭边,虽然住在一起但都是各做各的,作息契合度也一般般。我的做法是,每天睡前会跟他聊聊天,说今天做了什么、有什么想一起去的地方等等,不用很正式,随口几句就行。   习惯之后就很自然了,因为爱人总会想更了解对方嘛。你如果刚开始不太习惯,可以先试着每天固定一个时间发几条消息,比如“下班了”或者“我到家了”,先从简单的小事开始做。】   谢延认真读了一遍这条回复,联想到了考核期规则第一条里的【每天至少两次主动联系】。陶逍大概也是希望他能养成这个习惯,担心主动问太多给人压迫感。   他退出帖子之前又刷新了一下,看到最后一条新回复:   【11l强扭的瓜太甜了:追更!!楼主,一个月后记得回来汇报结果啊。】   谢延笑了一声,把帖子收藏后切屏,将刚才记录下来的几个要点整理了一下,然后打开和陶逍的聊天框,发了一条:【我仔细研究了一下考核期的规则,想了一下,我可能需要一个报备模版。】   陶逍秒回:【?】   【谢延:比如我现在已经在食堂等你了,在想一会吃什么。下午要和新项目的甲方对接,晚上有可能要加班,但还是很想和你一起回家。这样够吗?】   【谢延:不够的话,我今天穿的内裤颜色是……】   【陶逍:够了。】   【陶逍:上一条那种程度就好,后面这些不用说。】   【谢延:那好吧。】   谢延有点失望,又发了一条问:【你还有多久到?】   【陶逍:刚下车,三分钟。】   得到回复,谢延扬起唇角,单手撑起下颌静等陶逍过来。   边等边在屏幕上随意滑动了几下,他一不小心误触点进了陶逍的朋友圈,才发现这里仍是一条横杠。   ……陶逍为什么还没给他解除屏蔽?   【作者有话说】 ↑返回顶部↑ 第79章 (1 / 3)   【71l喊我加班我装聋:冒昧问一句,楼主和伴侣不会还是同事关系吧……如果是,我觉得屏蔽也正常……?】   谢延一惊,很快打字回复:   【[楼主]我司雇我在01:回@喊我加班我装聋 现在确实是,为什么是同事屏蔽就正常呢?】   【喊我加班我装聋:回@我司雇我在01 呃,因为我就把公司所有同事领导都划进同一个分组屏蔽了,如果你们是同事的话可能也被划进去了。(题外话:和同事谈恋爱的人太狠了,但还是祝楼主99)】   谢延琢磨了一下,确实有这个可能。刚想回复什么,底下又盖起了新楼。   【72l我不再笑了我在校了:哎呀,他俩是工作之前就谈了的,能成同事说明是缘分好伐!】   【73l白天研究生晚上研究死orz:就是就是。同意楼上!不过楼主,我刚刚认真研究了一下你们的关系时间线,感觉这个考核期会不会只是对方的小情趣呢?毕竟你们有四年感情基础了,能好好说开提复合肯定也经过了沟通,他既然愿意和你表达这些说明还是很信任你的,只是想看看你的反应和态度而已?   所以我觉得,平时不用太把这些当任务做,平常心对待就好了。】   【74l学历是胎教66:还是研究生会研究。】   【75l真是王八办走读鳖不住校了:还是研究生会研究。】   【76l我们这行最忌讳的就是做我们这行:还是研究生会研究。】   【77l在雨天忧郁上班:还是研究生会研究。】   ……   此后一连串都是赞同73l的话,谢延仔细一想,觉得这条确实挺有道理的。   他给这条回复点了个赞,准备晚上和陶逍一起回家之后再继续考虑具体要怎么应对好。   -   到点下班,谢延和陶逍提前微信通过讯,在地铁站汇合。   “你今天外勤跑了一天?”接头后,谢延主动关心道。   “嗯,上午下午各一场。”陶逍说,“最后一场拖了一会儿,走得有点晚。”   谢延:“那你晚上还要处理资料吗?”   陶逍摇头:“不用,今天的工作已经结束了。”   到家,陶逍输入密码开门,守门员棉花早已等候多时,门一开就扑上来,先绕陶逍转了两圈,又转去扒谢延的裤腿。   “我们棉花今天也好热情。”谢延蹲下来揉它的头,“你爸白天不在家,是不是想他了?”   棉花舔了一下他的手,然后跑回客厅叼着玩具回来,放在他脚边后抬头看他,摇着尾巴吐舌头笑,整只狗可爱得不行。   “我先去换件衣服。”陶逍说,把公文包放在玄关柜上,“你陪它玩一会儿。”   “行。”   陶逍转身走进卧室,谢延就在客厅陪棉花玩了一会儿小狗玩具。几轮之后人比狗先累了,他哄着棉花趴下来休息,仔细顺了顺小狗毛才作罢。   谢延把玩具放回收纳筐里,起身去盥洗室洗干净手,出来后准备去倒杯水喝。   路过陶逍卧室门口时,他脚步一顿,注意到门并没有关紧,留着一道约莫半掌宽的缝隙。   他本来只是想看看陶逍换好衣服了没有,顺便问问他晚上想吃什么,但视线探进那道缝隙之后,未出口的话音顺而止在了喉咙间。 ↑返回顶部↑ 第80章 (1 / 3)   “太乱了,不太好说,就是个噩梦而已。”谢延磨了一下牙齿,嘴角抽了抽,“做完那个梦之后我就醒了,还鬼使神差给你发了消息。然后你很快就回了,还打电话过来。”   “所以我猜,那些梦大概不是真的在预知什么。它们只是我一直在想你的证据。”   陶逍:“……那你还叫它们预知梦?”   “我本来觉得是。”谢延说,“可仔细想过之后,感觉都是些错误预感。但就算正确率和返现率很低,我也可以用实际行动改变很多。”   听他说完,陶逍眨了眨眼,没有说话。   他把手从被子下面伸出来,碰到谢延,指腹顺着那一段小臂的皮肤慢慢滑下去,然后拢住他的手指,扣住。   “再让我看一遍吧。”他说。   谢延把手机拿起来解锁,重新递到他手里。陶逍把页面往上划,从第一条记录开始又看了一遍。   夜灯的暖光萦在他的侧脸上,把那些偶尔皱起又舒展的眉眼动态映得更为生动。在陶逍看手机上的内容这一小段时间,谢延的心情从不安完整地过渡到了安定,心下愈发柔软。   他没有告诉陶逍,那些梦虽然偏离了预知的轨迹,却把他带到了另一个他更想去的地方。   完完整整地看完两遍后,陶逍把手机放下,但没有松开他的手。   “考核期,”他说,“其实我本来真的打算让它满三十天。”   谢延偏头看他,“那现在呢?”   陶逍和他对视,轻轻笑了一下:“现在我觉得,你已经通过了。”   谢延震惊地张了张嘴。   “其实,我本来就不想要求你做太多。设定这个也只是想看看为了我你能做到什么程度,很恶劣吧。”   陶逍自嘲般地笑笑:“谢延,我性格不好,也的确是一个没什么安全感的人,在情感方面会很需要你需要我,最好到离不开我的地步。”   “我觉得,从你开始主动报备行程到现在,做得比我想象中要好很多。能感觉到你不是为了让我打分才做这些事的。”   谢延没有说话,他感觉到陶逍的手指在他掌心里轻轻收拢了一下。   陶逍继续道:“关于预知梦,你本来不需要给我看这些。毕竟那些梦是你一个人的事,你完全可以一直不告诉我。但你还是给我看了。”   谢延觉得自己心脏快要跳出来了,呼吸也跟着变得有些急促。   “我想让你知道。”他说,“我对你不是只有现在,过去我也一直在。”   陶逍说:“所以考核期可以提前结束。”   惊喜来得太突然,谢延有点傻眼:“……你确定吗?”   “嗯。不过有一个条件。”陶逍勾住他的手指,晃了一下,“以后的每一天,你都还要像今天一样,告诉我你在哪里、在做什么、在想什么。”   “成交。”   谢延几乎是在他说完的同一秒开口,“那评分表呢?今天有没有?我能不能看?总该有个分数吧,不能白考一场。”   陶逍的嘴角弯了一下:“评分表不给你看,但可以告诉你结果。”   “结果是什么?”   “九十九分。” ↑返回顶部↑ 第81章 (1 / 3)   (注意看,这个作者当时还在写一本古玄剧情流,且刚刚完结一本15w短篇41w中长,并且现生非常之忙不知道是抱着怎样的决心又双叒叕双开的_(:3」∠)_)   准备写长以后烦恼就上来了,刚开始还是蛮顺利的,很解压(?)但是越到后面越有压力……偶尔也会因此焦虑。好在一直有大家热情的反馈和支持,让我逐渐把这份压力化解成了动力,最后十分顺利地写完了!   大家可以在评论留言有关本文&延逍想知道的事!我会收集起来写成番外滴。   哦对,差点忘了,后记标题【正确预感】意思是大家可以留言许愿番外我来满足嘿嘿。   (ps:请许我力所能及的愿望qwq)   好!!让我们再次恭喜这个签约一年内完结六本书的女子!   我们下本书再见~   【作者有话说】   本文全订仅需四块多不到五块!请大家支持正版呀tt   第81章 【番外】避嫌   转正不到一周,谢延就摸清了陶逍在公司的活动规律。   八点左右到公司,比正式上班时间早一个小时。八点半会到茶水间接一次水,往后间隔一小时半再接一次。   午休时间基本在十二点左右去吃饭,一点半回到工位。下班时间不定,但大概率会在六点半到七点之间走人。加班最迟加到九点到十点。   谢延本来不想刻意记住这些的。只是恰巧在填考勤表的时候多看了一眼别的工位的打卡记录,偶尔抬眼时会注意到有人去茶水间,又刚好在加班整理资料的时候听到附近传来椅子挪动的声响。   于是这些巧合叠加在一起,就在谢延脑子里形成了一份比较完整的时刻表。   他据此调整了自己的作息——八点二十到公司,比陶逍晚一刻钟;十一点四十去食堂,比陶逍早一刻钟;能六点下班就绝不拖延,避免在走廊或电梯里偶遇。   如果上班时间或下班时间不慎撞了,他就直接去走十二楼楼梯,不给电梯同时容下他们的机会。   就这样完美错开。   这些内容前半个月执行得很顺利,他们几没有在非必要的场合碰过面。   唯一不得不共处的是周例会和部门培训,那种场合避无可避,谢延就会老老实实地坐在会议桌最远的角落,视线始终落在投影屏幕和演讲人身上,余光绝不会往右侧偏移哪怕一度。   他想陶逍也是一样的。   谢延很早就注意到了陶逍从不在会议上主动看向他这边,偶尔被点到名发言,目光也只是平淡地扫过全场,不会在任何一个人身上有过多停留。   好像只把他当作一件没有特征的办公家具一样,毫不在意。   这很好,前任变成同事后就该保持这样的距离感。谢延对此感到很满意,因为他确实既不想在意陶逍也不想陶逍在意他。   他们默契得像两个精心排练过的演员,将这样的避嫌状态一保持就是近两年。   -   某个周三,谢延在茶水间等热水烧开泡咖啡,林姐正好端着保温杯走进来,在他旁边站定。   她拧开杯盖,看了一眼谢延,又看了一眼门外,突然轻轻笑了一声。   “小谢。”   “嗯?”谢延单手圈着杯柄转过身。 ↑返回顶部↑ 第82章 (1 / 4)   陶逍睡着了。   他靠在他肩膀上,呼吸平稳绵长,发丝蹭到一点谢延的颈侧,轻微的洗发水气息也跟着拂到谢延的呼吸间。   洗发水是两人常用的那款,但谢延觉得这个味道在陶逍身上更好闻,让人情不自禁想要多感受一会。   他在沙发上坐了很久,直到电影放到了片尾,屏幕黑下去以后开始滚动演职员表,然后结束播放。   投影仪的光在暗下来的房间里跳了一下,转成自动待机状态。   “……”   房内彻底暗下来,只有窗帘缝里透进来的一点路灯光能勉强充作光源。陶逍还没有醒,他的呼吸依然平缓,肩头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整个人的重量都靠在谢延身上,睡得很熟。   电影后半段放的什么剧情,谢延已经忘得差不多了。他一偏头就能看到青年恬静的睡颜,看着看着,他心跳突然开始变快,又感到些许手足无措。   肩膀已经发麻,按理来说现在该叫醒陶逍了。   可让人这么安安稳稳靠了快两个小时,谢延心底莫名冒出个念头:他是不是该讨要点回报?   说不清缘由,陶逍整个人对他一直有种难以言说的吸引力。   这人看着冷冰冰的,却总让他忍不住想去靠近触碰……想亲身感受一番他内里的温度,会不会和冷淡的外表不一样。   ……可这哪里是对待合租室友该有的想法?   正欲行不轨,谢延察觉到陶逍的呼吸节奏变了一下。   像是睡梦中的人快要醒了,又像是一直醒着只是刚决定要动。谢延的动作卡住,他的嘴唇还停在距离对方额头上方一两厘米的位置,来不及收回去。   谢延看到陶逍的眼睫在黑暗中半垂着,似是在犹豫要不要完全睁开眼。   然后他听到陶逍说:“……你是要亲我吗?”   声音很轻,含着一点刚醒的沙哑。   谢延的喉咙动了一下:“……嗯。”   陶逍依旧靠在他肩上,却没再说话了。   “你……”谢延开口,发现自己的嗓子也有点干,“你生气了吗?”   “为什么要生气?”陶逍的声音还是轻轻的。   谢延:“我没经过你同意就……”   陶逍直起身,揉了一下自己有点发红的颊侧,说:“没有不同意。”   没有不同意,那就是同意的意思了。   说完,陶逍顺从地仰面,拉近两人距离的同时,还用如同蛊惑般的语气问他:“想亲哪里?”   谢延本想趁人睡着那会亲一下额头的,在陶逍醒来后又有点想亲他微微发红的脸颊。现在距离这样近,他才发觉自己其实更想亲的是嘴唇。   “……”   行动往往比语言更直白。   很快,谢延尝到了陶逍嘴唇上那一点润唇膏的味道。基础的保湿款没什么香味,但有一股极淡的蜡质甜,混着他自己的体温,在初冬的夜里一下变得温热非常。 ↑返回顶部↑ 第83章 (1 / 1)   我和我的小伙伴都惊呆了。   果然,看到此情此景的赵宇艳羡地说:“天啊,延哥对逍哥太好了吧!还给剥虾呢,延哥哥人家也要!”   出现了!毫无眼力见的家伙!   好在延哥没生气,就说他是单纯喜欢剥虾,其他人要也可以他来剥。我正想插话把这尴尬的气氛压下去,坐逍哥旁边的阿真先开口了:“我刚刚观察了一下,确实逍哥剥虾剥得挺慢的,他剥一只的功夫我们能剥两三只,这样容易吃不上。”   出现了!强势助攻!   我立刻搭腔:“这样啊!宇子你就别抢了,自个儿剥去吧。”   然后和阿真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笑了一下。   真是辛苦我们了。   06.   真正让我确信他俩关系绝对不同凡响的,是某天上班,延哥穿了一件不是很合身的浅蓝色衬衫。   “……延哥,你这件衬衫是不是有点紧?”我有点傻眼。   “最近健身有成效。”他淡定地说。   ?   不信。   我总觉得在哪里见过那衬衫,但一时之间又实在想不起来了。想着可能是小视频刷多了刷到过同款,就没再在意。   然后隔了大概半周?还是两三天,我在逍哥身上看见了同款。   我当时正在喝水,一眼看过去差点喷出来。   逍哥之前就穿过这个色系的衬衫,延哥反而很少,所以我才会觉得眼熟但记不起来。   我努力说服自己这可能只是个巧合,可能是刚好买到了同款,某个品牌打折然后大家都买了……啊,算了。   好像就是同一件,要不然就是同一个衣柜出来的。   这一刻,我觉得我之前的两年半可能活在一个巨大的盲区里,一整个睁眼瞎。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