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追杀我的锦衣卫成亲了 作者:檐上春 靠着柔弱不能自理的小白花人设,江微遥杀完人后总能脱身,直到她发现自己被人盯上了—— 恶名昭著的锦衣卫指挥使裴云蘅。 此人桀骜冷酷,手段强硬,心狠手辣且不畏强权,但凡是被他盯上的人,无一例外没有好下场.. ======================================== 第1章 内容简介(1 / 2)   《和追杀我的锦衣卫成亲了》   作者:檐上春   【简介】   靠着柔弱不能自理的小白花人设,江微遥杀完人后总能脱身,直到她发现自己被人盯上了——   恶名昭著的锦衣卫指挥使裴云蘅。   此人桀骜冷酷,手段强硬,心狠手辣且不畏强权,但凡是被他盯上的人,无一例外没有好下场。   好在上天眷顾,裴云蘅跌下山崖失忆了!   被一双血色大手掐住脖颈,看着眼神都摔清澈的裴云蘅,江微遥计上心来——   “我是高门千金,你是落魄书生,我对你一往情深,奈何长辈不允,只能为爱私奔,谁知你不慎撞到头,连我也一同忘了......”   在裴云蘅龟裂震惊的神色中,江微遥哭的不能自抑。   *   裴云蘅起初并不相信她的说辞,江微遥心知肚明。   他表面不动声色,私下却多番试探观察。   没关系,她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江微遥引诱他怀疑自己,又一步步澄清误会,步步为营,终于让裴云蘅坚信她爱他爱得深沉。   为了养家,裴云蘅一人打三份工,每天两眼一睁,做饭洗衣。   然后“哞”的一声就去挣钱。   第一月的俸禄,他买了支银簪给她。   江微遥随手把玩,心想:不错,还能继续演。   她每日睡到日上三竿起,享受着仇敌的伺候,花着仇敌挣回来的钱。   直到,她发现裴云蘅看她的目光越来越晦暗,越来越幽深——   像一条慢慢收紧的蛇。   他的记忆在复苏。   江微遥怕了,连夜死遁,扛马跑了。   走前将家里钱财洗劫一空,唯独落下那根银簪。   再听到裴云蘅的消息已是三年后。   她远在百里外的小城安顿下来,听他在京城屡立奇功,升官加爵,天子还欲为其赐婚。   她只当过往是场梦,叹着气推开家门。   数名锦衣卫列在院中。   他端坐在正中,把玩着那根银簪。 ↑返回顶部↑ 第2章 坠崖 “我是你未过门的妻子!”(1 / 5)   第1章 坠崖 “我是你未过门的妻子!”   “走水了!快去救老爷!”   浓烟遮蔽庭中花影,烈火如蛇撕破长夜,书房已成一片火海。   仆役手忙脚乱端来水,一盆盆泼上去,只是杯水车薪。   一时间,耳边被尖叫、脚步和轰塌声灌满。   江微遥垂首,混入进进出出的仆役中。   经过乔装打扮,她这副老态龙钟的模样,任谁也猜不出她会是被老爷新带进府,那位柔弱不能自理的婢女。   只需寻个偏僻角落出府,她此次刺杀任务便顺利了结。   即便衙役赶来,刘老爷也早被烧成人碳。   天南海北,难寻她的踪迹。   “......裴大人,今夜府上大乱,夫人尚且晕厥,恐、恐怕多有不便......”   腊尽春回,正值梨花葳蕤。   踏出庭院,方知明月显露踪迹,树影婆娑,满地梨花白。   拢起袖子擦着额上热汗,管家躬身在前带路,回话时始终带着恭敬小心。   裴大人?   刘老爷今夜还约了贵客登门?   眉心微蹙,江微遥不着痕迹瞟去一眼。   微风潮润,吹皱一夜春色,月色溶溶,令男子高大英挺的身形一览无余。   已是春日,男子却披着狐毛大氅,宽大衣袖一丝不苟贴合在手腕处,顺着衣袍的织金鹤纹往上,率先入眼的是修长脖颈前,那一串流光溢彩的帽珠。   大帽下压遮住深邃的眉眼,帽珠顺着男子锋利硬朗的下颚轻轻晃动,撞上男子凸起的喉结,将高挺鼻梁下的那双薄唇衬托得越发殷红。   江微遥下意识屏住呼吸,心中升起一股不妙的预感。   管家踮起脚,不知低声说了句什么,男子脚步顿住。   他缓缓抬首。   乌黑帽檐下,男子眉骨突出,剑眉凌厉,面冠如玉。他生的过于唇红齿白,若非眉眼间的冷峻压退几分儒雅,更像是满口之乎者也的书生。   此时,他黑白分明的锐利双眸盯着前方庭院里的熊熊烈火,不知在思索什么,下颚绷紧,手已悄然移至腰间,大氅下的绣春刀若隐若现。   猜想成真,江微遥一颗心如坠悬崖,死了个彻彻底底。   这张熟悉的面容,她永世难忘——   锦衣卫指挥使裴云蘅。   此人恶名昭著,冷漠桀骜且心狠手辣,凡是被他盯上的人,无一例外没有好下场。   江微遥眼前发黑,不由在心里怒骂。 ↑返回顶部↑ 第3章 夫君 “你在干什么?”(1 / 4)   第2章 夫君 “你在干什么?”   晴光潋滟,春日融融,将插入破瓦罐中那枝落败海棠都照的灼灼。   “昨日夜里折下来的,怎么才过一夜就蔫了?”   江微遥拎起凋零的花枝,神色不满。   临近窗边,微风拂面,血腥味便飘了过来。   她顺着院内的声响看过去。   透过叠叠簇簇的桃枝,可见裴云蘅宽肩窄腰的身影,他虽穿着不合身的粗布麻衣,虎背蜂腰螳螂腿的身形却是藏不住。   身旁放置一桶热水和一把磨得锃亮锋利的菜刀,鸡已经被拧断了脖子,殷红的鲜血流入碗中。   待鸡彻底断了气,他行云流水的开始拔毛、剥皮、剔骨。   定定地看着他,江微遥唇边忽而溢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将毛一丝不苟拔干净,裴云蘅拎起手边菜刀。锋利刀刃在日色下闪烁着凛凛寒光,他垂眼,挥刀干净利索地剁下鸡头,刀尖一转,将肥鸡开膛破肚。   血水顺着他修长白净的指尖流出,他平静地掏出内脏,几滴鸡血飞溅在脸上,顺着他的面颊往下淌。   这不禁令江微遥回想起被抓进诏狱时的情景,裴云蘅也是这么慢条斯理的在她面前剔骨剁肉。   残烛如豆,明灭不定。   阴湿逼仄的牢房中,一只飞鸟不慎被困入这方寸之地,挣脱不得,叫声凄厉。   鹿皮靴踏着血水行来,江微遥被铁链捆锁在刑拘上,掀起眼帘看去,只见孤悬的烛火下,裴云蘅玉冠束发,一身艳红飞鱼服将他的肤色衬得更加冷白。   他握住不安乱叫的飞鸟,踱步至天窗下,昏黄光晕落在他深邃的眉眼处,星星点点的血迹无处遁藏。   张开手,他将飞鸟送出天窗,行回烂肉淌血的木架前。   如此时杀鸡一般,他拿起菜刀,垂下浓密卷翘的眼睫,神色专注的剁肉。   如果那肉不是她的同伴就好了。   “哎哟小裴,你干活够麻利的。”   周大娘走进院内,见状不禁夸道。   当初这对模样标志的年轻夫妇来找她租赁房子时,她只觉得古怪。这二人不论是相貌还是气度都不似寻常百姓,怎么会愿意在这穷苦乡下过活?   若非她这处小宅院确实不好租赁,那位小娘子又实在嘴甜招人疼,她是不愿意点头的。   尤其是这位丈夫。   生的高大威猛,虽面容俊朗,却也冷峻不苟言笑,看人时漆黑如墨的眸子暗沉沉的透着冰冷凉薄,绝不是个好相与的。   平日里她都是绕着此人走,只跟那位姓江的小娘子说话。   “周大娘,您怎么来了。”   敛下思绪,江微遥脸上挂着温和地笑迎出来:“正好今日杀鸡,我将那两只鸡爪装好您捎回去,给大丫二丫吃。”   说罢,她抬头揉了揉跟在周大娘身边,一言不发的二丫脑袋:“怎么瞧着垂头丧气的,谁惹你不高兴了?” ↑返回顶部↑ 第4章 为何 “我想让你高兴。”(1 / 5)   第3章 为何 “我想让你高兴。”   江微遥手里的是玉佩。   他的玉佩。   这事还要从坠崖那日说起。   眼泪并没有打动裴云蘅。   除去片刻的惊愕,他冷冷一笑,显然对江微遥这番言论嗤之以鼻。   打断二人对峙的是山体再次摇撼。   九死一生自嶙峋深山中逃出来,二人顺着逶迤山路向西,沿途只有一处人烟,便是春和药堂——   也是江微遥在武鸣县的落脚点。   一点红势力庞大,不仅在庙堂,乡野之处也是盘根错节。江微遥潜入刘府刺杀,自然要有藏身之地和人手接应并监视。   过了约定日子江微遥却迟迟未归,王铭恪急得狂啃椅子,再一抬头她扶着门框踉踉跄跄进来,身后还跟着一条鲜血淋漓的神秘物种。   定睛一看——哦,是个人。   再定睛一看——锦衣卫指挥使。   那一刻,他真的绝望了。   江微遥你个细皮嫩肉的,果然一落到锦衣卫手里就非要出卖组织!   第二个念头就是,他怎么样才能超越江微遥出卖组织,换取苟活。   好在与江微遥多年联手配合的默契战胜了出卖组织的决心,短暂对视后,王铭恪披上了他的医者皮。   江微遥放心的晕厥过去。   醒来时,身上的伤已经得到医治和包扎。   而得知来龙去脉的王铭恪发出尖锐爆鸣。   “那怎么办?”江微遥平静反问,“杀了他?他是锦衣卫指挥使,杀了他朝廷绝不会善罢甘休。”   王铭恪不叫了。   江微遥看着他:“为何锦衣卫能够三番两次打乱我们的计划?是巧合,还是密信被截获或是有内鬼?”   王铭恪双手抱头。   江微遥给予最后一击:“他已经看到我们未曾乔装的脸,你想等他恢复记忆后,我二人被朝廷张贴画像悬赏?”   两行清泪流下,王铭恪心如死灰。   事到如今,他只能配合。   两人在裴云蘅面前唱了一出戏——   “药方、煎药、借宿、照料、饭食......合计一百二十五两银子。”王铭恪拨着算盘,对伤势大好的裴云蘅微笑,“医者仁心,我就收你们一百三十两吧。”   裴云蘅:“......” ↑返回顶部↑ 第5章 情分 “到底失忆了吗?”(1 / 5)   第4章 情分 “到底失忆了吗?”   云雾遮月,满室只余一盏孤灯摇曳。   江微遥扶着桌角缓缓坐下身来,莹白眉心轻轻拧着,默然垂首。   “难不成,你也忘记了?”   烛影下,裴云蘅低沉富有磁性的声音响起:“还是说,之前两心相许的说辞是在骗我?”   “夫君何出此言!”闻言,江微遥猛地抬起头,声音又急又恼,“这般质疑,将我们过去的情分置于何地?”   裴云蘅淡道:“那便洗耳恭听了。”   “说就说,凶什么......”   江微遥忿忿地咬着下唇。   待她开口时,神色又添上两分物是人非的怅然:“生母离世父亲再娶,家中便没有了我的位置,我被送去乡下的庄子,只有一个小丫鬟陪着我。”   “庄子管事是个黑心烂肺的,见我势单便磋磨我,食不果腹也就罢,还要浆洗劈柴做种种粗活。”   说到伤心处,江微遥哽咽起来:“我求父亲接我回去却被斥责,那管家见状更张狂,还好,还好你出现了。”   话音落下,江微遥抬起头,情意绵绵地看着裴云蘅。   许是察觉到江微遥看来的目光,裴云蘅单薄眼皮轻抬,那双黑眸看过来。   目光在江微遥脸上的泪痕停留一瞬,裴云蘅想了想,修长指尖勾向桌上茶壶。   “我不喝,我不渴!”   江微遥心有余悸,连忙阻止。   她往下说:“那时你日日捧着书卷,我原以为你是个只知读书的榆木疙瘩,也不知何时对我动了心......”   “读书本就累,你还时常来帮我浆洗劈柴,会省下银子给我买外面糕点,还写了不少诗词予我。你都不知道,我心中有多雀跃。”   雀跃二字带着一丝不易察觉地颤抖,江微遥偏过头去桃腮绯红,尽显娇憨。   “哦?”   指尖摩挲着微凉的碗沿,裴云蘅语调微微上扬,似是来了兴致:“然后呢?”   “然后我就被家里接了回去。”   江微遥又难过起来:“父亲得罪了武丰县的知县大人,为了赔罪,竟想将我许配给知县的傻儿子。”   “那傻儿子在大街上就对我拉拉扯扯,还好你不放心,也从庄子里跟来这才能及时救下我。”   不知是不是江微遥的错觉,她这两句话说完,裴云蘅身子向后靠去,似又觉得索然无味。   “你打伤了知县的儿子,在武丰县哪儿还有活路?谁知你我刚逃出来,又遇天灾,我们两个的命怎么这么苦......”   泪珠顺着脸颊向下,江微遥忽而抓住裴云蘅的手:“都是我连累了你,夫君放心,我一定会请名医治好你,今后我们和和美美的过日子。”   女子的手细腻,宛如一块触手生温的暖玉,许是泪水不慎滴落在手心中,有些湿润粘腻。   剑眉下压,裴云蘅的脸阴沉下来。 ↑返回顶部↑ 第6章 妻子 他已经开始期待那一日(1 / 4)   第5章 妻子 他已经开始期待那一日   武鸣县与武丰县地界相邻,被高山相隔,骑马走官道一两日便可抵达。   朝廷有律令,若有罪犯抗捕逃脱,相邻各县也需配合发布悬赏公文,张贴在县衙前的告示栏上,并敲锣告知民众。   江微遥既然敢说,自然不怕裴云蘅去县衙查验。   可裴云蘅没去。   哪怕身在县城内,他也没去。   要么是他对昨夜那番说辞深信不疑,无需再查验。   要么是他对昨夜那番说辞嗤之以鼻,懒得去查验。   哪种可能性更大呢,好难猜呀。   王铭恪腿抖得不行。   自从江微遥问出那句“你说裴云蘅到底失忆了没”后,他就一直在抖腿,活像犯病了。   他这副样子实在可怜,江微遥看得心疼,给他倒了碗热水递过去。   王铭恪哆哆嗦嗦接过,哆哆嗦嗦喝了一口,哆哆嗦嗦被烫到五官扭曲。   人倒是被烫清醒了,他细细回想后,给了江微遥准确回答:“不会。”   江微遥看向他。   他道:“言语神情可以撒谎,但人的面色和脉象是万万做不了假的。我观面相脉搏,确为离魂症无疑。”   王铭恪自小学医,是号称可以“救死人,医白骨”的神医九阁老门下唯一传人。经他诊治的病人不计其数,还从未有过看走眼的时候。   若非如此,他也不会还是稚童时就被一点红盯上,这么多年来又委以重任。   “况且,”王铭恪继续说,“为了以防万一,那日我趁着他昏迷不醒给他灌下了失魂散,是足足十成的药量,猪吃完都要失忆学打鸣。”   “......”   江微遥叹为观止:“还是你周全。”   “那是。”王铭恪轻呼一口气,他是以复诊的名义前来的,病人不在他不好久留。   直到出了村口快上驴车时,王铭恪才又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你若是不放心,我叫师父出手再制一副失魂散来,你下在他的饮食里,保准万无一失。”   目送他远去,江微遥并未急着回去,跟周遭几位婶子闲聊了两句,借走其中一位婶子的竹篮:“上次周大娘送来的野果我吃着味道不错,也想去摘些。”   “去吧去吧,后山那一片都是,不摘也被鸟啄烂了。”婶子爽快为江微遥指了路,便又跟身边人唠起周家二丫。   “也不知在闹什么,每年不都是这么过来的。”   “我看是冲撞到山神,失心疯了。”   “什么?”   “你不知道?上次二丫进山后半夜才回来,好似是在龙泉那边瞧见不干净的了,回来后可不就病了一场......”   江微遥朝山上走去。 ↑返回顶部↑ 第7章 好心 难不成来放牛?(1 / 4)   第6章 好心 难不成来放牛?   周家地窖挖得深,终年不见日光,霉味与土气在这方寸之地沉沉弥漫,又被刺鼻充盈的香料压盖下去,熏得人头晕目眩。   一盏微弱的油灯探下来,勉强照出昏黄。   “李大人,您慢点。”   钱二棵殷勤地伸出手,扶着李安勃下了地窖。   李安勃掩住鼻唇:“那对夫妇确定不是那边安插进来的人?”   “您放心,都调查清楚了,两个都不是本县人,死在这里无人知晓。”   李安勃颔首:“马上要到时日了。哎,这次交上去的货远远不够,要把婚期提前了。”   地窖不算大,尽头摆放着一张石床,周家大丫躺在上面,即便烛火映面,也是昏昏沉沉睡着。   “没再闹过吧。”李安勃问。   钱二棵指向地上炭盆,大块香料在火焰中燃烧:“就是想闹腾也直不起身。”   李安勃一笑:“这是好香,可别吝啬。”   两人一同出了地窖。   火光渐渐远去,谁也没有注意到石床上,大丫眼睫轻轻颤抖,片刻后,她的指尖探向挂在脖颈处的坠子,低头深深吸了一口。   上好锁,李安勃沉思片刻,又叮嘱道:“让猴儿和张大抛尸的坑挖深些。”   钱二棵明白他指的是那对年轻夫妇,恭维道:“张大便也罢,猴儿可是您的儿子,虎父无犬子,都办过这么多次事了您还不放心?”   李安勃被哄得哈哈大笑起来。   两人一同往外走去,不成想,周家门前一道身影慢条斯理经过。   钱二棵瞠目结舌,李安勃脸上笑容猛地僵住——   不仅如此......   “夫君!”   徘徊在路尽头的女子惊喜地挥手唤道。   落日熔金,黄昏渐染。   余晖漫过瓦舍屋檐,光影疏淡,便连翠绿的柳枝也添上几分暖色。   江微遥快步跑来,裙摆荡起涟漪,欢快步伐惊得两只鸟雀在枝头叽叽喳喳。   她双颊微红,杏眸亮晶晶看着裴云蘅:“夫君你终于回来了,我好想你。”   沉沉黑眸映着靠近的身影,裴云蘅立在原地。   似是在门前徘徊等待了许久,她跑过来时,身上凉意还未消散。   “夫君,这一路可还辛劳?”   江微遥上下打量裴云蘅的身形,嘟起嘴,“我怎么瞧你都累瘦了。” ↑返回顶部↑ 第8章 漱口 为什么总有流不完的眼泪(1 / 5)   第7章 漱口 为什么总有流不完的眼泪   白瓷碗盛着热气腾腾的素面。   素面汤清见底,没有繁复的调味,浮着几点细碎的葱花,入口鲜润不见浊腻。   昨日炖鸡时,裴云蘅特意单独盛出来了两碗鸡汤,本是打算今日煮鸡汤面,奈何晚归一步,失之所有。   江微遥自知理亏,埋头吃了半碗面才敢抬头:“二丫如何了?”   八岁入一点红,当了这么多年的杀手,江微遥不是没有跟锦衣卫打过交道。   不露锋芒时,裴云蘅确实不像锦衣卫。   他行事慢条斯理,说话不疾不徐,就连吃碗面也是斯文。   裴云蘅不冷不热道:“性命无虞,人尚未苏醒。”   “我瞧她额上血肉模糊,不知会有多疼。二丫年纪还这么小,真是可怜。”   江微遥叹了一口气。   神色寡淡地瞥了一眼江微遥,裴云蘅没有说话。   江微遥突然起身,费力搬起圆凳凑近他,压低声音问:“夫君,你怕不怕?”   周身的香气越了矩。   江微遥喜爱海棠,闲暇时总要攀折几枝摆放在屋内,自然沾得一身清淡花香。   她还曾为此洋洋得意,自称风雅。   他呼吸微顿一瞬:“怕什么?”   朝院外瞟去一眼,江微遥有些不安:“你就没有觉得这座村子有些不对劲儿?什么山神怪罪,我听着就心慌,还有大丫......”   裴云蘅站起身。   他身形英挺悍拔,肩线利落,腰腹紧实,一身冷感,站起身时,总会给人一种压迫感。   江微遥不明所以跟着起身,指了指眼下的乌青,说:“昨日夜里我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只要一细细想二丫说的话,就浑身发冷。”   裴云蘅开始收拾碗筷,脸上没什么表情,闻言甚至没有施舍过来一个眼神。   拽了拽他的衣袖,江微遥加重语气:“不仅如此,今日我上山摘野果时,还有人鬼鬼祟祟地跟着我。”   裴云蘅手上动作一顿。   江微遥又往院外瞟了一眼,害怕道:“是那个脸上有疤痕,长相十分凶狠的屠夫。”   被江微遥拽着衣袖,碗筷是收拾不下去了。裴云蘅眉峰微不可察一蹙,极淡的不耐:“然后呢?”   “然后我就跑回来了。”江微遥哭丧着脸,“你都不知道我跑的有多快,赶紧躲回了屋子,却发现他还一直在门口徘徊,腰间别着两把刀,足足转悠了一刻钟!”   片刻的沉默后,裴云蘅方才低低开口:“知道了。”   “光知道有什么用!”江微遥着急道,“接下来你可要守着我,你不在身边,我会怕的。”   裴云蘅再次沉默下来。 ↑返回顶部↑ 第9章 有变 他是否有所察觉?(1 / 5)   第8章 有变 他是否有所察觉?   “你们两个孽畜怎么办的差事!?”李安勃一掌劈在张大的脸上。   张大疼得呲牙咧嘴。倒不是因挨了李安勃这一下,而是跪下时不慎扯到了肩膀上的伤口:“原是要动手的,猴儿说这对夫妇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厉害角色,何须这般如临大敌,所以就、就......”   “就什么?”   李安勃沉声问。   “就拉着我去喝花酒了。”张大吞吞吐吐,“我俩一时兴起,便喝多了......”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纵使早就闻到他身上的酒气,李安勃还是忍不住破口大骂:“我三番五次警告,你们都拿我的话当耳旁风不成?若是出了差错上头怪罪,你们有几个脑袋填补!”   张大吓得不敢抬头。   李安勃怒气难消:“那个逆子跑去哪了?”   “我离开时,他还在酒楼里呼呼大睡......”   李安勃怒极反笑,一双阴沉眼眸定定看着张大:“五日为期,你二人最好给我解决掉这对夫妇,若是敢耽误山神娶妻,你可好自为之。”   听出李安勃话中浓浓的警告之意,张大缩起了脖子,叫苦不迭。   心知此番触及李安勃的逆鳞,可他也是亡可奈何——   “猜猜哪颗有毒?”   山林中,女子笑盈盈地蹲在他身前,指尖捏着两颗药丸。   她身形娇弱,笑得温柔和煦,看起来本柔弱,偏偏另一只手里拿着把鲜血淋漓的菜刀。   由不得他不选,由不得他选错。   豆大的冷汗顺着鼻梁滑落,他肩膀疼得眼前模糊,被逼着战战兢兢选了一颗。   刚塞进嘴里,银铃般悦耳的笑声便响了起起来。   “骗你的,其实两颗都有毒。”   眨了眨眼,江微遥说:“你选的这枚叫落泥丸,吃完三柱香内不得解药浑身血肉就会溃烂如泥,故而得名。此毒极其珍贵,你还当真是有福气。”   江微遥兴致勃勃地看着他:“我已许久未用过此毒,今日正好再欣赏一番。”   他怕得险些未昏死过去,恨不能将隔夜饭都吐出来。   这份恐惧至今仍深深地笼罩在心头,挥之不去。   “滚下去。”   见张大知道怕了,李安勃不耐地斥道。   张大连忙起身开溜,刚走两步又听李安勃开口:“等等。”   张大畏畏缩缩转过身。   “那男人总令我觉得古怪。” ↑返回顶部↑ 第10章 示弱 所以,她的敌人是谁?(1 / 4)   第9章 示弱 所以,她的敌人是谁?   这座医馆并不大,后院本不许病人借宿,还是周大娘过世的丈夫与医馆掌柜有些往来交情,这才腾了一间屋子出来。   只是推开门进去时,并未见周大娘的身影。   伙计低声解释道:“许是出门买吃食了,二位请先稍坐片刻。”   说罢,伙计就退了出去,屋门复又轻轻合上。   拿出火折子,裴云蘅将屋内烛台一一点亮,摇曳的烛火将屋内压抑的昏暗消退。   二丫静静地躺在床榻上,伤口虽已包扎,面色依旧苍白,紧闭的双眼流露出几分脆弱。   哪怕入睡后,她的眉心也是紧皱着,似是在忧虑什么。   江微遥坐在屋内仅有的一张圆凳上,目光从二丫单薄的身形慢慢移到床帐上。   “夫君,你说这世上真的有神佛吗?”江微遥忽而开口问。   二丫虽年纪尚小,裴云蘅却并未无所顾忌,守礼地靠门而立,身子也一直侧站。   闻言,他才顺着江微遥的目光看去。   简陋的素青帐子上挂着一枚玉制的平安坠,上面雕刻着佛纹,一看便知是刚从寺庙里求回来的。   他淡声道:“若真有神佛,世上便不会有那么多天灾人祸和苦楚了。”   “是啊。”   江微遥起身,指尖欲触碰那枚平安坠,却不知为何又收了回去:“可我觉得,正是因为世上有太多的苦楚,依靠人力已无法抗衡,才必须有神佛的出现。”   黑眸微动,裴云蘅看向她。   昏黄的光晕落在她的眉眼,她轻声说:“毕竟有时人活下去,是要靠希望的。”   长睫微颤,裴云蘅薄唇不动声色地抿起,若有所思。   “怎么了?”江微遥敏锐察觉到,“夫君可是有话要说。”   沉默片刻,裴云蘅方才开口:“没什么,只是隐隐觉得这话耳熟,好似从前也有人对我说起过,可我如今却记不清楚了。”   “是、是吗?”   江微遥眼皮一跳,心说别再聊着聊着给裴云蘅聊开智了。   她连忙糊弄道:“可能是我从前也对你说过吧......对了,要赶紧将我为二丫折来的山茶花插入瓶中,否则就要落败了。”   在屋里来来回回找了一圈,方才寻到一只勉强能用的白瓶,盛了点清水,江微遥一边插花一边偷瞄裴云蘅。   想了想,她试探地问:“夫君吃了这么多日的药,可有想起些什么吗?”   裴云蘅十分敏锐:“你好似不愿我想起来。”   “怎么会......”   江微遥讪笑一声:“夫君怎么如此多疑,我的意思分明是兴许王大夫医术不佳,今夜正好在医馆,不如再请大夫把把脉。”   目光钉在江微遥脸上一瞬,裴云蘅淡道:“不必了。” ↑返回顶部↑ 第11章 坦诚 夫妇本为一体(1 / 4)   第10章 坦诚 夫妇本为一体   更长漏永,明月已慢慢西沉,寒星也疏淡下来。清风掠过窗外枝条,不知何时,天边微露熹光。   江微遥趴在床边小憩,听到推门的动静便醒了,周大娘讪讪道:“还是把你吵醒了。”   “没有。”江微遥解释,“是被这香气馋醒了。”   周大娘拎着一方食盒,装着两碗甜粥和几碟素菜,又在路上买了八个肉包子。   闻言,她赶紧将肉包子递给江微遥,笑道:“你可要尝尝这肉包,别看便宜,味道极佳。”   江微遥接过咬了一口。   雪白面皮蒸的暄软,肉馅鲜浓多汁混着葱香已渗透面皮,一口咬下去,热气腾腾,油香适度,一点都不发腻。   “确实好吃。”   江微遥赞不绝口,又疑惑:“怎么不见我夫君?”   周大娘刚想答,余光瞥见窗台,笑了起来:“我就说这小娘子见不到你一准要问。”   裴云蘅沿着回廊走进来。   打趣完人,周大娘转头对江微遥解释:“小裴腿脚快,让他帮我去前院寻大夫,二丫的伤该换药了。”   周大娘满脸促狭地看着江微遥:“我这老胳膊老腿,使唤使唤你夫君,你可别介意。”   江微遥低下头不敢抬起:“您有什么活只管吩咐给他,我有什么好介意的。”   她本想演出羞涩模样,奈何昨夜未睡好,脸怎么都憋不红,只得作罢。   垂着眼,裴云蘅对这些话置若罔闻。   他眼皮生的单薄,垂眸时更显寡情,像冬日山巅上一捧新雪,有几分不近人情的冷漠。   周大娘见状,不由在心中为江微遥叹息一声。   将二丫叫醒后,四人一同坐下来吃早膳。   江微遥是真心觉得这肉包好吃,故而,她特意对裴云蘅说:“夫君你尝尝这包子,鲜香味美。”   裴云蘅为人警惕。   他不仅警惕、敏锐、多疑,还对她极其提防。   只要经过她手的吃食,只要她说好吃的膳食,裴云蘅通通避之不及。   果然,她话音落下,本欲去拿肉包的裴云蘅手腕一顿,又收了回来。   江微遥便非常自然的将他那份肉包都吃了,心满意足。   周大娘看出了门道,眉开眼笑:“原来小裴是个外冷内热,会疼娘子的。”   裴云蘅实在不知这个结论是如何得出来的。   “是啊。”揉着吃撑的肚子,江微遥不遗余力为他戴高帽,“夫君待我极好,凡是我说好吃,他都不会多食。”   周大娘给予肯定:“这才是好的。” ↑返回顶部↑ 第12章 下药 “将这包药粉洒在我夫君饭食中(1 / 4)   第11章 下药 “将这包药粉洒在我夫君饭食中”   裴云蘅离去后,江微遥睡了两个时辰方才起身。   明安寺里养了许多只鸽子,梵音轻扬,几只鸽子落在阶前,羽毛柔亮,不惧香火人烟。   江微遥抓了几把谷子,刚蹲下身来,便有鸽子围了过来。   摸着一只羽毛雪白的鸽子,江微遥喊住经过的僧人:“听说寺里的平安坠和符纸最为灵验,可是真的?”   僧人双手合十一礼:“不敢妄称灵验。女施主有双慧眼,只需看这络绎不绝的香客便知一二。”   “我明白了。”江微遥颔首道谢。   将最后一小把谷子喂给白鸽,江微遥拍了拍手站起身,朝铜炉青烟的佛殿走去。   在她身后,吃饱肚的白鸽咕咕叫两声,张开翅膀轻盈地飞了起来。   细薄的纸条藏在丰茂羽毛下,它径直西去。   手持念珠,住持身着素色僧衣立在佛殿里,淡然出尘。   江微遥低着头,耳颈泛红,扭捏上前:“住持,慕名而来,我想能......得偿所愿。”   住持慈眉善目,目光上下打量江微遥,片刻后颔首一礼:“施主请入内堂。”   *   “夫君,我在这儿。”   江微遥朝着石阶下的裴云蘅挥手,快步走了下来。   收拾妥当可以返程,裴云蘅来寻江微遥,她却不在厢房,刚折返两步,便看到她踏出佛殿。   目光越过她乌黑的发髻,落在相送至殿外的住持身上,裴云蘅剑眉微挑。   江微遥顺着他的目光回头看去,主动解释说:“听说这座寺庙很灵,我也来拜一拜,好沾沾香火气,求神佛庇佑一二。这段时日你我真是太倒霉了......”   看来,这并不是全部的实话。   她往常虽也会主动解释,却不会啰嗦太多,此番说辞倒更像是要说服他。   江微遥想要将此事揭过去:“夫君来寻我可是要回去了?”   裴云蘅不置可否:“走吧。”   武鸣县虽不大,但是个依山傍水的好去处,街巷还算热闹繁荣,随处可见沿街叫卖的小贩。   路过刘府时,府上正门紧闭,孝幔白幡还未撤去。   “作恶多端,真是死得好!”偶有路过的百姓,低声斥骂道。   “快别说了,小心让府上的人听到。”   “听到便听到,还能抓我不成?”那人冷笑。   “那可说不准。刘家霸道,那杀害刘老爷的凶犯又未曾抓捕归案,县老爷正头疼着,小心拿你去顶......”   “夫君可要尝尝?” ↑返回顶部↑ 第13章 等等 “这碗鸡汤里被下了砒霜?”(1 / 4)   第12章 等等 “这碗鸡汤里被下了砒霜?”   天色微明惨淡,寒凉晨雾牢牢罩住整个村落,不见半分晴和。   香火烟气在浓雾中弥漫飘荡,取代了往日的袅袅炊烟。整座村子静得可怕,竟听不到几声言语。   不知过了多久,铜锣声由远及近而来,村民拖着嘶哑的长腔高喊道:“祭拜山神,心怀敬畏,闲人避让——”   东风掠过枝条,卷起地上的细尘,稀稀拉拉的脚步从门前经过又远去。   一大早便被吵醒,江微遥打着哈欠趴在桌上,听着外面祭神的动静,忽而没忍住笑了起来。   稀薄的天光落在眉眼处,裴云蘅双手抱怀倚着门框,闻声看了过来。   纵使大门紧闭,江微遥却好似看到了什么可笑的场景,笑弯了眉眼。   不同以往温和内敛的笑,倒多了几分与之不符的洒脱。   裴云蘅不禁问:“你在笑什么?”   几缕晨风扬起江微遥耳边碎发,她笑吟吟道:“我在想此处的山神会不会被别的神明取笑。”   世人敬畏神明,她这话说得轻挑,确为大不敬之言。   剑眉星目沾上几分雾气,倒是少了几分锐利,裴云蘅眉峰轻挑,愿闻其详:“哦?”   “我听周大娘说村子里已经敬了几十年的山神了,连花女都选了二十有余,可山神还是年年震怒。”   江微遥杏眸弯起,却生出几分嘲意:“到底是山神不顶用,还是......”   人心不足蛇吞象。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眼底的嘲意也敛下,笑盈盈地看着裴云蘅,又恢复了往日的神态:“是不是很可笑?”   长睫微敛,裴云蘅道:“借神欺民,奸邪之行,需官府镇压。”   江微遥摇头:“此处远离城镇偏僻难行,恐鞭长莫及。”   裴云蘅淡道:“那便是官府无能。”   话落,他抬起眸子,话锋一转问道:“昨日不是还去求神佛庇佑一二,我原以为你是信神拜佛的。”   ......真是无时无刻不在试探。   江微遥脸上神色一僵,慢吞吞地说:“明安寺很灵的,周大娘的平安坠就是在那里求得,自然与之不同。”   说着说着她哼一声,似是又想起了昨日的不愉快,撇着嘴将头转了过去,露个后脑勺给他。   祭神一直持续到晌午才结束。   炊烟终于升起,驱散了几分呛人的香火烟气。   “二丫,将食盒拿来。”   周大娘麻利地炒了两个菜出来,看了一眼炖在砂锅里的鸡汤,丢进去一把小葱。   正屋内,二丫手里紧紧攥着药粉,犹豫着上前两步,又猛地顿住。   手心冒着热汗,她一颗心都提到嗓子眼里,脑海中不断回想起那句话—— ↑返回顶部↑ 第14章 中毒 竟然是在担心他(1 / 4)   第13章 中毒 竟然是在担心他   落日熔金,天边染上胭脂色,映着屋内两道身影。   屋内很静,静到能清晰听到呼吸声。   双眸微眯,裴云蘅不动声色打量着江微遥,拢起的眉心却暴露出他内心的不平静。   “你没有下毒。”   不知过去了多久,裴云蘅终于开口:“不论是白粥还是那两碗热汤。”   “当然!”江微遥已是泣不成声,“你是我夫君,我为何要下毒害你?我只是......”   “你为什么会没有下毒?”   虽是疑问句,却不像是在问江微遥:“先是故意将厨房毁坏,又接连用包子和糖葫芦试探,不是为了下毒吗?”   手微微缩紧,垂落在脸颊的发丝随着薄风轻扬,遮住江微遥眼底一丝不易察觉的深色。   再抬眸时,已是满眼的委屈。   站起身,裴云蘅英挺劲拔的身形如出鞘寒刃,立在薄暮中,像一尊冷硬如玄铁的雕像。他走到江微遥身前蹲下,高大身形投下一片沉沉阴影:“既然无毒,说明你志不在此......”   眸色浓黑如墨,他静静地看着江微遥,声音低沉,似是在发问:“你所求什么?”   “......”   一双杏眸含着盈盈水色,江微遥又伤心地哭了起来:“夫君为何会疑心我至此?我自问一心为夫君着想,到底是做错了什么......”   “你铺垫了这么许多,却又出其不意......”   两指轻捻,裴云蘅沉思片刻后问道:“是想要我误会你,可这么做又对你有什么好处吗?”   不等江微遥开口,他再次抬眼看过来:“反其道而行之,你故意如此,是想取得我的信任?”   “夫君!”   江微遥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自你失忆后,便像是换了一个人,我日思夜想都想不明白,你为何会如此。你不信我,你原来这般不信我......”   双眸红肿,心如死灰,江微遥已经哭不出泪来了,可哀莫大于心死的话还未说完,她忽而脸色一变,手捂上腹部,眉心痛苦地拧了起来。   眸色微动,裴云蘅眉头皱起,目光审视。   “夫、夫君......”额头泛出一层细细密密的冷汗,捂住肚腹的指尖发白,江微遥的脸色肉眼可见白了下去,“疼,好疼,救、救救我......”   她身子已经开始摇摇欲坠,很快,一串血沫自唇边溢出。   眼皮一跳,裴云蘅抬起手臂撑住她摇晃的身子,素来喜怒不行于色的眸中流露出一抹惊色:“你真下毒了?”   “我、我没有......”   眼睫剧烈颤动,被豆大的泪珠打湿,江微遥似是也慌了神,眸珠艰难的朝腰间荷包看去:“是、是明安寺主持给我......能让你回心转意的......”   不过是短短几句话的功夫,她已喘不上来气,想要去拿荷包给裴云蘅看,几次抬手却连指尖都不听使唤:“我、我没下毒,夫君,我不会、不会.....真的要死了吧......”   微弱的话语还未吐干净,唇瓣上忽而覆上一张大手,微微下压,将她的声音都堵了回去。   屋内的声音一消,院外的动静便格外明显。 ↑返回顶部↑ 第15章 动摇 “为何还要担心我?”(1 / 4)   第14章 动摇 “为何还要担心我?”   却也只停顿一瞬。   抬手将江微遥搂在腰间的手拂去,他身子也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后淡声道:“先进去。”   擦去脸上的泪痕,江微遥目光不留痕迹扫过他身后的张大,依依不舍将路让开。   张大体型肥硕,仍昏迷不醒,被裴云蘅用麻绳捆着一手拖拉进洞穴中,大丫二丫见状不由吓了一跳。   二丫迟疑着问:“张叔这是怎么了?”   隐去山林威胁张大一事不提,江微遥将事情来龙去脉解释了一遍,二人自然就明白过来,神色不由齐齐一暗。   二丫气得扭过头随手抓了一把石子砸他,大丫则目露担忧看向了躲在洞穴角落的王家阿姐。   面朝着石壁,王玉兰双手抱膝将头深深埋了下去,不敢抬头也不敢转身,身子肉眼可见地颤栗着。   她在害怕。   见大丫叹了口气走过去,江微遥脚步一顿,没有再上前。   将昏迷着的张大绑在洞穴中的大石头上,确保他动弹不得后,裴云蘅便出了洞穴,守在外面。   山上夜风寒凉,呼啸而过,将草木吹的东倒西歪,隐约能听到两声分辨不出物种的猛兽嚎叫。   裴云蘅独坐于月色下,眼睑半垂,神色辨不出喜怒,手指捏着一根木棍,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脚下岩石。   一静下来,思绪便难以平复。   他确实无法信任江微遥。   不仅是出于直觉,还有......   裴云蘅看向掌心,五指张开,薄硬的茧在月色下清晰可见。   这总不是拿书卷磨损出来的,一看就是常年握刀剑和武器。   他虽无过往的记忆,但对自己的身体还是了解。   不仅是掌心的茧,还有身上深浅不一的刀伤剑伤,陈年旧疤,和那过于敏锐的嗅觉,连自己都无法解释的警惕和偶尔冒出的嗜血残忍,以及熟练的杀人手法......   如此种种,怎么会是一个书生身上该有的痕迹?   更何况......   裴云蘅深吸一口气,不禁回想起那日在悬崖下,他第一眼看到江微遥时的场景。   旭日东升,金芒穿破薄雾,一缕缕撒在深涯之下,谷底草木沾着露水凝着微光,日色斜斜照映下来,泛出稀碎的冷光。   他比江微遥早两息醒过来。   头沉重如铁又似被千万根粗针戳中,他捂着心口坐起身,一口淤血便从口中喷出。   恍惚中抬眼,便看到不远处那道同样狼狈的身影。   很奇怪。   他头疼得厉害,记忆混沌一片,一幕幕模糊难辨的场景自脑海中飞快掠过,令他捕捉不到万一。 ↑返回顶部↑ 第16章 疑心 他听到了(1 / 4)   第15章 疑心 他听到了   夜色吞没山野,只有山洞散着昏沉的光。   火堆冒着烟,火焰噼里啪啦燃烧着,橙红火光明明灭灭,将人影扯得畸长扭曲。   张大面目狰狞,奋力想要挣脱手上的麻绳,还不忘仰起头,冲不远处已经站不稳的王玉兰示威。   他脖颈通红,层层横肉下坠,一脸的凶相。   冷汗自脸颊滑落,王玉兰身子佝偻着不敢抬头,脸色惨白,若不是被大丫紧紧搀扶她早已瘫坐在地。   二丫拿石头砸他:“你已经被捆着了,别想伤害我们!”   石头哐当一声砸在张大身上,虽不疼,却令他更为恼火。   他额上青筋暴起,怒瞪着眼朝二丫看过来,却不可避免看到跟在二丫身后,一同走进来的裴云蘅与江微遥。   凶神恶煞的面容顿时凝滞,张大眼眸中飞快闪过一丝瑟缩。   他不傻。   他敢对着二丫王玉兰等人龇牙示威,是知道她们怕他、惧他。   而他就是要她们怕要她们惧。   只有威慑住她们,他才能趁势讨价还价,寻到生机逃出去。   可这两个人不怕他。   对他们龇牙,只会换来大嘴巴子。   他没必要自讨苦吃。   更何况......   吞咽了一下口水,毒药穿喉而过的滋味令他心有余悸。   一看到江微遥这张脸他就腿肚直打颤,悻悻低下头,他缩了缩脖子,完全没有了方才的嚣张气焰。   立在裴云蘅身后,江微遥眼皮翻了翻。   这个蠢货。   他如此明显的反常,不止是裴云蘅看出来了,就连小小年纪的二丫也瞧出一二,不由恨恨:“欺软怕硬的东西,见到裴大哥就不敢耀武扬威了!”   江微遥站在裴云蘅身后,又一直以温柔怯弱的姿态示人,二丫理所当然这般想。   裴云蘅的双眸却眯了起来。   他从张大神情中敏锐地察觉出一丝不对。   目光探究打量着张大,他忽而问:“哪里来的布条堵他的嘴了?”   二丫老老实实回答:“江娘子去寻你之前,撕了自己的衣裳让我堵上,怕他醒来后会乱喊乱叫引来危险。”   裴云蘅朝江微遥看去,果然见她裙摆处有破损。   这么快疑心病就又犯了。 ↑返回顶部↑ 第17章 娇羞 “要我脱下来给你检查吗?”(1 / 5)   第16章 娇羞 “要我脱下来给你检查吗?”   “夫君,你是怎么将张大打晕带过来的?”   一轮明月悬于连绵起伏的山峦,月色如霜,漫过林稍。   解毒的草药,和为王玉兰安神的草药都已寥寥无几,需要再采摘一些。   江微遥挎着竹篮,借着月色辨认药草,故作不经意问道:“我听王小娘子说,那张大会拳脚功夫,又是屠夫见惯了剥皮砍肉,下手极为狠辣......”   话音微顿,江微遥又添上了一句:“你与他搏斗时,可有受伤吗?”   她在试探。   或许是不谙此道,她试探的话语太过浅显,不用细品就能听出来。   裴云蘅侧目,朝她看过来。   撞上裴云蘅的视线,江微遥似是心虚,立马低下头,语气讪讪:“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担心......担心你罢了。”   她声音越来越小,心虚的非常表面。   裴云蘅眉峰轻挑,不知道江微遥想要耍什么花招。   见他不开口,江微遥没忍住又低低唤了一声:“夫君?”   裴云蘅漫不经心问:“现在担心是不是晚了?”   “晚了吗?”江微遥眨了眨眼,“为什么晚了?”   “两个时辰前你醒来,我一直在你身边,你看不出我是否受伤?”裴云蘅反问。   将一株草药挖出来,江微遥辩驳道:“你穿着衣衫,我怎么知道你是否有恙?”   “?”裴云蘅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江微遥理直气壮:“本来就是。你若是有心想要瞒我,可以用衣衫把伤口盖住。”   裴云蘅:“......我为什么要瞒你?”   “自然是怕我担心。”江微遥脸颊微红,一副害羞的模样,“你以前生病时,怕我担心都会小心翼翼瞒着我的。”   张了张口,裴云蘅无言以对。   江微遥撇嘴:“你又不说话了。”   手指摁在眉心,裴云蘅沉默几息后问:“你要我说什么?”   江微遥气恼,拽了几根草丢他:“我问了你这么多问题,你都还没有回答!”   碧绿的杂草在眼前轻飘飘落下,裴云蘅闭了闭眼:“我躲在门后,用瓷瓶将他砸晕了。”   他隐瞒了卸刀,掰折张大手腕。   去贴合了书生的形象。   “夫君以前动不动就生病,没想到力气这么大。”江微遥故作惊讶。   裴云蘅手上动作一滞:“我以前动不动就生病?” ↑返回顶部↑ 第18章 害怕 “夫君,你身上怎么有股血腥气(1 / 4)   第17章 害怕 “夫君,你身上怎么有股血腥气?……   王玉兰手心里满是汗。   粘腻潮湿,不由让她回想起被圈禁在暗无天日的地牢中,无尽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至脖颈时的触感。   男人的咆哮和鞭打痛彻心扉。   令她绝望,无助,恶心。   大丫第一时间发现了她的不对劲。   她握住王玉兰的手,轻声安抚:“都过去了,相信我,我会为你报仇,不会再让你经受那样的痛苦和折磨......”   在指尖握上去那一刻,王玉兰空洞的眼神慢慢有了聚焦。   她没有看大丫,声音低哑:“不论我做什么,你都会原谅我理解我,对吗?”   大丫不明所以,但用力点头:“不论你做什么,我都会与你共进退。”   王玉兰回握住大丫,力道有些重,大丫却没有挣扎,反而温柔的将她眼前碎发别至耳后:“别怕。”   几息后,王玉兰说:“我想吃你带来的玉兰花糕。”   大丫闻言欢喜,立刻起身:“我去给你拿!”   她朝放在洞穴深处的包裹走去,然而刚行几步,身后便响起更为急促甚至决绝的脚步声。   大丫顿有所感,回过头,就见王玉兰拿着一支银簪朝张大刺了过去!   “噗呲”一声轻响。   打磨尖利的银簪插进张大的脖颈,几滴温热喷洒出来,溅到王玉兰脸上。   血。   是血。   身子狠狠一颤,王玉兰情不自禁退后一步,竟然没有了恐惧。   “他也是人,会流血会害怕会......死。”   脑海中不禁响起那道轻语。   反击竟然如此简单。   王玉兰忽而又扑了上去。   银簪被拔出又刺入,一遍两遍三遍......直至张大肩颈处血肉模糊。   大丫回过神,扑过去抱住她,急道:“不能再继续了,他快死了!”   王玉兰用力挣扎,泪水与血水在她脸上交融:“我就是要让他死,他该死、该死!”   挣扎间,银簪落地。   大丫抱紧她,声音颤抖:“他是该死,却不是现在,不要让他脏了你清清白白的手。”   “不,你不明白!”王玉兰双目通红,大声反驳,“若不亲手杀了他,我永无宁日!” ↑返回顶部↑ 第19章 道歉 “小女子不才”(1 / 4)   第18章 道歉 “小女子不才”   江微遥面容一僵。   她停下脚步,迎上裴云蘅的探究目光,默了又默,还是没忍住开口问:“夫君,在你眼中我还是人吗?”   裴云蘅:“?”   江微遥比他还费解,一脸认真地问:“或者说,在你眼中我还是女人吗?”   裴云蘅挑眉:“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江微遥神色一言难尽,沉默几息后选择真诚告诉他,“其实从十三岁那年开始,我每年每月都会闻到血腥气,若是哪个月闻不到了,我还会觉得心慌不安。”   她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裴云蘅眉心皱了起来。   他本是随口试探,不成想却真真切切听到这么一番话。   “......夫君,你知道女子每月都会流血吗?”见裴云蘅目光都冷下来了,江微遥没招了,“这叫月信,每个女子注意听是每个女子,每个月都会来的。”   怕裴云蘅不理解,她还特意指了指他的下身,诚恳道:“从这里流出来的,每个月都会流血。”   裴云蘅:“......”   震惊地看着她,裴云蘅侧过身子。   江微遥满脸无辜看着他。   夜风安静袭过,吹得人头脑清醒,吹得裴云蘅有一瞬的耳鸣。   他顿悟。   他沉默。   他耳根犹如火烧起来。   江微遥见状十分欣慰:“看来夫君明白过来了,我还以为你又偷偷摔坏脑袋等着惊艳我呢。”   裴云蘅别过脸去,哑口无言。生平头一次,他体会到什么叫做无地自容无处遁形无所适从无言以对。   此地不宜久留。   迅速下定判断,他大步向前,走得乱七八糟。   江微遥岂能放过他。   她小跑跟上去,凑在他身边哼哧哼哧问:“夫君你怎么突然走了?夫君你不问我了吗?夫君我竟然识得血腥气哎,你不觉得很可疑吗?夫君夫君夫君......”   裴云蘅深吸气,呼吸声颤抖。   他头好痛。   “夫君”这两个字跟毒药似的,听得他头晕目眩。   他猛地停下脚步。   江微遥一时不察,撞向他的后背。 ↑返回顶部↑ 第20章 娘子 “夫君帮我暖暖?”(1 / 4)   第19章 娘子 “夫君帮我暖暖?”   王玉兰这些小动作自然瞒不过裴云蘅的眼睛。   银簪虽然经过擦拭,光洁如新,但她身上若有似无飘过来的血腥气做不了假。   双眸微眯,目光扫过她明显心虚的面容,裴云蘅阔步朝山洞行去。   大丫二丫见到他走进来,立刻站起身,却不敢看他。   行至张大被捆绑处,裴云蘅蹲下身察看。   痕迹已经经过了清扫,但显然处理现场之人太过手足无措,石壁上仍留零星几点血迹被遗漏。   通过鲜血飞溅的痕迹和石壁上的划痕,裴云蘅立刻明白一二,侧目看向王玉兰:“你刺伤了张大哪里,可是要害处?”   王玉兰心惊。   竟然真的被江娘子猜中了!   哪怕她已经清理过山洞,但只需一眼,她夫君就能察觉出端倪。   不敢再隐瞒,王玉兰泪流满面,实话实说:“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发泄一下心中的怨气......”   大丫站出来主动替她开口解释:“伤口在脖颈处,刺了有五六下,我去拦她时银簪被张大捡走,他想要伤我却又失血过多,许是担心你回来就踉踉跄跄逃走了,我们也不敢去追。”   顿了顿,大丫低声道:“伤势挺严重的,但应当不致命。”   裴云蘅沉声问:“朝哪个方向逃走了?”   大丫指向东边:“我记得是朝这边跑了。”   二丫小心翼翼跟着点头:“就是这边。”   裴云蘅没有再多说什么,立刻沿路追去。   伤势严重,人应当跑不远,说不定还能追上。   目送裴云蘅身影远去,确定人短时间内无法折返后,江微遥脸上担忧的神色敛下,慢悠悠转过身看向王玉兰。   王玉兰满脸忐忑:“我都是按照你吩咐的说。”   闻言,大丫蹙起眉头,视线在二人身上来回打转,显然是不清楚她们两个在打什么哑谜。   江微遥并未理会王玉兰,寻了一处平滑的石头坐下,对大丫道:“我想,我们两个应该聊一聊。”   大丫不解:“聊什么?”   “聊一聊你到底想要干什么,聊一聊藏在家中衣柜里带有香气的石子,聊一聊你到底留了什么后手,打算怎么惩处村子里兴风作浪的恶人。”   柳眉轻挑,江微遥不紧不慢地问:“怎么样,你有兴趣和我聊聊吗?”   她变得很不一样。   明明还是那个人,神情姿态却全然不同。她虽笑着,却莫名令人心惊胆颤。   连见裴云蘅远去后松了一口气的二丫也不禁瑟瑟,收了叽叽喳喳的自言自语。   大丫呼吸凝滞:“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返回顶部↑ 第21章 入戏 裴云蘅竟有一瞬移不开眼(1 / 5)   第20章 入戏 裴云蘅竟有一瞬移不开眼   血迹?   江微遥脸上笑意一沉,但很快便被慌乱替代。   她转身:“什么血迹?”   裴云蘅垂眼:“在后背上,有一滴鲜血。”   江微遥呼吸有一瞬错乱,无措地看着他:“哪里会来的血迹,夫君莫要吓唬我。”   裴云蘅走近。   两人之间,向来只有江微遥会主动拉近距离,这还是他头一次主动靠近。   走至身后,他沉敛硬朗的气息立刻包裹住江微遥,他靠的近,只有翻飞的衣袂是隔开两道身躯唯一且脆弱屏障。   随着他弯下腰,温热的呼吸甚至在江微遥雪白脖颈处稍作停留。   江微遥指尖微蜷,不寒而栗。   纵使贴近,纵使落在脖颈的呼吸炙热,却丝毫没有令她感到暧昧,更像是虎狼进食前的低嗅,带着强烈的压迫与危险。   江微遥毫不怀疑,他刚才那一瞬的停顿,是在思考要不要掐断她的脖子。   她侧过头,只见裴云蘅垂着眸,浓密眼睫在眼睑下方落下一小片阴翳。   春日衣衫单薄,裴云蘅手指落在背脊上那一刻,她能清晰感受到自指尖传来的凉意,身子不由一颤。   指尖正在一寸寸向下滑。   力道并不重,甚至可以称得上温柔二字,若是旁人来做或许是在故意调情,江微遥却觉得自己此时像是躺在砧板上,正在被他开膛破肚的猎物。   最终,停留在腰上。   指尖轻轻一勾,便被落红沾染。裴云蘅眼眸微抬,打量着女子身躯轻轻颤栗的模样。   他慢条斯理道:“看错了,原来是一片花瓣。”   樱唇抿起,江微遥眼睫微颤。   花瓣与鲜血能看错?   怎么可能!   她当即露出委屈的表情,抬手去拍裴云蘅的手掌:“夫君分明就是知道我胆子小,故意捉弄我!”   袭来的力道不算重,却震得裴云蘅手麻。   他随意地活动了一下手腕,指尖上那片可怜的花瓣随风而去。   他好整以暇地看着江微遥。   她是这么理解的吗?   该相信她是真的迟钝,还是惯会装腔作势的狡猾?   想起怀中那根断裂的木簪,裴云蘅薄唇微勾:“是我错了。” ↑返回顶部↑ 第22章 避嫌 今天晚上就提圆房的事情(1 / 5)   第21章 避嫌 今天晚上就提圆房的事情   暮色一落,长街灯火连绵,食摊冒着腾腾热气,油锅滋滋作响,吆喝声此起彼伏。   有正事在身,江微遥三人并未在街上闲逛太久,买了四个新鲜出炉的大肉包,还有四小碗馄饨。   二丫蹦蹦跳跳去隔壁喊裴云蘅。   大丫查看剩余的药粉后告诉她,江微遥给裴云蘅下的并不是毒,这是一场误会,她心中好受多了,也不再惧怕裴云蘅了。   听到叩门声,裴云蘅将木簪收起来去开门:“时候不早了,我们需要......”   门打开,他却不由一愣。   二丫笑着说:“我们买好了膳食,裴大哥快来吃呀。”   裴云蘅薄唇轻轻抿起。   他以为来敲门的会是江微遥。   二丫又唤了一声:“裴大哥?”   裴云蘅垂下眼:“走吧。”   走到隔壁屋子,江微遥正在艰难地挪动桌子:“我们坐在窗边吃如何?可以时刻盯着春熙楼的动静。”   裴云蘅走到江微遥身侧,从她手中接过桌子。   江微遥便心安理得使唤他:“还需要两张凳子,夫君快一些,我都快饿晕过去了。”   裴云蘅淡淡地“嗯”了一声。   将吃食在桌子上摊开,江微遥选了一碗鲜肉馄饨,尝了一口眉头就皱起来。   裴云蘅坐在她身侧,她自然而然靠过去,凑到他耳边小声说:“夫君,远远没有你做的好吃。”   裴云蘅侧目看过去。   清汤寡水的汤底,几点陈旧的香菜飘着,馄饨馅料赛得不多,汤面却浮着一层油。   江微遥嘴刁且挑食。   她不吃的食物有很多,香菜、菠菜、折耳根、萝卜、动物内脏、有一丝腥味的肉......   平日里他做的饭食,遇见不合胃口的她虽嘴上还会夸两句,实则吃两口就放下筷子,不愿再碰。   这碗馄饨里放了她不爱吃的香菜,肉馅瞧着也不新鲜了。   裴云蘅说:“换一碗吃。”   江微遥苦兮兮地看着他:“只买了四碗。”   指节弯曲,裴云蘅敲了敲身前那碗还没动筷的馄饨。   江微遥问:“那你吃什么?”   问完,她像是自己反应过来了:“哦对,还有包子呢。我的那个包子也给你吃。”   将裴云蘅那碗鲜虾馄饨端过来,将里面的香菜挑出来后吃了一口,虽然还是不合胃口,但也能勉强吃下去。 ↑返回顶部↑ 第23章 勾引 “夫君,原来你这么爱我。”(1 / 6)   第22章 勾引 “夫君,原来你这么爱我。”   柔软唇瓣上残存着潋滟水光,灼热气息随着含笑的声音吹入耳中。   她是故意的。   江微遥垂眸娇笑:“夫君,你这次是真的连耳朵都红了。”   冰凉指尖覆上他的耳垂,她捏了一下。   裴云蘅忽而抬手,钳住她作乱的指尖,声音发沉:“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江微遥坦坦荡荡:“勾引你呀。”   “......”深吸一口气,裴云蘅问道:“花言巧语,谁教你的?”   “你啊。”   听出裴云蘅言语中的训诫之意,江微遥不乐意了:“你之前就是这样对我的,夫君能勾引我,我就不能勾引回去了吗?”   松开她的手,裴云蘅退后一步,懒得再听她胡扯。   他不记得前尘往事,自然由得她胡说。   一见他这副冷静自持的样子江微遥就来气,刚想开口,却见他朝一间屋子走去。   房门没有上锁,月色落进来,照亮屋中布局。是一间换洗房,屋中的大木盆中堆积着还未清洗的脏衣旧物。   江微遥警惕:“脏死了,我可不要穿。”   裴云蘅脚步稍顿,继而转向内室走去。   内室的桌子上叠好了洗干净的衣物,他随手拎起一件抛给江微遥,淡道:“换上。”   江微遥调戏他:“我喝醉了,夫君给我换。”   裴云蘅抬眸瞥了她一眼:“喝醉酒跟换衣裳有什么相干?”   “我头晕啊。”江微遥指责,“你一点都不知道心疼人。”   “头晕换不了衣裳,但嘴上能说个不停。”裴云蘅拿上一身小厮的衣裳去到外室更换。   江微遥瞪着他离去的背影:“夫君夫君夫君!”   裴云蘅只当没有听见这聒噪的声音。   先前只觉厌恶,再到头疼,如今他对江微遥拿夫君当口号喊已经习以为常。   但显然,他低估喝醉酒后江微遥的难缠程度——   “夫君,你要是再不应声我就偷看你换衣裳!”江微遥故意阴恻恻的吓人。   裴云蘅额角青筋凸起。   早知如此,就不故意点甜酒让她喝了,如今人没有摆脱掉,自己反而更受折磨。   “夫君,你是不是后悔了?”江微遥忽而嘿嘿一笑,学着他的声音怪腔怪调道,“早知如此,就直接把她打晕,多余浪费酒钱。”   裴云蘅头一次这么赞成她说的话。 ↑返回顶部↑ 第24章 愿意 “这双眼睛(1 / 4)   第23章 愿意 “这双眼睛   残阳如血, 泼洒在苍茫古道上。   东风骚动着枝头绿叶,两匹骏马由远疾驰而来,马蹄奔腾之声如沉沉雷动。   马背上, 两道身穿玄色飞鱼服的身影肃然挺拔,随着骏马飞掠之势稳稳起伏,腰间佩刀寒光露锋。   “就是这儿了。”勒马声响起,下属禀报道:“我们沿路追查, 止步到这里。”   段星渊闻言目光扫过这重山峻岭, 眉头不禁皱了起来。   这茫茫群山,层层深林, 要寻一人踪迹何其难?   他沉声问:“就没有其他线索了?”   下属摇头苦笑:“裴指挥使向来行踪隐秘, 难以探查。更何况此方地界多雨,能寻到这里已实属不易。”   段星渊重重地叹了口气。   如今京城之中已经要闹翻了天。   前任吏部尚书之子, 现任锦衣卫指挥使骤然失踪,朝野震惊, 陛下更是龙颜震怒。   要知道自陛下登基以来,最信任的也只有这位指挥使大人了。   沉思片刻,他又问:“此山临近哪几处县城?”   下属立刻答:“武鸣县、武丰县还有苍和县。距离武鸣县最近。”   “离京时陛下有令, 不惜一切代价,务必找到裴指挥使。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不得有误。”   段星渊沉声吩咐:“先从武鸣县找起。”   两人掉转马头,朝武鸣县狂奔而去。   策马声惊起两行飞鸟, 它们展开翅膀翱翔, 寻找炊烟的痕迹, 最终落脚一棵无名树上,歪着脑袋看——   祠堂大开,村中正在敬选花女。   祠堂两边, 已显衰败的桃枝无力低垂着,卷曲的花瓣随着东风纷飞。   花开花落,它年复一年见证着这场仿佛没有尽头的闹剧。   ......   “你还要下失魂散?!”   王铭恪不敢置信地看向江微遥:“上次偷偷给你的已经用了?”   见江微遥点头,他又不信:“裴云蘅如此警惕,你是怎么让他将失魂散吃下的?”   怎么让他吃下的?   手撑着下巴,江微遥脸上挂着漫不经心地笑。   其实也不难。   只需要在那夜医馆中,帮周大娘解开包着猪头肉的油纸,藏于指尖的药粉自然而然就会洒落下来。 ↑返回顶部↑ 第25章 愿意 “这双眼睛(2/5)(1 / 4)   第23章 愿意 “这双眼睛(2/5)   哆哆嗦嗦进到屋子里,因太过紧张,她踩着自己的裙子扑通一声摔倒在地。   老鸨站在门外双眼已经又冒火了。   她也想赶紧站起来,可越是慌乱手脚就越是使不上来劲儿,狼狈之际,裴云蘅叹息一声走到她身前,朝她伸出手,将她扶了起来。   咬着下唇,她不敢看他更不敢看身后的老鸨,正想怎么偷摸将又溢出来的眼泪擦掉,就听裴云蘅问:“你愿不愿意跟我走?”   她错愕地抬起头。   裴云蘅双耳泛红,怕她误会连忙解释说:“我爹是吏部尚书,我有银钱可以买下你的卖身契,你若愿意随我入府,往后就跟在我母亲身边伺候,如何?”   她是真的动心了。   天知道她有多想离开一点红。   天知道她有多想离开这间青楼。   她不想杀人,她不想学什么勾引男人的手段!   她真的快要疯了!   “吏部尚书是......是很大的官吗?”大到可以顺利帮她摆脱一点红的控制。   裴云蘅不解其意,正色道:“官职不在高低,而是......”   或许是发现她在发抖,又或许是明白了什么,他话音又忽然停住,默了一息后说:“吏部尚书是正二品官员,你别怕。”   她再也忍不住了,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猛地抓住他的手,身子在颤动:“我、我......我愿意!”   “然后呢?”   王铭恪听得正起劲,见江微遥不肯继续往下说了,不由着急催促。   直到撞上江微遥似笑非笑的双眸,他才后知后觉——   若是真被裴云蘅买入府中,江微遥此时也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他暗暗“嘶”了一声,琢磨出味来。   如果是这样,江微遥这么折腾也就有了原因。她这不是动心,而是恨啊!   也是。   恨比爱更长久。   希望骤然落空,不怪江微遥现在这么折磨他。   王铭恪细细品着,忽而又注意到一点:“认出了裴云蘅?这竟然还不是你们两个第一次见面?”   江微遥“嗯哼”一声。   “你们两个之前竟然还有交集?”王铭恪身子前倾,越发好奇了。   “想知道?”江微遥挑眉。   王铭恪狂点头。 ↑返回顶部↑ 第26章 愿意 “这双眼睛(3/5)(1 / 4)   第23章 愿意 “这双眼睛(3/5)   裴云蘅脸上神色彻底淡了下去。   眼底翻涌着阴翳的猜忌,他头往后仰,修长脖颈青筋凸起,整个人融入阴影最深处。   她的眼眸,与昨夜闪回的零碎记忆中,那双一闪而过的杏眸真的很像。   好似......   一模一样。   会是她吗?   裴云蘅闭上眼,喉结上下一滚。   如果那双眼睛的主人真的是她......   “哐当”一声。   江微遥端着药,撞开门后小跑进来:“烫烫烫烫。”   思绪被迫打断,裴云蘅眉心尚且来不及舒展,她火急火燎将药放在桌子上,立刻使坏凑过来,一只手捏上他的耳垂:“是不是很热,皮都快要给我烫掉了。”   裴云蘅不动声色躲开她的手。   “怎么了?”江微遥似是愣了一下,在床边坐下歪头看他,“夫君,你好像突然很不高兴。”   薄削眼睑上抬,裴云蘅沉默看着她。   江微遥疑惑:“夫君?”   他忽而抬手。   干燥温润的手指停顿在江微遥眼前,投下一片阴影,又缓缓落下。   江微遥眼睫忍不住颤动一瞬。   指节触摸上她的眉毛,顺着眉骨一寸寸挪动,似是在细细勾勒她的眉眼。   眸光微闪,江微遥心中警铃大作。   裴云蘅低沉的声音响起:“娘子,我好像想起什么了。”   “......真的吗?”江微遥似是高兴傻了,“太好了,夫君你都想起什么了!”   “一双眼睛。”   身子前倾,裴云蘅高大的身形带来极致的压迫感,他嗓音不疾不徐,却无端让人胆怯:“记忆中,那双眼睛的主人站在纷飞的梨花树下,想要杀我。”   江微遥面露诧异:“这怎么听着不像是回忆,更像是做噩梦了。”   她说:“夫君可记得那人的相貌?若是记得可以画下来,我或许也认识。”   指节顺着她的眉骨向下,停在标致的杏眸上。   垂下眼,裴云蘅唇角微勾,似笑非笑地叹息:“看不清脸,但那双眼睛与夫人的双眼生得一模一样。”   江微遥嗔怪道:“夫君知道我胆小就不要吓我了。” ↑返回顶部↑ 第27章 愿意 “这双眼睛(4/5)(1 / 4)   第23章 愿意 “这双眼睛(4/5)   裴云蘅反问:“.......不方便你在就有办法了吗?”   “我可以帮你解衣裳呀。”江微遥眨了眨眼。   闭了闭眼,裴云蘅指着门口:“出去。”   “就不!”   江微遥扭扭捏捏说:“你是我夫君,又是为我受的伤,我不留下来照顾你实在说不过去,人家会戳我脊梁骨的。”   “谁会?”   “都会。”江微遥认真地说,“我的良心也会过意不去。”   她竖起四根手指:“我发誓还不行吗?我保证夜里会老老实实的,什么都不做。”   裴云蘅本来没想到这一层,闻言反倒起了疑心,脸更黑了三分。   “我不管,我不要被人在背后戳着脊梁骨说。”江微遥又开始哼哼唧唧,“在家中不也是我们两个在一间屋子睡觉,又有什么不同?”   她强买强卖:“就这么说定了,我再去抱来一床被子。”   盯着她离去的背影,脚步声已经远去还能听到她得逞后憋不住的雀跃声,裴云蘅垂下眼,轻轻嗤了一声。   许是怕他反悔,江微遥动作麻利地抱来一床被子。   这时候干活也不喊着腰疼腿疼肚子疼了。   裴云蘅冷眼看着,忽而觉得有趣:“你为何一定要留下来?”   他们两个心知肚明,江微遥刚才的那番话都是胡扯。   江微遥铺着被子:“我想要照顾你。”   “......报挡刀之恩?”   她撇了撇嘴:“你就算是不为我挡这一刀,我也会留下来照顾你的。”   “为什么?”   江微遥停下手中动作,仰头看着他:“因为心疼。”   裴云蘅一怔。   江微遥继续铺床:“你是我心中最重要的人,你受伤了,我心也一样疼,不照顾你好起来我夜里会睡不着的。”   江微遥简直都要佩服自己了。   这番话说的真情实意,她自己都要感动了。   她非常期待裴云蘅的反应。   抬头——嗯,依旧是面无表情。   江微遥忍不住腹诽:真是油盐不进一个人!   似是看出江微遥内心所想,他剑眉轻挑:“最重要的人?看来你最重要的人是拿来出卖的。” ↑返回顶部↑ 第28章 愿意 “这双眼睛(5/5)(1 / 1) 第23章 愿意 “这双眼睛(5/5)   她险些给自己说笑场! ↑返回顶部↑ 第29章 牵动 给过她机会(1 / 7)   第24章 牵动 给过她机会   天边泛起鱼肚白, 熹微晨光刺破云层落在黛瓦上,挑着菜担的老翁顶着薄雾,顺着墙根缓步而行, 去到已升起炊烟的早点铺子买了碗糙米粥和一小碟咸鱼干。   莺雀驻足在枝桠间啼叫,细碎声响揉碎了晨间的恬静。   江微遥立在床榻边。   日色映着裴云蘅沉静的眉眼,浓密卷翘的长睫如蝶翼般轻轻垂落,在他冷白的眼下投出一小片扇状阴影。   轮廓狭长干净的眼闭着, 他剑眉舒展, 平日里紧抿的薄唇在睡着时终于松弛下来,褪去几分不近人情的疏冷。   江微遥伸出手, 微凉的指尖触碰上他的眉心。   她动作轻缓小心, 指尖顺着裴云蘅眉心那颗小痣一寸寸下移,抚过高耸的鼻梁, 又不假思索继续往下。   在指尖即将要触碰到唇瓣时,裴云蘅握住了她的手腕。   他睁开眼, 漆黑的瞳仁静静凝望着眼前人,眼底清明,全然没有熟睡后的惺忪。   江微遥撇了撇嘴。   裴云蘅声音沙哑, 问:“不是发誓说会老老实实,什么也不做吗?”   记得倒是真清楚。   江微遥理直气壮:“我保证的是昨夜, 又没有说今早。”   巧言善辩。   甩开她的手,裴云蘅坐起身。   江微遥问:“夫君你饿不饿?想吃什么我去街上给你买。”   不等裴云蘅开口, 她蹲在床边, 笑盈盈说:“我猜夫君想吃路东阿婆卖的桂花酒酿汤圆和麻团, 对不对?”   “不想。”   “你就想你就想你就想!”江微遥扑到床上歪头看他,义正言辞道:“夫君,不要再口是心非了, 你就是想吃快说你想吃。”   分明是她想吃才对。   裴云蘅懒得拆穿她。   “你不说话我可就当你同意啦。”   双眸亮晶晶地看着他,江微遥脸上藏不住笑意:“那我去买啦。”   她脚步轻快朝房间外走去,推开门,左脚刚迈出门槛忽而收回,将门又给关上了。   剑眉微微下压,裴云蘅看着她。   神神秘秘转过身,江微遥身子前倾,压低声音小声说:“夫君,我就离开片刻,你可不要太想我。”   “......”   他转过脸去。   江微遥一副“你看你又上当”的表情,嘿嘿一笑,这才真的推门离开了。 ↑返回顶部↑ 第30章 亲吻 这是一个浅(1 / 7)   第25章 亲吻 这是一个浅   夜阑人静, 星疏月朗,连虫鸣都渐渐消歇,唯剩皎洁月色与风合鸣, 轻抚枝头翠叶。   一入夜,江微遥抱着被褥又开始打地铺。   裴云蘅静静看着她。   很奇怪。   她似乎很热衷于在外人面前塑造恩爱的假象,为了留下来,嘴上不断喊着睡在地上腰疼夜里却又不厌其烦。   她常常表现得很浅显, 心里想什么面上一览无余, 有时却又难以捉摸。   江微遥也开始看他。   手上的动作不停,偷瞄的眼神也不停。   “在看什么?”裴云蘅淡淡地问。   “夫君在看什么我就在看什么。”   “我看的是你。”   “啊?”江微遥拖着长长的腔调, “那我跟夫君不一样, 我看的是心上人。”   她目露哀怨:“难道夫君看得不是心上人吗?”   在回答是或否中,裴云蘅选择把眼睛闭上了。   “夫君!”江微遥嗔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故意的,我讨厌你!”   裴云蘅又慢腾腾将眼睁开了——果然, 她气呼呼地瞪着他,手里还攥着枕头,似是蠢蠢欲动想要砸过来。   慢条斯理将手中书卷翻过一页, 裴云蘅评价:“恼羞成怒。”   江微遥大声反击:“榆木脑袋!”   攻击完她又把自己哄好了:“夫君,是不是我一直忙着冷落了你?哎, 我明白的。”   “......你又明白了?”   江微遥叹了口气:“你爱我爱得深沉,自然希望我满心满眼都是你, 骤然被我冷落自然不高兴, 耍耍小脾气也是正常, 放心,我会一如既往包容你的。”   “......”   “怎么样?是不是被说中脸红了?别不承认啊,我是不会笑你的。”江微遥抿嘴一笑。   “............”   “夫君, 你知道吗,我其实犯了一个错。”话锋一转,江微遥语气突然变得严肃。   心神微动,裴云蘅沉声问:“什么错?”   “爱你的不知所措。”   “..................”   握着书卷的手指泛白,裴云蘅呼吸声凝滞。 ↑返回顶部↑ 第31章 梦她 却像是个无(1 / 7)   第26章 梦她 却像是个无   纵使早有预料, 闻言,裴云蘅心中还是忍不住发沉。   “既然夫君已经知晓,我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江微遥语气平静, “那夜你将我赶走后,我恰好遇上逃跑的张大,便将他给杀了。”   她说的轻描淡写,仿佛杀一个人在她眼中根本就不算什么。   “他伤害你了?”裴云蘅沉声问。   江微遥愣了一下, 才淡道:“没有。”   “那你为何要杀他?”   裴云蘅步步紧逼:“张大是屠夫又会武功, 你如何将他杀死?”   他既像是要问出个能够板上钉钉的结果,又像是想要找到江微遥话中的漏洞。   “张大是屠夫又会些武功, 夫君又是怎么将他制服的?”   沉默一瞬, 江微遥不答反问。   移开目光,裴云蘅闭口不言。   “罢了, 现在问这些又有什么意思,左右不过是眼下这个结局。”见状, 江微遥自嘲地笑了一声。   手撑地站起身,她拭去脸上泪痕,语气没有丝毫波动:“反正夫妻已经是做不成了。”   说罢, 她抬步就想要往外走。   裴云蘅立刻攥住她的手腕:“你去哪儿?”   视线从裴云蘅青筋凸起的手背慢慢上移到他冷冽的眉眼,江微遥说:“自然是去我应该去的地方。”   她又反问:“难不成夫君还愿意与我共处一室?”   话虽如此, 她语气中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似是在用自嘲来掩饰紧张和......期待。   薄唇轻抿, 裴云蘅避而不答:“你还没有说清楚。”   脸上克制不住的出现一抹失落, 不想被裴云蘅看出, 她侧过脸去,手上开始用力挣扎,想要挣脱束缚。   裴云蘅却握的更紧了。   两人无声的较着劲儿, 很快,江微遥便败下阵来,愤愤垂下手,她呼吸声急促,不愿开口。   “说话。”   裴云蘅眉心拧起,将她拉近。   只是没有控制好力道,又或许是江微遥没有站稳,脚下一个踉跄竟朝他怀中扑去。   她发出一声低呼。   裴云蘅本下意识想要躲开,不知为何又硬生生止住脚步,任由她扑倒,另一只手则稳稳接住她砸过来的身子。   柔软入怀,单薄衣衫根本隔绝不了炙热的肌肤,两人身子齐齐一僵。   只是当那股熟悉且恼人的海棠香见缝插针飘过来时,裴云蘅蓦然又回想到什么。 ↑返回顶部↑ 第32章 真相 “你有一位(1 / 6)   第27章 真相 “你有一位   “真的想好了吗?”   穿过摩肩接踵的热闹集市, 柳杨侧眸,见江微遥一脸魂不守舍的样子:“有些话有些事一旦定型,就再难更改了。”   “......只能这样了。”低头沉默半晌, 江微遥闷声开口,“对他对我都好。”   话虽如此,她还是忍不住回头看去——   长街被日色照得发亮,货郎沿街叫卖, 两侧酒旗随风猎猎, 绣着茶楼、米行、布庄、食肆的幌子在风中招摇。   临街铺子大门敞开,绸缎庄彩绸垂落, 铁匠铺火星四溅, 哐当声此起彼伏,人声鼎沸汇成一片暖融融的喧闹。   ——却早已看不到裴云蘅的身影了。   落寞地收回视线, 江微遥难掩伤心:“况且,话已经说出口了再难收回, 我今日又故意冷落他,他恐怕已经恨上我了。”   “倒也未必。”柳杨宽慰道:“既做了夫妻自然是恩爱两不疑,你们两个又有过往的情意在, 即便你说了狠话他也自有分辨,未必会全然都信。”   “你不明白。”闻言, 江微遥更加黯然伤神,“我夫君不日前撞坏脑袋忘却了前尘往事, 本就对我多有疑虑戒备, 如今只会变本加厉。”   “更何况, 张大确实是我杀的......”声音出现明显的颤抖,江微遥似是回想到了什么可怕的画面,脸色白了又白, 强忍着才没有落下泪来。   柳杨显然不知还有失忆一事,一时愕然,又不知如何宽慰才好,踌躇片刻抬手拍了拍江微遥的肩膀:“只要事情顺利解决不生波折,便能瞒天过海再无后顾之忧。”   擦去泪水,江微遥勉强露出笑:“但愿如此。”   柳杨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免得又勾起她的伤心事。   二丫与王玉兰不近不远跟在后面,见二人谈完了话二丫赶紧跑上前,拉住柳杨的衣袖:“柳阿姐我还想吃糖火烧。”   倒是离得并不远。   闻言,柳杨揉了揉她的脑袋:“一连吃了这么几日,还没有吃腻吗?”   二丫不好意思地笑了。   “走吧,我带你去买。”   牵住她的手,柳杨转头对江微遥和王玉兰说:“我带着她去买就行了,你们就不要跟着浪费腿脚了,先去柳安巷的茶摊等着我们吧。”   目送二人离去后,江微遥和王玉兰这才转身朝柳安巷走去。   出了闹市,长街便冷清了不少。   顺着街巷右拐便是柳安巷,因临近臭水渠,即便是青天白日也鲜少有人靠近。   两排翠柳夹道而立,千条万叶的柳枝垂下簇拥着这条狭窄的小路,投下一片片连日色都照不进来的阴影。   刚行两步,王玉兰便惊疑不定停下步子:“江娘子,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江微遥跟着停下脚步,疑惑道:“声音?什么声音......”   她话尚未说完,身侧粗壮的柳树后突然窜出几个人影,根本来不及反应,甚至没有看清人脸,一方帕子便猝然捂上口鼻。   刺鼻的药味涌上鼻尖,两人顿时头脑发昏,眼皮控制不住的想要合上。   连一声惊呼都未来得及发出,两道身子软绵绵瘫倒在地,没了声息。 ↑返回顶部↑ 第33章 重回 裴云蘅明白(1 / 6)   第28章 重回 裴云蘅明白   江微遥这段时日所有的怪异举止在此刻都有了解释。   一股莫名的情绪骤然涌了上来, 堵在心头压不下去消散不了。   裴云蘅明白了所有该明白的。   江微遥为何没有丝毫辩解一口承认自己杀了张大,为何要将醋倒入他的汤药中故意引诱他误解,为何在他质问时会露出伤心又释然的目光。   ——她早已做好了以身入局再也回不来的打算。   “好好睡一觉吧。”青丝落于指腹, 她的脑袋眷恋又不舍地轻轻蹭了一下他的掌心,像是想要从中汲取温度。   “你这段时日总是难以安眠,为什么呢?你不肯告诉我,可我虽笨, 但也能为你分忧的。”   她的声音在颤抖。   可他当时只顾震惊她弯腰亲吻上来的举止, 却下意识忽略了她低语时那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还有指节上那一抹她不小心遗落的水色。   为他分忧。   为他分忧......   她竟以为他夜里不能安眠是因为杀了人辗转反侧。   她竟然愿意赌上性命只为帮他开脱罪名。   为什么?   她明明是那么胆小的一个人。   在春熙楼中, 被村民识破身份后, 她害怕的整个人都在发抖,如今竟敢深入龙潭虎穴。   只是......为了他吗?   裴云蘅难以置信, 不敢置信。   “她为了不牵连你才没有选择将打算坦白告诉你,裴郎君就不要辜负她的一片深心。”   顿了顿, 柳杨笑道:“当然,恐怕她也是担心自己会遭遇不测才故意与你决裂,觉得只要你恨她, 就不会深究她的死活了,还真是......傻得可怜。”   话音未落, 寒光压近她的侧颈,割出一道血痕。   裴云蘅语气冷得像腊月的寒冰:“她被绑走后你们两个怎么联系, 又通过什么方式找到她的位置?”   柳杨吃痛, 皱起眉头, 双唇紧闭不肯开口。   裴云蘅失了耐心。   河东村的村民愚昧张狂,行事无所顾忌,即便他们不杀江微遥, 也一定会让她吃足苦头。   他现在只想赶紧找到她,然后将她平安带回来。   锋利的剑锋再次逼近脖颈,裴云蘅刚欲开口,院外传来几道鸽子的叫声。   他剑眉下压:“那夜的信鸽果然也是你。”   那张写有“我会完成任务”的纸条是江微遥对柳杨的承诺。 ↑返回顶部↑ 第34章 见面 “我夫君不(1 / 6)   第29章 见面 “我夫君不   夜风呼啸穿林, 松涛声连绵不绝,却压不下江微遥放肆地大笑声。   一束束亮起的火光随着列列风声摇曳,映照着她乌黑的眸珠和脸上戏谑的神色。   这反常的笑声令哄闹声暂歇。   对上她气定神闲的目光, 陈耳不知为何心中发毛,强撑着挥了一下手中的斧头:“这女人被吓疯了不成?”   钱二棵抬手挥退他,握紧腰间的砍刀,神色阴沉凝重:“你说什么?”   “我说这么多年过去了, 你们绑人的方法怎么还是这么不入流。”   抬起头, 江微遥脸上泪痕尚存,却与方才的惧怕柔弱截然不同。她慢条斯理地重复了一遍。   “你少在这里故作玄虚——”   陈耳怒斥的话尚未说完, 双眸忽而瞪得老大。   只听一声细微的、又闷又涩的骨错声响起, 又被呼啸而过的山风埋盖。   江微遥的手腕应声脱臼垂软下去,原本紧绷的手腕骤然塌小一圈, 趁着绳圈微松的刹那,她将手抽出来。   陈耳吓得连退两步, 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她竟然硬生生将自己的手腕掰折,以此挣脱束缚!   捆绑的麻绳落地,剧痛几乎要冲垮神智, 江微遥却连一声闷哼都没有发出来,另一只手随即扣住错位的手腕, 指节泛白,猛地一拽一旋。   “咔嗒。”   关节勉强归位。   甩了甩手, 钻心的疼顺着小臂蔓延上来, 薄汗沁湿她额前碎发, 她却浑然不在意,笑吟吟地看着陈耳:“我可没有故作玄虚,你看, 就这么简单。”   这一幕实在太有冲击了。   透着凉意的夜风将她的衣裙吹的猎猎作响,她被摇曳的火光簇拥,被手持刀斧的恶人包围,本该被害怕痛苦塞满的面容此时全然没有一丝畏惧,更像一位游刃有余的猎人。   “还愣着干什么?杀了她!”   诡异的僵持和安静被钱二棵地嘶吼打破。   与身边人对视一眼,陈耳咬牙:“我们这么多人还能拿不下她一个人?砍了她的手脚看她怎么嚣张!”   握紧手中的斧头,陈耳率先冲了上来,其余人一拥而上。   嘶吼声,厮杀声,纷乱的脚步声和刀剑碰撞声混成一团,洞穴外彻底乱了起来。   王玉兰瞧准时机,奋力撞开看守她们的村民,快步跑到一束掉落的火把前,将捆绑着自己的麻绳烧断。   大丫拼命为她打掩护,挡住欲要追上去的村民,挨了几棍,幸好王玉兰及时返回,拿火把狠狠烫向村民的双眼。   “只听“刺啦”一声,烈火灼烧村民的面容,那人顿时哀嚎倒地。   连忙搀扶起来大丫,帮她将麻绳烧断,王玉兰匆匆吩咐了一声:“先躲进山洞。”   又趁乱赶紧去解救赵梅等人。 ↑返回顶部↑ 第35章 心里 “我夫人不(1 / 7)   第30章 心里 “我夫人不   赶来的这一路上, 裴云蘅不是没有设想过江微遥的处境,不是没有猜测过她会不会吃苦头,但当亲眼见到江微遥那一刻, 却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惨烈。   单薄身形如同一片纸张被大丫抱在怀中,她双目紧闭,面容双唇看不到一丝血色,左臂无力地耷拉下来, 像是一具没有生息的布娃娃。   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 裴云蘅有一瞬脚步慢了下来,直到看见她微微起伏的胸口, 绷紧的身体才放松下来。   大丫看到他走近蹲下来, 垂首道:“江娘子她她她她她她昏迷过去了......”   ——其实并没有,是听到脚步声人才躺了下去, 撑死也是睡着了。   一开口她就心虚的不得了,干巴巴的按照江微遥叮嘱她的台词说:“那些村民欺负她她她她她受了很多伤......”   ——这话倒是真的, 只不过欺负她的村民现在也都心不跳气不喘的昏睡过去了。   裴云蘅没有注意到大丫说话时的结巴,或者说他注意到了但并没有心情去理会。   看向江微遥明显扭曲的手腕,他沉声问:“她手怎么了?”   “被被被被被村民扭伤的......”   ——这话也不能算是假, 若是村民不捆着她,她又怎么会为了挣脱束缚, 弄伤自己的手腕?   紧了紧牙关,裴云蘅呼吸声加重:“何人?”   这怎么说啊。   大丫难以挑选贼赃人员, 毕竟都死的差不多了。   “人已经死了, 他们中了迷药开始互砍起来。”匆匆追上来的王玉兰气喘吁吁道:“外面那些横七竖八的尸身就是源于此。”   大丫赵梅等人小鸡啄米般狂点头。   就是这样没错的, 人都是自己死的,脑袋也都是自己掉的,真的跟江娘子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在赶来之前, 柳杨便说了迷药的事情,裴云蘅并没有在意这些小事,目光沉沉地看着江微遥的脖颈——上面有几道细细的擦痕。   王玉兰和大丫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这些擦痕是怎么造成的,只能乱说。   “是钱二棵掐出来的。”   “是陈耳拖人的时候被石子摩擦出来的。”   只可惜时间太短,两人来不及商量好统一口径。   咋办?   两人惴惴不安地对视一眼。   神色一滞,裴云蘅双眸微眯。   明白了。   先被陈耳拖出来又被钱二棵掐了脖子。   脸色明显冷了下来,裴云蘅眸中难得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杀意。   王玉兰和大丫面面相觑。 ↑返回顶部↑ 第36章 不疼 他眸色加深(1 / 7)   第31章 不疼 他眸色加深   裴云蘅端着汤药回来时, 江微遥恬静地躺在床上,双目轻阖,呼吸声平稳有序。   若是忽略听见开门声后, 她眼皮下左右乱转的眸珠,真如同睡着了一般。   将药碗放在床边的案几上,裴云蘅坐在一边,并也没有拆穿她。   江微遥左等右等, 却听不到声响, 悄咪咪睁开一只眼探查,正好撞上裴云蘅的视线。   “什么嘛。”撇了撇嘴, 她不情不愿坐起身来。   裴云蘅问:“不睡了?”   江微遥哼了一声:“你明知道我没睡。”   “那为何装睡?”   瞟了一眼案几上的苦汤药, 江微遥脸上的抗拒之意不予言表,她恨不能赶紧捏住鼻子。   “是谁说的良药苦口利于病?”裴云蘅又问。   “那谁知道呢, 我没读过几年书,说不出来这么有水平的话。”江微遥不承认且装傻栽赃, “或许是你在外头的夫人说的。”   裴云蘅失笑:“除了你,哪里还有其他的夫人?”   她栽赃的顺口,他回答的也随意, 只是话说出口后,两个人都明显愣了一下。   江微遥低下头, 开始认认真真扣着手。   裴云蘅端起药,开始认认真真搅拌着。   虽已入夜, 离宵禁的时辰却还尚远, 长街倒也热闹, 时不时传来几声嬉笑吆喝,越发衬得屋里安静。   片刻后,又都忍不住开口发问。   “手上有什么?”   “药有什么好搅拌的, 你以为拌肉馅呢?”   两人面面相看,江微遥慢吞吞说:“手上有倒刺。”   见她指甲边缘已经泛红,裴云蘅制止道:“别拽了,我去拿热帕子给你敷一下。”   双肩耷拉下来,江微遥叹气:“你先把药放下,我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喝药还需要心理准备?”   江微遥看不得他说风凉话:“郎君喂我喝。”   裴云蘅手上动作一顿。   “怎么,郎君不愿意?”江微遥故意说:“当初郎君生病,我都是亲自喂药的,如今却是......”   她斯斯唉唉地叹了口气,又开始唱歌了:“小女子不才,未得公子青睐,扰公子良久,公子勿怪......”   裴云蘅记得这首小曲。   那夜在山上,他让江微遥先回去,却不想她在半道上遇到逃跑的张大并失手杀了他,想来是遭受的打击太大,回去的路上便疯疯癫癫哼着这首小曲。 ↑返回顶部↑ 第37章 故人 “江娘子,(1 / 6)   第32章 故人 “江娘子,   翌日, 晨光熹微,檐影参差,清风穿巷拂窗, 簌簌掀动着窗外层层叠叠的绿叶,晓光浅浅漫入疏窗,落下满地碎金。   裴云蘅缓缓睁开眼。   然后,便愣住了。   江微遥裹着被子侧躺酣睡, 素白小脸近在咫尺, 温热的气息时不时落在他的手背。   而他,昨夜竟然坐在脚床上睡着了, 对这一切无知无觉。   不仅如此, 两人交缠的手指经过一夜竟还没有分开,哪怕此时已经泛起细细密密的湿润, 仍旧紧紧牵拉在一起。   裴云蘅眉心一跳,想将手抽回来。   皱眉轻咛了一声, 江微遥勾着他指节的手更用力了,甚至整个人都又朝他这边靠近些许。   “郎君......”她的声音软绵缱绻,带着熟睡时的含糊不清。   裴云蘅垂眸看去。   雪白脸颊贴上他的手臂, 浓密卷翘的眼睫似是一片羽毛落下,留下令人心悸的酥麻触感, 偏偏她茫无所知,还又贴上来轻轻蹭了一下。   喉结不由一滚, 为了抵抗这股直抵心头的怪异触感, 裴云蘅下意识收拢指节, 将手握成拳。   江微遥却也跟着动了。   似乎是将他的手臂当成了枕头,她双手抱住,整个人近乎压了上来, 樱唇轻抿,又轻轻蹭了蹭他青筋凸起的手背。   她的唇瓣是如此的柔软,令裴云蘅想忽略都难。   如同被拨动的琴弦,极为陌生的情绪涌上心头,裴云蘅说不上来这是一种什么滋味。   黑眸定定地看着她,不知看过了多久,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   指节几乎要落在她的面容上,他似是想要将那一缕垂在她眼前的发丝拂去耳后,却又忽而顿住,悬在她的眉眼上方。   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黑眸中闪过一丝迷茫,他似是在疑惑自己的所作所为,又像是在震惊。   或许是今日日光潋滟天色大好惹人沉醉,或许是安静祥和的屋内可以包容片刻的方寸之外,又或许是时异事殊,心中时刻绷紧的弦到底错乱了一拍......   指节最终还是轻轻落下,他下意识屏住了呼吸,近乎专注的感受着手指下细腻平滑的肌肤,直到挽起那一缕发丝时他才后知后觉发现——他的手在发抖。   平日杀人时都四平八稳的手此时正在克制不住地颤抖。   为什么?   已经来不及去思考这个问题的答案了,指节下江微遥的眼睫颤了又颤,似是要醒过来了。   他近乎逃避般飞快收回手,刚要起身远离,江微遥已经迷迷糊糊睁开了眼。   四目相对,又是近在咫尺的距离,瞧见裴云蘅的那一刻江微遥彻底愣住了,随即下意识往床榻里面缩了一下,似是被吓住了。   掩唇轻咳一声,裴云蘅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就见她一骨碌翻身坐起,双手捂唇,一脸戒备地看过来:“你干什么了?”   裴云蘅确实心虚,闻言没忍住又咳了一声,但看她这副模样又总觉得她误会了什么。   张了张口刚要解释,江微遥已经质问出声:“你刚才是不是觊觎我的美貌,偷偷亲我了!?” ↑返回顶部↑ 第38章 竹马 “你为何不(1 / 4)   第33章 竹马 “你为何不   虽然柳杨口头上说只是简单问个话, 但毕竟是在办案不可能真的无所顾忌,随心所欲。   屋内只留下柳杨、顾长恭和江微遥三人。   目光在二人身上打转,柳杨忍不住问道:“江娘子与顾捕快好像是旧识?”   否则怎么会是好久不见?   江微遥脸色发白, 放在膝上的手紧紧攥着衣裙,闻言头低着丝毫没有要答话的意思。   顾长恭收回目光。   或许是察觉出江微遥没有叙旧的意思,又或许是清楚她在紧张什么,他也没有趁势解释什么:“江娘子受了伤恐怕身子撑不了太久, 还是先问话要紧。”   柳杨便不好就此事再继续问下去, 她看向江微遥,语气温和:“那些致幻的迷药是我给的你的, 我最了解这些迷药的药效, 只是有些事不能仅靠我的一面之词,但你放心我会去说明白的。”   江微遥明白柳杨的为难之处, 却还是忍不住哽咽:“我、我没有杀人......”   “我明白。”柳杨说:“你只需要跟我们讲讲那夜山上都发生了什么。”   “有村民说亲眼看到你拿斧头砍人。”顾长恭却忽而出言打断,“江娘子可认这些话?”   “我自然是不认, 简直是无稽之谈,不知是谁说的,又说我去砍了谁?那斧头我都不一定能拿动。”江微遥又怕又委屈。   顾长恭道:“不止一个村民提及, 那夜山上也死了不止一个村民。”   “顾捕快这话是何意,是说我杀了不止一人吗?这是摆明的栽赃诬陷!”   江微遥眼眶泛红:“难道不可笑吗?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凭借一己之力在山上杀了那么多村民, 这怎么可能?”   揉着太阳穴,柳杨似是也觉得颇为荒唐。   顾长恭神色却并未有丝毫变化, 继续说着:“其中陈耳的名字被提及最多, 不少村民说亲眼看到你杀死他之后, 还将他的头颅砍了下来。我们也去查看了陈耳的尸身,与村民口中所说无异。”   “那也不能证明人就是我杀的,动手的明明就是钱二棵, 是我亲眼看到的!”   “钱二棵很器重陈耳,又怎么会杀他?”   “自然是因为迷药。致幻的迷药撒了没多久,村民们就都乱了起来开始互相残杀,钱二棵突然就跟陈耳打了起来,最终将陈耳杀了。”   顾长恭道:“可钱二棵至今不知所踪。”   江微遥蹙起眉头:“难道你怀疑我连钱二棵也杀了?”   顾长恭微笑:“倒算不上怀疑,只是眼下陈耳已死,钱二棵也不知所踪,倒是无从对症了。”   “......那不是怪你们吗?”江微遥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说了出口。   顾长恭挑眉。   “我冒着生命危险按照要求递了信撒了药,争取了不少时间你们却迟迟未到,让人跑了你不是你们的错吗?”江微遥越说声音越响亮。   柳杨眉心一跳。   武丰县与武鸣县相邻,她自然也听说过不少闲言碎语,对这位顾捕快有几分了解。   他原是大族出身,不知犯了什么错被赶到这武丰县来,只是家族势力庞大,虽说被逐出家门但仍有庇护在,行事便格外张狂无忌,便是武丰县县令也少不得要给他几分薄面。 ↑返回顶部↑ 第39章 狭路 他明明没有(1 / 6)   第34章 狭路 他明明没有   “你之前不是说旁人都已认定你我是夫妻, 若是整日以姓名相称难免会起疑心,如今为何又唤我郎君?”   裴云蘅声音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事实。   江微遥从怔愣中回过神, 眉眼低垂,神色有几分别扭:“我以为这样叫,你会自在一些。”   裴云蘅淡声道:“我并没有因为你叫夫君而感到不自在。”   江微遥撇了撇嘴:“可是你从前分明不喜欢我叫你夫君。”   薄唇轻启,裴云蘅却又沉默下来。   他本想说那是最开始的时候, 后面明明已经商议好了。   可这么说, 又显得他很在意此事。   他明明没有很在意此事。   江微遥偷瞄了他一眼两眼三眼后,小声问:“那你现在是想让我叫你夫君吗?”   沉默两息后, 裴云蘅答:“我只是觉得你之前那番话说的在理, 你我以夫妻相称确实更对应身份,也能省去不少麻烦。”   说罢, 他若无其事站起身,收拾清理桌上江微遥吃剩下的膳食。   这个回答显然没有令江微遥满意, 她低低地“哦”了一声,不再说话了。   ——看来这就是她的回答了。   裴云蘅手上的动作稍停,继而恢复如常, 端着药碗出去了。   “你去哪里?”江微遥叫住他。   “洗碗。”   “哦。”江微遥故意说:“郎君别忘了,一会还要陪我去衙门。”   “嗯。”   他走出屋子, 声音极淡地应了一声。   *   “段大人,段大人?段大人!”   “嗯?”段星渊回过神来, 抬头看过来。   柳杨立在他身前, 怀中抱着公务文书, 关切道:“大人可是近日没有休息好,我怎么看您心不在焉的,这样如何能理得清案子?”   一旁新上任的县令擦了把汗, 震惊柳杨话中的大胆。   这可是锦衣卫,天子近卫,说话怎么可以这般随意?   两人显然有些交情,段星渊似是习以为常,闻言并未计较她话中的冒犯,反而含笑道:“经过你手的案子,也没有什么需要理清的了。”   虽说坐镇县衙,这桩案子段星渊却并没有插手太多。   一来他信任柳杨的能力,清楚她办事的手段,二来是他身上还有更要紧的事情需要去做,实在无暇顾及这些小打小闹。 ↑返回顶部↑ 第40章 福气 仿佛他们两(1 / 8)   第35章 福气 仿佛他们两   江微遥颈侧一凉。   长剑压在颈窝处, 剑刃冰冷,似有若无的血腥气不断飘向鼻尖。   被横剑向颈的滋味实在不好受。   她看向窗外。   衙役进进出出,正蹲下身清扫着方才的狼藉——实在不是一个可以反击的时机。   她幽幽地叹了口气:“我本来就不是君子, 哪里来的君子之举?”   柳杨被她坦坦荡荡的话噎了一下。   长剑锋利,又逼近两寸,寒光自江微遥眉眼间一闪而过,削掉了她耳边的碎发。   望着飘飘落下的几缕发丝, 江微遥脸色有些难看。   柳杨斥道:“少嬉皮笑脸的!”   “我没笑, 我都快哭了!你知道我为了养头发费了多少心血吗?”江微遥双眸泛红,声音难掩忿忿, “你为难我, 你欺负我,你刁难我!”   柳杨冷眼看着她, 轻嗤一声:“少装。”   “是你先装的!”江微遥咬牙切齿。   柳杨跟着咬牙切齿:“我没装,你知道现在整个县衙的人都在怀疑是我杀了钱二棵吗。人要真的是我杀的也就算了, 偏偏我根本就没有动手!”   “谁让你下手太慢了。”江微遥耸了一下肩,丝毫没有顾忌横在脖颈上的剑。   反倒是柳杨下意思避了一下,嗔怪地看着她。   她伸手轻弹剑身, 长剑顿时发出一道细微的嗡鸣声:“收起来。明知道我颈椎不好,压得我脖子都疼了。”   柳杨收剑入鞘:“明明是他自投罗网!”   “那没办法,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江微遥摊手,“你运气不好也能怪我不成?”   柳杨恼怒地瞪着她。   指尖按上印泥, 她轻描淡写道:“钱二棵的头被我剁下来了。”   柳杨并不意外。   “头被我埋在那座山临湖的第七棵树下, 埋得不怎么深, 你记得挖出来,虽说清明已经过了,但伯父伯母一定不会怪罪。”   柳杨面色稍霁:“我还以为你忘了当初的誓言。”   江微遥将签字画押好的口供还给她, 斜睨她一眼:“忘了我就不会回来了。”   当年,她在郑娘子的帮助下从钱二棵等一众村民手中逃出来,只是他们牵着猎犬,一直在身后穷追不舍。   危急关头,是武鸣县的衙役及时赶到。   终于得以喘息,江微遥踉跄着逃下了山。   可李钱两人胆大包天,仗着县令庇护无所顾忌,逃之夭夭后又返回城中报复,残忍杀害了柳杨的父母并放火烧屋。 ↑返回顶部↑ 第41章 上药 “可还是弄(1 / 5)   第36章 上药 “可还是弄   大丫, 刘芬芳和吴鑫儿也被送回了客栈,赵梅因伤势过重,仍在城中医馆养伤。   江微遥和裴云蘅回去时, 几人正在隔壁叙话,不知是不是说到了伤心处,压抑的哭声隐隐透了出来。   江微遥便没有去打扰,回了屋子专心啃热腾腾的芡实糕。   裴云蘅倒是出去了一趟, 快一个时辰后才回来, 天都已经黑了,见他手里拿着专治跌打损伤的药膏, 江微遥才没有吭声。   她还在吃芡实糕。   裴云蘅淡声道:“吃完记得上药。”   头也不抬地应了一声, 江微遥跟个仓鼠一样,腮帮子都吃的鼓了起来。   裴云蘅多看了一眼:“这么爱吃芡实糕?”   刚买的一整包芡实糕, 她已经吃了个七七八八。   “对啊,我喜欢香香软软的糕点。”江微遥目光幽怨, “夫君失忆,竟然连我的喜好都忘了个一干二净。”   她慢吞吞放下手中糕点,低下头, 有些无精打采。   若是以往,裴云蘅大抵是不会理会这些话的, 听到时心情也是无波无澜,并没有什么起伏。   可如今再听到这些本应该习惯的车轱辘话, 看到垂头丧气的江微遥, 裴云蘅竟然产生了些许微妙的心虚和愧疚。   他默了一下:“我现在记得了。”   江微遥低着头, 也不说话也没再继续吃。   以为是她不满意这样的回答,裴云蘅想了想,将没剩几块的芡实糕往她身边再推近几寸:“继续吃吧, 吃完我再下去买。”   说完,还贴心的给她倒了一杯茶水。   瞟了一眼身前的茶水和芡实糕,江微遥复又低下头,依旧扮演着闷闷不乐。   好不容易裴云蘅态度有所缓和,她刚想借题发挥,好好利用一番,结果张开口,一声不受控制地:“嗝——”   不仅响亮还很绵长。   裴云蘅:“......”   合着其实是吃饱了是吗?   江微遥捂脸羞愤。   早知道刚才就少吃两块了!   裴云蘅一言不发,将剩下的芡实糕包好。   他虽然没有说话,但江微遥认为他这个行为本身就暗含嘲讽,深深伤害到了她脆弱敏感的心灵。   于是,她先发制人:“不仅忘了我的喜好,还忘了我的食量,人家是小鸟胃啦!”   小鸟胃?   不是怒吃两碗面,三个鸡腿和一大碗糖水的时候了。 ↑返回顶部↑ 第42章 有雨 你们不要想(1 / 6)   第37章 有雨 你们不要想   任何一个刚看完江微遥发癫的人, 闻此言恐怕都会这么想。   至于那些村民的口供,裴云蘅不是没有沉思过,但最后却被他一一排除了。   原因无他, 只四个字——不切实际。   那些村民到底中了迷药吗?   如若中了,他们的所思所想必然会遭到药物的控制,说的话自然没那么可信。   如若没中,一验便知, 柳杨乃至整个县衙又为何要替江微遥隐瞒?   还有在县衙时, 村民朝江微遥冲上来时她的第一反应。   人的第一反应往往是最真实,最来不及隐藏的。   当时, 江微遥脸上的恐惧和下意识的慌乱不像假的。   如果她真的有能力大杀四方, 又为何会恐惧和慌乱?   众目睽睽杀完人又要不被衙门发现端倪,能做到吗?   也能。   但最重要的是, 他不想再在手中没有实证的情况下,再去多过揣测怀疑江微遥。   尤其是江微遥还是为了他才深入虎穴。   而她现在的“坦诚”一看就是在试探, 在紧张,在担心,怕他会轻信了村民说的话。   果然, 等他说完后江微遥唇角顿时就翘了起来,嘴上还不忘掩饰般哼哼唧唧道:“哎呀你这人真没意思。”   “太聪明了也不好, 多没情调啊。”   “我其实早就知道夫君不会相信这些无稽之谈,我就是想考考你。”   “夫君夫君夫君......”   裴云蘅觉得这忠言也没有很逆耳。   还算愉悦的心情就这么保持到了入睡前。   “夫君, 等我脚伤养好了我们回一趟河东村吧。”   “不是说不想再回去了吗?”   “可家中还有银两没拿。”江微遥说:“我藏起来了, 钱二棵他们并没有找到。”   “好。”   “当然好了, 两个穷鬼没有说不好的权利。”江微遥目光幽怨,“城中的院子想要租赁肯定不便宜。”   这话很有道理,但裴云蘅不想理会。   “到时候要寻一处能种菜养鸡鸭的院子, 我还想栽种一棵桂花树,秋来做桂花蜜吃。”   裴云蘅静静听着。 ↑返回顶部↑ 第43章 银簪 “夫君有这(1 / 4)   第38章 银簪 “夫君有这   赏月的代价就是两人整整齐齐喜提一场发热。   裴云蘅还好只是低烧, 倒是苦了江微遥,高热烧了两天,烧到迷迷糊糊床都下不来。   偏偏这场病还是在自己一意孤行下折腾出来的, 让她想要甩锅给裴云蘅都找不到说辞。   不仅如此,在床上躺平这两日,她甚至都不敢去看裴云蘅脸色,只是一味的昏迷。   ——那夜二丫的惊呼声惊动了不少人。   居住在客栈的旅人, 乃至客栈伙计和掌柜都是非常热心肠的人, 听到二丫的呼唤后陆陆续续冲了出来。   那夜天很黑,密布的阴云犹如盖下来的黑幕将所有光线遮挡的严严实实。   当所有人冲过来堵在石桥上苦口婆心劝说两人时, 裴云蘅的脸色比夜还黑。   现在江微遥每天要喝三顿苦药, 一顿要喝三碗。   放在平时她早就哭天抹泪哭诉自己命苦了,但现在她表现得很听话, 很乖顺。   自己捧着碗将苦药一口闷了——甚至不敢提出让裴云蘅喂药。   她怕裴云蘅在药里下毒毒死她。   每天她也只能趁着裴云蘅不在时委委屈屈冲柳杨哼唧。   柳杨对此只有两个字:“活该!”   于是江微遥就更委屈了,抱着被子哭唧唧:“我也不想的嘛。”   柳杨便又心软了, 安慰了一刻钟将人哄好后才问:“你就这么放心他在武鸣县中?”   “昨日晌午段星渊不是就已经离开了?”从马场打听到消息后就带着下属走了,算算时辰,应该已经离开了一日有余。   柳杨并不惊讶江微遥会知道这个消息, 只是惊讶她知道的竟然这么详细:“他人虽走了,未必不会留下眼线。”   “不会。”江微遥淡道。   她没说为什么, 柳杨也没有多问:“那你决定好之后要留在武鸣县了?”   没决定好,但顾长恭的出现告诉她, 她没得选了。   这话不必说给柳杨听, 她只道:“帮我找处院子吧, 要便宜一些的。”   柳杨奇怪:“你又不是没钱,为何要便宜的?”   不止是她自己的积蓄,这些年来春熙楼生意不错, 用日进斗金来说也不夸张,足以支撑她过富裕的日子。   江微遥此时深刻的体会到她之前所说的身不由己,长叹一声:“我也不想,可是我的钱都没有过明路。”   到时候银子掏出来了,裴云蘅问起来,她该怎么说?   是说“哈哈当初我都是骗你的,其实我是扬州首富家的千金大小姐,你通过了我的层层考验,恭喜你来当赘婿吧”。   还是说“我这段日子一直趁着你睡着沿街捡垃圾,上天感动我的辛劳,让我捡到了几千两银票我们发财啦”。   江微遥很忧伤。 ↑返回顶部↑ 第44章 信封 只是个无足(1 / 4)   第39章 信封 只是个无足   脸上的笑意已经尽数敛去, 江微遥垂首。   顾长恭叹息一声,不满道:“你方才在他身边可不是这个样子的,明明前一刻还笑得鲜活可爱, 到了我面前却又成了这规规矩矩的模样,可见在我身边一直是拘束的。”   江微遥答话:“您是主子,属下心生敬畏,不敢放肆。”   “可我希望你在我面前能够放肆。”顾长恭笑吟吟地看着她。   真放肆你又不高兴了。   江微遥一板一眼道:“属下不敢。”   脸上笑意淡了两分, 顾长恭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茶沿, 垂眸问道:“那他呢,他是谁?”   江微遥一怔, 不明所以。   “我是主子, 那他对你而言是什么?”顾长恭加重语气问。   江微遥垂下眸,毫不犹豫答道:“他是猎物。”   “猎物?”顾长恭轻挑了一下眉, “只是猎物?”   “是。”   顾长恭又轻轻笑了起来:“那再好不过了。我原以为你深陷其中,忘记了芍药这个名字, 忘记了使命,也忘记了我。”   “属下不敢。”   顾长恭皱起眉:“够了,我最讨厌你自称属下。”   江微遥抿了抿唇:“属......我明白了。”   “这才对。”顾长恭敲了敲茶盏, 随意地挥了挥手,“起来吧。”   江微遥这才站起身。   顾长恭不紧不慢道:“密信尽快找到, 我的耐心有限,不想看你再在他身边周旋, 这会让我非常的不开心。”   “好。”   闻言, 顾长恭脸上又露出了一丝笑意:“你要是能一直这么听话就好了。”   院外适时响起口哨声, 让他刚露出笑意的脸又沉了下去。   透过窗户向外看,果然见到那道令他憎恶的身影,他嗤道:“一点耐心都没有。”   越看越来气, 他转头教导江微遥:“选夫君要选体贴周到有耐心的,你看看这个人,一点耐心都没有,眨眼的功夫人就回来了我话都没说完,讨不讨厌。”   ......说的跟你选过夫君一样。   江微遥垂首附和:“主子说得对。”   顾长恭执着追问:“他讨厌不讨厌?”   江微遥:“......讨厌。”   “大点声我听不到!” ↑返回顶部↑ 第45章 密信 富人装穷夫(1 / 4)   第40章 密信 富人装穷夫   周大娘家的院门没有关, 一般情况下都说明家中有人在,江微遥也没有多想,推开门走进去, 站在院中喊了几声。   然而几声落下,院里院外静悄悄的,根本没有应答。   难道被衙役叫去问话了?   她皱了皱眉,上前刚想将蜡烛放在窗台上离去, 余光却无意间瞥见了屋内的周大娘。   她靠窗而坐, 几日不见已经憔悴许多,手中捧着一件半新不旧的衣衫, 不知在想什么神色呆滞, 双眼红肿,脸上隐约能看到泪痕。   沉默了一瞬, 江微遥指节弯曲敲了敲窗。   周大娘这才回过神,慌乱地抬头看过来, 在瞧见来人是江微遥时,她神色有一丝微妙,像是失望又像是松了一口气。   擦了擦脸上的泪痕, 她大步走了出来,脸上还是惯有的笑, 只是怎么看都透出几分勉强:“你回来了?自己回来的吗,小裴......她们没有跟你一起回来吗?”   江微遥似是没有看出她的欲言又止:“我和夫君一起回来的。”   周大娘沉默了片刻, 低下头:“好......好。”   江微遥将手中的蜡烛递过去:“我和夫君商量了一下决定, 以后就定居在武鸣县里了, 也好找个营生赚钱养家,恐怕不会再回来了。”   “挺好的,在武鸣县里总比在这破山村里好, 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你们还年轻确实不该龟缩在这里。”   周大娘接过蜡烛,硬挤出一抹笑:“多谢你了。”   说着,她忽而抬步回了屋:“你等等。”   江微遥心中有所预料,闻言并没有急着告辞。   几息后,周大娘拎着两个包裹走了出来。   她并没有急着将包裹交给江微遥,而是先取下腰间的荷包,从里面倒出来两枚碎银子:“既然不回来了,房子肯定不租赁了,这些银钱还给你们。”   “这怎么可以。”江微遥拒绝,“不租了是我们的问题,怎么好让您退银钱。”   “你就收下吧。”周大娘却执意要给,“你若不收下我又怎么好开口求你。”   泪水滚滚落下,周大娘哽咽道:“大丫二丫还小,我实在是不放心,以后恐怕还要多多麻烦你帮忙照看,只求你看在她们尚且年幼无知的份上,能搭把手时帮帮她们,不要让她们孤苦无依。”   说罢,她退了两步就想要跪下来。   江微遥叹了口气,一把搀扶住她:“实在不必如此,您这一跪才叫我心生忐忑。”   周大娘双眼含泪,执着地看着江微遥。   江微遥点头:“我会的。”   不论旁的,二丫怎么说也算是她半个徒弟,小忙她自然不会坐视不管,管不了的大事就只能让她们两个听天由命了。   她有善心,但不多,且灵活。   周大娘挽起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将碎银子连同两个包裹一同递给江微遥:“麻烦你了,这里面都是一些换洗的衣裳,帮我交给她们吧。”   江微遥接过包裹。   马车上有地方,这算是小忙。 ↑返回顶部↑ 第46章 冲喜 “只可惜你(1 / 5)   第41章 冲喜 “只可惜你   春尽夏生, 岁月已在不经意间悄悄换了景致。   山路间的草木已经褪去几分初生的娇弱,披上浓绿的野气,马蹄踏在湿润的泥土和落英上, 嗒嗒声在林间荡开回响。   回去的路上,两人都很沉默,各有各的心事。   但江微遥闭嘴的久了,裴云蘅又觉得奇怪——她不是沉默寡言的人。   正想开口问, 江微遥却先一步出声:“停停停!”   马车应声停下。   江微遥从马车上跳下来, 荡起的裙摆掠过两侧草丛,蹲在一处花丛间, 摘了两根含苞待放的花枝。   “夫君你看, 这是不是栀子花?”江微遥将花枝捧到裴云蘅眼前。   裴云蘅对花花草草并不熟悉,闻言迟疑道:“应该是吧。”   “就是栀子花, 你闻,还有香气呢。”江微遥将花伸到他鼻尖下。   “嗯。”   “香不香。”   “还行。”   “什么还行, 真是敷衍。”江微遥白了他一眼,捧着花转身上了马车。   她并没有进入车厢里,陪着裴云蘅驾车:“只可惜已经不是山茶盛开的季节了。”   闻言, 裴云蘅脑海中不禁闪过初次与江微遥驾车在这条山路时的场景。   心境与当时竟然完全不同了。   那时,在她喊停跳下来折花时, 他还在怀疑她是不是要动什么手脚。   那时,她还将一朵开得娇艳的野山茶别在耳后, 问他好不好看。   可现在......   裴云蘅侧目。   指尖把玩着莹白似雪的栀子花, 片刻后, 她将花枝尽数放在车厢内,丝毫没有将花别在耳后问他好不好看的意思。   为什么?   握着缰绳的指节不由自主收紧,裴云蘅薄唇轻抿。   是因为上一次他没有直接回答好看的缘故吗?   他不由自主地想。   “夫君。”江微遥突然开口。   裴云蘅立刻看过去。   一手托腮, 江微遥问:“你就没有什么话想要问我吗?” ↑返回顶部↑ 第47章 牵手 垂在身侧的(1 / 5)   第42章 牵手 垂在身侧的   ——“等等!”   几乎是在这句话脱口而出的瞬间, 马车立刻停了下来。   江微遥掀开车帘探出头来:“夫君,我们其实也不急着回城对不对,就算在城外留宿一晚也没什么不对。”   她看向裴云蘅, 控制着声音的高低起伏:“我想再去山上摘些花,下次回来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好。”   “什、什么?”欲盖弥彰的话没有说完,她尾音甚至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犹豫,裴云蘅却已经淡淡点头。江微遥不由得愣了一下。   裴云蘅抬眸看过来, 几乎是在目光相对的一刹那, 江微遥几乎可以肯定,他已经洞悉了她的想法与打算。   他甚至主动问:“你想走哪条路上山?”   眼睫不可控制地轻颤一下, 江微遥指向接亲队伍离去的方向:“走这里吧。”   “好。”   话音落下, 马车便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缓缓驶进了山路。   江微遥定定望着裴云蘅宽阔的背影, 心头泛起一阵莫名的乱,竟有些猜不透他的想法。   她并没有回车厢内, 反倒在他身侧坐下。   山风裹着草木的湿气掠过,她心里发闷,脑子里乱糟糟的。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追上去到底想要干什么。   ——鲁莽地冲上去,毁了这桩亲事?   这显然不可能。   那追上去后呢?   她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一时竟想不出答案。   山路陡峭颠簸,越往上越难行, 江微遥被颠得头疼, 半晌后, 才轻吐一口浊气,打定了主意。   就跟上去看一看,反正接亲队伍也是要回武鸣县, 正好顺路。   这么一想,她心里其实并没有轻松多少,但起码不用再一直纠结了。   裴云察觉到她紧绷的身体微微松弛,方才开口:“坐车厢里会好些。”   他指的是山路颠簸。   江微遥侧目,缓缓摇了摇头:“不要,我要陪着你。”   她静静看着裴云蘅的侧颜,浓密的眼睫微垂,薄唇轻抿,下颌线锋利分明,一瞬间,往事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   马车摇晃,风见缝插针钻进来,带着草木气息,将那段尘封的记忆吹得格外清晰。   其实后来的某一日,她又在花间楼里见到了裴云蘅。   那时她为了向钱二棵等人复仇,已经又回到了一点红当中,这是她执行的第五次杀人任务。   她再度入京,目标是一位年轻的小娘子。 ↑返回顶部↑ 第48章 今夜 到底要不要(1 / 4)   第43章 今夜 到底要不要   江微遥浑身一僵, 脚步下意识顿住。   她垂下眼,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他的掌心干燥而温热,指腹带着薄茧, 握上来的力道虽不会疼,却有些重。   没有半分预兆,没有丝毫缘由,裴云蘅第一次主动牵起她的手。   为什么?   这份突如其来的触碰, 令江微遥心底翻涌出惊疑。   她偏头看向他, 裴云蘅却目视前方,侧脸线条依旧冷硬, 长睫垂落遮住眼底的情绪, 面色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江微遥心思百转, 忽然好似顿悟了。   回握住裴云蘅的手,她眉头微蹙, 瞪大眼睛警惕扫过四周,目光认真排查周遭的每一处场景,便连树后都不放过。   一旦有人朝这边靠近, 不论是村民还是差役,她都会不由自主绷紧神色, 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不止是江微遥觉得意外,便是裴云蘅握上来的刹那也被自己这一举止惊到了。   连他自己都未曾料到, 方才竟会这般冲动。   少有的冲动。   心跳不由自主快了几拍, 裴云蘅喉结轻轻一滚, 一直默默留意她的反应,连带着呼吸声都放轻了几分,却始终无法压下心头的悸动。   他不知道江微遥是否会容许他这一刻的越矩。   她脸上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会不会挣脱开他的手。   心中也少见的生出几分忐忑。   天知道,他杀人时都没有忐忑过。   然而江微遥的反应完全出乎他的意料,见她骤然如此紧张,以为是她察觉到了什么不妥,眸色微沉,低声开口询问:“怎么了?”   江微遥小心翼翼靠近。   她第一时间没有开口,而是又谨慎地看了看四周,确认没有人靠近后才压低声音道:“夫君,附近是不是有坏人?”   裴云蘅闻言一怔,顺着她的目光环顾一圈。   因差役排查审问的原因,村民鲜少出门,偶尔看见两个也是脚步匆匆,村子里倒是比以往安静许多,更显出几分静谧安宁,并无半分异常的气息。   他垂眸:“为什么这么问?”   江微遥攥了攥他的手指,指尖微微发颤,眼神透出两分慌乱,却又故作镇定道:“我明白的,我都明白的。”   闻言,裴云蘅却更不解了:“到底怎么了?”   江微遥小脸绷紧:“夫君突然牵我是在暗示我对吗?暗示我周遭有坏人,或是有人跟踪监视我们?夫君放心,我一定会配合好你的,绝不会添乱出错的!”   裴云蘅:“......”   “夫君,坏人在哪个方位?你放心,我肯定不会直接看过去,我就想知道万一出现变故我好往哪里跑。” ↑返回顶部↑ 第49章 招揽 裴云蘅望向(1 / 4)   第44章 招揽 裴云蘅望向   裴云蘅断然拒绝。   江微遥当然不会强求, 她只是照例调戏一番裴云蘅罢了,调戏完了便已经心满意足。   最终在江微遥满怀“不舍”的目光中,还是一人睡床一人睡地。   月上中天, 天色已经不早了,裴云蘅吹灭屋内燃烧的蜡烛,只留下窗外悬挂的灯笼隐隐透进来几分光亮。   奔波了一日,江微遥早已困倦, 躺倒在铺好的柔软床榻上, 打了个哈欠。   没过多久,她眼皮便重重合上, 呼吸声渐渐平稳。   裴云蘅睡不着。   不同于先前刻意等待后的入睡, 今夜更多了几分辗转反侧。   他听着院中时高时低的风声,看着窗外的落花簌簌, 终是坐起身,看向床榻上安稳入睡的那道身影。   本应悬挂在眼前的帘子已经被摘下, 某人方才抱着帘子可可怜怜地说:“我本就害怕这里,你又不愿意与我同床共枕,我要是再看不见你, 今夜肯定会害怕到难以入睡。”   撒谎。   骗人。   其实她倒头就睡着了。   睡之前还不忘没心没肺地吓唬他:“屋子里这么多天没有住人了,保不齐就有老鼠, 小心半夜钻出来咬你。”   她哼道:“万一得了鼠疫我一定大义灭亲,你可不要妄想传染给我。”   “哦。”他说:“第一个传染你。”   她果然生气, 气呼呼地瞪他:“夫妻本是同林鸟, 大难临头各自飞懂不懂, 你传染我了我还怎么飞?”   “那就不要飞。”   闻言,她又变了脸色,双手撑着脸笑眯眯地看过来:“夫君, 我其实刚才是骗你的,你日后万一出了什么事,我一定生死相随。”   “真的。”担心他不信,她还加重语气强调。   “......嗯。”   然后,她话锋一转:“所以,到时候不许传染我。”   “......”   “听到没有?”   “......”   “又不说话了,又沉默了,你这次沉默得令我心痛!”   “......”   “我太伤心了,我太难过了,我再也不要理你了!”   然后她就难过伤心地睡着了。 ↑返回顶部↑ 第50章 当真 许愿成功了(1 / 4)   第45章 当真 许愿成功了   县衙共有六房, 吏房、户房、礼房、兵房、工房还有负责命案、盗窃、打架斗殴、查案追凶的刑房。   凉州是个穷山僻壤的偏远州县,但也是天高皇帝远,县衙里看似不起眼的刑房小吏, 在这一方地界里,却是寻常乡绅都要退避三舍。   在这偏远之地,县衙的刑狱讼案近乎全压在刑房小吏身上。   依照常理来说,刑房小吏都是知县的心腹, 并不是那么好当的。   要么是里长、保长举荐, 要么是刑房老吏收的徒弟,即便如此, 有时可能还要交上几十两不等的银子告纳。   赵大顺找上裴云蘅, 虽有柳杨极力举荐的原因在,却也有自己的顾虑和考量在。   上任县令勾结村民, 县衙中不少小吏捕快都为他卖过力,这么一查下去, 县衙里竟空了大半,否则上回被捕村民在县衙中闹事也不会过了那么久才有差役赶到——人手实在是不够用了。   刑房小吏需要坐衙理案、协助审案......权力大,要求高, 光是会识字认字,能看懂律法便令许多人望而却步, 余下符合要求的,多半与城里乡绅有牵扯。   赵大顺不愿意用这样的人, 也不愿意因此被人掣肘。   正当他正头疼之际, 听见柳杨提起裴郎君这三个字时, 顿时一拍大腿。   他当即命人去查裴云蘅的身世出身,更是满意极了。   他本就是书生,自然会识字写字, 身手更是无可挑剔,出身武丰县,父母皆是镖师,虽已亡故却也是正儿八经的良民,不是山匪贼寇之人。   合适!   当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赵大顺道:“那日我还疑心郎君怎么会有这么好的身手,原来是镖师之后。”   镖师性命随时难保,哪里会有武艺不好的。   镖师之后?   裴云蘅端起茶盏,氤氲的茶气遮挡住他眸底的深色。   见裴云蘅垂首不语,赵大顺叹了口气,道:“我知郎君心怀青云不愿放下书卷,只是有时一条路怎么走都不顺,或许不是自己的问题,而是脚下的路选错了呢?”   “吏虽不是官,却也不是贱役,后代皆可科举。郎君既然已经娶妻自然要为长久计,不能只一味闷头读书了。”   裴云蘅倒是还真没有不愿放下书卷。   恰恰相反,其实他看见书卷还挺烦的。   最开始,他也并不是打算去书斋抄书,而是想去私塾当位塾师,于是便买了两本书卷回来打算先熟悉一番,谁知越看越头疼。   字虽然都认识,语句也通,但就是看着头疼眼睛疼,而且越看越困倦,要不是自己确实能写得一手好字,他真的又要忍不住怀疑了。   所以此时,他并不觉得赵大顺此言冒昧直白,相反,他觉得很有道理。   失忆前的自己就是太轴了,一门心思读书科举,然而寒窗多年却连县试都过不了,一看就不是读书的料子,何苦这般执迷不悟。   相较于继续读书,不如去当个小吏,养家也不成问题。   思索片刻,裴云蘅却未一口应承下来,只是道:“还请容我思考几日。”   他不是孤身一人,放弃读书去当小吏自然要与江微遥商议一番后再做决定。 ↑返回顶部↑ 第51章 决定 裴云蘅莫名(1 / 4)   第46章 决定 裴云蘅莫名   迎上裴云蘅的视线, 有一瞬间江微遥确实想过要不要顺着他的话将此事栽赃到顾长恭身上,但这个念头刚升起来就立刻被她给否决了。   她实在不想与顾长恭那个疯子过多纠缠,况且这个谎言太容易被揭穿, 到时候反而弄巧成拙,不划算。   “周大娘托我们捎来的包裹,我方才给大丫二丫送去了,就说了一会话, 难免有些激动。”江微遥快步走到窗户边, 音量微微抬高。   闻言,裴云蘅倒是没有多想, 只奇怪地看着她:“正说着话为何突然趴在窗边了。”   当然是为了串供了。   “起风了有些冷, 我把窗户关上。”江微遥讪讪一笑,心道隔壁的大丫二丫应该听到她刚才说的话了吧, 裴云蘅万一问起来应当知道怎么说。   裴云蘅倒没有说什么:“坐下用膳吧。”   “好。”江微遥应了一声,看着桌上琳琅满目的膳食不禁问道:“夫君今日怎么买了这么多吃食?”   “今日书斋掌柜不仅又定了两册书, 还为我介绍了一位新主顾。”裴云蘅掏出二十两银子递给江微遥,“这是定金,你先收着吧。”   多少?   二十两银子?   这到底抄得是什么书?!   江微遥难以置信地看着裴云蘅。   裴云蘅丝毫没有露出半分心虚。   他今日已经将城南的一家杂书铺子买了下来, 如今他是店家,自然说是几两就是几两, 不怕江微遥询问。   江微遥咽了咽口水,忍不住开口问:“......夫君, 你抄的是正经书吗?”   现如今正道来钱这么快的吗?   “新主顾定下了不少册书, 这只是定金。”裴云蘅再三强调定金二字, 以便日后能够光明正大再拿银钱。   “那、那要抄多久?”江微遥小心翼翼地问。   裴云蘅想了想:“日夜赶工,一两个月吧。”   抄书,一两个月, 二十两银子,还是定金......   江微遥肃然起敬。   “书中自有黄金屋,这话真是不假,早知道当年我也多练练字了......”   江微遥感叹一番后,又想起了自己的人设,当即心疼地看向裴云蘅:“夫君会不会太过辛苦了?而且,我担心......”   江微遥欲言又止。   裴云蘅问:“担心什么?”   垂下眼,江微遥缠着手中的帕子,吞吞吐吐道:“担心夫君每日抄书,时间都浪费在这顶上,万一耽搁了温书,这马上又要科考了......”   裴云蘅正要说此事。   他知道江微遥还想他继续读书走科举之路,旁人问起他的身份时她也总是会一脸骄傲地说我夫君是读书人,但他确实不是读书的那块料子。 ↑返回顶部↑ 第52章 心乱 “我就知道(1 / 4)   第47章 心乱 “我就知道   翌日, 江微遥破天荒起得格外早。   天色刚蒙蒙亮,晨雾尚未散尽,她没有像往常那样赖在床上哼哼唧唧, 甚至比裴云蘅还早醒了一刻。   等裴云蘅睁眼时,她早已梳妆妥当,怀中抱着昨日他买回来的布匹,静静立在床榻边, 歪着头, 一眨不眨望着他。   裴云蘅心头莫名一动,忽然想起昨日回客栈时, 那只乖巧蹲坐在墙角, 眼巴巴等着人投喂的狸花猫。   “夫君,今日我出来买早膳吧, 正好......”她嘿嘿一笑,“正好将这匹布料送去裁缝铺子做身衣裳。”   恐怕后半句才是她的真正目的。   见她一脸期待的开心模样, 裴云蘅竟一时移不开眼,直到江微遥露出几分疑惑神色,他这才回过神来, 淡淡道:“去吧,不必急着回来, 我一会儿自己去吃些东西就好。”   “我就知道夫君对我最好了!”   江微遥高兴地扑过来,跪坐在被褥上, 一双杏眸亮晶晶地望着他。   ......真的很像那只流浪猫。   喉结微微滚动, 他不自然地移开目光, 耳根莫名有些发烫。   “夫君,那我就先走了,你记得买吃食, 可别饿肚子!”江微遥说着便起身,裙摆随着她轻快的脚步荡开层层涟漪。   他薄唇微抿,忍不住又抬眼望去,却只看到她的背影。   王玉兰和大丫二丫已经在门口等候,房门一推开,三人立刻迎了上来,随后手挽手离开了。   咚咚咚的脚步声渐渐消失,裴云蘅在屋里迟疑片刻,终究还是起身走到窗边。   他正欲在人潮中找寻那道熟悉的身影,却发现窗下早有人翘首以盼,等着他。   “夫君!”   四目相对的刹那,江微遥就欢快地朝他挥了挥手。   她笑得双眸弯成月牙,看向他的眸中藏不住的狡黠。   完全出乎意料。   裴云蘅心头猛地一跳,愣愣凝望着她,几乎是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将自己藏进了窗沿的阴影里。   不知为何,方才对视的那一瞬,他心跳突然快得厉害,连呼吸都慢了半拍,下意识就想逃避,不敢看她那双笑盈盈的杏眸。   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何会生出这般局促的反应。耳边隐约传来窗下,江微遥越发清亮的笑声,还伴着二丫惊奇的声音:“真被江姐姐猜中了,裴大哥果然会到窗边目送我们。”   裴云蘅垂首稳住心绪,后知后觉感到庆幸——   幸好江微遥不在屋内,不然以她的性子,一定会凑到跟前,指尖戳着他发烫的耳朵,笑吟吟地取笑他。   他几乎能想象出那个画面,自己一定会在她的取笑声里节节败退。   待心绪渐渐平复,窗下早已没了声音。   可他非但没有松一口气,心里反而隐隐涌上一丝悔意。   后悔方才躲闪得太过仓促,心虚也露得太过明显。 ↑返回顶部↑ 第53章 纸条 “你也不想(1 / 4)   第48章 纸条 “你也不想   夜色刚沉, 天边泛起鱼肚白,街巷已传来零星的叫卖声,混着晨起微凉的风, 撞在窗棂上。   裴云蘅早早就起身整理收拾行装。   今日就要出发押送上任县令去往凉州府,来回少说也要六七日,换洗衣物、干粮、文书还有县令交付的腰牌一样样规整妥当。   房门被轻轻推开,江微遥踩着晨光走进来, 手里拎着买回来的早膳:“夫君, 收拾好了吗?”   她今日没有往日里的娇俏顽劣,也没有嘻嘻哈哈耍赖撒娇, 安安静静走到他身边, 眉眼温顺柔和,像清晨温柔散开的薄雾。   询问声打断了裴云蘅的心不在焉。   他垂着眼, 掩去眼底所有纷乱情绪,依旧是那副清冷疏离, 波澜不惊的模样,一丝不苟叠好换洗衣物,神色看不出半分异样:“快了。”   “还有两刻钟, 足够吃一顿早膳了。”江微遥将粥碗、热饼摆上桌,声音带着点沙哑, “我买了碗米粥,夫君先垫垫肚子, 剩下的糕饼和包子可以带到路上去吃。”   裴云蘅抬眸看向她。   少女一身素雅衣裙, 发丝梳理得整整齐齐, 眉眼低垂,往日清澈透亮的双眸此时微微泛红,无端透着一股可怜。   他手上的动作不自觉顿住, 皱了皱眉:“怎么了?”   “没事。”   她飞快地低下头,拿起油纸将热气腾腾的糕饼包起来,放进他的包袱里,语气发闷:“去凉州府少不得要走山路,夜里冷,记得多备两件厚衣袍,入夜也不要急着赶路,安全最重要,千万不要逞强。”   一句句叮嘱说得温柔细致,面面俱到,旁人听着,只觉得夫妻情深的体贴,江微遥却困得只想打哈欠。   一连两日天还未亮就起身,她困得都要抬不起头了,打定主意等裴云蘅走后,她就去美美补个觉,再去春熙楼用个午膳。   裴云蘅离开了,她终于可以光明正大过她富婆的生活了。   她心里这般想着,泪水却骤然从眼眶中滚落下来。   指尖用力捏着包袱边角,她声音难掩哽咽:“......夫君,我舍不得你走,自你我相识后鲜少有分别的时候,一想到你离开后我就要独守空房,我就忍不住苦恼......”   她一边说一边抹眼泪,心里却在发愁:等下要去春熙楼里吃什么好呢?好久没去了,她都快要忘记菜的味道了。   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她抬起水汪汪的眼,像是再也克制不住心中的不舍,忽而上前一步,抱住了裴云蘅的腰。   温热的身子紧紧贴着他,一双纤细的手臂环住他的腰,力道收得很紧,像是怕一松手,他便会立刻走远。   或许是怕自己被推开,她瓮声瓮气地补了一句:“夫君,别急着推开我,我就抱一下,就抱一下......”   裴云蘅的身子瞬间僵住。   江微遥将脸埋在他的胸膛,鼻尖蹭着他素色的衣料,温热的泪珠悄无声息落下来,洇湿一片衣料。   那点点泪痕,像是烫人的火点,顺着衣料,直直烙进他的心口。   他低下头,视线落在她低垂的眉眼和被泪水打湿的纤长睫毛上,心头猛地一颤,喉间像是堵着什么东西,心神不宁间,复杂的情绪翻涌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迟疑了良久,他才缓缓抬起手,动作笨拙地覆在她的后腰上。   微凉的掌心轻轻拍了拍她,动作生涩又温柔,像是在回应她,又像是在安抚。   江微遥未说完的话就这般消散在唇舌中。 ↑返回顶部↑ 第54章 挑衅 你真的了解(1 / 4)   第49章 挑衅 你真的了解   暮色漫过枝头, 将苍穹染成沉沉墨色,夜风卷着几丝燥热掠过崎岖山路,吹得驿站院外的青绿的草木簌簌作响。   黄昏将尽时, 裴云蘅一行人终于抵达山间驿站。   驿站简陋,陈设清冷,院中立着几棵半死不活的歪脖子树,屋内烛火昏黄摇曳, 摆着几张破旧桌椅。   奔波一日, 众人皆是疲惫不堪,驿卒很快端上粗茶淡饭, 算不上可口, 只勉强果腹。   同行衙役纷纷落座,狼吞虎咽, 咀嚼声很快填满大堂。   裴云蘅习惯独坐一隅,即便是同行也不喜与人扎堆, 对着粗劣饭菜也没有半分波澜不满。   吃了两块野菜饼,将肚子填饱后,他径直上了二楼厢房休息。   顾长恭紧随其后, 也去到厢房安置。   余下的衙役对视一眼,齐齐松了口气。   这两个人, 一个周身透着生人勿近的冷意,让人不敢接近, 一个性情恶劣傲慢, 多说两句话都怕引来他不满侧目。   他们两个走了, 大堂才陆陆续续响起说话交谈声,只不过依旧压着嗓音。   裴云蘅本欲直接洗漱歇息,解开包袱取换洗衣物时, 目光无意间扫过那几包油纸,视线不由停顿。   脑海中不由自主再次浮现出江微遥的身影。   “去凉州府少不得要走山路,夜里冷,记得多备两件厚衣袍,入夜也不要急着赶路,安全最重要,千万不要逞强。”   说话时,她正强装无事为他包着沿路可用的吃食,然而明显有了泪意的泛红双眼却出卖了她低沉的情绪。   他将其中一包油纸打开,里面是垒放整齐的糕饼,已经失了热气腾腾。坐下来,他拿起一块糕饼放入口中。   他不是贪吃之人,对吃食也向来没有什么要求,能入口能果腹便可,可当这块糕饼入口时,他却意外觉得比以往吃过的很多糕饼都要好吃。   哪怕糕饼早已经凉透了,哪怕酥松的饼身已经破碎不堪。   ......她用膳了吗?   看向外面浓黑的夜色,裴云蘅算了算时辰,平日里这个时辰她应该已经用完晚膳半个时辰了,要么去大丫二丫的屋子里小坐片刻,要么就去梳洗了。   他将手中的糕饼吃完,将油纸重新叠好,放入包袱里。   驿站太过简陋,每间屋子只有一桶热水,只能简单地梳洗。   梳洗完毕后他躺在床上,赶了一日的路,难免疲倦,然而闭上眼率先袭来的却不是困意。   “......夫君,我舍不得你走,自你我相识后鲜少有分别的时候,一想到你离开后我就要独守空房,就忍不住苦恼......”   江微遥低弱的哽咽声再次在脑海中回荡。   她扑进怀中,泪水洇湿他衣衫的不舍;清晨城门下她仰着头,眼底带着浅浅的泪意,轻声说等他回来;还有平日里,她围着他打转,娇俏、狡黠、偶尔赌气耍赖的一颦一笑,竟然都深深地烙印在脑海中。   ——他竟然会记得这么清晰。   裴云蘅自己都感到微妙的心惊,惊讶某人在记忆中占据的沉沉重量,却又忍不住去想,如果此时他在客栈里......   或者说,如果在江微遥的身边。 ↑返回顶部↑ 第55章 秘密 “裴云蘅死(1 / 4)   第50章 秘密 “裴云蘅死   顾长恭眉心一跳, 斩钉截铁道:“当然!”   虽然不知裴云蘅为何这么问,但此时他露出心虚的话,岂不是让人看出端倪, 发现他是在自说自话。   那多让人笑话!   看着顾长恭故作得意实则心虚的模样,裴云蘅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鄙夷。   这两日他与江微遥近乎形影不离,只有今日清晨临别时她单独出去买了早膳回来,但也只用了不到两刻钟, 这家糕点铺子在城南角, 根本不够她一来一回。   这糕点又一看就是新鲜出炉,不是提前备下的, 只能是顾长恭在撒谎。   至于江微遥为何会配合他......   裴云蘅将心中浮现的这一丝疑虑暂且压下, 问道:“你不累吗?”   “什么?”顾长恭不明白,针锋相对好好的裴云蘅干嘛要关心他?他警惕道:“别对我示好, 我与你注定是仇敌,你对我示好没有用, 我是不会心软的。”   “......”裴云蘅匪夷所思地看着顾长恭。   顾长恭回以理直气壮:“看我干什么,看我我也不会心软的。”   几息沉默后,裴云蘅确认了, 顾长恭就是在故意恶心他。   “请。”他眉眼不抬,冷冷吐出一个字。   读作请, 实为滚。   顾长恭听出来了,他极为愤怒!   想他当了整整五年的楼主, 再桀骜不驯的能人异士在他面前都要俯首称臣, 什么时候被人如此无礼地对待过?   就算他是锦衣卫指挥使又如何?   就算狗皇帝还想着找回他又如何?   就算他相貌英俊宽肩窄腰又如何?   就算他武艺高强无人能敌又如何?   就算他失忆还拿捏着他的命脉又如何?   就算失忆后他还得江微遥的青睐与照顾又如何?   怒拍桌子而起, 顾长恭气到哽咽:“你瞧不起我,你甚至都不正眼看我,伤害到我你就满意了是吗?你这个冷漠无情的人, 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永远都不会!”   他嚎得撕心裂肺,不知道的还以为裴云蘅怎么着他了。   裴云蘅倒茶的动作一滞。   他莫名觉得顾长恭这个腔调有江微遥的影子。   很像是江微遥耍赖时会喊出来的话。   江微遥也在他面前耍赖过?   ......这副说辞他都未曾听到过。 ↑返回顶部↑ 第56章 怨恨 更恨...(1 / 5)   第51章 怨恨 更恨...   “......什么?”   江微遥猛地看向柳杨, 甚至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柳杨紧皱眉头:“准确来说,应当是裴云蘅这个名字已经死了。”   见江微遥眼中的疑惑更甚,她全盘托出:“这两日城西的城隍庙中不知打哪里来了一个乞丐, 是个生面孔,因抢了过路人的吃食银钱被人拎来了县衙,我本也没有当回事,可那乞丐的疯言疯语听多了又不由觉得古怪。”   “他一直在喊自己的是冤枉的, 他没有杀人, 是二公子自己体弱又一心寻死。因涉及命案,我便多问了两句, 谁知他竟然说他是前任吏部尚书的家仆。”   前任吏部尚书。   前任吏部尚书正是裴云蘅的父亲, 裴俞之。   “我爹是吏部尚书,我有银钱可以买下你的卖身契, 你若愿意随我入府,往后就跟在我母亲身边伺候, 如何?”   那句深深烙印在回忆里的话蓦地在脑海中响起,那是曾经裴云蘅的承诺。   未能兑现的承诺。   江微遥呼吸声加重。   柳杨继续说:“那乞丐神志不清,说话颠三倒四, 这些话翻来覆去的说,也不知对多少人说过, 旁人或许没在意,可我却听到了一句话。”   “他说, 他得二公子看重, 二公子死之前还吩咐他去青楼赎一人回来, 还赏了他一块银锭,他又怎么会因为二公子罚了他两个月的月俸而怀恨下毒,这都是污蔑。”   说完, 柳杨眼神复杂地看向江微遥。   她与江微遥初识时,或许是同样遭受了迫害与人祸,江微遥看她同病相怜,又或许是那时候的江微遥戒备心本就不强,曾向她坦露过,她是从京城的一间青楼里逃出来的,一路逃到了这里,在此地并无相熟之人。   “青楼赎人”这四个字仿佛是凭空一道惊雷劈下,劈得江微遥呆愣住,酒杯脱手而落,满满当当的酒水洒了一身却也没有擦拭。   柳杨叹了口气,俯身替她擦拭:“我已经派人去京城打听,或许裴云蘅并不是裴府二公子,是三公子四公子也未可知。又或许是乞丐胡言乱语......”   “不。”江微遥声音涩哑,“他就是二公子,我曾听人这么唤过他。”   柳杨沉默下来,半晌才开口道:“那乞丐疯疯癫癫,说得话也未必可信。”   话虽如此,但柳杨心知肚明,吏部尚书是何等位高权重的门楣,府上公子要去青楼赎人这事并不光彩,传扬出去定会令人耻笑,故而裴府一定会瞒得死死的。   乞丐既然会知晓如此隐秘之事,就算不是裴府的人,也一定是知道内情的人,说的话未必不可信。   冰凉的酒水渗透裙摆,凉意触碰肌肤,江微遥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将那口浊气吐出,人也慢慢清醒了不少。   她问:“乞丐还有说旁的话吗?”   柳杨摇头:“没有了,剩下的一听就是疯话,什么要上天入地之类的。”   江微遥又问:“那他身上可有什么异常?缺胳膊少腿,或是脸上......有刻字?”   柳杨顿时明白过来:“没有,都没有。他身上虽然有伤疤,但一看就是小伤。”   “这就奇怪了。”江微遥双眸微微眯起,“他口口声声称自己被污蔑毒杀主子,身上却没有伤残更没有刻字。”   以奴弑主乃是大罪,若是签了死契的下人恐怕会直接被主家打死,即便主家不愿沾染人命,将行凶的下人送去官府,也会被官府严加处置。   可那乞丐不仅四肢健全,脸上甚至连刻字都没有。一个毒杀府上公子的奴仆,就这般被轻易放过了? ↑返回顶部↑ 第57章 做客 “好久不见(1 / 7)   第52章 做客 “好久不见   跑到大丫二丫屋中哭了一顿, 但到底是自幼一起长大,刘芬芳还是不忍心将赵梅一人扔在屋里,犹豫再三还是没有跟着一起去赏荷花。   只是一个时辰后, 三人回来了,大丫和王玉兰却明显怏怏不乐,不等刘芬芳开口问,王玉兰抢先一步将她和赵梅拉出房间, 小声问:“你俩身上还有多少银钱?”   赵梅闻言双眸眯起朝王玉兰看去, 似是在思索什么,并没有开口, 还是刘芬芳愣愣回道:“不算多, 但是几十铜板还是有的。”   她迟疑了一下,压低声音问道:“......怎么了?你若是需要银钱, 我可以先借你三十铜板,再多就不行了。”   家是彻底回不去了, 她这段时日并没有闲着,出去浆洗卖绣帕也挣了一些银钱,想着存起来也好在外面找间院子租赁下来。   现在每日居住客栈的银钱是由江微遥拿的, 可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她有手有脚,也不能将后半生的指望靠在旁人身上。   “这肯定不够。”王玉兰重重叹了口气, 难以启齿道:“不是我,是江娘子。她不知怎么了, 像是突然急着用银钱, 我本想着你若是手头宽裕能够......”   话未说完, 王玉兰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看向赵梅:“我记得你将家中的银钱都拿回来了,手上是否宽裕?我们毕竟承过江娘子的救命之恩......”   赵梅已猜到江微遥借钱的目的, 闻言毫不掩饰地冷笑一声。   王玉兰有些不痛快:“为何发笑?”   “自然是笑你们两个蠢货。”赵梅上下打量二人,“没有想到,你们两个竟然是如此愚笨之人。她江微遥拿着蝇头小利就把你们收买了个彻底,忙前忙后的为她效力。”   王玉兰一听这话不乐意了:“你不愿意就不愿意,何故将话说得那么难听?”   “哪里难听了?我只是实话实说。”   赵梅冷笑道:“我只问你,她付房费能花多少银钱?平日给你我的也不过是只够吃喝的小钱,她现在出事了,就想找我们填这么大的窟窿,还真是痴心妄想。”   “我再说一遍,日后这么愚蠢的事情就不要找我了,我可不是尝到丁点甜头就恨不得为人出生入死的蠢货。”   赵梅拍了拍衣袖,抬步就想走。   王玉兰大步一跨瞪着她:“我不许你这么说江娘子,况且江娘子对我们来说可是有救命之恩!”   “什么狗屁救命之恩!”闻言,赵梅更是恼怒,“她那是为了自保,在她没有被拎出来之前可是没有半点管过我的死活!”   将遮掩疤痕的厚重刘海掀起来,赵梅咬牙切齿道:“看看,你好好看看,这都是拜她所赐!救命之恩?她为什么要救我,我恨不得当时直接死了!”   王玉兰没有退,即便赵梅已经走到了跟前,但她语气还是软了下来:“我知道你为了这道疤痕很伤心,可这道疤跟江娘子又有什么关系?分明是赵栋那个畜生动的手!”   “不许你骂我叔叔!”赵梅大声吼道:“你有没有一点教养,对着我骂我的长辈!”   王玉兰被吼得一愣。   便是刘芬芳也因这句话呆愣在原地。   好半天,王玉兰才回过神来,不禁被气笑了:“你能原谅抽你打你的赵栋,却将脸上的伤痕怪罪到江娘子头上?”   赵梅也知晓自己说错话了。   她只是气急了。   她也是恨赵栋的,只是她太恨江微遥了,所以为了反驳王玉兰的话,便是什么都脱口而出了。   但这时候让她低头认错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 ↑返回顶部↑ 第58章 归来 他想将错就(1 / 8)   第53章 归来 他想将错就   杀父仇人四个字一出, 赵梅惴惴不安的心彻底平稳。   如此难以原谅的深仇大恨,今夜江微遥必死无疑!   她幸灾乐祸地看过去。   江微遥却神情自若:“如今我该怎么称呼你,是叫刘娘子还是小姐?”   屋中的两扇屏风被撤去, 刘玉雪端坐在高位上:“你虽在我府上当过差,但我并非你的主子,还是叫我刘娘子吧。”   江微遥丛善如流:“可若是没有刘娘子相助,当日我未必能顺利进府。”   “你果然知道了。”   闻言, 刘玉雪脸上并未露出惊讶之色, 只有两分无奈:“你太聪明了,即便我足够小心, 还是被你察觉出了端倪。”   江微遥不动声色打量着刘玉雪。   她接到刺杀刘老爷的任务后便千里迢迢来到武鸣县, 算好刘老爷出府的时辰,伪装成卖身葬父的孤女, 等在必经之路上,顺利被刘老爷带回了府。   刘老爷好色是出了名的, 原以为进府是顺理成章的事,后来她却探听出原来几日前刘府刚出过窃贼,贼人就是刘老爷刚带回来的小丫鬟。   刘夫人得知刘老爷又要带外人进府本是不情愿的, 还是大小姐说了两句她实在可怜,刘夫人这才按下了不满。   若说此事是巧合, 可她动手杀刘老爷那日却接连发生了许多这样子的巧合。   没有这些巧合她照样能杀死刘老爷,却绝对不会那么顺利。   可以说, 她杀死刘老爷是在刘玉雪的推波助澜下完成的。   刘玉雪叹道:“我原以为今夜相见能吓到你, 现下想来, 你恐怕早就猜到是我在利用她引你前来的。”   被刘玉雪手指的赵梅很慌。   她不明白,她不理解,为什么两人之间隔着深仇大恨却能这么轻松自如地聊起来。   此时刘娘子不应该指着江微遥的鼻子悲愤怒吼, 再哭一哭因为丧父而遭受的委屈,她都想好要如何安慰刘娘子一番,趁机得到她的青睐。   可刘娘子不仅没有悲愤,反倒勾起了笑,心情好似很愉悦。   这都是些什么人,怎么比她还令人发指。   “刘娘子说笑了,若是你真想瞒我,就不会引我去石榴树下,还特意留下红墨的痕迹了。”   早在刘府时,她就将刘府上上下下摸了个遍,更别提府上大小姐喜欢石榴花,喜爱红墨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刘玉雪分明是故意的,她留出破绽,只看她是否上钩。   “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刘玉雪说:“所以你来了。”   江微遥道:“所以我来了。不知刘娘子这般大费周章请我前来到底所为何事?”   闻言刘玉雪还没有说什么,赵梅倒是终于反应过来了,瑟瑟发抖往后退去。   然而还没退到门口,她便被壮汉堵住了去路。   刘玉雪微笑看着她:“何必急着走,坐下来喝杯茶吧。” ↑返回顶部↑ 第59章 补身 不行不要紧(1 / 7)   第54章 补身 不行不要紧   “离县衙近可租赁的宅院太少了, 这两日我陆陆续续看了好几处,不是价格太贵就是院子太小,这是我最满意的一处, 夫君看看可合你心意?”   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方方正正的天井院落。   院墙由青砖垒砌而成,地面尽数铺着平整的青石板,缝隙里生着细碎嫩草, 被打理得还算干净, 院中靠西的位置栽种着一株石榴树,暮春终尽初夏将至, 繁密翠叶层层舒展, 枝条上缀满一簇簇殷红花苞。   院子东西两侧的角落摆着两口大水缸,一口蓄着清水日常取用, 一口养着缸莲,还有几尾灵活的小鱼。   裴云蘅问:“为何一定要选在离县衙近的?”   “自然是方便你回来休息, 不必在路上过多奔波。”江微遥随口回道。   裴云蘅脚步不由顿了一瞬。   走在前,江微遥推开正屋的门,糊着明净窗纸, 白日里屋内光线通透,亮堂舒坦。   她道:“你看, 正中的明间我们可以就用来待客,左边光线更好一些, 就用来当书房, 右边就是内室, 这个屏风我不喜欢,日后可以换了它。”   话说完,她才发现裴云蘅并没有跟上来, 转身看去:“夫君?”   裴云蘅掩去眸中的情绪:“好。”   “你到底有没有好好听我说话。”撇了撇嘴,江微遥走出去指着东西两侧的厢房,“这两处还是照着原来的样子,一处放些杂物,一处就当厨房如何?”   “只可惜这处宅子没有后院只有前院,到时候只能把这棵石榴树挖走,再将北墙边的的青石板敲碎,围一圈栅栏。”   “为何?”裴云蘅走到她身边,“你不喜欢石榴树吗?”   “喜欢啊,我还喜欢吃石榴。”江微遥叹气,“可过日子要精打细算,到时候把这棵石榴树卖了,空出来的地方就可以用来种菜,围上栅栏后我们就养些鸡鸭。”   裴云蘅沉默了。   停顿几息后,他道:“既然喜欢就留着吧。”   “可是......”江微遥有些犹豫。   “即便不种菜不养鸡鸭,我也不会让你在饮食上捉襟见肘。”裴云蘅道:“你放心。”   放心?   江微遥心道,你还是小瞧我的花钱本事了,接下来总要再给你点颜色瞧瞧。   但她也确实不愿将这棵石榴树移走,也不想在院子里种菜养鸡鸭,一来她不是这块料子,二来到了夏日里院子里肯定会变得很难闻。   她跟裴云蘅是假夫妻,她也不是真的想要去体验柴米油盐酱醋茶。   她当即滚坡下驴,双手撑着下巴,作星星眼状:“真的吗夫君,你好厉害!”   裴云蘅被她夸得掩唇轻咳一声。   他别开眼,虽然觉得江微遥语气举止都透着一股敷衍的浮夸,但唇角还是忍不住上扬了一瞬。   江微遥趁机说道:“那夫君你觉得这处宅院可好?若是满意我们就定下来,先租赁两年。”   裴云蘅目光扫过院中的花花草草:“里里外外看起来都很干净,厨房外还堆着未烧完的柴木,不像是空闲下来要租出去的宅院。”   江微遥面不改色:“屋主一直住在这里,只是要去往扬州投奔远亲,这才将屋子租赁出来。哎,说起来屋主原是想卖的,只是短时间内难以找到好的买家,这才便宜了我们。我倒是想买,只可惜价格有些高,买了之后就要喝西北风了。” ↑返回顶部↑ 第60章 捉弄 吃什么补什(1 / 6)   第55章 捉弄 吃什么补什   江微遥被他的反应深深的取悦到了。   强压翘起的嘴角, 她上前拉着裴云蘅的手走向桌椅:“夫君,你我之间不用不好意思,我会体谅你的。”   拉着裴云蘅坐下, 江微遥还殷勤的为他取来筷子:“来,快尝尝好不好吃,不过就算味道不合你心意也要吃完哦。”   柔软无骨的手塞进掌心,像是握着一块精致无暇的美玉。   顺着两人交握的手一寸寸往上, 裴云蘅的视线在她喋喋不休的红唇上多停留一瞬。   “夫君?”江微遥对此无知无觉, 坏心眼的将筷子又往他跟前推了推。   垂下眼,视线落在那双筷子上, 裴云蘅目光凉凉。   他不冷脸还好, 一冷脸江微遥就想笑,刚欲开口再戏弄他两句, 却见他忽而伸出手,真的拿起了筷子, 准备用膳。   江微遥愣住了。   裴云蘅这个反应着实出乎她的意料。   她看着裴云蘅,试探道:“......夫君,好吃吗?”   闻言, 裴云蘅慢条斯理夹起一筷子羊肉放进她的碗中:“尝尝不就知道了。”   江微遥果断拒绝:“我受不了羊肉的膻味。”   “那你想吃什么?”裴云蘅挑了挑眉,“鸡, 黄鳝还是牛鞭?”   江微遥看向这一桌还冒着热气的饭菜。   虽然春熙楼的厨子手艺不错,这几道菜也色香味俱全, 但江微遥实在吃不下去, 在回来之前她已经自己偷偷吃过了:“我就不吃了, 这是要给夫君补身子的,夫君多吃一些。”   “那怎么可以。”   裴云蘅夹起一块焖牛鞭放进江微遥的碗中:“夫人也多吃一些。”   江微遥将碗推远了一些,假笑道:“我真不饿, 夫君你吃吧,这是给你补身子的。”   “正值晌午,夫人怎么会不饿?”   裴云蘅又给她夹了一块黄鳝,见她目光抵触,剑眉轻挑,不紧不慢地问:“夫人执意不吃,难道是这些饭菜有问题?”   江微遥瞪大眼睛:“你、你又怀疑我!”   多疑的狗男人!   吃就吃!   她夹起碗里的黄鳝塞进嘴里,气鼓鼓地嚼嚼嚼,吞咽之后还张开嘴给裴云蘅看:“看清楚,我都吃了咽了,能有什么问题?”   “还有两道菜呢。”裴云蘅看向她碗里。   江微遥生气,江微遥握拳,江微遥夹起碗中的鸡肉塞进嘴里。   吞了之后,她也不说话了,握着筷子又去夹碗中的焖牛鞭,只是临到嘴边又停下来了——她实在吃不下去牛鞭。   光是这玩意儿的样子就让她感到不适。 ↑返回顶部↑ 第61章 吃醋 她正与旁的(1 / 5)   第56章 吃醋 她正与旁的   首饰铺子的王掌柜死了。   今日夜里, 戌时三刻,王掌柜拎着酒壶,一步三晃地回到铺子里。   临近宵禁, 街上已经没有什么人,铺子里自然也没有生意,只有两名伙计正在忙里忙外清点打扫。   王掌柜喝得醉醺醺的,全然没有将这两人放在眼里——每年一到这个月份, 他总会这般。   伙计们也早就见怪不怪了, 只当他又要在院中独饮,不敢打扰, 手脚麻利地收拾完活计, 便关了店门,各自回房歇息, 独留王掌柜一人在后院里自斟自酌。   他喝得烂醉如泥,嘴里颠三倒四地念叨着什么, 时而瘫倒在地往嘴里倒酒,时而翻身坐起将酒泼洒在地。一壶酒折腾完,他犹嫌不够, 又东摇西摆跄往厨房走,想来是要再寻些酒。   刚走到长廊下, 他脚下一个踉跄重重栽倒在地,手中的酒壶“哐当”一声碎裂, 未尽的酒水破洒了一地, 他却再也没有醒过来。   直到又过了两刻钟, 有伙计起夜,途径长廊时才看见他直挺挺地躺在地上,气息全无。那伙计原先还以为是他喝醉了酒躺在地上睡着了, 伸手去搀扶时终于发现人已经没了呼吸,吓得失声尖叫起来。   这一幕,恰好被江微遥目睹了全过程。   她藏在首饰铺子对面那棵参天古树上,借着繁密枝叶的遮掩,本来是想趁夜摸进铺子里偷东西,谁知却亲眼目睹了这一桩悲剧。   伙计的尖叫声划破了深夜的寂静,片刻后,巡逻的衙役便举着火把赶了过来,得知是有人死了,便派人急忙跑去县衙,又过了一炷香,在县衙当值的捕快便来了。   或许是县衙人手不够,裴云蘅赫然在列。   有裴云蘅在,江微遥不敢久留,目送他走进烛火通明的首饰铺子,便立刻轻手轻脚从树枝跃上房檐,在夜色的遮掩下悄无声息退去。   她前脚刚走,裴云蘅便敏锐地察觉出了异样,目光锐利地扫向方才她藏身的那棵古树。   夜风拂过,浓绿的枝叶簌簌轻响,荡开层层涟漪,只留下风过叶摇的痕迹。   “裴郎君,怎么了?”一旁的衙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不解地挠了挠头。   抬步走出铺子,裴云蘅径直走到树下,仰头望了望那遮天蔽日的树冠——树干粗壮雄浑,枝叶浓密葱茏,层层叠叠,风一吹,满树绿叶簌簌轻响。   “无事,走吧。”几息后,他收回目光,声音听不出情绪,转身重新走进了铺内。   *   今日并非柳杨当值,她得知发生命案时宵禁已经过了。她打着哈欠,匆匆往首饰铺子赶,走到半道,便撞见了在客栈门前等她的江微遥。   江微遥手中拎着一个食盒,柳杨看了一眼,便撇了撇嘴道:“我猜这不是给我准备的。”   “这是昨夜剩下的糕点,请你吃新出炉的还不好吗?”江微遥也不否认,上前挽住她的胳膊,“柳捕快想吃哪家的?柳岸食肆,芋头阁,还是牡丹糕铺?”   柳杨这才被哄得面色稍缓,斜觑她一眼:“无事献殷勤,说吧,想要我做什么?”   江微遥道:“什么都瞒不过柳捕快,倒也不用做什么,只要在我夫君面前说是你告知我的命案即可。”   “就这么简单?”柳杨不信。   江微遥点头:“就这么简单。”   “行吧。”柳杨勉强接受了,“命案要紧,先欠着吧。”   她说着,便打开了食盒,从中挑了两样爱吃的糕点,一边走一边填饱肚子。   待二人赶到首饰铺子前,门前已经围了几个早起的过路人,正探头探脑往里面看,守在门口的衙役正忙着驱赶:“去去去,有什么好看的,赶紧忙你们的去。” ↑返回顶部↑ 第62章 明白 夫君是想邀(1 / 8)   第57章 明白 夫君是想邀   昨夜原不是裴云蘅当值, 只是命案发生的凑巧,谁知忙活了整整一夜,故而今日县令早早放人。   天色尚早, 裴云蘅没有急着回客栈,先去新宅院里里外外打扫了一番。   好在这处宅院本就不脏也不乱,收拾起来倒是也容易。   申时末刻,买好吃食, 裴云蘅回了客栈。   他步履沉稳, 眉宇间却还残留着几分清冷沉郁。   先前在首饰铺子积压的别扭与不悦依旧沉沉盘踞在心口,经过数个时辰的消磨, 仍然未曾散去。   直到临近客栈后门长街, 这份情绪方才平复些许。   江微遥早就眼巴眼望着了,她坐在窗台上, 双手捧着脸,双目不断扫视长街, 任由染上两分燥热的风扬起她鲜艳的裙摆。   真的如她所说的那样,在等他回来。   ......这时候胆子倒是挺大,也不怕从窗台上掉下来。   像是被温水缓缓浸润, 裴云蘅原本紧绷僵硬的心口倏然一松,一股温热的情愫顺着胸膛蔓延的同时, 他不赞同地皱起眉,待江微遥的目光看过来时, 立刻对她做了个口型“下去”。   江微遥眼前一亮, 连忙冲裴云蘅招了招手, 压根没有注意到裴云蘅说了什么。   终于回来了,不枉她坐在窗台上等了半天,风吹的她脸都疼了, 路过的行人看她更是像看傻子一样,为了表演这一出她容易吗。   然而她太激动了,完全忘记因枯坐太久身子已经僵硬,刚挥动手,她身子忽而一歪,不受控制往下栽去!   裴云蘅一惊,快步朝窗下去。   街上行人纷多,自然也有人注意到这一幕,惊讶驻足,反而堵住了裴云蘅靠近的路。   千钧一发之际,裴云蘅纵身一跃——   窗台上的江微遥经过短暂的慌乱之后也迅速反应过来,在身子下坠的第一时间牢牢抓住身前的树枝,犹如一根断了线的风筝般挂在树上摇荡。   她下意识想要借力攀爬上去,以此脱困,然而手腕刚一用力,她忽然想到了什么,身子一僵,缓缓低头——   裴云蘅立在下面,还保持着伸手接住她的姿势,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伸手、抱树、扭正身子。   ......她是不是反应的太迅速了。   好在裴云蘅似是没有察觉出端倪,剑眉下压,见她低头催促道:“下来。”   树下不止站了裴云蘅,即便是先前没有注意到动静的行人,此时也看到挂在树上宛如做单杠的一条人,纷纷围了过来,指着她窃窃私语。   这下真是丢人丢大发了。   可......还是继续装一装吧。   不然等裴云蘅回过味来,可能就不是丢人,而是丢死人了。   她立刻憋红双眼:“我、我不敢......”   裴云蘅压住声音中的紧绷:“我会接住你的。” ↑返回顶部↑ 第63章 还来 该看的不该(1 / 7)   第58章 还来 该看的不该   江微遥大步流星靠近, 脚步没有丝毫的犹豫和停顿。   眼见她掀开帷幔,脚尖一转,就想绕过屏风走进来, 裴云蘅罕见的慌张了,他猛地转过身,声音急促:“——等等!”   等等?   江微遥脑袋一歪,好的那就等等。   在裴云蘅震惊的目光中, 她大步绕过屏风, 与坐在浴桶中的裴云蘅面面相对后,一脸乖巧地问道:“夫君, 等什么?”   你说等什么!   胸膛微微起伏, 裴云蘅难以置信地看着江微遥,似是没有想到她竟然真的就这么大摇大摆走了进来。   “夫君, 你怎么不说话了?”   江微遥语气无辜,眼睛却直勾勾的一寸寸往下, 甚至隐隐有要踮起脚尖往浴桶里面看的趋势。   “......出去!”闭了闭眼,裴云蘅深吸一口气。   “为什么要让我出去。”江微遥闻言很是委屈,“就算我一开始没有听懂夫君的暗示, 可我现在不是来了嘛,也没有耽搁太长时间, 夫君干嘛得理不饶人。”   她还委屈上了?   裴云蘅努力平稳呼吸:“我什么时候暗示你了?”   “就刚刚啊。”江微遥理直气壮,“你反复强调你要去沐浴, 可又一直磨磨蹭蹭不动弹, 不就是在暗示我与你一起吗?”   裴云蘅不敢置信:“我......我是这个意思吗?”   “不是吗?”江微遥眨巴了一下眼睛, “那夫君是什么意思?”   薄唇轻启,话已然到了嘴边,裴云蘅忽地沉默下来。   江微遥顿时一副抓住把柄的模样:“你看, 给你解释的机会你又不说话了,是想不出来狡辩的话了吧。”   她叹了口气,摆出善解人意的架势:“好了好了,不就是夫君一开始暗示勾引我的时候我没有领悟到,夫君觉得没面子嘛,矜持了这么半天也够了,就不要再闹了。”   说罢,她抬步朝浴桶走来。   裴云蘅顿感无力,在这一刻他深深体会到什么叫做有理说不清。   “你站住。”他妄图阻止江微遥靠近的脚步。   江微遥也很听话,人走到浴桶边后立刻停下来脚步:“好的,夫君。”   抬头看着近在咫尺的江微遥,裴云蘅气得眼前一黑,尤其是见某人那双眼睛还不安分的开始往下瞟。   而浴桶下他毫无遮挡,浴桶里的水更是清澈见底。   裴云蘅忍无可忍:“江微遥!”   江微遥被吓了一跳,往下瞟的眼神都止住了:“干什么!我离你这么近,你有话就说,不用这么大声。”   “我再说一遍,”裴云蘅深呼吸,“出、去!”   “就不!你也太过分了!”江微遥也超大声。 ↑返回顶部↑ 第64章 再亲 他认清了自(1 / 8)   第59章 再亲 他认清了自   “王掌柜并非死于黄泉水之毒, 是鹤顶红。”   翌日一早,得知今日江微遥二人要搬迁新居,柳杨特意带了两名衙役前来帮忙。   趁着裴云蘅不在, 她将案情说与江微遥听:“当初,他与赵家女青梅竹马,两情相悦,双方尊长都已经交换过庚帖, 却因陈老太爷横插一脚, 仗势欺人强行毁了这桩婚事不说,还逼迫赵家女嫁给了自己的三儿子。”   “因此害得赵家女郁郁寡欢, 没两年便病逝了, 他一直怀恨在心,筹谋多年, 终于买通陈家下人,将陈老太爷毒死。大仇得报, 他感叹人生再无趣味,便服毒自尽了。”   江微遥折了两枝含苞待放的茉莉,插入瓷瓶中:“这都是王掌柜写在绝笔信上的内容?”   “正是。”柳杨点头, “我们也特意去询问了当年的知情人,他们也都证实了绝笔信上的内容是当年真实发生过的事情。”   “陈家三公子娘胎带疾, 身子一直不好,陈家老太爷无意中得知赵家女的命格好, 能旺夫, 便有意让她进门, 为儿子冲喜,你别说,赵家女嫁进去后, 陈家三公子的身子真的慢慢好转,只是没多久赵家女却死了。”   “前段时日陈家三公子又奄奄一息,陈家老太爷不还又为他说了一门亲事,就是方家女。”   江微遥挑了挑眉:“原来如此。那赵家女真的是病逝的吗?”   当年赵家女去世后,王铭恪偷偷跑去验过尸,是中了鹤顶红而亡。   而如今,王掌柜也是死于鹤顶红之毒。   当年赵家女和王掌柜分别买了黄泉水,却都未曾使用,时至今日,陈老太爷却命丧黄泉水之毒。   柳杨轻叹了口气:“这一时就不清楚了,赵家女已经死了这么多年,即便有心调查也只能慢慢来。”   “王掌柜留下的那封绝笔信可找人验证过字迹了吗?”江微遥问。   柳杨看向江微遥:“你也对王掌柜的死有所怀疑是不是?找了店铺的伙计一一辨识过字迹,确实是王掌柜的字迹无疑。”   “一个想要自尽之人,为何要坐在院中饮酒,满身狼狈死在院中长廊上。”   柳杨道:“一般选择自尽的人,都会让自己体面离去,王掌柜此番死状,你说他是死于饮酒过度意外身亡我还相信,若说自尽而亡,我还真是不信,可目前偏偏还未嗅到什么端倪。”   想起这件事,她就头疼得厉害:“陈家人早中晚的来闹,一刻都停歇不下来。陈家子嗣众多,今早是孙子,明日是儿子,后日是外孙,他们轮番上阵一点都不累,倒是苦了我们,跟着没完没了的折腾。”   “这就奇怪了。”   江微遥不解道:“若是之前他们认为是方家女克死了陈老太爷,闹来闹去是逼着你们交出方家女,可如今杀害陈老太爷的王掌柜也已经服毒自尽,他们还闹什么?让你们将王掌柜的尸骨交出来?”   柳杨给予肯定:“你别说,他们还真是这么想的。非要县衙将王掌柜的尸身交给他们,这怎么可能,结果他们就说我们衙门偏袒王掌柜......我就纳闷了,人都死了,我们偏袒一具尸身做什么?”   江微遥眸光微闪:“他们这么急着要王掌柜的尸身,是想要泄愤吗?”   柳杨有气无力道:“只能是这样了吧,不然何苦执着于此,天天在县衙门前撒泼,真是一点脸面都不要了。”   江微遥问:“若王掌柜真的是杀害陈老太爷的凶手,你们县衙难道会将王掌柜的尸身扔去大牢关上几年吗?”   “怎么可能。”柳杨道:“若他真是凶手,可他人都已经死了,自然还是要入土为安,哪有将尸身关去坐牢的,简直闻所未闻。”   江微遥将插好的花摆放在桌案上:“是啊,既然总有入土为安的那一日,他们为何如此着急,非要你们现在就交出王掌柜的尸身?”   “......你是说王掌柜的尸身有问题?”柳杨眼皮一跳。   “否则我想不出来别的可能了。”江微遥耸了耸肩,“只要尸身出了县衙,他们不论是威逼利诱还是暗中行事,想要王掌柜的尸身都比眼下容易,为何非要在此时逼迫?”   “有道理,我这就让仵作再次仔仔细细检查一番王掌柜的尸身,一定有遗落的线索是我们没有发现的。”柳杨立刻放下手中清洗的碗筷,大步朝外走。 ↑返回顶部↑ 第65章 肘击 在他与江微(1 / 4)   第60章 肘击 在他与江微   幸好柳杨送来了两个新枕作为恭贺他们乔迁新居, 否则今夜他就只能枕着自己的手臂入睡了。   但一个时辰后,裴云蘅又后悔了这个决定。   他发现与江微遥同床共枕后,他更难以入睡了。   初夏的深夜是寂静的, 便连偶尔响起的虫鸣声也不怎么真切,静到能清晰听到耳边的呼吸声。   身边人每一次的翻身,拢被,呼吸都清晰到令他难以忽略。   裴云蘅侧目看去。   江微遥一手拢紧被子, 侧躺着已经熟睡, 面容恬和安静。   睡着的时候倒是一点都不气人。   她入睡的很快,横七竖八的睡姿透露着对他的信任, 没有一丝防备。   在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下, 裴云蘅不由反思自己。   甚至隐隐开始后悔。   如果一开始,他能少些怀疑和猜忌, 会不会......   定定看着近在咫尺的睡颜,裴云蘅缓缓着伸出手, 动作很轻,透着一股小心,将江微遥额前的碎发拨至耳后。   即便如此, 江微遥还是略有察觉似的紧了紧眉心,翻了个身, 平躺着继续睡。   裴云蘅手悬在半空,没有立刻收回, 而是隔空描绘着江微遥睡着的侧颜。   手指一寸寸往下, 悬停在江微遥的唇瓣上。   那个吻再次浮现在脑海当中, 晚风拂面,裴云蘅深深记着当江微遥吻上来时,他急促跳动的心。   正如此时, 他的心跳再次加快。   江微遥即便是睡着时也不安生,翻了个身,又侧躺回来,甚至一条腿毫无顾忌地伸了过来。   两人此时盖着一床被子,床也并不算大,江微遥的每一次翻身几乎都是贴着裴云蘅的身子,这次也不例外。   当江微遥的腿横伸过来,架在自己的腿上时,裴云蘅浑身都僵硬住了。   他整个人仿佛被定住一般,连呼吸都下意识凝滞住。   偏偏江微遥又贴了过来。   头毛茸茸的在他怀中拱了又拱,像是在寻找一个合适的睡姿,她另一只手自然而然地伸到他的腰上,仿佛把他当成了枕头,半边身子都挂在了他身上。   轻薄的衣衫根本就没有办法隔绝彼此的温度,她明明不重,可压上来之后却让裴云蘅不敢动弹,手脚都不知该往哪里放。   躺在怀中,江微遥平稳的气息尽数洒在他的胸膛上,耳朵、鼻子、唇时不时蹭过他的肌肤,触感是那么的清晰。   裴云蘅尽力想要压住急促的呼吸,却是无果。   迟疑片刻,他悬空的手落下,想要回搂住江微遥的肩膀。   然而他的手指还未落下,江微遥忽而又蹙起眉头,嘴里似是小声嘟囔了一句,随后翻了个身,远离了他的怀抱。 ↑返回顶部↑ 第66章 很甜 心中总是莫(1 / 3)   第61章 很甜 心中总是莫   “仵作重新查验了王掌柜的尸身, 果然发现了非比寻常之处。”   倾倒一盏热茶推给江微遥,柳杨继续说道:“王掌柜的一颗牙隐隐有松动的痕迹,用通俗的话来讲就是被人揍了一拳, 只因仵作查验出他的死因是毒杀,故而没有在意这些细枝末节。”   午时,柳杨还记着之前江微遥说得请客一事,特意将人叫到了县衙边的一家面馆用午膳。   点了两碗面, 几碟小菜和两盘卤牛肉后, 她顺理成章地说起了案子的新进展。   “王掌柜的尸身上嘴角可有破损之处?”江微遥端起热茶轻抿一口。   “没有。”柳杨道:“所以我推断应当不是当日发生的,起码过了一两日。”   小二敲了敲门, 柳杨立刻止住话音, 待将面和菜上齐之后小二退了出去,她这才继续说:“这两日我一刻不停的去盘查王掌柜的踪迹, 上天不负有心人,终于在一家酒肆中问出了线索。”   江微遥点了一碗臊子面, 淋了一圈醋,酸辣鲜香顿时扑面。   这家面馆的面做的确实不错,粗细适中的面条筋道滑爽, 煸炒炖煮出来的肉臊酥辣咸香,汤汁红亮油润, 托着口感爽脆的配菜。   她决定了,稍后就再买一碗这家的面去给裴云蘅送温暖。   柳杨见她心不在焉, 不满道:“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听我说话?”   “有有有, 当然有了。”江微遥叹气, “都听你卖了半天的关子了,可以揭晓谜底了吗柳捕快,小女子已经等不及要听答案了。”   柳杨被她自称的小女子三字恶心得不轻, 捏着筷子缓了一下:“那家酒肆的掌柜说,前两日王掌柜来买酒吃,他看王掌柜醉醺醺路都走不稳,还特意将他安排在了厢房,谁知临近宵禁时人忽而起身走了,走时捂着嘴角,瞧起来清醒不少。”   “他当时也没有在意,只当是王掌柜不小心磕碰到哪里了,喝醉酒嘛人之常情,还是后来进屋子打扫时发现不对,桌子上竟然有两滴血迹。”   “但见王掌柜一直相安无事,他自然不会自讨没趣,便只装不知,后来我又去询问了酒肆中的伙计,王掌柜离开前不久,他撞见陈家三公子也从那间厢房中出来,陈三公子还特意向他解释说是走错了。”   江微遥早有预料,闻言自然不会吃惊,只问道:“还要继续往下审吗?”   柳杨明白她话中的意思,果断点头:“纵使陈家家大业大,但既有命案发生,不管涉及到谁我都要一查到底,断然没有案子未清便戛然而止的道理。”   江微遥便不再拿继续查下去恐有危险的话劝她:“打算何时提审陈家三公子?”   柳杨笑道:“今日。”   “那看来要快点用膳了。”江微遥眉梢轻挑,喊来小二,“再煮一碗臊子面,盛两碟小菜,用食盒装起来。”   小二应了一声,连忙去准备了。   压根就不用想,柳杨立刻就明白她这份面是要送去给谁,当即酸溜溜道:“这段时日也不见你来给我送饭。”   “这段时日我们不熟,不熟知道吗?”江微遥提醒道:“你可别哪日嘴快,在裴云蘅面前说露馅了。”   “知道了。”柳杨哼了一声,埋头吃面不再理她。   江微遥哄了好半天才将人哄好,忽而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这桩命案裴云蘅没有插手吗?”   “也不能说没有插手吧,只是他好似对王掌柜的死并不感兴趣,反而对陈老太爷中的黄泉水之毒更上心一些,将调查王掌柜之死全权交给我探查。”   柳杨仔细想了想:“哦对,他还在王掌柜的房间里发现了一处暗格,只是里面的东西不翼而飞了。”   暗格?   想必里面放的就是黄泉水了。 ↑返回顶部↑ 第67章 引诱 他根本就不(1 / 5)   第62章 引诱 他根本就不   很甜......吗?   偷瞄着裴云蘅脸色, 见他神色不似作假,江微遥面带狐疑,不信邪的将李子收回来又咬了一口。   裴云蘅注意到她这个举止, 莫名脸皮发烫,垂下眼装作若无其事地吃面。   正好错过了江微遥被酸到五官扭曲的表情。   酸酸酸酸!   她就说,明明很酸!   第一口她强忍着没有酸出尖锐爆鸣是想要忽悠裴云蘅。   谁知道,现在却反被裴云蘅给忽悠了。   看他面色如常, 她竟然真的轻信他了!   她将剩下的这半个李子径直塞进裴云蘅嘴里:“很甜是吧, 都给你吃。”   裴云蘅没有反抗,嘴里咬着半颗李子看向她:“你觉得酸?”   “不然呢?”江微遥瞪了他一眼。   看着她气鼓鼓的模样, 裴云蘅没有开口, 脸上却不由露出笑。   见状,江微遥更是不满了:“你笑什么?”   裴云蘅却不肯说了, 起身收拾碗筷。   “打哑谜。”江微遥哼了声,随手翻看了一下那卷被裴云蘅拿反的书, “夫君,你近日还在抄书?”   裴云蘅道:“闲暇的时候。”   “为了养家,真是辛苦夫君了。”   江微遥不走心地夸了一句:“如今每每看见夫君伏案, 都不由让我想起当年葳蕤烛火下,夫君埋头读书, 我为夫君研墨的日子,回忆真是美好, 可惜你不记得了。”   “你......”裴云蘅迟疑了一下, 问:“你很喜欢那样的日子?”   “那当然了。”   江微遥胡编乱造道:“那时, 你我常伴左右,夫君常常握着一卷书,在院中来回踱步, 朗声诵读,我也常常......看得出神。”   许久未曾流露出羞涩的神情,江微遥技艺生疏,愣是没有将脸憋红,只得遗憾作罢。   裴云蘅垂着首,倒是没有发现她神色的细微变化。   此时,他心中只有她那句坦荡的“那当然了”。   他原本是想要问,她真的喜欢书生模样的自己吗?   这句话虽然未能问出口,但他已经得到了答案。   他心中莫名发堵,忽而意识到一个问题。   在江微遥眼里,他或许一直都是那个温文尔雅的书生,她没有见过他身上的伤口,也不了解真实的他。 ↑返回顶部↑ 第68章 绑人 江微遥不见(1 / 5)   第63章 绑人 江微遥不见   “陈三公子, 好久不见。”   县衙西侧的刑房深处不见天光,四壁灰砖泛着湿冷的阴寒,墙角立着血迹斑斑的各式刑具, 每一件都透着森然冷意,看的人不寒而栗。   尘土和血腥气太重,刚走进来,陈旭安便掩唇撕心裂肺地咳了起来, 雪白的帕子上顿时出现星星点点的鲜红血迹。   他是陈家人, 在尚未定罪之前,即便进了县衙也是好生招待。   柳杨为他倒了一杯水:“刑房简陋, 让您见笑了。”   陈旭安摆了摆手, 没有接这杯茶,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自嘲:“进了这里, 还有什么见笑不见笑的。”   柳杨便也不再跟他废话,直截了当地问:“王掌柜是不是你杀的?”   “不是。”陈旭安也没有兜圈子。   “那此物你作何解释?”柳杨掏出一只手指长的白玉瓷瓶, “里面装了什么你应该很清楚。”   见这只瓷瓶被搜出来,陈旭安叹了口气:“黄泉水。”   柳杨斥道:“你既然知道,怎么敢说王掌柜的死与你无关!”   陈旭安反问:“王掌柜是死于此毒吗?”   柳杨没有开口。   陈旭安说:“据我所知, 此毒极为难得少见,早在几年前便已经买不到了, 整个武鸣县只有两人有,一位是我过逝的妻子, 一位是王掌柜。”   “亡妻的毒被人偷走杀了我父亲, 王掌柜的毒在我手里, 他绝对不是死于此毒,我即便有此毒又能说明什么?”   柳杨冷笑一声:“那你不妨好好说说,王掌柜的毒为何会出现在你手里?”   陈旭安答道:“我从他手里买来的, 给了他足足五百两。”   柳杨紧跟着问:“何时买来的,有无人可作证?”   陈旭安回忆了片刻:“七日前,在醉满楼酒肆中,他在厢房喝酒,我从他手中买来了。至于见证人......”   他叹了口气:“我买的是毒药,怎么可能找人见证,便是随身伺候的下人也都被我打发走了,哦对,我从他的厢房中出来时,撞见酒肆的伙计了,他应当能为我作证。”   他竟然如此坦荡的将那夜他与王掌柜的见面说了出来。   柳杨心下一沉,开口试探道:“那夜见面你只买了此物,没有做别的?”   陈旭安沉默了一下:“我还动手打了他。”   他越是坦诚,柳杨越是心中不安:“你为何动手打他?”   握着帕子的手指收紧,又是片刻的沉默,陈旭安忽而自嘲地笑了:“柳捕快,你们既然怀疑是我杀了王掌柜,我不信你们没有调查出他与亡妻的过往,既然如此,又何必这般问呢?”   柳杨双眸微眯:“你是何时知晓她二人的过往?”   陈旭安深深吐出一口郁气:“一开始。”   “一开始?”这个回答出乎了柳杨的预料。   “看来你们清楚,却也清楚的并不详细。” ↑返回顶部↑ 第69章 卖钱 江娘子好似(1 / 5)   第64章 卖钱 江娘子好似   “江娘子的失踪确实与我没有丝毫关系, 我只是碰巧知道一些内情,仅此而已。”   被搀扶着坐在椅子上,陈旭安缓了几口气, 方才开口:“你们可认识姜闵?”   这个名字一出,柳杨眼皮猛地一跳,目光直直地看向他。   “看来是认识,便不用我再过多介绍了。”   陈旭安道:“他本就是靠皮肉营生发家, 你们却将四处为他搜罗女人的李安勃等人抓走, 还将锦衣卫牵扯进来,彻底坏了他的生意, 他怎么能不恨?”   在场除了柳杨, 其余人对这个名字还是陌生的,闻言这才反应过来, 原来是跟河东村的山神花女案有关。   “自从你们入了武鸣县后,他就已经盯上你们了, 只是那时的他自顾不暇,否则在你刚离开武鸣县时他就动手报复你的夫人了。”   看向裴云蘅,陈旭安难掩怨恨, 却心有余悸不敢发作:“我之所以知晓,是因为他在我名下的铁匠铺中打造了好几把刀剑, 掌柜心知有异将此事报给我,我担心会惹出祸事, 便派人暗中跟踪, 这才发现了他的踪迹。”   事到如今, 陈旭安悔不当初。   当他得知姜闵并没有逃离,而是苟在武鸣县准备伺机报复时,他是想拿着这件事作为筹码, 来与新上任的裴吏还有柳捕快谈条件,也算卖个好。   谁知便是如此之巧,今日正好姜闵动手,更令他没有想到的是,这个新上任的小吏竟然如此大胆,不止知晓冬儿的存在,还拿冬儿来威胁他,丝毫不给他谈判的机会。   竟然弄巧成拙到这个地步。   “我夫人会被关在哪里?”裴云蘅语气依旧冰冷发沉。   此时此刻,他压根没有心情去听陈旭安讲述前因后果,他只想知道江微遥的所在,尤其是在听到动手之人是来寻仇的。   江微遥被绑到山上那一夜,他至今难以忘却在遍地鲜血尸体的山洞口看到她昏迷不醒,脆弱如纸的模样,根本不敢再往下想。   陈旭安一噎:“......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姜闵的藏身处,落梅巷第三个胡同尽头那户人家。”   *   “真的不用我跟着一起去吗?”小九跟着裴云蘅和柳杨疾步走出县衙,心有不甘。   裴云蘅翻身上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交给你,看好那名稚童,盯住县衙中人,防止有人通风报信。”   小九闻言用力点头:“裴兄放心,你吩咐的这两件事我一定做好!”   柳杨也跟着上马,目光从小九身边的稚童慢慢移到裴云蘅身上,神色有些复杂。   曾几何时,她以为她对武鸣县大大小小的事还算了如指掌,今日却被彻彻底底打了脸。   陈旭安在县衙附近有一处私宅她不知道。   陈旭安竟然有儿子,养在私宅中她也一无所知。   她甚至都不知道找寻许久的姜闵就藏身在武鸣县中!   就连裴云蘅知道的都比她多。   他才在武鸣县扎根多长时日,便已掌握了这么多辛秘。   柳杨不免感到心慌,更对裴云蘅果断绑人的举止感到震惊。   他竟然真的将那个孩子绑来了。 ↑返回顶部↑ 第70章 乌龙 “你、你没(1 / 4)   第65章 乌龙 “你、你没   “弩箭来了!”   衙役翻身下马, 抱着取来的两把长弓三把弩箭急匆匆回到巷子口。   不成想却没有看到裴云蘅和柳杨的身影,反而是本应在树上侦察的王三从树干上滑下来了。   “你怎么下来了?”他傻眼了,赶紧拽着王三的胳膊了。   王三已经急出一脑门汗:“哎呀, 快别管什么箭不箭的了,裴大人和柳捕快已经带人冲进去了!”   “啊?!”   “别啊了,你赶紧架弓!”说罢,王三握着剑跑进巷子。   柳杨的手一直在发抖。   握剑打晕守在巷子深处的打手, 她已经来不及捆人, 跟随裴云蘅的脚步往那座宅院中冲。   在王九说出那句话后,她立刻跃上树查看, 却看到那令人绝望的一幕。   江微遥平直地躺在院子里, 一动不动。   难道......   柳杨根本不敢往下想,心口一阵阵地猛缩。   江微遥那么聪明, 怎么可能。   一定是假的。   可即便一直在心底安慰自己,柳杨却丝毫不敢慢下来脚步。   就在裴云蘅解决掉守在巷子深处的最后一人, 冲到宅院门口时,长箭也呼啸而来,眨眼的功夫, 便齐齐解决掉守在门口的打手。   面容冷硬如同冰砌的雕塑一般没有丝毫温度,裴云蘅紧咬牙关, 下颌绷紧,抬脚用力踹向厚实的木门——   “我妹子怎么还不醒?”   院子里, 姜闵一脸发愁看向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江微遥:“你喂的是解药吗?”   张三挠头, 看了看手中的瓷瓶, 还低头闻了闻味道:“是这个,没错。不应该啊,按理说解药喂下去人就该醒了。”   “真是不靠谱。”姜闵无力地挥了挥手, “去,再给我妹子喂点水喝......”   话还未说完,巨响从门口传来。   姜闵三人下意识朝门口看去,与此同时,一直装晕的江微遥在这一刹那翻身坐起,同时抬脚,狠狠踹向为首的姜闵!   大门应声倒地,眼前荡起大片的尘土,裴云蘅毫不犹豫闯了进去。   然而率先向他袭来的不是刀剑,而是一具肥硕的身躯。   他目光一寒,侧身躲去。   只听“轰隆”一声,那道肥硕的身躯径直撞向院中粗大的古树,撞得树叶簌簌作响,落下几片绿叶。   江微遥活动了一下脚腕:“蠢货,我说什么信什么,还真敢把我放出来,当我是软柿子......”一样好拿捏呢。 ↑返回顶部↑ 第71章 体贴 体贴周到裴(1 / 4)   第66章 体贴 体贴周到裴   “夫君, 你不骑马吗?”   得知裴云蘅会骑马之后,县令特意分了一匹马给他,这段时日, 裴云蘅几乎都是骑马去县衙和回家。   今夜折腾得太晚了,也顾念着她刚受到了惊吓,县令得知此事后,便遣了马车送她回去, 没想到, 裴云蘅也跟着上了马车。   裴云蘅说:“我陪着你。”   坐个马车有什么好陪的。   江微遥想不明白。   她眼下正是心虚的时候,看见裴云蘅就不自在, 可偏偏这份不自在还不能说出口, 裴云蘅又跟转了性子一样贴着,她无可奈何, 只能默默承受。   更可恶的是,不知为何, 裴云蘅还一直看着她。   漆黑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看着她,连丝毫的挪动都没有,他目光沉沉, 像是一汪看不见底的深潭,看的她越发的不自在。   到底怎么了?   江微遥愁得不行, 又不敢问,想了又想, 决定打破僵局主动开口解释:“夫君, 我、我说得那些话都不是遵从本心的......”   裴云蘅没有开口, 神色也没有一丝变化。   江微遥心中更没底了,握住裴云蘅放在膝盖上的手,企图以此来传递她这番话的真心实意:“真的, 我不骗你。”   这次她真没有骗。   她之所以在姜闵面前说那样的话,确确实实是为了脱身。   裴云蘅似是愣了一下,随即反手紧紧回握住了江微遥的手:“什么话?”   “......”江微遥觉得他是在故意装傻,但毕竟理亏在前,只得忍气吞声又解释了一遍,“就是我与姜闵商量要将你......不,不是商量,是我骗姜闵要将你卖掉的事情,那只是权宜之策,不是出自我的真心。”   “我知道。”   “你知道?”江微遥偷瞄着他。   既然知道,为何反应还一直这么奇怪?   裴云蘅说:“你做得很好,很对。”   “......啊。”江微遥一时分不清他是在阴阳怪气,还是真心称赞。   裴云蘅深深地看着她:“遇到危险,你能想到和我生死与共,我很开心。”   啊?   江微遥听蒙了。   她是这样子想的吗?   她自己怎么不知道。   姜闵到底是如何招供的,怎么将她水鬼拉人的举止给描述成这样的?   而且这事到底有什么好开心的? ↑返回顶部↑ 第72章 端倪 “用完晚膳(1 / 4)   第67章 端倪 “用完晚膳   “夫君, 你回来啦!”一手撑着下巴,江微遥百无聊赖地坐在窗边,在看到熟悉的身影推开门, 脸上顿时露出笑,欢快的朝裴云蘅招手。   裴云蘅嘴角微勾,拎着晚膳走进屋中:“不是说好会关好门的吗?”   江微遥闻着香味走近:“可我看时辰你快回来了,就提前将门打开了。”   “怎么样。”她笑盈盈地问:“我贴心吧。”   裴云蘅说:“下次不要了, 不安全。”   江微遥斜眼看着他, 忽而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地戳了戳他的唇角:“嘴硬, 你明明都笑了。”   裴云蘅微微侧过头, 将买回来的晚膳一样一样打开:“洗一下手,用膳了。”   江微遥一屁股坐下来:“可我好累啊。”   她语气加重:“我今天真的很累!”   裴云蘅转过身, 出了屋子,再回来时手中拿着一条被水沁湿又拧干的帕子, 递给江微遥:“今天都做了什么?”   江微遥不接,目光直勾勾地看着他。   动作微微一顿,裴云蘅剑眉轻挑。   江微遥眼神向下瞟, 扫过他手中的帕子,又看了看自己的手, 又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   裴云蘅蹲下身,握住她故意摇晃的手, 轻轻为她擦拭。   江微遥唇角微扬, 这才继续开口说:“我今日将酸李酱做好了, 满满一罐都是我自己做的,光是洗李子就洗得我腰疼。”   “下次等我回来了再......”   裴云蘅话还没有说完,江微遥已经兴冲冲跑去将窗下那罐酸李酱抱过来, 向裴云蘅炫耀:“看,是不是很不错,就连吴阿婆都夸我有天赋,只一次做出来的味道就跟她年轻时候卖的一模一样。”   裴云蘅站起身:“看着确实不错。”   “不止看着不错,味道更是不错。”江微遥掀开盖子,酸甜的清香顿时迎面,她故意当着裴云蘅的面吃了一口,“好好吃,空口吃也不腻。”   看她连眉眼间都洋溢着得意,裴云蘅失笑。   “你笑什么?”江微遥杏眸圆睁,故作凶狠地瞪他,“你不相信吗?”   裴云蘅慢条斯理反问:“你都没有让我尝一尝,我不相信那不是应该的吗?”   “你想尝吗?”江微遥舀起一勺,故意在裴云蘅鼻尖下面晃了晃。   裴云蘅颔首:“我想。”   这么配合吗?   江微遥狐疑地看了他两眼,但她就在等这句话,当即道:“那夫君要先答应我一个条件。”   裴云蘅斜觑她一眼,坐下来:“什么条件?”   “我想出去逛一逛,夫君选一日不累的时候陪我出去逛一逛好不好,我们两个已经好久没有一起去街上逛一逛了。”   江微遥很有求人的态度,挽上裴云蘅的胳膊,整个人都凑在他身侧,可怜兮兮地说:“好不好嘛,夫君。” ↑返回顶部↑ 第73章 深情 “我会心疼(1 / 4)   第68章 深情 “我会心疼   江微遥不紧不慢说:“陈公子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气, 香味很独特,我也逛过不少武鸣县的香料铺子,没有相似气味的, 应当是特质的香料。”   刚搬进来新宅时,江微遥逛了不少香料铺子,买了不少香料,他屋子里都熏得呛人, 裴云蘅并不意外她会说出这番话。   “可怪就怪在, 这份并不常见的香料,我在姜闵手下的一个打手身上也闻到过。”   顿了顿, 江微遥继续说道:“我被迷药迷晕过去, 那人来给我喂解药时我闻到的,气味很淡已经快要消散, 若非喂解药时已离得太近,我恐难以察觉, 不像是已长已在用,更像是不慎沾染上的气味。”   裴云蘅问:“是谁?”   江微遥朝裴云蘅招了招手。   裴云蘅熟练地弯下腰,附耳过去。   “李四。”   这次, 江微遥也没有兜圈子,在裴云蘅耳畔边轻轻吐出两个字。   裴云蘅垂下眸, 若有所思:“我会调查清楚的。”   江微遥可怜兮兮看着已:“那夫君可要尽快,我不想一直闷在家中, 更不想出门又被坏人盯上。”   裴云蘅薄唇紧抿, 眸色沉沉:“好。”   得到了裴云蘅的承诺, 江微遥这才满意,拉着裴云蘅兴冲冲朝一家糖水铺子跑:“新开的糖水铺子,走, 我们去尝一尝。”   裴云蘅不解:“不是刚吃饱饭出来吗?”   “走了这么多步路都消化了。”江微遥理直气壮道:“而且,吃饱饭也吃得下去糖水,这都是水,不占肚子的。”   说罢,她嫌裴云蘅问题太多,松了已的手,长己大步朝前走。   裴云蘅立刻跟上,走在她身侧,垂下来的手又不着痕迹地握了上去。   远处茶楼上,陈旭阳他这一幕尽收眼底。   已嗤笑一声,放下手中的千里镜。   “什么事,竟让郎君笑得如此开心?”身旁泡茶的女子见状不由问道。   陈旭阳端起身侧的茶盏,垂首抿了一口:“长自是有趣的事情了。”   茶气氤氲,遮挡住已眼底的幽光。   从见到陈旭阳的第一眼起,江微遥的直觉就告诉她,此人绝非省油的灯。   只是她没有想到,再次相见会来的这么快。   这两日,她一直老老实实呆在家中,还勤勤恳恳又做了两罐酸李酱,他吴阿婆的手艺学了一个十成十。   倒是裴云蘅明显忙碌了起来,就连每日清晨出门的时辰也早移了片刻,江微遥起身时,已往往已经走了,只留下厨房温热的早膳。   这日,天不算好,虽刚过午时,阴云却遮天蔽日,聚拢在城池山峦之上,绵绵不绝。   便连空气中都多了几分风雨欲来的燥热,很快,大雨便倾盆而下,雨珠如断了线的珍珠般挂在窗沿边往下淌。   江微遥撑着伞,冒雨他新做好的一罐酸李酱送去给左邻右舍品尝,刚回到家中给长己沏了一盏热茶驱一驱寒气,门忽而又被敲响了。 ↑返回顶部↑ 第74章 虚假 相谈甚欢(1 / 4)   第69章 虚假 相谈甚欢   “陈公子, 你这样做是不对的。”   随着陈旭阳最后一个字音落下,江微遥收敛了脸上的懵懂无知,神色严肃。   窗外雨声滴答, 却压不住陈旭阳骤然一紧的心跳声。   这话是什么意思?   江微遥明白了他的意图,但拒绝了他?   为什么?   他难道还比不上一个穷酸小吏?   江微遥不理会他脸上的风云变幻,继续说道:“你这样子做是自私的,你若是为你的夫人将天上的月亮和星星摘走了, 那我们怎么办?”   陈旭阳:“?”   “我们就在天上看不到月亮和星星了, 以后天暗下来就是黑黢黢的一片,你让那些望月作诗的诗人怎么办?你让后世子孙怎么办?做人不可以这样自私自利。”   陈旭阳:“............”   他后悔了。   即便裴云蘅的夫人生了一副这样的皮囊, 他也后悔了。   今日他就不应该敲响这扇门, 跟这个女人浪费半天时间。   觑着陈旭阳隐隐泛青的脸色,江微遥“扑哧”一声笑了起来, 脸上的严肃褪去,她笑得眉眼弯弯:“陈公子, 您别介意,我只是说个俏皮话罢了。”   陈旭阳一时又不免被她的笑晃了神,定了定心神方道:“和江夫人聊天真是有趣儿。”   “哪里。”江微遥客套了一句, 随即笑盈盈地看着陈旭阳,“我倒是觉得, 陈公子真是一个痴情之人,能嫁给陈公子为妻的女子真是有福气。”   陈旭阳嘴角笑意加深:“江夫人谬赞了, 若是真如江夫人所说, 又怎么会至今没有娶妻。”   江微遥惊讶:“陈公子还没有娶妻?”   陈旭阳叹气:“我只想与心仪的女子共度终生, 何止是没有娶妻,府上也并无姬妾,父亲还在世时, 没少因为此事而心力交瘁,如今想来,真是不孝。”   江微遥宽慰道:“自古忠孝难以两全,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又怎么能怪陈公子呢。”   “这还是生平头一次有人对我说这样的话。”陈旭阳深情款款看着江微遥,“江夫人,多谢你。”   江微遥状似害羞地低下头,不敢直视陈旭阳的双眼,唯恐自己笑出声来。   陈旭阳转了话题:“不知裴兄每日都是哪个时辰下值?”   “他......每日早出晚归的,县衙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每日忙个没完没了。”江微遥的声音适时低了下去。   “哎,公务在身也是在所难免的。”陈旭阳叹了口气,“那岂不是家中的一应事务都需要江夫人操持了?可......这也没有见到奴仆。”   江微遥头低得更深了:“陈公子说笑了,家中清贫,哪里能买来奴仆伺候。”   “这......”陈旭阳愕然,“难不成江夫人每日都需要浆洗,做饭,打扫,干这么多粗活?那岂不是委屈了江夫人。”   “哪里有什么委屈不委屈......” ↑返回顶部↑ 第75章 暗示 “夫君,你(1 / 4)   第70章 暗示 “夫君,你   “没有。”江微遥矢口否认, “夫君怎么会这么问?”   裴云蘅看向桌案一角泛黄陈旧的茶包:“这不是前屋主遗忘的茶包吗,茶叶都发霉了,怎么今日拿出来了?”   总不能是江微遥自己要喝。   她才不会呢。   顺着裴云蘅的视线看过去, 江微遥解释道:“你说这个呀,我本来想拿出来晒一晒,看还能不能去了霉味,谁知道刚拿出来就下雨了, 忘记收回去了。”   裴云蘅神色古怪:“去了霉味干什么?”   他深深怀疑江微遥要将包茶去了霉味后, 给他喝。   “你这是什么表情,质疑我?怀疑我!”江微遥一眼看透裴云蘅神色下的欲言又止, 她哼了一声, 凑近,“你想什么呢, 我是想用这些茶叶做一个香包出来。”   “蚊虫已经多起来了,我再去买一些艾叶、藿香、薄荷, 夫君系在身上,即便去草木多的地方也不怕被咬,这包茶叶也不算浪费了。”   她手指着裴云蘅, 指尖几乎要戳到他鼻子,杏眸微弯, 却佯装生气:“是不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裴云蘅唇角翘起,微微偏过头, 掩饰般地咳了一声:“好吧, 我道歉。”   “好......吧?”   闻言, 江微遥并不满意,伸手握住裴云蘅的下巴,强行让他面对自己:“什么叫好吧, 道歉说的这么勉强,我才不要原谅你。”   裴云蘅没有解释,垂眸看着她:“那怎么样才能原谅我?”   “我想一想。”江微遥一手钳住裴云蘅的下颌不放,一手深沉地摸着自己的下巴,“感觉这件事需要出卖夫君的色相。”   裴云蘅喉结一滚:“怎么出卖色相?”   江微遥没有回答,踮起脚尖,杏眸温柔如水,顺着裴云蘅的眉眼往下,目光定在他那双冷淡的薄唇上。   她虽没有说话,但下落的眼神已经写满了回答。   裴云蘅的呼吸声微微加重。   江微遥轻声说:“夫君还不明白吗?”   裴云蘅的声音有些沙哑:“不明白。”   “揣着明白装糊涂。”江微遥哼了一声,嘴角却弯起,“那夫君闭上眼睛。”   “为什么?”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江微遥脚尖点的更高了,唇轻启,几乎与裴云蘅的唇相碰,“你闭不闭?”   垂在身侧的手握紧,在交缠的呼吸声中,裴云蘅慢慢闭上了眼睛。   眼前陷入漆黑,却将周遭各种细微的变化放大,裴云蘅能清晰感受到江微遥的气息落在肌肤上的刹那,能清晰感受到她一寸寸地靠近。   在这心照不宣地靠近下,他的心从未跳的如此之快,像是要撕破血肉蹦出来。   然而也是这一瞬,他清晰感受到江微遥松开了手,人往后退了一步,“扑哧”一声笑了起来。   他睁开眼,果然就见她站在身前,已经拉开几步距离,一脸狡黠地看着他,眼底是藏不住地笑。 ↑返回顶部↑ 第76章 询问 裴云蘅一定(1 / 3)   第71章 询问 裴云蘅一定   跟着陈旭阳走入后院, 江微遥的视线左左右右,上上下下的打量,尽管她掩饰的很好, 陈旭阳还是从她的神色中窥探到一两分艳羡。   陈旭阳心底不由涌起得意。   这间铺子的后院是他特意重新修葺过的,还吞了周遭两块菜地和一处池塘进行扩张,比一般的宅子都要大一些,后院中更是有假山楼阁, 水榭亭子。   每一个来到此处的人神色无一不是惊叹的, 对此,他很满意。   行到一处亭子, 陈旭阳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引江微遥坐下。   见她看过来的眼神中夹杂着防备,举止也稍显不自在, 他玩笑道:“江夫人,别紧张, 你我不是没有闲谈过,怎么突然开始怕我了?”   说罢,他招招手, 唤来一位后院行走的丫鬟,命她准备了两盏茶, 和几碟点心送来:“那日回去后一时事忙,竟将答应好给江夫人准备的酬谢忘了, 真是抱歉, 正好今日江夫人前来, 我这就派人去取。”   江微遥脸色涨红:“不必了,这些东西我不能收。”   “为何?”陈旭阳问:“我们那日不都说好了。”   低头搅着帕子,江微遥眼睫轻颤, 神色窘迫又有两分委屈,一言不发。   “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吗?”陈旭阳又问。   江微遥这才轻声吐露:“......我那夜将陈公子的话向夫君转达了,他、他凶了我一顿,斥责我不懂事,说绝不能收下陈公子的厚礼和奴仆,我今日前来其实也不全是为了买蜜糖,也是想、想告知您一声,不必让您费心了。”   说着说着,豆大的泪珠便从她的眼角滑落,江微遥眼眶泛红,侧过身子,用帕子将眼泪擦拭。   裴云蘅会是这个反应陈旭阳毫不意外。   他虽未与裴云蘅打过太多交道,但却也能了解他两分,他绝不是贪图享乐之人,怎么可能任由家中出现两个不知底细,就连卖身契都不在自己手中的奴仆。   还有那些厚礼,不说价值连城但也是价值千金,一旦收下,落在旁人眼中自然是裴云蘅已经被他收买了。   到时候百口莫辩,裴云蘅不认也要认。   已经能够预料到的事,自然也谈不上失望。如果裴云蘅真能被这些富贵迷了眼,万事大吉,如果不能......   看着江微遥红肿的眼睛,陈旭阳微微一笑,他的目的也算达成了。   他递出帕子,脸上露出一丝歉意:“都怪我,是我事先没有询问裴兄的意思便擅作主张。”   “没有,是我太不懂事了,没有体谅夫君的难处。”江微遥摇了摇头,但神色依旧可见委屈。   “怎么会,江夫人体贴温柔,善解人意,若是这么自轻岂不叫人痛心。”   陈旭阳话音停顿了一下,欲言又止:“只是......有句话我实在是不知当讲不当讲。”   江微遥忙道:“陈公子请说。”   陈旭阳幽幽叹了口气:“即便裴兄心生不满,也不该呵斥难为你,你是他的夫人,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哎......”   闻言,江微遥轻咬下唇,神色更暗淡几分。   陈旭阳这才止住了话音:“是我多嘴了,罢了,不说这个了。这是酪食斋的点心,江夫人尝尝,可合你的胃口?”   江微遥勉强地笑了笑,伸手拿起一块乳白酥脆的点心,却未入口,而是问:“陈公子说有关夫君的事要告诉我,不知是什么?”   陈旭阳神色犹豫,没有开口。 ↑返回顶部↑ 第77章 巧合 他要给江微(1 / 4)   第72章 巧合 他要给江微   深夜, 明月在阴云的遮掩下忽明忽暗,夜风轻轻浮动,枝叶婆娑, 虫鸣声更是经久不息。   裴云蘅睁开眼,侧目看向半边身子都趴在他身上的江微遥。   两人同床共枕多日,江微遥的睡姿也越发肆无忌惮。   乌发松松铺散在枕褥间,她左臂随意地横放在他的腰上, 腿也明目张胆地压在他身上, 眼皮轻阖,神态恬静, 呼吸声轻缓绵长, 明显已酣然入梦。   她终于不在入睡后疯狂肘击他了。   可今夜,裴云蘅却难以入眠。   “你去哪里了, 怎么不在家?”   “出去买东西了呀,没看到我手里的蜜罐和酥鹅吗?”   “没有去别的地方吗?”   “没有, 夫君为什么会这样问。”   ......   可他明明看到江微遥走进那间当铺了。   今日下值的早,他本是想去原来住的那家客栈后面的长街,买一份江微遥爱吃的芡实糕回去, 不成想在半道上却遇见了江微遥。   刚想开口喊住她,她人已经拐进了当铺中。   他虽疑惑却也没在意, 还以为江微遥是要进去赎那对耳坠,然而他在外等了许久都不见她出来, 走进去时, 铺中已然没有她的身影了。   店铺伙计眼神躲闪, 说她已经离开了。   何时离开的?他一直在当铺对面的茶摊坐着,从未看到她走出来的身影。   更别说,铺中伙计一脸心虚的模样, 一看便知有鬼。   他心中发紧,唯恐姜闵的事再发生一遍,不顾伙计阻拦,将店铺前前后后都查找了一遍,终于在当铺的后门处发现江微遥离去的脚印。   她的鞋一直都是由他清洗,对于她脚的大小胖瘦,还有鞋底的花纹再清楚不过了,看着那排离去的脚印,他只觉说不出来的古怪。   江微遥去当铺不算奇怪,可为何要遮遮掩掩从后门离开?   而且,后门不止那一排脚印,还有马车驶去的痕迹。   她到底在隐瞒什么?   可......   想起江微遥斩钉截铁说没有,裴云蘅闭了闭眼——   或许她并没有骗他,她真的没有去,是他认错了人。   那一排脚印也可能只是巧合。   这般想着,他轻轻将横在腰间的手臂挪走,起身,行到江微遥换下的那双绣花鞋旁。   为了不惊扰到睡梦中的江微遥,他弯腰拎起那双绣花鞋,行到院外,掏出火折子对着绣花鞋的鞋底。 ↑返回顶部↑ 第78章 态度 谁又惹他高(1 / 5)   第73章 态度 谁又惹他高   “......这也太巧了吧。”   柳杨瞋目结舌:“你回来之前, 我还在绞尽脑汁思考去哪里抓到此人,人万一已经逃出武鸣县了怎么办,你就给我送上了这份惊喜。”   “这是惊喜?”江微遥嘴角抽了抽, “我说陈旭阳派人跟踪我,你耳朵聋了吗?”   “听到了听到了。”   柳杨敷衍两句,饭也吃不下去了,思索一番后, 忽而拍了一下桌子, 眼都亮了:“既然他们跟踪你,你再出去转转, 帮我把他们引出来, 记得往偏僻无人的角落走,我好抓人。”   “我刚回来。”   “抓人要紧, 走走走。”柳杨急得站起身来。   江微遥拿起筷子:“我不去。”   “为什么?”柳杨不解,“你放心, 我肯定会保护好你的。”   江微遥伸手将她拉坐下:“你别动这几个人,我有用。”   柳杨:“......有用,你又要干什么?”   江微遥夹了一筷子炒羊肚放在柳杨的碗中:“快吃吧, 凉了就不好吃了。”   “神神秘秘的。”柳杨叹了口气,“我只给你十天的时间, 十天后我必须要抓捕他,这也是县令给我的最后期限。”   “知道了。”   柳杨刚拿起筷子, 忽而又想到了什么:“话说, 既然陈旭阳能指挥的动他跟踪你, 那.......”   江微遥挑了挑眉:“我就说陈旭阳此人不对劲儿吧。”   柳杨无奈道:“真是没有一日消停的。”   她迅速地扒拉完了饭,拿起佩剑起身。   江微遥问:“这就走了?”   柳杨耸了耸肩:“虽然宽限了你十日,可我也不能坐等这十日到来, 肯定要有所准备,也要查一查此人与陈旭阳到底是什么关系,以及陈旭阳的底细。”   闻言,江微遥果断摆手:“不送。”   柳杨翻了她一眼,走之前还顺走了一罐她做的酸李酱。   江微遥一个人吃完了剩下的饭,起身将锁在首饰匣盒中的银丝手镯拿出,打开上面精小的开关,里面藏着一只指甲盖大小的哨子。   随着悠扬的哨音传出,一只毛发雪白的鸽子落在窗前,江微遥将写好的纸条绑在鸽腿上,目送鸽子远去。   十日。   虽然仓促但也不是不能。   *   “你们都下去吧。”   回到屋中,丫鬟呈上一盏新茶,便被刘玉雪打发了出去。 ↑返回顶部↑ 第79章 相约 裴云蘅:“(1 / 4)   第74章 相约 裴云蘅:“   天色刚沉下来几分, 晚霞尚未彻底散去,长街已次第点亮灯笼,暖融融的光流铺在青石板路上, 映得路面粼粼。   正是武鸣县一日当中最热闹的时辰,往来人流摩肩接踵,叫卖声此起彼伏,笑闹声不绝于耳。   “顾大人, 顾大人!”   刘玉遂撩起袍子, 气喘吁吁追出酒肆:“顾大人,您别生气, 请您留步再等等......”   “再等等?”中年男人怒而掀开车帘, “是你说你妹妹已经同意这桩婚事,我这才禀明老爷前来, 约好未时相见,酉时末刻还不曾见到人影, 你打量顾家好欺负不成?竟敢如此做派!”   刘玉遂急得脸色涨红,又恼又惶恐,拱手连连赔罪道:“此事都是舍妹的错, 我日后一定严加管教,我已经派人去找了, 定然让您今夜见到舍妹......”   “不必了,真当你刘家的姑娘金尊玉贵不成?还要我顾家上赶着!”中年男人甩了衣袖, 冷声吩咐道:“走, 今夜就离开武鸣县!”   车夫领命, 不顾刘玉遂的连声哀求,驾驶着马车驶离长街。   刘玉遂追了几步,方才停下脚步, 脸色阴沉。   小厮不敢看他的脸色,在身后小心翼翼问:“公子,那我们......”   刘玉遂咬牙切齿:“贱人,竟然敢摆我一道,我看她母女俩的日子又过得太舒坦了!”   正巧此时,前去寻人的下人匆匆回来了:“公子,找到了,大小姐就躲在段石桥了。”   “走!我今日非要让她知道什么叫做安分守己,言听计从!”一想到此番彻底得罪了顾家,刘玉遂便满腔怒火无处发泄,攥紧了拳头。   小厮心中一凛,却也不敢再言语,忙低下了头跟上去。   带着人怒气冲冲赶到段石桥,果然在桥下的凉亭中看到一道俏影,刘玉遂抽出腰间的鞭子,大步流星走上去:“贱人,看我不打死你!”   说罢,狠狠一鞭便劈头盖脸抽下来。   女子惊慌躲过,转头看过来:“这位公子,你、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   刘玉遂定睛一看,这才发现坐在此处的并非是刘玉雪,左右张望又不见他人不由怒极,抬腿踹向领路的下人:“你不是说她躲在这里吗?人呢!”   下人也傻了眼:“方才确实是小姐在此处......或许是我来禀报公子时小姐离开了。”   “你都不会派人盯着吗!”刘玉遂气得又猛踹他好几脚,这才转过身看向亭中的女子,本想打量她的衣饰是否华丽,却不想被女子的容貌吸引住了,“怎么看着你如此眼熟?”   女子似是也刚看清来人的相貌,顿时被吓了一跳,忙捂住口鼻就想走,却被刘玉遂一把拉住:“我见过你,我绝对见过你,让我想想到底在哪里见过你......”   亭中没有燃灯,光线实在是太暗了,刘玉遂索性掏出火折子,强行禁锢住眼前的女子,将火光映在她的脸上。   眼见即将暴露,女子闭上双眼,颤抖着声音开口:“还请公子退避左右,我......我自己说。”   刘玉遂脸上露出一丝玩味,摆了摆手,周遭跟随的下人齐齐退出亭子,守在外面。   江微遥将脸上的面纱摘下来,神色几分忐忑不安:“公子......”   “果然是你。”刘玉遂坐下来,饶有兴致地看着江微遥,“我就说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原来是画眉。”   画眉,就是她被刘老爷带回府后被赐得新名字。   “父亲死后,你就躲起来了,可叫爷好找。”视线定在江微遥脸上,刘玉遂话锋一转,忽而怒斥道:“贼人,我这就把你扭送去官府!”   江微遥脸色顿时煞白:“公子,这是为何?” ↑返回顶部↑ 第80章 约会 更喜欢你(1 / 4)   第75章 约会 更喜欢你   接过其中一只老虎纸灯, 裴云蘅自然而然握住江微遥伸过来的手:“你这卖的也太贵了,能不能便宜一些。”   江微遥故作惊讶地低头看向两人交握的手:“你占我便宜,还想让我把东西便宜卖你?”   “不可以吗?”裴云蘅捏了捏她的掌心。   江微遥大怒:“当然不可以!”   “不可以牵手吗?”   “不可以把纸灯便宜卖你!”江微遥作势要去抢回纸灯。   裴云蘅轻笑一声, 将手中的纸灯拎高:“已经到我手里了,还要抢回去?”   “不行吗?”江微遥双手叉腰。   裴云蘅剑眉轻挑:“再有五日,我就要发月俸了。”   江微遥:“......”   裴云蘅垂首,薄唇弯起, 直视江微遥:“你确定要这么对我吗?”   “......你看你, 有这么重要的事情也不知道早说。”悻悻地摸了摸鼻子,江微遥立刻切换了神色, 笑得谄媚, “客官,您对这只纸灯还满意吗?不满意前面还有卖的, 我带您再去买。”   “不必了。”裴云蘅直起身,晃了晃手中的纸灯, “我很喜欢你送我的这只老虎。”   江微遥到底还是不服气,小声嘟囔道:“你肯定喜欢了,那老虎长得虎头虎脑的, 跟你一样。”   “虎头虎脑吗?”裴云蘅拎起来仔细打量。   江微遥将自己的纸灯拎过来,与之并排后搞拉踩:“你看我的老虎活灵活现, 伶俐乖巧,再看你的老虎呆头呆脑, 一看就蠢笨极了。”   “胡说。”裴云蘅将纸灯往旁边移了一下, 不再跟她的并排, “这叫憨态可掬,你分明是诋毁。”   江微遥拎着纸灯追过来,还故意坏心眼的用自己的纸灯撞了一下他的纸灯:“那你就说, 这只老虎到底像不像你嘛?”   裴云蘅沉默了一下,不答反问:“你喜欢这个老虎纸灯吗?”   “谁会不喜欢呆头呆脑的老虎呢?”江微遥拎着自己的纸灯去咬裴云蘅,还一边嗷呜嗷呜的叫。   “......这是狼叫。”裴云蘅纠正她。   “不。”江微遥一本正经反驳他,“是狗叫。”   话音刚落,盘旋在周遭的流浪狗就像是听到什么号召一样,齐刷刷地汪汪叫起来。   裴云蘅:“......”   江微遥乐不可支,拎着纸灯一个劲儿地咬裴云蘅,还不忘又嗷呜嗷呜叫了两声。   “对了,你还没有回答我呢?”   裴云蘅问:“回答什么?”   “你问我喜不喜欢,我已经回答你了,可你还没有回答我你像不像这只呆头呆脑的纸灯老虎呢。”   又是片刻的沉默。 ↑返回顶部↑ 第81章 表白 “我确信,(1 / 4)   第76章 表白 “我确信,   夜风悄至, 撞开挨挨挤挤的碧叶,卷着满池荷香,丝丝缕缕拂过小船, 水面荡开层层波纹,凉意慢慢浮了上来,驱散两分夏日的暑气。   江微遥歪头看向裴云蘅。   裴云蘅问:“哪一句?”   “......哪一句?”江微遥轻轻挑了一下眉,又向裴云蘅泼了一掌水, “那看来还是有听到的。”   话虽如此她却不再问, 拿帕子擦净了手后,拉着裴云蘅躺下:“你看。别看我, 看天上。”   裴云蘅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向天看去。   墨天澄净如洗, 连一片阴云都看不到,只有繁星点缀在天幕上, 横过夜空,熠熠生辉, 如散落的明珠。   星光垂落,淡淡清辉洒向翻卷的碧叶,为荷花渡了一层鲜艳欲滴的亮。   哗啦一声, 游鱼惊水,又溶于夜色中。   “好看吧。”   江微遥闭上眼睛, 听着耳边静谧的风。   这地方还是早两年她偶然发现的,风景好人还少, 烦闷时她便喜欢跑来此处乘船夜游, 游得久了郁闷虽不会少, 但她起码能躲得一时清闲。   “好看。”裴云蘅问,“你是怎么发现这个地方的?”   “又想知道?我还不告诉你。”   裴云蘅没有再问。   江微遥没有撒谎,这确实是一个好地方。   平躺下来, 闭上眼睛,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宁静,在这一刻,万千的思绪都仿佛会被破诸脑后。   美好的令他不舍得去询问,去打破,只想沉溺在其中。   但他不想打破,不代表某人也不想。   硬物抵住他的腰,江微遥忽而靠近两寸,在他耳边阴恻恻地说:“不准动。”   裴云蘅叹了一口气。   “落在我手里,你还敢叹气?”江微遥冷哼一声,硬物抵得更近了,“你看这地方好吗,做你的葬身之地如何?我蛰伏这么久终于将你绑来,没想到吧。”   裴云蘅问:“那你想要什么?”   江微遥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蹙起眉:“这话是什么意思?”   裴云蘅挑眉:“绑匪绑人不都会索要些什么,你不会打算什么都不要,直接动手杀人吧?”   这江微遥还真没有想好:“那你都有什么?”   裴云蘅反问:“......我有什么你不清楚?”   这话说得。   江微遥沉吟片刻,又凑到裴云蘅耳边恶狠狠地说:“我要你的心!” ↑返回顶部↑ 第82章 雀鸣 “你还记得(1 / 4)   第77章 雀鸣 “你还记得   “什么?”陈旭阳猛地转过身, “她与刘玉遂在段石桥的亭子里见面?!”   “是。”   陈旭阳身边的贴身护卫东罗垂首禀告道:“派去跟踪江娘子的人察觉不对,其中一人跑来回禀,属下亲自去查看, 到时虽然二人已经谈完话了,但从行为举止来看一定是早就相识。”   “就没有听到两个人说了什么吗?”陈旭阳拧紧眉头,还是不敢置信。   东罗摇头:“刘公子身边太多护卫,属下不敢靠得太近。”   “他们两个怎么会认识?”不知为何, 陈旭阳心中莫名升起一股不妙的预感, 他来回踱步,“之前派人去调查他们夫妻的身份, 不是说两个人都是自武丰县而来的吗, 为何会与刘玉遂相识?”   东罗跟随陈旭阳多年,最清楚他与刘玉遂过往的恩怨。   两人结怨, 源自多年前的一套茶具。   那时,二公子刚被接回陈家, 太老夫人也还在世,正逢寿辰,为表孝心, 又知晓太老夫人喜爱喝茶,便省吃俭用去到铺子中定下一套名贵的茶具。   谁知正巧, 刘公子也在这间铺子里定了一套茶具用来孝敬刘老爷。   两人定下的茶具又质地花纹相似,铺中的伙计一时粗心大意, 竟将两套茶具装错了。   太老夫人寿宴上, 当二公子在人前捧出那套茶具后, 刘公子定睛一看,顿时不乐意了,在寿宴上嚷嚷起来, 口口声称二公子是小偷,偷了他的茶具去孝敬自家长辈。   那时的刘家如日中天,在武鸣县俨然一手遮天无人敢惹,二公子只能认下此事。   经此一事,二公子的名声便是彻底坏了。   不仅在家中不受待见,出了门更是被人指着鼻子嘲笑不怪是养在外面的孩子,手脚就是不干净。   二公子本就不受宠再被这件事压着,若不是三公子身子孱弱又后继无人,这辈子都别想翻身了。   从那之后,两人之间的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这么多年过去,恩怨也是不减反增,已经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   东罗犹豫着开口:“公子,您还记得上回从醉仙楼里出来,刘公子说的话吗?”   记忆顿时涌入脑海中。   他依稀记得,当时他与刘玉遂为了挣一坛酒险些打起来,这坛酒酒肆中多的是,但他与刘玉遂对上,自然要分出个高低。   今时不同往日,他不再是过往那个孤立无援的外室子,而刘家也早没了趾高气扬的底气,他狠狠羞辱了一番刘玉遂,还将那坛酒倒在他头上。   刘玉遂怒气冲冲离开之前,曾撂下过一句话:“姓陈的,你给我等着,你以为你能一直高枕无忧不成?你最好日日夜夜都谨慎,别让我抓到你的错处,否则我一定报今日之仇!”   “你的意思是......”陈旭阳心咯噔一下。   “属下怀疑,江娘子一事会不会是刘公子设下的圈套?”   陈旭阳心中也有此猜测,脸色阴沉,跌坐在椅子上,许久无言。   “公子......”东罗见状有些担心。   “去查。”陈旭阳咬牙切齿,“给我好好的查,哪怕追去武丰县!”   “是!” ↑返回顶部↑ 第83章 往事 初相识(1 / 4)   第78章 往事 初相识   雀鸣战战兢兢抬起头, 看向江微遥。   他的目光定格在她脸上几息,并不敢过多停留,便又惶恐地低下头:“您是贵人, 怎么可能会认识奴、奴......”   江微遥端详着他的神色,见他脸上的疑惑不似作假,心中一时有些不知滋味。   虽然雀鸣认不出来她,才是她想要的。   她没有再在此事上浪费口舌, 切入正题:“当年裴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你从头说来。”   为何会说裴云蘅已经死了。   二公子体弱一心寻死又是何故?   如今陪在她身边的裴云蘅又到底是谁?   她想知道一个答案。   一个清晰的答案。   雀鸣受宠若惊地接过江微遥递来的茶水,抿了一口后, 立刻开口道:“奴是六岁那年入府, 在裴府做了一年苦差事,机缘巧合下得二公子看重, 被指派去他身边伺候。”   “二公子身子常年不好,裴大人和夫人遍请天下名医却也无济于事, 只能好生将养着,吹不得风也受不得冷。   因而,二公子鲜少出门, 每日都呆在屋子里,不是作画就是读书, 对我们这些下人也是十分宽仁。   只是有一点,二公子并不喜欢我们贴身伺候。”   “虽说我是被指派去二公子身边当贴身小厮, 其实也不过是伺候二公子的一日三餐, 偶尔去帮二公子出府买些东西罢了。”   雀鸣声音中不由掺杂着几分怀念:“那时, 府上的下人都挤破脑袋想要去二公子身边伺候,主子好说话活又清闲月俸还多,是个求都求不得的好去处。”   江微遥淡淡地问:“你说这些是想要表明你没有害死裴二公子的理由?”   雀鸣身子狠狠一颤, 脸上再次涌出惶恐之色:“贵人明鉴,害死二公子的人真的不是奴,即便是再借奴一百个胆子也绝对不敢......”   江微遥抬手打断:“我不想听这些,今日叫你前来也不是为了判案。我问你,你确认裴二公子每日都待在府上吗?”   闻言,雀鸣心下稍安却又不明所以:“贵人此言何意?”   江微遥直白地问:“他有没有可能偷偷溜出府,但府上并不知晓。”   雀鸣摇头:“虽说没有贴身伺候,可是一日当中还是能见到二公子几面,若是二公子不在府上,奴定然会知晓。且裴府护卫森严,二公子很难溜出府上而不被人察觉,更何况他的身子还那样不好。”   江微遥闭上眼,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此时万般思绪涌上心头,如一座大山压得她胸口发闷心发沉。   可她初次见到裴云蘅,是在离京城甚远的乡下庄子里。   那年,是她胎穿到这个时代的第十年。   第一年,她看着慈爱的生母和生父,决心要好好在这个时代干一番惊天动地的事情。   第四年,她生母离世。   第五年,父亲以不能无人照料她的名义,张罗着续弦。   第六年,继母进门并有孕。 ↑返回顶部↑ 第84章 不实 裴云蘅为何(1 / 3)   第79章 不实 裴云蘅为何   “......贵人, 贵人?”   雀鸣轻声呼唤。   江微遥回过神来,揉了一下额角:“你方才说什么?”   雀鸣担忧地看着她:“贵人,是不是奴说错什么话了, 惹您心绪不佳?”   他伺候人惯了,忙起身倒了一盏茶,复又跪下恭恭敬敬递给江微遥:“您请用茶。”   江微遥垂眸,不动声色接过他奉上来的茶盏, 轻闻了一下。   茶气清润淡香, 并无异常。   将茶盏搁置桌上,江微遥问:“你确定, 裴二公子日日都在裴府?”   雀鸣却出乎意料地沉默了片刻。   “......我知晓贵人是在疑惑什么。”他终于开口, “其实这些年来,有此番疑虑的不止娘子一人。”   “哦?你竟然知道我在疑虑什么?”江微遥挑了一下眉, “说来听听。”   “府中上下曾有传言,当年裴夫人诞下的是双生胎。”   雀鸣道:“不止裴府, 当年,便是京城当中也涌起过几句风言风语,奴虽跟着二公子, 每日鲜少出院子,却也知晓夫人为此曾大发雷霆, 还一连惩治了府上数名奴仆,连陪嫁的嬷嬷都被打了板子, 赶出府去了。”   “后来, 此事好似还在宫宴上闹开了, 有女眷在宫宴上公开嘲讽裴夫人不慈,苛待亲儿,竟能狠心将刚出生的儿子送去别家抚养, 被裴夫人听了个正着,带去太后娘娘跟前分辩。”   “然后呢,分辩出来的结果如何?”江微遥问。   她语气平静,连一丝起伏都没有,并没有被雀鸣口中的双生胎言论惊到。   雀鸣一时猜不透她心中所想,只能低下头谨慎回话:“裴夫人请来了当年接生的稳婆,还有曾为其把脉的太医,连贴身伺候的奴仆都被叫来当面对峙,那名女眷无话可说,被太后娘娘降罪责罚,此事方才渐渐平息下来。”   “平息?”江微遥敏锐地捕捉到他的话外之意,“看来你并不认可这个结论。”   雀鸣俯首:“不是奴以下犯上,质疑主子,可是......可是那日二公子身子不好,奴去回禀夫人时,经过府上的游廊时,亲眼见到夫人身边的嬷嬷给了接生婆一匣盒的金子,还说、还说这是夫人感谢她的,这、这难道不奇怪吗?   撞破了这一幕,奴心中总是惴惴不安,而更令奴感到奇怪的是,二公子的性情也渐渐变了。”   “变了?”江微遥身子前倾,“怎么个变法?”   雀鸣注意到,也只有在这个问题上,眼前这位贵人方才显露出两分急切的情绪。   他答道:“二公子开始变得易怒。或许旁人发现不了,可奴作为贴身伺候的还是能瞧出一二,二公子开始变得患得患失,焦虑不安,有时还会梦中呓语......念叨着要被取而代之,抛弃之类的话。”   话落,他刻意停顿了稍许,然而身前的人却始终没有反应和言语。   他只好继续说:“奴心中的疑影便更重了,而自那以后,二公子的身子也越发不好了,三两日便会病倒一回,奴起初还觉得奇怪,后来亲眼所见,原来是二公子暗中将药给偷偷倒掉了。”   “奴曾跪地苦苦哀求,也想过去回禀夫人,可是二公子不许,说如果敢去回禀,就立刻叫人将奴拖出去打死,奴这才只好隐瞒不语。”   说到激动处,雀鸣流下来了眼泪:“二公子待奴很好,奴又怎么会下毒,二公子明明就是病死的,可他们却众口一词的污蔑......”   江微遥打断他的哭诉:“我听说,裴府怀疑你的理由是你办砸了差事,被裴二公子罚了月俸怀恨在心,所以,你到底办砸了什么差事?”   “......是、是二公子在青楼中看上一名小丫头,命我安置她。” ↑返回顶部↑ 第85章 亲腻 他湿润的薄(1 / 5)   第80章 亲腻 他湿润的薄   望着院中那棵枝叶鲜绿的石榴树, 江微遥不知看了多久,愣愣地出神,脑海中再次涌现出本以为早就忘却的记忆。   “......你在唱什么?”   茫茫雪野, 夜色阴沉寂静的可怕,小小的她只好用唱歌来给自己壮胆,或许是她的歌声太过凄凉,背上的人终于迷迷糊糊醒了。   还能唱什么?   唱自己悲惨的命运呗。   她问:“你怎么样了?”   小小的裴云蘅老老实实的回答:“头很晕, 心跳的很快, 想吐又吐不出来,还有些呼吸不上来。”   症状还挺严重的。   她扭头扫了一眼裴云蘅的面容, 双颊红彤彤的, 也不知道发热没有。   “喝不了酒就不要喝,这大雪天的, 你们两个可真会折腾人。”或许是酒气闻多了,她没忍住抱怨。   “对不起。”裴云蘅薄唇轻抿, 又后知后觉地问:“你背着我作甚,我们这是去哪里?”   听出他话中的羞愧,她趁势恐吓道:“还能去哪里, 把你卖给吃小孩的山匪。”   可惜的是,裴云蘅并没有被她吓到:“你也是小孩。”   “我跟他们交情好, 他们只吃你不会吃我的。”她随口胡诌。   “哦。”裴云蘅老老实实将头埋在她的肩膀上,半天后又闷声闷气说:“谢谢你。”   “我卖你, 你还谢我?”   她本欲继续胡说八道, 忽而想到了什么, 整个人不由为之一振:“我问你,你是君子吗?”   这话说的。   背上的裴云蘅“哞”一声抬起头:“我当然是!”   “很好,你既然是君子, 可知君子最重要的品质是什么吗?”江微遥继续我考考你。   裴云蘅吞咽了一下口水,开始紧张了:“......仁?”   她摇头:“错了。”   “德才兼备,内心豁达?”   “不对。”   “有所为有所不为?”   “也不对。”   裴云蘅沮丧了,开始实话实说了:“我、我读书不好,学问不深,还请明说。”   就这还非要指出她写错字了。   一点学渣之间的惺惺相惜都没有。 ↑返回顶部↑ 第86章 反应 “我本来就(1 / 4)   第81章 反应 “我本来就   裴云蘅俯下身, 双手按在椅背上,令江微遥无处可逃,牢牢禁锢在这方寸之间。   手紧紧抓着裴云蘅的衣襟, 江微遥被亲的呼吸起伏不定,双手环住裴云蘅的脖颈,瞪他。   她双颊泛红,杏眸含着氤氲的水雾, 眼尾泛着红晕, 目光娇嗔。   裴云蘅喉结重重一滚,避开她的视线。   细细密密地吻再次落下。   “夫君, 你不做君子了吗?”江微遥觉得痒, 身子往后靠去想要躲。   “我本来就不是君子。”裴云蘅声音带着浓浓的哑意。   “是吗?”这个时候,江微遥还有心思打趣他, 气喘吁吁道:“可自从你失忆以后,就从不与我亲密, 我还以为你在扮演君子呢。”   “是我错了。”嘴上认错,落在江微遥脖颈上的唇却轻轻咬了她一口,惩罚她此时的不用心。   江微遥伸脚踹他, 却不小心踢到某处的凸起。   两人身子同时一僵。   握着椅子扶手的手用力,手背青筋鼓起, 裴云蘅微微偏过头,在江微遥耳边粗重的喘息着。   江微遥不敢动。   只有一双眼睛止不住的往旁边瞟。   已是夏日, 即便是黄昏时分也免不了的燥热, 两人贴的近, 又是一番亲热,身上不免都是汗津津的。   下颌紧绷,细小的汗珠顺着裴云蘅高挺的鼻梁划落, 没入他青筋凸起的脖颈处,眉眼处不再裹着几分冷淡,莫名多了几丝克制的欲色。   “你......你还好吗?”江微遥犹豫了一下,慢吞吞挤出一句关切的话,“要我给你......”   准备凉水吗?   裴云蘅伸手捂住她的嘴。   她不说话还好,一说话本已强行压下去的□□再次叫嚣着滚滚而上。   察觉到他呼吸声更加粗重了,江微遥目光一路向下,掠过他青筋蜿蜒的手臂,在某处停留了一瞬。   裴云蘅深吸一口气,重重咳了一声。   江微遥飞快收回目光,正襟危坐,摆出一副我是正经老实人的模样。   裴云蘅没好气地笑了一下。   屋内也随着他这声短促地笑而落入安静当中,空气中莫名浮动着浓稠的暧昧氛围。   外头黄昏散尽,只留下一缕绯红的云霞挂在山巅上,被两行不知名的鸟雀穿破。   江微遥有些坐不住了。   夏日多蚊虫,她本身就招蚊子,如今但凡是裸露出来的肌肤都被该死的蚊子光顾过了。   她瞥了一眼裴云蘅,开始挠手指上被蚊子咬得包。 ↑返回顶部↑ 第87章 贪念 “裴云蘅肯(1 / 5)   第82章 贪念 “裴云蘅肯   裴云蘅抬头看了她一眼。   江微遥挨着他坐下, 也垂眸看了他一眼。   月色被窗纸和屏风隔绝在外,屋内昏暗,只留下一缕将熄未熄的烛火在轻轻摇曳, 晕出淡橙的光亮。   外面丰茂翠绿的石榴枝条随着夜风飞扬,发出簌簌声响,像极了紧张时的心跳声。   一时之间,两人谁也没有开口。   然而沉默有时更让人觉得煎熬。   这次, 江微遥决定率先开口, 想要以此展露她的心如止水,以及她并没有因同床共枕这一事而困扰的高傲态度。   她清了清嗓子, 开口就是一句:“好巧, 你也是来睡觉的吗?”   话音落地,她绝望地闭上双眼。   裴云蘅张了张口似是想要说什么, 却又闭上,片刻后, 他答道:“嗯好巧,你也是吗?”   江微遥很高冷地吐出两个字:“嗯,对。”   屋内再次落入漫长的沉默中。   这次, 换裴云蘅主动开口。   他声音平静,神色一如既往的平淡, 跟江微遥聊起了这个夏天:“这个夏天还挺夏天的。”   “是啊。”江微遥面色也非常平静,顺着他的话往下说:“热还是挺热的。”   “蚊虫也挺蚊虫的。”   “有冰块就还行, 白日里没有冰块睡不着觉。”   “哦哦, 我一般晚上睡。”   “为什么?”   “衙门不让睡。”   “那还挺糟糕的。”   “什么枣糕?你要吃枣糕吗?”   江微遥:“......我说的是糟糕, 是糟糕的糟糕,不是枣糕的枣糕。”   “哦哦。”   “明白了?”   “没有......”   “......那你哦什么?”   裴云蘅:“觉得应该回应你一下。”   “......”江微遥深呼吸,“糟糕, 事情要变坏的那个糟糕。” ↑返回顶部↑ 第88章 借刀 “你知道一(1 / 5)   第83章 借刀 “你知道一   “......不可能吧。”   江微遥被这句话劈得外酥里嫩, 好半天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怎么不可能?”   柳杨却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推测可靠,她认真给江微遥分析:“若不是不行,他为什么要静心, 为什么要维持清心寡欲的姿态?”   “你不要把男人想得太好了,什么男人都逃不过色欲这两个字,尤其是夫妻之间,不行房事除了他不行还能有什么解释?”   江微遥不是把男人想得太好了, 只是......   她几番犹豫, 还是吞吞吐吐挤出来一句话:“昨日我还不小心踢到他的......感觉挺行的......”   柳杨第一反应是怀疑:“不小心?到底是故意的,还是故意不小心的。”   在江微遥“你少冤枉人”的愤怒目光中, 她轻咳一声, 才继续将心思用在裴云蘅到底行不行的分析上:“你也说了是感觉,你又没试过。”   她幽幽地甩出来一句:“万一他早泄呢?”   江微遥倒吸一口凉气。   “转过来弯了吧。”柳杨叹了口气, “男人不行是分很多种的,不是只有硬不起来才叫不行。”   这一句话如同劈开云雾的惊雷。   江微遥瞳孔地震, 张了张口,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哎。”柳杨又是一声叹息,同情地拍了拍江微遥的肩膀, “节哀,事到如今也只能接受了。”   江微遥端着茶盏的手颤抖。   ——她接受不了!   裴云蘅不行。   裴云蘅早泄。   这两句话反反复复回荡在脑海中, 震得她脑袋发懵。   没想到啊。   她真没有想到裴云蘅这个浓眉大眼的竟然不行!   怪不得。   怪不得上回她用一桌补肾的药膳捉弄裴云蘅,裴云蘅表现得很平静, 丝毫没有恼怒的情绪。   原来, 那桌药膳是补到他心坎里去了!   她跟他说“吃什么补什么, 不行也不要紧”的时候,裴云蘅心里指不定有多感动呢,面上还装的淡然处之。   江微遥撑着脑袋, 忍不住的发愁。   柳杨见她愁眉不展,又实在爱莫能助,只能生硬的转移了话题:“多亏了你,才让我们抓到了姜闵,从姜闵的口中挖出了不少东西。”   江微遥果然不再寻思那档子事:“比如说?” ↑返回顶部↑ 第89章 杀人 裴云蘅会是(1 / 4)   第84章 杀人 裴云蘅会是   “我原以为她是在挑拨, 没想到竟然是真的。说!你们是谁,为何跟着她,是不是知道什么!”   刘玉遂脸色阴沉, 挥了挥手,三个身材魁梧的打手从拐角处钻了出来,手中握着棍棒。   王虎和东正对视一眼,谨慎地往后退去, 两人都没有说话。   见状, 刘玉遂冷哼一声:“别以为你们不说我就不知道了,定是陈旭阳那个贱种派你们来的。”   一提到陈旭阳这个名字, 他就火冒三丈:“无孔不入的贱人, 只要是我的事,他都要横插一脚是不是, 给我好好教训他们两个!打得他们兜不住屎来!”   三个打手一拥而上,手中的棍棒朝王虎和东正身上招呼去。   两人的身手虽然不错, 但刘玉遂带来的打手也不差,手中又握有棍棒,劈头盖脸又朝二人身上砸去, 便是想躲都没有机会。   挨了一棍又一棍,两人被打趴下。   温热的鲜血顺着鬓角流了下来, 两人已经没有力气挣扎,只护着脑袋, 赌刘玉遂不敢真的杀了他俩。   他们也确实赌对了。   见两人已经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刘玉遂抬了抬手, 三个打手立刻停下,退到他身后来。   刘玉遂冷冷地看着二人:“回去告诉姓陈的,再敢来我面前显眼, 我绝不轻饶!”   说罢,他转过身欲走,身后的一个打手紧盯着王虎,却忽而“嘶”了一声。   王虎顿感不妙,连忙侧过头。   然而打手却已然认出他来,激动地上前禀告:“主子,这人我认识!”   “怎么,你认识还想替他报仇不成?”刘玉遂被吓了一跳,没好气道。   打手连忙解释道:“主子,这人是山匪,官府曾张贴过他的通缉画像,我看到过。”   “山匪?”刘玉遂转过身去,狐疑地看着遮遮掩掩的王虎,“你确定吗?”   “属下确定,绝对错不了。”打手道:“他脸上有一颗黑痣,所以属下记得很清楚。”   刘玉遂定睛看去,王虎虽遮掩,但还是让他看到了那颗硕大的黑痣,他顿时激动地仰天大笑:“陈旭阳啊陈旭阳,你得意了这么久,到底还是栽到我手里了吧。”   他长舒一口气:“还真是老天有眼!去,把他们两个给我抓住,送去官府,我倒要看看窝藏罪犯的罪名陈旭阳想怎么脱身!”   王虎呼吸声渐渐粗重起来,与东正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目光中嗅出凝重两个字。   挨了一顿打是小事,可若是闹去了官府,真的给主子惹来了麻烦,事后他们哪里还会有好日子过。   尤其是王虎,他已经虚到双腿发软。   要是被扭送去了官府,他就真的完蛋了。   当初死里逃生从山上逃出来,不就是恶行太多,恐被斩首,如今再被抓回去,他的罪名只会更重!   他连忙求饶:“刘公子饶命,草民......草民并不是陈公子的手下,求您网开一面......”   刘玉遂被气笑了:“你真觉得我傻,打量着蒙我是吧?还不赶紧把他抓住!”   身后的打手再次一拥而上。 ↑返回顶部↑ 第90章 回家 “离我夫人(1 / 7)   第85章 回家 “离我夫人   未到日落时分, 烈阳已渐敛锋芒,层层叠叠的阴云不知何时铺开,吞没天光, 向着巍峨的城池沉沉压去。   长风穿林而过,将屋外的两棵老树枝条吹得萧萧乱响,又见缝插针涌入屋内。   屋内光线骤然暗了大半,案头的宣纸被风卷得簌簌翻动, 沏好的茶汤早已凉透, 端坐在桌案前的人却无知无觉。   裴云蘅端详着纸张上的样式。   是一株并蒂莲。   花茎并生双苞,花瓣舒展莹润, 一浓一淡, 紧紧相依,犹如一对相互依靠的佳人。   裴云蘅却眉头蹙起, 仍觉不好。   这颜色太素了,江微遥喜好的金玉多以富丽堂皇之色。   或许可以用金制成, 再以青玉点缀,她会喜欢?   裴云蘅暗自琢磨。   自那夜收了江微遥亲手缝制的香包,他就一直想也亲手为她做些什么, 思来想去,她最喜爱衣裙首饰。   他便想亲手为她制一支簪子。   可将城内大大小小的首饰铺子逛了个遍, 他却总觉得样式寻常,不足以表明心意。   如今左看右看, 又觉得纸张上描绘出来的样式太过单调, 裴云蘅刚想再添上几笔, 门忽而被敲响。   “进。”   小九应声推门而入,便因满地铺开的纸张愣了一下。   今日县衙内难得清闲,没有一堆鸡飞狗跳的杂事, 原以为裴云蘅忙碌多日,会趁着今日的空闲休息片刻,没想到......   “裴兄,你还会作画?”   小九捡起脚下的纸张。   即便是门外汉也能看出,裴云蘅的画技高超,绝非一朝一夕练就出来的。   裴云蘅抬眸问道:“怎么了?”   小九这才想起了正事,神色微微一凝,竟不敢直视他:“段石桥那边不是发生了命案,我带人将凶手和人证抓了回来,牵扯到陈家公子。”   “他不肯来?”裴云蘅问。   “来倒是来了,就是......”   小九摸了摸鼻子,低下头:“他要见您,说这桩命案与、与......您夫人有关。”   话音落下,屋内再听不到丝毫声响,只有穿堂风止不住喧嚣。   小九心中发虚:“陈家因陈老太爷的命案一直记恨县衙,这么说肯定是为了故意来恶心您,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他人在哪儿?”裴云蘅放下手中的毛笔。   他的声音平稳,没有丝毫因情绪而产生的波动,小九闻声悄悄抬眸瞄了一眼,见他神色平静,稍稍松了一口气。 ↑返回顶部↑ 第91章 自责 还真是你敢(1 / 5)   第86章 自责 还真是你敢   黑云压城, 天地间沉成一片浓黑,密集的雨珠敲打在青瓦之上,噼啪作响, 只有雷电劈下来时,方能压过一二雨声。   屋内昏暗,江微遥掌灯走近。   裴云蘅浑身已经湿透,俊朗的面容上也被落雨打湿, 细小的雨珠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颚滚落, 连带着那双素来不近人情的黑眸都湿漉漉的。   江微遥拿出帕子为他擦了一下脸上的雨水,推着他去内室的屏风后:“夫君快去将这一身袍子换下来吧, 都湿透了, 小心着了风寒。我煮了姜茶,盛一碗过来, 夫君去去寒气......”   烛火映着她的面容,在夜色中明灭摇曳。   裴云蘅眉头忽地皱紧, 攥住她的手腕:“你眼眶怎么红了?”   闻言,江微遥神色一滞,微微偏过头, 抿紧唇:“没、没有,夫君先去换衣衫吧。”   “怎么可能没有。”裴云蘅垂首, 手指覆上她红肿的双眸,小心翼翼摩挲了一下, “你哭过了, 因为什么哭?”   他语气放轻:“谁惹你不开心了吗?”   “没有, 真的没有。”江微遥低下头,不愿多说,推着他往屏风后面走, “你先快去换衣衫,不然就要生病了,那我才是真的生气了。”   裴云蘅顺从的被她推去屏风后面。   江微遥为他找来干净的衣袍,又去将内室的烛火点亮,这才退了出去。   两人之间相隔一扇屏风,裴云蘅的目光紧锁在她身上,看着她将屋内的烛台一个个点亮,又低着头站回到屏风前,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裴云蘅斟酌着开口:“我们两个是夫妻,对吗?”   “当然。”江微遥错愕地看过来,“难道夫君......不想认了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裴云蘅声音停顿了一下,“我们两个是夫妻,应患难与共,你若是有什么为难的事可以告诉我,我可以帮你解决。”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你可以相信我。”   话落,屋内陷入一瞬的寂静。   一道闪电当空劈下,骤光将屋内照亮,连带着门窗都被闷雷惊得晃了晃。   即便隔着屏风,在这一瞬间,江微遥看到裴云蘅脑袋低了下去。   轻咬着下唇,她缓缓开口:“今日,我在街上看到陈公子了。”   裴云蘅立刻从屏风后走出来。   他上半身赤裸,裸露在外的肌肉因紧绷而鼓起,急忙问道:“他伤害你了?”   “没有。”   江微遥轻轻摇了摇头:“但是他说了一些我听不懂的话,好似在怪我和旁人勾结着害他,我不解便问他,他却气冲冲地走了。我、我就有点害怕......”   裴云蘅稍稍松了一口气,将她揽入怀中,宽大的手掌稳稳地托着她的后脑:“这两日你先呆在家中,你放心,我会处理好这一切的。”   脸靠在他轮廓分明的胸肌上,江微遥闭了闭眼,卷翘的眼睫如一把小扇轻轻划过他的肌肤,随后,便是一串湿润落下。   裴云蘅身子一僵,连忙垂眸看去:“怎么哭了?”   江微遥却不敢看他:“夫、夫君,我还有一件事要跟你说,我之前确实有事瞒着你......” ↑返回顶部↑ 第92章 痛恨 她真的就这(1 / 4)   第87章 痛恨 她真的就这   翌日, 辰时。   “东正和一名叫程广的打手昨夜醒了,已经招供了。”   刘玉遂身边三个打手,只有他活了下来, 可见东正和王虎下手够狠的,虽然他们两个也没有讨到什么好。   东正瘸了一条腿,王虎更是因此丢了性命。   他们当时赶去时,段石桥的那个巷子口到处都是血, 周遭几户人家吓得门都不敢开。   小九说:“东正和王虎确实是奉陈旭阳之命跟踪江娘子, 但我特意派人询问过,江娘子昨日先是在茶馆和柳捕快在一起, 后又去了食肆, 并没有去到段石桥,应当是两人跟错了人。”   裴云蘅拐入长廊, 小九跟在他旁边继续说道:“两人跟去段石桥,撞上了刘公子, 刘公子误以为陈公子派人跟踪他,一怒之下命令身边的打手动手教训二人,后有打手认出了王虎, 这才酿造这场悲剧。”   “陈旭阳人在何处?”裴云蘅问。   小九不知他要做什么,小心翼翼觑了一眼他的脸色:“找了大夫为他治伤, 他一直喊着身子不舒服,还没有来得及审问, 要现在提审吗?”   “你来吧。”   “我来?”小九一愣, 随即有些犹豫, “我不行吧......”   “你在衙门当差多年,怎么会不行。”裴云蘅道。   小九低下头:“我担心会审不出什么东西。”   “无事。”裴云蘅迈出门槛,“审不出来就将人放了。”   “放了?”小九怔住。   见裴云蘅翻身上马, 他才反应过来:“真的把人放了吗?裴兄你去哪里,真的让我来审问吗,你......”   裴云蘅已经挥动马鞭,策马远去,徒留下小九站在县衙门前,一脸惆怅:“......真的要将人交给我来审吗?我真的不行的。”   裴云蘅策马去到小九所说的食肆。   这家食肆经营早膳,故而此时门已经开了,裴云蘅将马拴好,进了食肆,径直上了二楼最西侧的厢房。   昨日江微遥便是坐在这个厢房里。   他推开门,厢房的窗户是开着的,夹杂着潮湿的晨风正涌进来,将窗边幔帘吹得飘起。   走进去,厢房内一尘不染,连摆放在案上的瓷器被擦拭得光洁如新。   小二恭敬地走上前来:“客官,您今日要吃些什么?”   裴云蘅摸了一下窗台:“这间屋子每日都打扫?”   小二不明所以,回答道:“每位客人走后,屋子里都会简单进行打扫,待夜间闭店时,会再里里外外仔细洒扫。”   裴云蘅垂眸看向手指。   指尖上干干净净,没有半分脏污。   他转身退了出去,离开食肆,身后的小二纳闷的直挠头。   裴云蘅驾马去了段石桥。 ↑返回顶部↑ 第93章 身世 “我让你缠(1 / 6)   第88章 身世 “我让你缠   “慢些慢些, 都小心一点!”   在东罗的指挥下,几名男子满头大汗将陈旭阳从马车上抬下来,放在担架上。   陈旭阳浑身疼痛难忍, 即便下人足够小心翼翼,也疼得呲牙咧嘴。   他颤颤巍巍伸出手,东罗立刻扑了过来:“主子,怎么了主子。”   “......府上的人......”陈旭阳断断续续挤出几个字音。   东罗了悟:“府上的人我都已经让回避了, 回去走的长廊也都挂上了幔纱, 一个人都不会有。”   陈旭阳艰难直起头:“干、干得好。”   东罗郑重点头:“我办事,主子放心吧。”   陈旭阳颤颤巍巍躺了回去。   东罗站起身, 挥手:“走!”   几个粗壮的汉子抬起担架, 抬着陈旭阳从陈府后门进。   陈旭阳脸色铁青,羞怒地闭上眼。   他刚被接回陈府时就走的后门, 那时,他就曾暗暗发誓, 此生绝不再走后门入。   为此他筹谋多年,终于摆脱了过往卑微,看人眼色的日子, 却没有想到......   却没有想到会有今日的狼狈!   都是那对贱夫妇!   他怀疑,这一切都是两人计划好的阴谋。   一个故意引诱他上钩, 一个借题发挥打他一顿,他这是被这夫妻二人联手戏弄了!   陈旭阳气得恨不能将一口银牙咬碎。   正沉思着, 却不想左前方的壮汉忽而踩空, 身子一歪, 担架也随之倾斜——   “扑通”一声。   担架应声倒地。   陈旭阳被摔得眼前一黑,剧痛顺着几乎要散架的骨头蔓延至全身,他痛苦地哀嚎起来, 眼前却忽而落下一道阴影。   “不要——”   东罗惊恐地伸出手。   下一瞬,没站稳的壮汉一屁股跌坐在陈旭阳脸上。   当巨大的臀部朝脸上袭来,当奇异的味道钻入鼻孔中时,当后脑因猛烈撞击而隐隐往外渗血时。   陈旭阳彻底崩溃了。   他恨。 ↑返回顶部↑ 第94章 占有 在江微遥身(1 / 8)   第89章 占有 在江微遥身   后来, 没等到她回家里耀武扬威,她父亲就拉了坨大的,带着一家人去送死。   连她这个被送去庄子上的女儿都没有逃过这一劫。   那天, 她正在院子里砍柴。   孔大娘嗑着刚炒好的瓜子,倚着门框监督:“前两日是府上二小姐的生辰,老爷特意请了京城来的戏班子唱曲,邀请了满城达官贵人前去, 哎呦, 那叫一个气派,光是礼品都叫我看的眼花缭乱。”   庄子上的管事朱高顺斜觑她一眼:“你说说, 还真是同人不同命, 都是府上的小姐,怎么一个金尊玉贵的养着, 一个过的连人家的丫鬟都不如。”   这是两人每日的日常消遣。   就像是领取了任务,每日都要定时定点来她身边冷嘲热讽一番。   因两人的卖身契都握在她爹手中, 即便是郑桉听不过去,也只能训斥两句,不好教训旁人府上的下人。   也只有裴云蘅了。   他虽然时常装得像个文人, 但对听不过耳的话,根本不会像郑桉这种真正的文人一样, 只动嘴皮子,他是真的会动手。   “我又不是你府上的下人, 你凭什么殴打我, 我要去告你!”   这时候, 她就会在旁边嗑瓜子:“哎呀朱大叔,这可是京城中来的贵客,高门大户出身的公子哥, 你怎么将他给得罪了,要是被父亲知道了......哎!”   朱高顺和孔大娘就不敢说话了。   只能默默挨打。   也因此才收敛一些。   然而这两人消息倒是灵通,裴云蘅前脚刚走,两人后脚又跑来了。   她一斧子劈下去,锋利的斧锋险些砍住朱高顺的脚面:“你个死丫头,你眼瞎吗!”   朱高顺吓得连忙闪开,破口大骂。   “哎呀,我没注意,我听着这么聒噪还以为是癞蛤蟆呢。”江微遥笑眯眯道:“让让,让让,斧头不长眼啊。”   “斧头不长眼,你也不长眼......”孔大娘刚加入战斗,就被挥过来的斧头吓得花容失色,连连后退。   “死丫头,靠山走了还敢这么嚣张......”她心有余悸地拍着心口。   她高贵冷艳地哼了一声:“他还会回来的,他马上就会回来的,到时候你们就等死吧!”   朱高顺和孔大娘面面相觑,一时分不清她话中的真假。   官兵就是这时候要闯进来。   前院忽而乱了起来。   嘈杂的脚步声,呵斥声,掺杂着慌乱地喊叫。   她刚往前院靠近,就听到一声凄厉地喊叫:“抄家了,官府来抄家了。”   还是抄家的经验少了,要是现在,她肯定不会往前院凑,跑都不好跑。   她听到郑老太爷的声音,似是在与为首的官兵交涉。 ↑返回顶部↑ 第95章 真凶 说梦话有用(1 / 6)   第90章 真凶 说梦话有用   “主子。”   东罗悄无声息走进来。   陈旭阳立在窗边, 半边身子落入昏暗当中,神色晦暗不明。   夜幕落下,明月高悬, 廊下纱灯次第亮起,明亮的烛火顺着游廊铺开,与月色相得益彰。   听着不远处响起的丝竹雅乐声,陈旭阳垂在身侧的手握紧:“前厅宴席开了?”   “是。”   “家宴, 好一个家宴。”陈旭阳冷笑, “却无一人邀请我,我难道不姓陈吗?”   东罗忧心地看着他, 也为此愤愤不平:“他们太过分了, 竟然如此欺辱主子,简直不可理喻!”   陈旭阳深吸一口气, 手用力按在窗台上:“黄泉水拿过来了吗?”   “在属下这里。”东罗小心翼翼从怀中掏出一小只白玉瓷瓶。   “去吧。”陈旭阳不再犹豫,冷冷吐出两个字。   倒是东罗想要说什么, 瞄了一眼陈旭阳的脸色,却也不敢再开口了。   待东罗的身影消失在游廊后,陈旭阳缓缓吐出一口郁气, 低下头,小声呐呐:“是你们逼我的, 都是你们逼我的。”   陈府,前厅。   “旭安, 你放心, 你父亲去世的虽然突然, 没能留下遗嘱,但他的心思我明白,我都明白。这陈家家主的位置我一定为你守着, 绝不让奸诈小人得逞。”   陈三老爷将盏中酒一饮而尽,拍了拍陈旭安的肩膀。   陈旭安垂下眼:“我身子自幼不好,若是没有叔叔婶婶的照料,恐难以活到今日,本该敬叔叔婶婶一杯,奈何这两日病反而更重了一些,我便以水代酒,多谢叔叔婶婶。”   “都是一家人,客气什么?”陈三老爷随意地摆了摆手,“你是我唯一的侄儿,大房的命根子,我怎么能不关照你。”   倒是陈三夫人闻言多看了两眼陈旭安,眉头不由微微皱了起来:“旭安,你可找大夫瞧过了,怎么脸色白的这么吓人?”   陈三老爷闻言也抬眸看去。   他眼神不好,眯着眼定睛一瞧,顿时吓得酒都醒了大半:“旭安,你这、你这......”   摇曳的烛火下,陈旭安脸色苍白如纸,嘴唇也毫无血色,若不是人还立着,真如躺在棺材里的尸身。   “我没事。”陈旭安苦笑一声,“已经找大夫开了药方,吃了药,养一段时日便好了。”   话音刚落,一个小丫鬟便垂首走了进来,托盘中放着一碗药,她恭恭敬敬递上来:“公子,药熬好了。”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被丝竹雅乐盖住,并未引起注意。   陈旭安没有迟疑,端起药碗,一饮而尽。   陈三夫人心细,多看了这个小丫鬟两眼,只觉样貌陌生,不似在陈旭安身边伺候的人。   她刚欲开口,却被陈旭安撕心裂肺的咳嗽声打断,见陈旭安咳得几欲站不起来,她赶紧上去搀扶,拍着他的背直叹气。   小丫鬟无声无息退下。 ↑返回顶部↑ 第96章 身份 被一个女骗(1 / 5)   第91章 身份 被一个女骗   江微遥拿起才发现, 这件衣裙已经洗过晾晒好了,可以直接穿在身上了。   昨夜她虽然睡得迷迷糊糊,但依稀记得裴云蘅是后半夜才回来的, 他竟然先去将这身衣裙洗了才进屋。   江微遥换上这身衣裙,眉花眼笑。   裴云蘅昨日那般忙碌,竟然还不忘去给她买衣裙,可见说梦话这招还是一如既往的好使。   吃了两口早膳, 她便马不停蹄的上街去了。   其实她还想买几件首饰。   今晚可以再用用这一招, 嘿嘿。   拿着小扇,江微遥悠哉游哉的出门了。   直到逛到午时, 记下想要的款式, 她才心满意足去了周遭的食肆。   买了两碗饺子,两份小菜, 和一盘芙蓉桂花糕,她拎着满当当的食盒, 投桃报李,去县衙给裴云蘅送午膳。   她到时,裴云蘅并不在他日常办公的屋内, 小九也不在隔壁屋中,来往的衙役更是脚步匆匆, 若非门前看守的衙役识得她,恐怕她今日都进不来。   她将食盒放在桌案上, 一手撑着下巴, 看着院内来来往往的人。   等到眼皮直往下坠, 她方才听到靠近的脚步声,睁开眼。   “还是吵醒嫂嫂了。”小九挠了挠头。   他脚步已经放的够轻了,没有想到刚迈上台阶, 人便醒了。   “我在闭目养神,并没有睡。”江微遥刚想问裴云蘅哪去了,游廊处便露出他的身影。   或许是没有想到她今日会来,裴云蘅先是一愣,随即不苟言笑的脸上嘴角勾起,加快脚步走了过来。   小九感叹道:“裴兄素来喜怒不形于色,也只有见到嫂嫂时会笑一笑。”   江微遥脑海中莫名冒出来一句话:“少爷已经三年没有笑过了。”   小九:“啊,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江微遥没有想到自己将心里话吐出来了,讪讪道:“我说他生性不爱笑。”   裴云蘅走进来,淡声问:“你们两个在聊什么?”   江微遥刚想回答,小九却抢先一步开口:“嫂嫂说你不爱笑呢。”   说完,他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告完状就跑,明明是你说的。”江微遥不忿的对着小九的背影嘟囔。   裴云蘅拉着她坐下:“今日这么热,你怎么来了?”   “想着你这两日忙,怕你来不及用午膳。”江微遥将午膳从食盒中取出来。   见是两碗饺子,便知江微遥也没用膳,裴云蘅道:“早知道你在这里,我就早些回来了。”   虽然耽搁了一些时间,但天热,饺子还温着。 ↑返回顶部↑ 第97章 对峙 “裴云蘅,(1 / 4)   第92章 对峙 “裴云蘅,   “小姐, 我们真的要这样做吗?”   黄昏落尽,燥热一日的天终于褪去几分闷沉。   马车行驶在喧闹的长街上,县衙已近在眼前, 春和放下车帘,忧心忡忡看向端坐在身侧的女子。   女子身量纤细,身着一袭月牙白绣青竹衣裙,乌黑的发髻上只戴了一支素银簪子, 衣饰虽然朴素, 但难掩清丽的眉眼。   “那姓陈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即便说得再天花乱坠, 也难藏坏心, 小姐,我们既然决意远离这个地界, 又何苦折返,平白淌这趟浑水。”   指尖抚摸着手腕上陈旧的伤痕, 江秋茗轻声道:“正因如此,我才更要回来。”   春和正要再劝,马车已缓缓停住。   她只好止住话音, 搀扶江秋茗下了马车,在她眼神的示意下, 悄无声息离开,身影很快消失在熙攘热闹的人群中。   江秋茗拾阶而上, 立在县衙门前。   守在门前的衙役肃声拦阻:“县衙重地, 娘子前来所为何来?”   江秋茗没有应声, 视线越过敞开的大门,向内院遥遥望去,似是在搜寻某道身影。   衙役皱起眉头, 刚欲沉声再次发问,江秋茗却忽而转身,朝一侧的登闻鼓走去。   “咚咚咚——”   震天响的鼓声瞬间传遍整个县衙,引得街边百姓纷纷驻足围观。   赵大顺在一众衙役的簇拥下快步行入大堂,坐在公案后方的交椅上,神色肃穆:“你是何人,要状告谁?”   江秋茗屈膝跪在堂前,闻言抬起头,朗声开口:“民女是武丰县布商江槐之女,要状告武鸣县县衙裴大人的夫人!”   此言一落,堂前死寂。   *   裴云蘅推开门。   正屋内亮着烛火,暖黄光晕落在窗纸上,将一室暮色揉得柔和,也将坐在窗边的女子身影勾勒得清晰。   绷紧的手背稍稍卸了两分力道,裴云蘅喉结上下重重一滚,整理好脸上的表情,这才走了进去。   进屋后,他将手中细木匣盒放在桌上,背对着江微遥而立,语气依旧是往日温和的模样,说道:“手串和簪子买回来了,你瞧瞧,是不是你喜欢的那两支。”   话音落下,屋内却没有半分回应。   他手上的动作一点点放缓,落日余晖投下来的微弱光亮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染上几分孤寂。   冷白的指骨死死绷紧,手背青筋一根根凸起,他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强撑着笑意开口:“你用过晚膳了吗,还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下厨去做。”   屋内依旧静悄悄的,得不到任何回应。   若非还能听到窗边极轻的呼吸声,裴云蘅几乎都要怀疑窗边那道身影是幻觉了。   他垂下眼帘,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厨房里应该还有凉糕,我去熬个酱汁,做好了给你端来吃。”   说罢,他匆匆转身,朝厨房行去。 ↑返回顶部↑ 第98章 仇恨 “以后就这(1 / 4)   第93章 仇恨 “以后就这   裴云蘅手背青筋鼓起, 攥着她手腕的力气很重,重到江微遥愣是急眼了都没有挣脱开来。   眼看裴云蘅是动真格的,江微遥别无他法, 只能一只手倔强地抱住屋中的梁柱,双腿也勾住,才勉强没有被裴云蘅蛮横地拖走:“我不走!”   怎么也没有想到,方才还高贵冷艳说和离的她现在会这么滑稽狼狈!   “为什么?”   裴云蘅呼吸声深重:“离开这里, 离开凉州, 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我们就可以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个鬼啊!   江微遥心一横, 索性继续放狠话:“即便要离开, 也是我一个人,与你有何干系?”   闻言, 裴云蘅转过身来,胸膛上下起伏, 一双眼尾泛红的黑眸定定地看着她。   江微遥不看他:“我是一个单纯善良,不谙世事的老实女人,我不喜欢与打打杀杀的人纠缠在一起, 我当初骗你,也是深信你是读书人而已。”   江微遥说得脸不红心不跳, 还有补充了一句:“单纯善良,不谙世事也是你认证过的, 不是自吹自擂。所以我这么文静的女人怎么能跟你这种刀尖上舔血的人在一起?这本身就不配!”   “好。”   裴云蘅垂在身侧的手握紧, 喉结重重一滚, 终于缓缓吐出这个字。   ......好?!   这就好了?   这就退缩了?   狗屁男人。   狗屎男人!   江微遥唇瓣紧抿,呼吸微微急促些许,脸扭得更歪了。   一句“那你还不快滚”还没有说出口, 裴云蘅却再次已经开口。   他刻意忽略了一些不想听见的话,保证道:“我以后都不再去打打杀杀,握刀握剑,等我们两个重新找到可以安居的地方,我就重新开始读书。”   “啊?”江微遥傻眼。   趁着她怔愣的空当,裴云蘅取来一捆细绳——他本来是想拿麻绳的,或许是怕麻绳太过粗糙,勒疼她,他才又给换了。   看着他拿着细绳走过来,江微遥终于回过神来,如同炸毛了的猫一般,瞪大眼睛:“不是,你干什么?裴云蘅!你快放开我你疯了吗......唔唔唔!”   裴云蘅手速飞快,用细绳一圈一圈将她的双手捆住,将她与一旁的柱子绑在一起。   仅是眨眼的功夫,江微遥就动不了了,他甚至还有闲功夫拿起身侧的糕点塞进她嘴里。   浓密卷翘的眼睫垂下,在他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   裴云蘅伸手将她眼前碎发别至耳后,黑眸中牢牢烙印着她的身影,灼热气息随着温柔地话语落下:“乖乖在这里等我一下,我收拾一下包裹,很快的。”   江微遥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即便是她在心中预想过很多结果,也完全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 ↑返回顶部↑ 第99章 县衙 “江娘子,(1 / 4)   第94章 县衙 “江娘子,   离开庄子时, 她身上佩戴了一个香包,里面装了几颗如同珍珠大小的药丸,飘着淡淡的香气, 遇水不会立刻融化,随身携带可百毒不侵。   这几枚药丸,还是裴云蘅送给她的,他随身佩戴的香包里一共就装了这么几枚, 临别时全都送给她了。   得益于这几枚药丸, 她虽被毒针迷晕过去,但仅过两刻钟她便昏昏沉沉的醒了。   她依旧在马车里, 只是手脚均被捆住, 动弹不得,艰难地睁开眼, 翻飞的车帘下露出一个身材矮小的男人正在驾车。   ——并不是原来的车夫。   她心下一沉。   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为何会有人来绑自己, 但空气中似有若无的血腥味道让她明白,不能轻举妄动。   好在或许是因为轻视,男子并没有搜身, 也没有将她身上的物品收走。   终于,在男子捂着肚子勒停马车, 急匆匆冲进树林中时,她用头顶的簪子将麻绳隔断, 趁机跑了。   茫茫山野, 一眼看不到头, 不知男子何时会发现她的逃跑,也不知前路到底通往哪里,她只能咬着牙一直往前跑。   她一直跑到了天黑。   如同惊弓之鸟一般, 她只敢往密林里面钻,还要防备着山林中的猛兽毒蛇,哪怕跑得双腿仿佛被灌满了铅,脚上磨得全都是血泡,她也不敢停下。   她跑了一天一夜,才看到一间客栈,并不敢靠近,而是躲在客栈百米远的一块巨石后,躺着小憩片刻。   马车便是在这时候经过。   “娘亲,那里躺了个人!”   她来累了,人刚躺下去就不省人事了,已经分不清到底是睡着了还是昏迷了。   马车经过时她并没有醒,直到一道人影立在跟前,手指轻轻探向她的鼻尖时,她才猛地惊醒,愣愣看着眼前的人,吓得身子都抖了起来。   眼前人并不是那个矮小的男子,而是一位相貌清秀五官精致的女人,见她惊魂未定,女人蹲下身子,温柔地询问:“别怕,我不是坏人,你怎么自己一个人在这里,是与家人走失了吗?”   坏人也不会直接开口说自己是坏人。   她警惕地看着女人,没有开口。   “喂!我娘亲在跟你说话,你没有听到吗?”就是这时,陈旭阳不知从哪里跑了出来,狠狠推了她一下。   她头磕在巨石上,鲜血顺着额角流了下来。   女人见状吓了一跳,连忙将歪倒在地的她扶起来:“阳儿,不准胡闹!”   女人将她搀扶上马车,取出药箱,为她擦拭身上的血迹,并拿出药覆在她的伤口上。   “你是大夫吗?”她问。   女人轻轻一笑,用哄孩子的语气说:“对呀,你好聪明。”   她看向马车上的水囊,咽了咽口水。   女人将水囊拧开,递给她:“里面是清水。”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忍住接过来。 ↑返回顶部↑ 第100章 谎话 仅仅就靠一(1 / 4)   第95章 谎话 仅仅就靠一   柳杨拉着江秋茗飞快离开。   江微遥眼神发直, 视线落在那道拐入游廊的身影。   今夜阴云深重,将星月都藏在了麾下,游廊下悬了一排花灯, 为廊下几盆茉莉镀上一层柔和的光。   也柔和了裴云蘅眉眼间的冷硬。   他身着墨蓝色圆领长袍,手中提着一方食盒,眼睫低垂,看不清脸上的神色。   江微遥咽了咽口水。   渴的。   又想起方才一块接一块入口的芡实糕了, 裴云蘅这个坏王八蛋, 糕点塞得那么快都不知道给她喂口水喝,干巴死了!   她气鼓鼓地暗骂了一句, 又坐了回去。   裴云蘅推开门走进来, 她别过脸去,刻意不看他。   将食盒放在桌上, 裴云蘅将里面备好的吃食拿出来:“我看了一眼家中,你晚上应当没有用膳, 吃些东西垫垫肚子吧。”   怪不得跟上来的这么慢。   她还以为他生气不打算来看她了。   江微遥视线顺着他低垂的眉眼向下,裴云蘅端出来了一碗荷叶莲蓬珍珠糖水,还有一碗白粥, 两碟爽口的小菜。   还好。   还好没有糕点。   裴云蘅见她不动弹,牵起她的手, 将筷子放在她手里:“不合胃口吗?”   “糕点吃多了。”她语气硬邦邦地甩下来一句。   裴云蘅手上动作一顿,薄唇微微抿起, 静了几息后, 他低下头, 开口道:“抱歉。”   这就道歉了?   江微遥一只眼偷瞄他。   早在两个时辰前,打死她也不相信,在她欺骗裴云蘅的谎言被戳穿后, 第一声抱歉是从裴云蘅的嘴里说出来的。   在她设想的剧情中,应当是她哭着向裴云蘅说出这两个字。   都怪裴云蘅。   不按照常理出牌。   揉了揉腮帮子,江微遥怒气难消。   “为什么不给我喂水?”她问。   裴云蘅一怔。   她持续抱怨指责:“你知不知道一直吃糕点会很渴?你一直往我嘴里塞,我想说喝水都没有机会。” ↑返回顶部↑ 第101章 和离 “与我签和(1 / 4)   第96章 和离 “与我签和   裴云蘅枕在江微遥的膝上睡着了。   迟疑着伸出手, 指尖落在裴云蘅眼下的乌青,江微遥歪着头,目光落在他脸上, 却有几分心不在焉。   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下雨,淅淅沥沥往下落着,敲打着床下的芭蕉叶,一声一声, 扰人心神。   ......裴云蘅说得都是真心话吗?   时至今日, 江微遥依旧无法相信。   或者说,不敢相信。   裴云蘅会就这样相信了她的鬼话。   脚下像是踩着飘浮的棉花, 不知何时就会一脚踏空, 令她坠入万丈深渊。   思绪慢慢飘远,江微遥在渐大的雨声中歪倒在裴云蘅身边, 沉沉睡去。   后半夜,雨刚停, 裴云蘅睁开眼。   单薄的眼皮垂下,看着怀中的江微遥,他伸出手, 指节轻轻抚平她紧皱的眉眼。   她在为什么事而心烦。   她有心事向来不会宣之于口,只有当夜深人静时, 紧皱的眉心才会泄露出一二愁绪。   裴云蘅眼底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情绪,像是做了某种决定。   他俯下身, 一个轻如羽毛的吻落在江微遥的眉心, 随后披上外衣, 推开门,走了出去。   他与江微遥虽是夫妻,但若是今夜他当真宿在这里, 会招来不少闲话,他可以不在乎,但却不能不顾及江微遥的感受。   刚下了一场夜雨,檐下正在滴答着雨水,即便是夏日,也留有几分寒凉。   柳杨守在门外,见他走出来,松了一口气,朝他走过来。   她脸色有些难看,手中拎着一方食盒,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将食盒打开,让裴云蘅去看里面羹汤。   裴云蘅神色瞬间沉了下来。   那是一碗冰镇百合绿豆汤,应当是县衙的厨房做出来的,冰冰凉凉,最适合夏日消暑时饮用。   只可惜,碗中斜插了一枚细长的银针,银针下半部分隐隐可见泛黑——   被人下了毒。   柳杨神色可见疲惫:“在你拎着食盒来之前,小九吩咐厨房为江娘子准备吃食,其中一名厨子行为鬼祟,引来怀疑,将他经手的吃食拿来一一检验,只有这碗要送去给江娘子的绿豆汤里掺了剧毒的鹤顶红。”   “我亲自审问,他已经招了。五年前他就被陈旭阳花钱收买了,今日,他得到命令,所以才在江娘子的吃食中下毒。”   裴云蘅问:“命令,谁的命令?”   陈旭阳人都被抓进牢中了,有五六名衙役轮番看守。   柳杨道:“厨子说他也不知道,他回到住处拿东西时,在家中地上发现的,因有把柄握在陈旭阳手里,哪怕陈旭阳被抓入牢中,他也不敢不从。”   雨水顺着屋檐漫不经心落下,却像是落入心中,凉意顺着血液席卷全身。 ↑返回顶部↑ 第102章 偷盗 入室行窃(1 / 5)   第97章 偷盗 入室行窃   “主子, 人手都已经准备好了。”   两声轻叩门后,得到屋内的人首肯,脸上带着刀疤的男子方才推门走了进来。   行到立在窗边的男人身后, 他神色恭敬的垂首回禀:“属下调来了二十支强弩,今夜一定可以攻破县衙的门,将陈督门救出来。”   立在窗边的男子身着一袭靛蓝色绣鹤纹长袍,发束玉冠, 像极了玉面书生, 只是身子瞧着有几分孱弱,迎风而立不过几息, 便重重地咳了起来:“很好, 今夜便行动。”   属下沉声应是,却没有立刻离开, 似是欲言又止。   男子道:“你想问什么?”   属下开口道:“凉州境内有不少我们的人手,武鸣县当中更是被顾领主统辖, 为何主子要大费周折,从坡州调取人手?”   男子眼中闪过一丝自嘲的冷意:“凉州人手虽多,但忠心耿耿的却没有几人。自从母亲和父......父亲死后, 这些人一直在蠢蠢欲动,又有几人真的听命于我?”   属下手握向刀柄, 神色沉冷:“主子的意思是顾领主和其手下的人有不臣之心?属下这就亲自再去调集人手,绝不会放过这些叛徒!”   “罢了。”   男子道:“不要节外生枝, 先将陈旭阳救出来。”   话落, 一股夹杂着夏日燥热气息的风顺着敞开的窗户涌了进来。   男子身子经受不住, 用帕子掩唇撕心裂肺地咳嗽起来,苍白的脸颊上泛着病气的潮红。   属下连忙上前关闭窗户,为他顺气。   男子缓缓跌坐下来, 强忍住咳意,颤抖的手松开帕子,洁白如纸的帕子掉落在地,上面的殷红血迹清晰刺目。   “主子!”属下单膝跪地,捡起帕子的手发抖,“我去叫大夫。”   “别去。”男子伸手拉住他,喘着气低声说道:“去将我的药拿来便是。”   “快去!”见属下仍有两分迟疑,男子沉声命令道。   属下只好起身,拿来药瓶取出来两枚药丸,服侍男子吃下。   酸苦的药味在口舌上蔓延开来,男子呼吸渐渐平复下来,指尖勾起垂落的帕子,看着上面的猩红,他忽地笑了一声,声音中满是自嘲:“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在无谓的挣扎。”   “身子这般不好,却还要折腾,去求那个或许原就不属于我的位置,如白日做梦的蝼蚁一般。”   “主子......”属下想要安慰,却又笨嘴拙舌,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可是我不甘心!”握住他的手骤然变重,男子咬紧牙关,眼底翻涌着浓重的情绪,“凭什么?凭什么我做了那么多,只因身子拖累,便落到如今这个境地?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他话语一声比一声重,到最后那声不甘心像是从胸膛中撕裂开来的,宛如被逼入绝境的野兽嘶吼。   属下见状双眼噙泪,痛心不已。   若是两位主子还在,如今小主人也不会遭受如此大的屈辱,就连......就连身份都不能公之于众。   走到今日这个地步,都是他们在步步紧逼!   或许是药效上来了,男子脸色好上两分,他喘着粗气坐直身子。   即便是大热的夏日,他也只能喝温热的白水,两盏水灌下去,激动的情绪终于平复下来,深深地吐了一口气:“陈旭阳见过我,虽然他说手中有叛徒的名录,但如果救不出来他,一定要杀了他,绝不能留下活口。” ↑返回顶部↑ 第103章 顶替 “夫君,你(1 / 4)   第98章 顶替 “夫君,你   天子脚下十里帝都, 长街纵横,楼宇连绵,车马冠盖往来不绝, 繁荣富贵,即便是入夜后,游人仕女如织,人声不息, 处处笙歌不绝。   段星渊在距宫门前数丈远的地方勒马。   朱墙巍峨, 黄瓦鎏金,飞檐层叠一眼望不到头。即便离开数月, 皇城依旧巍峨华贵, 气派森严。   看着宫门上高悬的铜铃,段星渊一时出神, 直到身后猝然响起一道惊呼:“哎呦,段大人。”   段星渊心下一沉, 转身时脸上却带了笑意:“刘大人,真是好久不见了。”   静安国公府嫡次子刘规走上前来:“可不是好久不见了,我算算时日, 恐怕也有三个月不见段大人了。”   “正是。”段星渊颔首。   刘规欲言又止,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试探道:“段大人骤然回京, 可是......差事办完了?”   锦衣卫指挥使裴云蘅失踪,龙颜大怒, 段星渊奉命寻查裴云蘅的下落, 这在京城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如今段星渊既然回京, 此事自然是要有个说法了。   见段星渊沉默不语,刘规没忍住低声询问道:“裴大人可好?”   段星渊定定地看着刘规,眸底闪过一丝冷光, 语气也淡了几分:“刘大人,你越矩了。”   刘规神色一滞,脸上不可避免的露出两分怒气,似是没有想到段星渊会这么不给面子。   但段星渊毕竟是如今锦衣卫中除了裴云蘅外,天子最为倚重的人,他也只能咽下这口气,讪笑道:“实在是记挂裴大人,这才冒失了,还请段大人勿怪。”   若说起来,两人也是旧日好友,有这么多年的情意在。   段星渊今夜却表现得不近人情,目光上下扫视了刘规一眼,问道:“夜深了,刘大人在宫门口做什么,可是得陛下传召?”   刘规倒是并未听出他语气中的异样,解释道:“宫中人传信,说是贵妃娘娘身子不适,我特来拜见。”   刘规的同母胞姐乃是当今天子宠爱的宸贵妃。   “入夜拜见?”段星渊目光探究。   “能不能入宫拜见暂且不提,贵妃身子不适,家中不能不闻不问,总要做出样子。”虽在段星渊这里碰了个软钉子,但到底是旧友,刘规说话没有那么遮遮掩掩。   段星渊没有再说什么,恰好此时,太监总管提灯自宫中而来:“段大人,陛下宣您入宫。”   刘规见状适时后退两步。   即便亮起烛火,长长的甬道在夜色里还是显露出几分孤寂阴冷,昏黄的烛火显得格外微弱。   “陛下近日身子可好。”段星渊主动开口。   “陛下一直记挂着裴大人,近些时日总是不大安眠。”总管回话道。   闻言,段星渊脸上不由闪过一丝失落:“陛下......信重裴大人。”   “陛下自然也倚重段大人。”   “可终究是......”段星渊话音猛地顿住,没有继续往下说。   总管脚步微微一顿,随即抬起眼,轻轻道了一句:“所以裴大人失踪了。” ↑返回顶部↑ 第104章 派人 “我明明是(1 / 4)   第99章 派人 “我明明是   “夫君, 你怎么不笑?是这则戏文不够有意思吗?”江微遥很坏,眨了眨眼睛,明知故问, “还是我讲的不够有趣儿?”   裴云蘅道:“我不是负心汉。”   “夫君当然不是负心汉,我说的是戏文里面的主人公,与夫君有何关系?”江微遥故作惊讶,“这算不算是对号入座?”   裴云蘅气得想咬她。   江微遥身子前倾, 杏眸弯起, 笑眯眯伸出手到裴云蘅身前。   “做什么?”裴云蘅垂眸扫了一眼,低声问。   江微遥故意蹙起眉心, 目带谴责:“某人知道对号入座, 却不知偷拿了别人的东西要归还吗?”   ——为什么要还回来?   裴云蘅强压下去这声质问,装没心眼:“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少来。”江微遥翻了个白眼, 手指勾了勾,“别闹了, 快还回来。”   “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裴云蘅移开目光。   “啧。”江微遥哼了一声,“有胆子半夜跑人家房间偷东西却没有胆子承认,夫君, 这可非君子所为。”   裴云蘅理直气壮道:“我本来就不是君子。”   “那你是什么?小人,流氓还是地痞?”   “是......”裴云蘅终究没好意思将那句情话说出口。   “哑口无言了吧, 无言以对了吧。”江微遥站起身,行到裴云蘅身旁, 两只手指抵住他的太阳穴, “落在我江捕快的手里你还想抵赖?还不快速速招来!”   “......烧了。”裴云蘅终于肯老老实实交代。   “烧了?!”江微遥不敢置信, “刚写的和离书为什么给烧了?”   “为什么不能烧?”   裴云蘅反问:“写它本来就是为了迷惑陈旭阳,如今目的已经达成,陈旭阳也不在县衙当中了, 留着它也无用,不如烧掉安心。”   他不小心将真心话说了出来。   江微遥“啊”了一声,恍然大悟:“原来有和离书在,夫君不能够安心,看来还是我不够好,仅仅是一张和离书,就不能让夫君安心了。”   什么叫仅仅是一张和离书?   裴云蘅气恼,伸手攥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坐在自己腿上:“和离书是小事吗?”   “我可没说是小事。”江微遥调整了一下坐姿,安心的拿裴云蘅当垫子。   裴云蘅沉默了一下,黑眸紧紧盯着她,淡声问:“你是不是不想要我烧毁和离书,还想要保留。”   “我更没有这么说。”江微遥不承认,“你少污蔑我。”   下巴轻轻蹭了蹭江微遥的头顶,裴云蘅声音发闷:“你不要骗我。”   江微遥抬眼看他,忽而觉得他垂下来的眼眸像极了小狗,竟有几分委屈的意味在。 ↑返回顶部↑ 第105章 赏月 做贼心虚夫(1 / 5)   第100章 赏月 做贼心虚夫   “这么急匆匆传信叫我过来做什么?”江微遥快步进入当铺后院, 见到掌柜时蹙起眉,“幸好信鸽没有乱飞,否则落入旁人手里, 岂不是惹出祸端?”   今日一早,一只白鸽在窗外盘旋,她起初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直到看见信鸽后的一撮灰毛, 这才确定了。   连忙打开窗户, 信鸽落在窗边,她取下藏在信鸽羽毛下面的纸条, 是当铺掌柜所写, 要她来当铺见面。   掌柜欲言又止,看向立在檐下的王铭恪, 王铭恪也没有说话,只是脸色颇为难看, 并用眼神示意她紧闭的屋内。   江微遥瞬间了悟,脸上的神色淡了三分:“顾长恭来了。”   “是。”掌柜瞟了一眼屋内,小心回话, “主子点名要见你。”   江微遥也不再言语,深呼一口气, 迈步朝屋内行去。   经过王铭恪时,他忽而开口, 声音压得很低:“小心一些, 我看他心情很不好。”   点了一下头, 江微遥敲响门。   很快,里面便传来顾长恭的声音:“进来。”   江微遥推门走进去,顾长恭坐在椅子上, 指尖漫不经心把玩冒着热气的茶盖,见她走进来,眉眼微抬:“把门关上。”   江微遥心中一沉,却也只能反手将门合上。   “遥遥,最近日子过的很好吧。”顾长恭嘴角噙着一抹笑,笑容中却满是冰冷。   江微遥单膝跪下行礼。   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声低哼,顾长恭踱步走上前来,立在江微遥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原来你还认我这个主子,我以为你早生了叛逆之心。”   “属下没有,还请主子明示。”江微遥言语恭顺。   “没有?”一手轻抬江微遥的下巴,顾长恭垂首端详着她的神色,忽而冷笑出声,“那我且问你,我下令让你除掉裴云蘅,你为何不动手?”   “您吩咐的密信尚未找到,属下不敢在此时动手。”江微遥答道。   “哦?是这样吗?”顾长恭眼底闪过一丝冷光,“那陈旭阳呢?我早就吩咐你尽快将人除掉,而现在人都已经被救走了,你为何迟迟不动手!”   提起此事,顾长恭显然怒极了,抬手狠狠一巴掌甩在江微遥脸上。   重重的力道甩在脸上,江微遥脸被打偏过去,整张脸都麻了起来,接着,便是火辣辣的疼,疼痛仿佛顺着皮肉渗进血液当中。   江微遥眼睫剧烈颤动,紧了紧牙关,但只是眨眼间便将所有情绪尽数压下,没有在面容上浮现出一星半点的波动。   她低下头,没有一丝辩解的意思:“属下知错。”   “我再给你一日时间,明日这个时辰若是让我得知陈旭阳还活着,那你就替他去死。”   顾长恭蹲下身来,握着她下巴的指尖用力,掐出一道青痕:“听明白了吗?”   “属下明白。”   顾长恭双眼微眯,似是在评估她话中的真假。   江微遥视线下垂,面容始终保持平静。   片刻后,顾长恭紧握她下巴的手微微松了力道,神色也忽而一变,将江微遥扶起来:“别跪,我说了多少次,不要你跪我。” ↑返回顶部↑ 第106章 前往 “等我回来(1 / 5)   第101章 前往 “等我回来   “那裴指挥使真的失忆了吗?”   烈日炎炎, 蝉鸣不止,开在道路两旁浓绿葳蕤的枝叶仿佛都披上了一层难以遏制的燥热,几星无名小花已经低垂, 花瓣被晒烫的卷曲。   骏马急驰在山道上,奔腾的马蹄扬起阵阵黄沙细土。终于寻到一处绿荫处,赶路的一行人纷纷勒马,坐下来休整。   吴东凑到桂辛身旁, 小声询间:“我端详陛下的意思, 裴指挥使掉下悬崖后不像是真的失忆了。”   “你还敢端详陛下的意思?”桂辛“嘶”了一声,反手用马鞭敲他的头, “反了你了!觉得自己脑袋在脖子上面的时间太长了?”   “这不是在外面嘛, 好哥哥,你就告诉我吧。”   桂辛虽是一等暗卫, 有监察督促之责,但吴东倒是丝毫不怕他, 继续缠着他撒娇卖痴:“我听说还有一个女子胆大包天,敢纠缠裴指挥使,要裴指挥使做她的夫君。”   “你知道的倒是不少。”桂辛斥道。   吴东大胆猜测:“你说裴指挥使这么久没有向陛下来信, 会不会是真的对那女子心动了,不想回来了?”   “动心?”闻言, 桂辛冷笑一声,终于肯开口了, “你鬼上身了吧, 在说什么胡话?”   “我与裴指挥使虽不能称得上相交甚密, 但因陛下的缘故也有几分交情,他那种人,仿佛天生没有七情六欲, 本是无心之人,又怎么会动心?更何况那女子还来路不明。”   “也是。”吴东想了想平日裴云蘅的为人,也打消了这个不靠谱的念头,悻悻道:“我就没有见过比裴指挥使更不近人情的人,简直比我都适合当暗卫。”   他初次见到裴云蘅是在诏狱里,裴云蘅正在审间他要提审的罪犯,烧得火红的烙铁被他拎起,按在犯人的腹部。   只听“刺啦”一声响,在犯人撕心裂肺的哀嚎中,他移开烙铁,皮肉已经与烙铁黏合在一起,移开时,血肉模糊,光听声音就让人牙酸。   这本是审讯犯人的常用手段,真正让他心惊肉跳的是裴云蘅的神色表情——不是狠厉也不是游刃有余。   他在观察。   观察犯人的神色表情。   就像是......他刚学写字时一样,因不懂,所以只能观察周围人如何握笔下笔一样。   他看得毛骨悚然,回去之后罕见的做了一个噩梦,梦中裴云蘅掐着他的脖子,在他耳边低语:“我学会做人了,就取代你好不好?”   在那之后很久,年纪尚小的他在那段时日,都处在一种裴云蘅会不会是妖怪变得恐慌当中。   正是炎暑,忆及此,吴东打了一个冷颤,只觉脊背发凉。   “想什么呢你。”   桂辛递给他一块干粮:“裴指挥使掉下悬崖后肯定失忆过,所以没有第一时间联系陛下,否则陛下几月前也不会那般着急上火,只是到底失忆了多久我也不清楚,只知道陛下一个半月前就派暗卫来过武鸣县了。”   桂辛将干粮塞进他嘴里:“你若是想知道可以亲自去间间裴指挥使。我等奉命清剿一点红,裴指挥使一定会前来接应,算算时日,信应当送到了,裴指挥使怕是已经在路上了,很快就能见到了。”   谁?   他去询间裴指挥使?   他疯了不成!   吴东又打了一个冷颤,却不愿意被看轻,当即嘴硬道:“间就间!”   说完,他又不禁感叹:“一点红一直在与朝廷作对,暗中谋杀了不少朝廷官员,陛下没少为此忧心大怒,如今裴指挥使深入虎穴,待剿灭一点红后,大功一件,一定会加官进爵的。” ↑返回顶部↑ 第107章 发现 出现在了裴(1 / 4)   第102章 发现 出现在了裴   “一定要我刚吃完午膳就跑来验尸吗?”   已是后半夜, 天黑的深重,仿佛一张看不到边界的黑布劈头盖脸罩了下来,星月早已不知去向, 深林中不见一丝明亮,泛着几丝白雾。   周遭静得可怕,只有涌动的风声不停。王铭恪蹲在地上,火折子的微光照着眼前腐烂的尸身, 他重重叹了口气。   “大半夜的, 说什么吃午膳,找借口也不知道找个像样一点的。”   江微遥懒得搭理他的胡言乱语:“你以为我想大半夜跑这深山老林里验尸, 快被这烦人的蚊子咬死了。”   说罢, 她掏出之前裴云蘅送来的药膏,抹在手背的红肿处。   三日前, 裴云蘅离开武鸣县当日,柳杨得到消息, 陈旭阳死了。   “起初,派去监视的人并没有发现那两个人异常,是巷子里的大黄狗不知怎得忽而追着那两个人狂咬, 吓得两人怀中的药材散落一地。其中一人懂得医理,见那些草药多是止血的, 这才起了疑心,暗中跟随二人, 谁知是找到陈旭阳的住处不假, 但人却已经死了, 他们亲眼见陈旭阳的尸身被拉去后山乱葬岗埋了。”   “虽是得知消息后立刻带人赶去,但陈旭阳背后的人还是早就跑了,只留下几个干瞪眼的小喽啰和陈旭阳的尸身。”   “一审才知道, 陈旭阳昨夜就突发恶疾死了,幕后之人见势不妙连夜撤走了。”   江微遥至今记得柳杨恨到咬牙切齿的模样:“为了将他们一网打尽,县衙的围墙都被炸烂了,还是让他们跑了。”   她叹息道:“还真是缜密,特意留下几个小喽啰在第二日吸引火力,自己都趁乱跑出城了。”   “要我说还是那几个小喽啰傻,这都没有意识到不对赶紧跑,第二日还真乖乖去给死人抓药。”王铭恪轻轻嗅了一下,“你涂得什么药膏,给我抹一点。”   使人干活不能吝啬,江微遥大方的将药膏递给他。   王铭恪一看这药膏愣了一下:“可以啊,你这虽在武鸣县却还能用上来自京城的名贵药膏?”   江微遥心中咯噔一下:“什么意思?”   “你不知道?”王铭恪三下五除二在脖子、手腕和脚踝处涂抹上一点,“这是京城怀安药铺的老大夫研究出来的,不止可以止痒消肿,还能驱蚊,京城的贵女都在用。有这好东西你也不早点拿出来。”   她血热,一到夏日总会吸引来蚊子,她向裴云蘅抱怨了两句,大约过了七八日,裴云蘅便带回来了这盒药膏,说是从云游商人手中买回来的。   她当时还嘲笑裴云蘅,说云游商人都不靠谱,他恐是被人骗了,没有想到用了两次,确实比一般的药膏都好用,也就随身带着了。   这药膏从哪里来的都好,偏偏就是来自京城......   江微遥紧了紧眉头,心尖没来由的颤动一下,某种在心底扎根的情绪再次悄然浮现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抹好了没有?赶紧验尸吧,一会儿县衙的人恐怕就要来运尸了。”   前两日赵大顺还妄想着用先按兵不动,或许能稳住幕后之人再露头,但整整两日的排查愣是一点线索都没有,炎炎夏日,再不将尸体运回去,肯定要腐烂的不成样子了。   本是今夜就要派人来,江微遥瞅准时机,故意留下线索,将人引出城了。   所以,时间宝贵,容不得浪费。   王铭恪叹了口气,认命地解开陈旭阳的衣襟。   陈旭阳的尸身已经腐败,些许皮肉挂在白骨上摇摇欲坠,不少蛆虫正在尸身里外穿梭,衣襟也被尘土污染,已经看不出昔日高高在上的贵公子模样。   “裴云蘅下手还挺狠的,看着都是皮外伤,实则五脏六腑都有损伤,肯定是算好的,就算被救出去也不过几个月的寿命了。”   王铭恪漫不经心查看:“还真说不好死因,他伤势重,若是用药不当,也会加剧伤情,一不下心就死了。” ↑返回顶部↑ 第108章 刺杀 裴云蘅推门(1 / 4)   第103章 刺杀 裴云蘅推门   “我听说当年裴指挥使好像并没有养在裴府上, 因为幼年太过顽劣,甚至不在京城,而是辗转多地被好几户人家收养。”   桂辛好笑道:“你这都是从哪里听来的谣言, 裴指挥使虽然确实不是养在京城裴府,但一直养在其父的部下,后来之所以换了几户人家也不是因为裴指挥使顽劣,而是因为......”   桂辛话音停顿了一下, 吴东着急道:“因为什么?”   “因为其父裴大人的意思。”桂辛重重叹了口气, “裴指挥使刚生下来就被送去裴大人一位姓郭的部下家中,从来没有人告诉过他身世的真相, 也没有裴家人去探望过, 他便一直以为自己姓郭,是郭家人。”   “后来裴大人的部下过世, 裴大人前往郭家祭拜,一眼看到为部下逝去伤心不已, 披麻戴孝的裴指挥使,顿时勃然大怒,便在灵堂上告诉裴指挥使真相了。”   “为了避免再出现类似的情况, 裴大人只允许裴指挥使在收养的门户家中停留三年,免得生出感情后就忘了自己亲生父母到底是谁。”   “这......”   吴东听傻了:“既然舍不得这个儿子, 为何不能将裴指挥使养在府上,裴府难道还养不起一个孩子吗?”   “这谁知道呢?”桂辛耸了耸肩膀, “后来, 裴指挥使被接了回来, 只是奉命前去接人的马夫被人收买,竟然意图害死裴指挥使,幸好裴指挥使机敏, 这才逃出生天。因祸得福,在逃亡的过程中,裴指挥使就遇上了还是三皇子的陛下。”   “啊?”吴东又吃了一惊。   桂辛道:“当时三皇子陪同先帝前去打猎,谁知在猎场被刺客掳走,不慎掉下山崖,挂在距离地面七八米的树上,被逃亡的裴指挥使搭救,相互扶持着躲开刺客回到了猎场,两人因此结识,后来裴指挥使还入宫做了三皇子的伴读,感情深厚自然不言而喻。”   “原来是这样。”吴东若有所思,重重叹了口气,“这么说来,也难怪陛下格外宠信裴指挥使。”   “所以说......”桂辛正要附和,余光瞥见一道由远及近的身影,顿时止住了话音,敛去脸上的不该有的情绪,严肃道:“裴指挥使。”   吴东也吓得赶紧站好。   裴云蘅微微颔首,却没有看二人,而是端详着手中拎着的物什上:“何事?”   这些都是他精挑细选给江微遥带回去的礼物。   桂辛道:“听说裴指挥使今日要离开,特来相送,另有关于一点红的事情......”   看出桂辛脸上的为难,裴云蘅道:“进屋来说吧。”   “是。”   两人一道进入屋中,吴东把守在檐下,桂辛开口:“这段时日陛下一直在排查一点红安插在朝中的各项势力,也揪出了不少藏在各个官员府邸来路不明的女子,只是恐有漏网之鱼,若是如此,恐怕调取凉州人手时,会被......那位知晓。”   先帝在外还有一子,且是江湖组织一点红的楼主之事所知晓的人并不多,但桂辛和裴云蘅便是这为数不多之人,所以谈及此事时桂辛并没有过多避讳,只是称呼上难免为难。   毕竟陛下最恨的人就是他了。   当年若不是他的母亲派人行刺陛下,陛下身边最珍视的大宫女也不会因挡剑而殒命。   事情也不会走到今日这个地步。   桂辛继续说道:“倒是他定会有所防备,恐裴指挥使已经恢复记忆一事也瞒不住了,怕是会出事不利,更会危及裴指挥使的安危。”   “正因如此,他才会不遗余力撤出武鸣县,撤出凉州,才能将其一网打尽。”   裴云蘅太了解段鸿意了,他执念太深已至疯魔,与陛下之间又早已是仇怨深厚,若是直接赶尽杀绝,他宁愿自己死,也要将保留残余势力,以盼来日子孙能为他成事。   只有让他看到一丝能够逃出生天的缺口,他才会为了活下去不惜暴露自己布局安插多年的势力。   “你们只需要从岭洲调派来人手,堵在红霞关即刻。”桌子上的舆图尚未撤去,裴云蘅手指在一个方向,“他离开时一定会走这条路。” ↑返回顶部↑ 第109章 前夕 “你以为掌(1 / 5)   第104章 前夕 “你以为掌   屋门紧闭, 屋中没有燃灯,仿佛一眼望不到头的洞穴,里里外外静悄悄的, 除了几声蝉鸣外,只余风吹枝叶的轻摇声。   裴云蘅眉心微蹙,目露警惕,只将院门推开一条小缝, 挤了进来。   盛夏的深夜是平静的, 连丝丝缕缕的风都带着几分安静。   裴云蘅压低脚步声,目光飞快扫过院中的陈设。   与他离开时一般无二, 好似并没有什么异样。   可他并没有放松警惕, 心底反而无端的升起一股不安。   他抬起眸,紧盯着屋门, 悄无声息靠过去。   门并没有上锁   屋门虽然关着,可锁已经坏了, 只留半截挂在门前,裴云蘅双眸微眯,忽而眼皮一跳, 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坏掉的门锁旁,有一点不易察觉的鲜血, 已经凝干。   他刚欲大力推开屋门,身后猛地传来一道——   “夫君。”   裴云蘅心骤停一瞬, 连带着呼吸都凝滞下来, 拾阶而下, 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抬头看去。   江微遥坐在屋檐上。   她身着一袭月牙白绣青莲攒珠衣裙,裙摆随着微风轻轻飘扬,荡起轻妙的涟漪。   青丝挽起, 上面未用珠钗点缀,而是一支极为简陋的木簪,杏眸轻垂,静静看着他,任由耳边几缕碎发随风扬起。   这件衣裙时她上个月买回来的,当时也是一见这身衣裙就走不动道,买回来后却只穿了一次,因邻居阿婆眼花,将她这身衣裙认成了孝服,问她是不是夫君死了,她不高兴,便收起来放在箱底,再也没有穿过了。   今夜却不知为何又拿出来穿了。   “夫君,你怎么回来了。”她歪着头问,神色却没有丝毫的意外。   裴云蘅心底发沉,手心没来由的泛出细汗:“我......”   因担忧,他披星戴月,日夜兼程赶了一夜的路,如今虽见江微遥安然无恙,但紧绷的情绪并没有卸去。   他张了张口,声音极为沙哑,只挤出一个字便没有了声音。   江微遥好心为他找补:“差事都办完了?”   裴云蘅低声道:“办完了。”   “如今已是后半夜,肯定已经宵禁了,夫君怎么回来的?”江微遥问。   “我手中有县令交予的令牌。”   “原来如此。”江微遥点点头。   不等她再开口,裴云蘅反问:“你怎么在这里?”   “陈旭阳死了。”江微遥说:“危机解除了,我便回来了,县衙到底住着没有家中自在。” ↑返回顶部↑ 第110章 死遁(上) 却都以为对(1 / 6)   第105章 死遁(上) 却都以为对   “裴大人, 要归家去了?”   洒扫的老翁拿起扫帚,颤颤巍巍将庭中几朵开败垂落一地的花扫走,远远瞧见裴云蘅走来, 他下意识正了正身子,反应过来后腰背又佝偻了下去,布满皱纹沟壑的脸上挤出一抹慈祥地笑。   他故作平常地问候道:“时候已经不早了,不用了晚膳后再回去吗?”   “张翁你就别操心裴大人了, 他记挂家中夫人, 怎么会愿意跟我们一起用晚膳。”   一旁经过的衙役打趣道:“况且裴大人的夫人温柔体贴,这两天日日来送羹汤, 都是冰镇好的, 看得我们都眼热。裴大人又怎么还会饿。”   裴云蘅神色如常,并没有因为这两句打趣而不满, 微微颔首后离开了。   裴云蘅并未直接回到家中,先拐去了熟食铺子, 买了一些江微遥爱吃的卤牛肉,又去糖水铺子买了一份她素日来爱吃的,这才归家。   推开门, 江微遥搬了一张摇椅在屋檐下躺着,手中的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   听到声响,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坐起身来:“夫君, 你回来了?”   裴云蘅走上前, 接过她手中的蒲扇为她扇风, 另一只手指节微曲,为她擦去额上的细汗:“困了?怎么不去屋里睡。”   “屋里太闷了,还没有外面凉快, 起码有风。”江微遥打了个哈欠,伸手搂住裴云蘅的腰,将脸靠在他结实宽阔的胸膛上,继续犯懒。   “确实起风了,要变天了。”   “变天好啊。”江微遥轻声道:“变天了凉快,最好能再酣畅淋漓的下场大雨,消消暑气。”   裴云蘅莞尔,垂首爱怜的将她脸颊碎发别至耳后:“我抱你去屋里睡会儿吧。”   江微遥抱着他没说话,轻轻蹭一下,方才闷声闷气说:“不要。”   “嗯?”   江微遥直起身,牵起裴云蘅的手:“夫君,你闭上眼睛。”   “做什么?”裴云蘅不解。   “哎呀,你先闭上嘛,快一点。”江微遥软下声音撒娇。   裴云蘅薄唇忍不住翘起,闭上眼,仍由江微遥将他拉入屋子里。   “小心小心,抬脚跨门槛,走走走......好了,睁眼吧!当当当当——”   裴云蘅睁开眼,屋子里挂着几段红绸,也多了一些幔帘,四周昏暗,只有桌子上两端各燃烧一支蜡烛。   不止如此,桌子上摆着琳琅满目的饭菜,大大小小的碟子铺满整张桌子,桌旁还放着两坛清甜的果酒。   “这是......”   “我自制的烛光晚餐!”江微遥拉着裴云蘅坐下,“只可惜材料有限,做不了生日蛋糕。”   “生日蛋糕?”裴云蘅疑惑。   江微遥解释道:“就是庆祝生辰时要吃的一种......一种糕点,是我们那里的习俗。”   “生辰?”裴云蘅蹙起眉,“今日是......”   “今日是我的生辰。”江微遥说:“我特意去春熙楼里买了一桌的饭菜。” ↑返回顶部↑ 第111章 死遁(中) 争锋相对(1 / 4)   第106章 死遁(中) 争锋相对   “娘, 快到您的生辰了,孩儿特来祭拜,只是......日后恐怕就无法再来经常看您了。”   红霞关群山连绵不断, 一入秋日,漫天遍野的红枫树层层叠叠,从山脚溪畔一路铺至云深峰顶,深浅错落, 灼灼烈烈, 灿如赤海红霞,因此而得名。   只可惜如今是深夏。   还不到红枫似流霞的时日。   “您故去的太早, 孩儿如今已经记不得您的音容笑貌了, 但这几日孩儿总是梦到您,梦到您拉着我的手告诉我, 说我是命定之人,将来注定要荣登大宝, 成九五至尊,可为何......”   擦拭着墓碑上的脏污,段鸿意声音沙哑, 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可为何孩儿最终走到了今日这个田地?孩儿日思夜想却不明白,是不是孩儿太不争气了, 您在九泉之下是否也已经对孩儿失望了。”   手无力地从墓碑上垂落下去,段鸿意喘息声粗重断续, 像极了濒危的幼兽。   “主子。”   属下担忧地走近两步。   “不必过来。”硬生生咽下喉咙间的血腥, 段鸿意抬手, 止住靠近的下属。   强压下情绪,段鸿意拿起帕子,继续擦拭墓碑:“您离开后, 父皇对孩儿也冷淡了下来,连带着裴府......母亲我经常在想,如果当初您不为孩儿挡刀,如果当初死的是孩儿该有多好。”   那年,他十二岁。   他虽借住在裴府,但母亲尚在人世,虽不能日日相见,却也可趁着四下无人时暂解一二相思之苦。   他幼时并不理解为何要与母亲分离,裴云蘅刚被接回裴府,他看着素来端庄疏离的裴夫人焦急等在后门处,待裴云蘅从马车上走下来,她泪如泉涌,冲上前去抱住他,罕见的在众人面前失了态。   他在裴府长大,懵懵懂懂时总伤心裴夫人面对他不冷不热,直到裴大人告诉他,裴夫人就是这样的性子,他才慢慢释怀。   然而,等裴云蘅回府之后,看着对他嘘寒问暖的裴夫人,他才明白,原来只因他不是裴夫人放在心尖上的人。   他闹了脾气。   他吵着闹着要见他的母亲,裴大人迫于无奈只能传信宫中,几日后,生母出宫,与他在怀安寺见面。   母亲将他拥入怀中后,将他心中的怨恨抚平。   可就是此时,寻仇的刺客杀来了。   温热的鲜血飞溅在脸上,有几滴落入眼中,他双眼被鲜红侵染,无助地看着母亲绝望倒下。临终前,母亲脸上有困惑有震惊有释然,她颤颤巍巍朝他招手,不等他回神扑过去,她已经永远闭上了眼。   从此,那抹鲜血再也没有从他心底褪去。   “裴大人,想必你也是这么认为的,对吗?”   待墓碑擦拭干净后,段鸿意扶着身旁的树干缓缓站起身,并没有回头。   暑浪滚滚,浓绿的枝桠随着热风轻轻摇晃。   裴云蘅孤身从密林中走出来。   段鸿意手下脸色大变,纷纷拔刀,欲上前围在段鸿意身边,却被段鸿意摆手制止。   他转过身看向裴云蘅,神色复杂:“你知道吗,我从前当真恨你,虽然我不是裴夫人亲生,可裴夫人当初并不知晓,但不论我怎么讨好都不愿意亲近我,可一见你,却那般亲密爱护。”   裴云蘅静静看着他,没有说话。 ↑返回顶部↑ 第112章 死遁(下) 毫不犹豫纵(1 / 7)   第107章 死遁(下) 毫不犹豫纵   滚滚沉云罩住连绵起伏的山林, 枫树枝叶层层叠叠,遮蔽天光,在风雨中瑟瑟不已, 湿冷的风穿林而过,簌簌声响与雨声不休,整片山林笼入一片昏暗压抑的幽寂。   “没话说了吗?”   江微遥勾了勾唇,想要冷笑, 笑容却发苦。   她深吸一口气, 尽量维持情绪的平稳,可声音还是泄露出起伏:“到底还是裴大人技高一筹, 我本以为裴大人是被我困住的猎物, 如今才发现,原来我才是笼中囚鸟, 被裴大人耍得团团转。”   她曾以为,裴云蘅是她的掌中之物, 是她操控的提线木偶。   她曾以为,她牢牢占据上风。   可如今才发现,原来她才是那个跳梁小丑。   往日与裴云蘅的亲密相处, 到如今都成了刺向她的利剑。   她简直不敢想,在她洋洋得意骗过裴云蘅时, 她在裴云蘅面前虚意温柔,自以为掌握一切时, 他在暗中又是如何戏谑地窥探。   是不是在嘲笑她的愚蠢。   她才是那个被玩弄于鼓掌中的人!   一想到这里, 江微遥就像是被人狠狠甩了一巴掌, 好不容易强压下来的怒火又“噌”的一下蹿起来。   她冷笑道:“倒是我小看裴大人了。”   裴云蘅喉间发紧,胸口堵着化不开的涩意:“我从来没有想过要耍你,掉下悬崖后我确实不记得往昔, 后来......后来我只是怕告诉你之后,你会毫不犹豫地离开。”   会毫不犹豫地离我而去。   他闭了闭眼,想要忍下翻涌的情绪。   为何......   为何会走到今日这个田地?   自他记忆复苏之后,最不敢深想,最不愿意发生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如果不是段鸿意。   如果不是他当初掳走江微遥,如果不是他当初下失魂散,如果不是他一直在暗中挑拨!   裴云蘅垂在身侧的手握紧,呼吸粗重起来。   似是听到什么有趣的事情,江微遥笑了起来,隔着朦胧的雨雾,看不清她眼底的情绪:“裴大人,都到了如今这个地步,你又何必继续惺惺作态,不会还妄想用甜言蜜语来蛊惑我?”   裴云蘅胸膛上下剧烈起伏。   怒火与委屈在心中横冲直撞,几欲将他撕碎。   他想要开口解释,然而心口钝痛,似是有一把生锈的刀,在一点点凌迟他的心。   他想要问她真的这样想吗,可张了张口,满心委屈与解释堵在喉咙里,血腥翻涌,千言万语,最后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一日夫妻百日恩,更何况你们做了这么久的夫妻,合该是要叙叙旧的,或许日后就见不到了,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段鸿意含笑的眸子扫过裴云蘅,在下属的掩护下向后退去。 ↑返回顶部↑ 第113章 尸身 想了想,他(1 / 8)   第108章 尸身 想了想,他   “......因为我想让你高兴。”   “这段时日你一直冷着脸, 连我都不理会,想是闷闷不乐......”   “我不愿你心中苦闷,我只是......只是想让你高兴。”   她声音越来越低, 到最后,只剩下一串串泪珠。   粼粼日色将她脸上的绒毛都照的清晰可见,那双水浸浸的杏眸透着一股可怜,看过来的目光溢满了伤心和依恋。   他的心在颤动。   ......   他声音中夹杂几分困惑, 忽而有些看不透她:“为何要将这些告诉我?”   “你我夫妇本为一体, 自然是坦诚相对,为何要隐瞒?”   她目光灼灼, 理直气壮地反问回来。   夫妇本为一体。   他下意识在心底咀嚼这几个字。   ......   身后人脸色苍白, 他不敢多看一眼。   她强撑着踉踉跄跄扑过来,温热的气息洒在耳垂上, 随后,便是一滴热泪落下。   她哽咽说:“来者不善, 夫君你一定要当心。”   夫君......   夫君。   这个曾经令他皱眉的称呼,在此刻却泛起了不一样的涟漪。   ......   “那你为何......”   他声音艰涩,泄露出几分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出的紧张, 自以为平静地问:“为何还要担心我?”   说完,他便微微侧头, 欲要躲避她的视线。   泛着水光的杏眸静静看过来,她蹲下身来, 抬手握住他收拢的手背, 仰头直视他漆黑的瞳孔。   “我担心你是因为在乎你, 同样的,我怨你也是因为我在乎你。”   “爱才会生忧生怖生恨生怨,我若是对你毫不在乎, 又怎么会去怨去忧?”   她温热的掌心覆盖在他手背上。   他愣愣看着她,心不受控制地跳了起来。   ...... ↑返回顶部↑ 第114章 三年 “裴云蘅要(1 / 4)   第109章 三年 “裴云蘅要   “之后呢?”   “快继续往下说啊!”   随着说书人手中的惊堂木敲响, 看官迫不及待地问:“之后怎么样了,裴指挥使到底活了没有,是不是真的落下残疾了, 日后不能再开口说话了?”   话刚问出口,看官便意识到自己问了一句蠢话——   若真是因此丧命,或是失语、落下残疾,裴指挥使怕是不会有如今的威风了。   捣毁一品红, 杀了逆贼首领, 大功一件。   短短三年时间,他不仅坐稳了锦衣卫指挥使的身份, 两年前被天子亲封为冠勇伯, 今年二月一道圣旨快马加鞭送去裴府,他成了冠勇侯。   如今他统领锦衣卫, 监察百官,风光无二。   果然, 待看官话音落下,端坐在上方的说书人便笑了:“当年裴指挥使身上受的伤确实很重,不仅自那次晕迷过去后就再也没有醒过来, 还几次危在旦夕,还是天子闻讯派了神医来为他医治, 这才保下他一命。”   “只是......”   说书人刻意话音停顿了片刻,吊足了底下看客的胃口后, 方才满足一笑, 继续说道:“只是胳膊上留下了隐疾, 一到冬日和雨天便会发作,倒也不禁叫人叹一声可惜。”   这话显然没有勾起底下看客的同情。   也是,如今一提起裴云蘅这个名字, 世人最先感叹的是他的风光。   七嘴八舌,乱糟糟的响了一阵子,才有人问:“那他的夫人呢,真的死了吗?”   堂前一静,纷纷看向说书人。   惊堂木再次敲响,清脆的一声,说书人捋着胡须,直到底下人等得着急,他才叹道:“哎,自古红颜多薄命,有情人难成眷属,裴指挥使的夫人确实是死了,死得很惨很惨,尸身都被泡烂了......”   江微遥:呸呸呸呸!   你才死得很惨很惨。   你才尸身都被泡烂了!   她不雅地翻了一个白眼,热气腾腾的芡实糕都觉得索然无味了。   拍了拍手上的糕点碎屑,她随意朝桌子上丢了几枚铜板,站起身,慢慢悠悠离开了茶肆。   江南处处好风光。   江微遥在这里待了整整三年,非常认可这个说法。   这里依山傍水,不仅风景好,且吃食都非常符合她的口味,只是有一点,太过潮湿。   梅雨季也太长了。   淅淅沥沥的小雨一下便没完没了。   雨下的久了,即便是夏日,也会有几分寒凉。   立在茶肆门前,江微遥衣衫单薄,一阵风吹过她冷得搓了搓胳膊,抬头看着顺屋檐而落的雨发起了愁。   “江娘子。”身侧横出一道声音。 ↑返回顶部↑ 第115章 亡妻 “臣恳求陛(1 / 5)   第110章 亡妻 “臣恳求陛   十日前。   暮色吞尽最后一缕残阳, 一轮新月高悬,皇城被夜幕笼罩,巍峨高耸的宫墙被银白月色侵染, 与绵长错落的宫灯相得益彰。   裴云蘅立在游廊下,半边身子落入夜色当中,看不清脸上的神色。   “裴大人,夜深风露重, 您怎么站在风口处, 小心着凉。”李德恭提着一盏莲花宫灯缓步行来,立在裴云蘅身后恭敬地行了个礼。   “李公公。”裴云蘅回神, 转过身, “可是陛下有吩咐?”   “今日是家宴,享乐便是了, 陛下在今夜又怎么会劳累大人。”李德恭笑着道:“陛下命老奴来寻您,是说您躲酒, 要寻您回去灌您酒呢。”   裴云蘅失笑:“明明是陛下醉了,先躲起来了,如今反倒说臣的不是。”   “那老奴可不管。”李德恭抿嘴一笑, “左右是您与陛下的较量,老奴只帮着搬酒坛便是了。”   两人移步, 回了歌舞升平,丝竹雅乐不休的牡丹亭。   “可算是回来了, 快来快来, 朕今夜一定要与你一较高下!”   天子避开人, 偷偷连灌三碗醒酒汤,翻江倒海的胃这才好受一些,立刻便又命李德恭去寻裴云蘅, 要继续分出个胜负出来。   皇后端坐在一旁,无奈地看着两人,想要开口劝,又怕扫了陛下的兴致。   “端芯,来为裴大人倒酒。”天子挥了挥手,一位身穿织金绣牡丹攒珠宫装,头梳高鬓,配戴碧玉头面的女子垂首走了过来,脸颊泛着几抹桃红色,神色几分羞涩。   今夜说是宫宴,然伴圣驾的除了皇后娘娘,珍嫔,和两位王爷外,便只有与陛下一母同胞的端芯公主了。   显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行到裴云蘅身侧,端芯公主从宫女身上接过酒壶,刚欲弯腰倒酒,却见裴云蘅忽而起身退了一步,朝天子与公主行礼:“公主金尊玉贵,怎能为臣倒酒,还是容臣自己来吧。”   端芯公主愣愣地看着裴云蘅,贝齿轻咬下唇,神色露出几分伤心。   天子叹了口气,一时没有开口。   “......都是一家人,何必如此拘束。”静王见状,开口打了个圆场。   “君臣有别,陛下爱重,但臣不敢失了分寸。”裴云蘅寸步不让,垂首恭敬回道。   “好了,什么君臣有别!”此言一出,天子顿时不悦,拧起眉重重哼了一声,“乐意自己倒你就自己倒,端芯你不必管他,他胳膊疼着就疼,倒个酒而已累不死他的!”   端芯心有不甘,但也知继续僵持下去只会让场面更加难看,只好落寞地离开。   裴云蘅端起酒盏:“多谢陛下体恤,臣斗胆敬陛下。”   天子又哼了一声,端起酒盏一饮而尽。   李德恭觑着陛下的脸色,对一旁的徒弟示意,徒弟立马领会,走上前服侍裴云蘅。   天子脸色这才好上些许,冲裴云蘅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你还是少饮些酒吧,仔细喝多了酒伤身,胳膊又疼起来。”   “是陛下不胜酒力了,这才想起来关心微臣了吧。”裴云蘅一语道破。   两位王爷顿时笑了起来,便连皇后也忍不住莞尔,开口为天子找补:“裴大人这可是冤枉陛下了,陛下一直记挂着你的身子,一有什么珍稀药材旁人都求不得,全送到你府上去了。”   “这两年陛下一直想与你对酌,却又担心你身子承受不住,这才按下。” ↑返回顶部↑ 第116章 夏逢 裴云蘅贪婪(1 / 5)   第111章 夏逢 裴云蘅贪婪   “哦。”   “成亲就成亲吧, 与我有什么关系?”   “天要下雨,裴云蘅要娶妻,谁能拦得住, 跟我说做什么。”   江微遥冷漠地收回目光,不咸不淡应了一声,随手捡起一块石子狠狠砸向水面。   水面顿时掀起涟漪。   王铭恪幽幽说:“我也没有让你阻拦啊,我这不是得到消息特意前来祝贺你, 你前夫要娶妻啦。”   有病!   江微遥抓了一把石子砸他。   王铭恪抱头鼠窜, 还不忘问:“你恼什么,你恼什么?你看你又急!”   “我哪里恼了?我哪里急了?”江微遥压根不承认, 反问他, “你每日闲得蛋疼是不是,去打听裴云蘅的消息做什么?”   此处与京城相隔甚远, 即便是快马加鞭消息传回来也要好几日了,王铭恪不会是一直关注着裴云蘅的动静, 所以才能第一时间得知消息。   “我可没有。”王铭恪也不承认,“是这几日听说书听多了。”   “狗屁,说书说得都是裴云蘅对我旧情难忘!”江微遥立刻戳穿他的谎言。   “你看看你看看, 哎呦~谁在乎~谁关注~谁想听~跟我说干什么~”   王铭恪拖着长腔阴阳怪气道:“你不在乎,你不关注, 你不想听,你每日雷打不动去茶馆听说书人说裴云蘅做什么, 还死不承认, 浑身上下嘴最硬, 比石头都硬!”   江微遥抓起石子,非要让他看看哪个更硬。   “......好好好,我不说了我不说了, 我错了。”王铭恪躲闪不及,被砸了好几个包,终于老实了,“我这不是实在好奇,你倒是解释解释,干嘛每日要风雨无阻去听说书人说裴云蘅?”   “那是我想听吗?那是茶馆每日只说这个!”江微遥没好气道。   城中只有两座茶馆,这两座茶馆的说书人每日都要说起裴云蘅,她只能被迫听。   她也很纳闷。   京城中的达官贵人只有裴云蘅这么有故事吗?   就不能聊聊其他人的吗!   王铭恪仔细回想了一下,也是!   城中的说书人跟中邪了一样,每日不管说起什么,最后都能拐回到裴云蘅身上。   “可能像他这么有故事的不多了。”   “啧。”   “那你为什么每日都要来悬崖底下坐坐?”   王铭恪又问:“可别跟我说是为了散心。这里夏天又闷又热又潮湿,还很多蛇虫鼠蚁,冬日这里风大的能把人冻成冰雕,跑这里来除了受苦折磨自己和睹景思人我想不出来第三种可能性。”   “研究。”江微遥深沉地吐出两个字。 ↑返回顶部↑ 第117章 快逃 “夫人,好(1 / 5)   第112章 快逃 “夫人,好   罗安筠很害怕。   深重的夜色垂下, 天地间只剩下一轮孤月悬在灰云间,冷冷清清,临街铺面尽数关上了板门, 连一丝烛火都从缝隙里漏不出来。   往日这个时辰街头还有位卖白糖糕的阿婆在吆喝,今夜却空空荡荡,许是早早归了家。   整条长街像是被夜色封藏了一样,空寂得瘆人。   罗安筠自诩不是一个胆小的人, 可今夜......   他飞快扭头朝身后看了一眼, 心惊胆战,脚步都快了许多——   可今夜他总觉得身后有人在跟着他。   在背后偷偷盯着他。   可当他壮起胆子扭头看去时, 身后却又空空如也, 只有几片落叶静悄悄刮过。   ......是错觉吗?   他一向与人为善甚少得罪过人,也没有害过谁, 应当不会有人或着鬼魂来找他寻仇。   肯定是错觉。   是这两日辗转反侧,没有休息好所致。   一定是这样!   不断在心里宽慰着自己, 但罗安筠的脚步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到最后直接不顾仪态撩起袍子狂奔起来。   直到跑回家中手忙脚乱合上家门挂上锁, 他才长舒一口气,背靠着门框喘着粗气, 擦去额上的细汗。   片刻后,他仍是不死心, 蹑手蹑脚转过身, 脸趴在门框上眼睛紧贴缝隙朝外探查——   一片黑漆漆。   他刚欲松口气, 这片黑漆漆却忽而后退露出了原本面目!   那是一双眼珠!   方才也有人在往里窥探!   罗安筠腿一软,一屁股跌坐在地,吓得嘴唇发白, 冷汗如雨般顺着额角滑落。   连同手中的食盒都被摔坏了。   门外的人或许是听到了里面的动静,“啧”了一声后,抬手叩响门板。   “咚咚咚——”   慢条斯理的三声,落在罗安筠耳朵里不亚于鬼敲门。   他双眸瞪得老大,浑身颤抖哆嗦,想要壮起胆子问一句“谁呀!”,但喉咙里却仿佛被塞入了棉花一般,堵得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连滚带爬又往后退了几步,极度不安之下,双眼胡乱地看,终于寻到一把扫帚,赶紧握在手里,一脸警惕地握在手中,吞咽了一下口水。   门外的人像是明白过来他不愿开门,叩门声猝然停下,就在罗安筠心惊肉跳之际,一张纸条从门缝中被推了进来。 ↑返回顶部↑ 第118章 针锋 “不准你口(1 / 5)   第113章 针锋 “不准你口   太突然了。   纵使是江微遥, 推开门见此光景,也不免呆住,与见鬼无疑了。   在对上裴云蘅视线那一刻, 她更是不可避免地陷入到恍惚当中。   整整三年。   三年时间。   说长不长。   说短也不短。   这数不清的日日夜夜足以冲淡些什么,但只需要一个引子,被刻意遗忘的记忆便如同开闸的洪水般将她淹没。   裴云蘅与记忆中的样子大相径庭。   烈烈火光映照着他冷若冰霜的眉眼,明明眉眼如旧, 但却总是透着几分陌生。   ......或许是他此时看过来的目光太过冷漠疏离的缘故吧。   因这明显的冷漠, 她从记忆中脱身。   一失足成千古恨。   回过神后,她悔不当初。   早知如此, 早知推开门是这幅光景, 她还犹豫什么,纠结什么, 担心什么,就应该发现不对后连夜抗马跑路。   现在好了。   遭报应了。   喉咙干涩沙哑, 面对裴云蘅尽显锐利冰冷的黑眸,她头皮发麻,像是被一团棉花堵在喉咙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下意识想要往后退,但身子刚退两步便被守在隔壁的人拦住。   那人同样身穿飞鱼服, 腰佩绣春刀,微低下头, 伸出一只手:“江娘子, 请入内一叙。”   叙什么?   到底有什么好叙的?!   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口水, 江微遥刻意不去看坐在院中的裴云蘅,余光偷瞄了一下周遭的锦衣卫布局,大脑飞速想着应对之策。   怎么办?   身后就一个人。   应该更好跑一些。   打定了主意, 江微遥并未迈步入内,忽略裴云蘅沉沉压来的视线,扭头看向阻拦住她去路的人,双眼瞪大,肉眼可见的震惊,声音也连带着拔高不少:“天啊,你竟然可以看到我?这是真的吗?!”   快懵逼!   快傻眼!   她好趁着他一头雾水时,打退他逃走。 ↑返回顶部↑ 第119章 禁锢 她不要他了(1 / 4)   第114章 禁锢 她不要他了   江微遥从山崖上掉下去了。   她身影落在巍峨的群山间单薄的如同一只折翼的蝴蝶, 身躯直直往下坠去,快到裴云蘅都来不及反应,甚至在自虐般反复回想起这段场景时, 竟然完全回想不起来她当时的神色。   是绝望还是痛苦?   她自山崖坠落下去时,该有多无助。   可偏偏他没有及时握住她的手,没有救她出深渊,也没能拉着她的手陪她一起坠落。   他反反复复的想, 不分昼夜的回想, 一遍遍凌迟自己,恨自己当时的无能为力。   他在家中放了一口棺材。   虽然在清醒后他可以确定衙役抬上来的尸身并非江微遥, 虽然他坚信江微遥还活着, 但在内心深处却藏着不愿面对的极度恐惧。   他怕。   他怕那个万一。   那口棺材足以容纳两人的尸骨。   如果江微遥坠下山崖后真的无法生还,他只希望她在阴曹地府能够等等他, 他会陪着她一起。   他花重金将两人在武鸣县睡得床榻运来了京城,却始终不敢再睡在上面。   熟悉的床榻如今空落落的像是在提醒他什么, 在江微遥离开后那张床榻像是用冰块砌成的,冷得他发抖。   只有躺在那口硬邦邦的棺材里,他才能勉强入睡。   一箱箱银钱散下去, 每日出入裴府的人数不胜数,有时他就在坐在棺材里, 看着为了赏银来来往往报上线索的人。   尽管日复一日过去,得到的线索全部都是假的。   但只要能有一丁点希望他就不愿意放弃。   终于, 侍卫神色激动地搀扶着一位头发雪白的老伯走了进来。   老伯步伐颤颤巍巍, 指着画像肯定道:“......是她, 保准是她,我记得很清楚,她耳后还有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疤痕是不是。”   他心猛地一跳, 呼吸急促,在一瞬间死灰般的心复燃起光亮。   “我记得很清楚,那处山林常有毒蛇出没,除了庄子里的采药人外没有人会往那顶上去,那娘子还是从山上一点点爬下来的,给我吓了一跳。”   “我问了一嘴,小娘子说她在玩什么......捉迷藏,对,就是捉迷藏,之后便离开了,我嘱咐了她两句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听到,待我采完草药下山时又撞见她了,她不知从哪里寻来了一匹马,哎呦,这小娘子的力气大得很呦!”   老伯一说起这个啧啧称奇:“那时不是刚下完雨吗,山上到处都是岩壁碎石,人都不好走更何况是马了,小娘子身后又好似有人在找她,她着急了,哎呦——”   老伯连说带比划:“她就这样、就这样直接把马抗在肩膀上跑了......”   至今说起来,老伯仍是觉得不可思议:“这力气可不是一般的大啊!”   老伯是来来往往送线索中说辞最离谱的一个,但不知为何,裴云蘅冥冥之中总觉得老伯所言不虚。   ——像是江微遥能干出来的事情。   她力气大,他也早有体会。 ↑返回顶部↑ 第120章 撞见 “你找死!(1 / 4)   第115章 撞见 “你找死!   “往后, 我们和和美美的过日子,我绝不会再让任何人打扰你我平静恩爱的生活了。”   裴云蘅说得平静又笃定,仿佛是在内心想过无数次。   但这话落在江微遥耳朵里, 就只剩下匪夷所思了:“过日子?”   她没有听错吧。   裴云蘅恢复了记忆后要跟她和和美美的过日子?   不抓她蹲大牢或是拉去刑场砍头吗?   更令她感到匪夷所思的是——   抬起胳膊让裴云蘅看清楚她手腕上的铁链,江微遥问:“你管这叫和和美美,平静恩爱的过日子?”   谁家和和美美,平静恩爱的过日子是往妻子的手腕上锁铁链子。   睁眼说瞎话。   说这句话的时候害臊不害臊。   江微遥没好气道:“你读过书没, 知道和和美美是什么意思吗, 能不能有点文化。”   堂堂锦衣卫指挥使,说出去多让人笑话。   裴云蘅缓缓低下头, 笑了。   他深吸一口气, 如释重负般伸手将江微遥揽入怀中,如曾经那样, 将脸亲昵地埋在她的颈窝处,溢出来的笑声连带着胸膛都在震动。   笑得江微遥都懵了, 忘记挣扎了。   ——不是,她说什么了,到底哪句话戳中他的笑点了。   有这么好笑吗?   “你以前常常这样跟我说话, 阴阳怪气又带点嘲讽。”因为这句话,裴云蘅本沉郁的心情瞬间好了起来, “今日终于又再次这样跟我说话了,我很开心。”   江微遥:“......”   现如今的裴云蘅给了她太多的震撼了。   她不懂裴云蘅在开心什么, 但被裴云蘅环抱着, 嗅着他身上熟悉的香气, 她心底竟涌起几分说不上来的情绪。   甚至无法克制地陷入到恍惚当中。   外面骤然响起的敲门声令江微遥惊醒。   她挣扎着想要脱离裴云蘅的怀抱:“你先放开我,别动手动脚的。”   她挣扎的力气大,但毕竟手脚均被捆住, 使不上太多的力气,轻而易举的被裴云蘅镇压。   他贪恋着她的怀抱,贪恋着她身上的气味和体温:“别动,让我再抱一抱。”   外面敲门声不休,甚至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急促。   .......别是王铭恪迟迟等不到她,又来寻她了。 ↑返回顶部↑ 第121章 少来 不知道的还(1 / 5)   第116章 少来 不知道的还   裴云蘅这一脚完全没有收力。   罗安筠重重砸在院中栽种的石榴树上, 发出一道闷响,翠绿的枝叶簌簌下落。   五脏六腑仿佛瞬间移了位,罗安筠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疼得大脑空白,半天都起不了身。   江微遥看得着急。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着急什么,在着急谁。   她定了定心神,忽而开口:“罗公子。”   罗安筠猛然回神:“......江、江娘子!”   “我很好, 你不必担心我, 马上天就要亮了,还是快些离去, 莫要被左邻右舍看到了。”江微遥道。   罗安筠不过是一个文弱书生, 不可能是裴云蘅的对手。   “可、可是这个男子......”罗安筠瞪向裴云蘅,目光快要触及到他时又猛然收了回来。   “他......”夫君这两个字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上来, 江微遥话音停顿了一下,开口道:“他是我前夫, 我以为他死了,没成想竟是一场误会,你且先离开吧。”   “是吗......”   罗安筠听出江微遥话音中的停顿, 有几分犹疑在。   “你没听到我夫人在说什么吗?”裴云蘅却因为这番话心底的燥怒瞬间被压下,下巴不由轻轻抬起, 只是面对罗安筠时仍是有几分不耐。   “罗公子,我没有骗你的理由。”   顿了顿, 江微遥语气刻意冷了几分:“况且你今日确实有些冒失了。”   一听这话, 罗安筠脸上不由露出几分羞愧。   翻墙入内, 即便在哪里都说不过去,若是被闲杂人等看到,闲言碎语就能将江微遥淹没。   更何况......他翻进来时也确实存了一丝私心。   “请你离开。”江微遥下最后的逐客令。   此言一出, 罗安筠只能捂着心口讪讪起身。   裴云蘅紧紧跟在他身后,让他想要回头恋恋不舍想要朝屋子里看一眼都不能够,在他脚刚迈出门槛那一刻,院门便紧贴着他的后背关上了,险些将他刮倒。   他气恼地瞪着紧闭的院门,只觉此人一点君子之礼都没有。   真是个武夫!   他捂着疼痛的心口,一瘸一拐地离开,越想越气,越想越觉得古怪。   ——江娘子连面都没有露,不像是她以往的做派。   ......难不成是受了那个男子的胁迫?   是了,所以才一直催促他离开!   他就说,江娘子不会这样子对他的! ↑返回顶部↑ 第122章 行了 再也没有回(1 / 5)   第117章 行了 再也没有回   “就是这里, 大人,有男子擅闯良家妇女家中。”   罗安筠越想越不安心,思虑再三, 还是跑去了衙门。   那男子彪悍,他堂堂一个男人都不是他的对手,更何况是江娘子一个弱女子了,江娘子迟迟不曾露面, 而是躲在屋中劝他离开, 定然是受他的胁迫。   他必须要拯救江娘子!   捕快手扶腰间刀柄上前,立在院门前, 侧耳听了听里面的动静, 有些疑惑:“听着也没有什么古怪的动静。”   “听哪里是能听出来的,草民亲眼所见还能有假?大人, 那男子凶悍至极,您还指望江娘子反抗他吗?”罗安筠着急的不行, 甚至想先一步上前叩门,却被从天而降的一人拦住。   “你、你是……”罗安筠吓得连连退后几步。   那人身穿墨蓝长袍,腰系白玉带子, 腰间别着一把长刀,伸长一只手拦在门前, 没有言语。   本以为是擅闯江娘子家中的凶悍男子,谁知却是一个生面孔, 罗安筠上上下下打量他, 有些胆怯。   倒是那名捕快从男子腰间佩戴的长刀上看出些许门道, 不由正了正神色。   男子没有过多言语,只是掏出藏于袖中的令牌在捕快眼前晃了一下:“大人,请移步。”   罗安筠并没有看清那块令牌, 只觉眼前闪过一抹金灿灿的,随后捕快立刻躬身行礼,神色敬畏严肃:“卑职拜见大人!”   男子微微颔首,又说了一句:“请移步。”   捕快连忙应了一声,小跑跟着男子离开。   罗安筠看得心惊肉跳,不明所以,但单看捕快毕恭毕敬的模样,便知拦路的男子是个大人物。   这样的大人物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又怎么会拦住他敲门?   罗安筠想不明白,又不敢偷偷跟上去,正纠结犹豫之际,捕快已经快步回来了:“走走走走!”   “走?”罗安筠不敢置信,“大人,我们不是来捉拿歹徒的吗?”   “什么歹徒?你知道里面的人是谁吗?!”捕快咬牙切齿,“你简直快把我害死了!”   扭头看了一眼,罗安筠不明所以:“是谁?”   捕快想说,但想起方才的谈话又不敢开口,最终甩了甩胳膊:“你别管是谁,你到底走不走?你不走我可走了!”   说罢,他便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开。   罗安筠拔腿追了一条街,愣是没有追上,可要他自己返回却又不敢,正踌躇之际,耳边传来一声轻笑:“罗公子。”   罗安筠愣了一下,回头看去,眼前人他却并不认识:“郎君认识我吗?”   “我跟你有几日了。”来人坦荡直白道。   罗安筠神色一下子警惕起来。   “别担心,我若是想要害你,又怎么会等到今日。”男子不紧不慢道:“我知晓你对江娘子的心意,你猜想得没错,江娘子确实是被胁迫了,那男子不止位高权重,且武艺高强,江娘子在他的磋磨下想必日子不会好过。”   他凑近些许:“想要救出江娘子,我可以帮你。” ↑返回顶部↑ 第123章 舍得 “现在就杀(1 / 5)   第118章 舍得 “现在就杀   当初挖这条隧道时为了隐蔽修建得极为狭窄, 每走一步,身体都会刮蹭到两侧的石壁,引得碎石尘土簌簌下落。   没走两步, 江微遥便风尘仆仆的了。   她被呛得直咳嗽,举在手中的火折子散发着微弱的光线,在偶尔袭过的细风中摇曳。   ......她现在一定狼狈极了,跟三年前跳崖时一样。   江微遥脑海中突然蹦出来这个念头, 脚步不由顿住。   都怪裴云蘅。   都是他!   每次一遇见他, 她就要变得很狼狈。   他们两个就是天生八字不合,就应该离彼此远远的, 否则就会倒大霉!   可......   可为什么想明白之后, 她还是这么难受。   心像是被锥子贯穿了一样疼得她难以喘息,她不得不蹲下身子, 蜷缩着,张开嘴巴如同濒死的鱼一般用力喘息着, 方才从严丝合缝的牢笼中获取到一丝生机。   豆大的泪珠一行两行,从眼尾处滚落,洇湿她的裙摆。   风声自隧道中呼啸而过, 渐渐压过她的哭声。   ——她连崩溃时哭声都是压抑的,克制的。   隧道阴冷, 吹来的风也带着寒意。   杏眸被泪水打湿,她眼前模糊, 在一阵宣泄的哭声过后, 她强撑着扶着石壁站起身, 沿着隧道踉踉跄跄走向尽头。   尽头是一座废弃的院子,距离城门不远。   她在这里定居后,便已经摸清了城门守卫的换防时间, 并研究好了外逃的路线,待裴云蘅的迷药劲儿过去后,天光恐怕已经大亮,而她天大地大,可再寻找一处容身之地。   “吱呀”一声,密道尽头的门被推开,在寂静的深夜发出微妙的声响。   江微遥灰头土脸钻出来,拍了拍沾染在身上的尘土。   这座宅子无人居住了十几年,屋中很多家具器皿碎的碎,烂的烂,到处都是蜘蛛网,江微遥刚钻出来,脚下便有一只老鼠飞快溜走。   为了不惊动左邻右舍,她盖上火折子,以月色为烛,抹黑朝着紧闭的屋门行去。   挂在外面的锁早在之前就被她悄无声息的破坏掉,她轻轻一推,门便开了,露出了大片的月光。   今夜明月高悬,月色如银,清冷明亮。   明月落在枝头,勾勒着每一片青翠叶子的纹理,却无法照亮月下那道身影眼底的情绪。   裴云蘅立在月下,深邃的黑眸如同化不开的浓墨。   江微遥僵立在原地,瞳孔猛缩,浑身血液倒流,脸色在这一瞬间惨白下来。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在触及到裴云蘅的目光时,手脚都不由跟着软了一下。 ↑返回顶部↑ 第124章 袒露 故事到这里(1 / 4)   第119章 袒露 故事到这里   江微遥退后一步, 侧过脸,呼吸起伏不定。   “看着我!”裴云蘅胸膛上下起伏,大步跨上来, 伸手钳住江微遥的下巴,“说啊,说......”   愤怒的话语戛然而止,裴云蘅愣愣地看着眼前人。   一滴泪落在了他的手背上。   紧接着, 便是数不清的泪珠如落雨般劈里啪啦地砸下来。   不同于以往她装扮委屈时泪水在眼眶打转的可怜楚楚, 此时,她哭的一点都不好看, 额上青筋隐隐凸起, 泪水汹涌,她哭得失态又狼狈。   “我......我......”   裴云蘅触电般收回手, 紧张地上前一步,脸上满是慌乱, 手足无措看着她。   “你还不走?”   王铭恪小声问锦衣卫。   “我要保护我家大人!”锦衣卫回过神来,一脸警惕地看着王铭恪,“贼人, 你休想支开我。”   王铭恪朝他翻了一个白眼:“你家大人用你保护吗,别以为我不知道, 屋内墙角香炉里点着迷药是不是?赶紧走吧,我是为了你好, 眼看两人就要互诉衷肠了, 你在这里多碍眼。”   最重要的是他了解江微遥。   她骨子里很要强, 也是最在意尊严两个字的人。   周遭若是有不相干的旁人在场,她即便情绪再失态,也不肯低头示弱的。   锦衣卫看着不远处那个痛哭流涕的女子, 再看看很忙但不知道在忙什么的他家大人,觉得王铭恪此言有理。   今夜他已经看了很多不该看的,知道了很多不应该知道的内幕,再不走,真离被杀人灭口不远了。   他小心翼翼上前两步:“大人,属下先退守在外面。”   见裴云蘅没有开口拒绝,他立刻转身放心地溜走了。   “......哎哎哎!你别光自己走啊,把我也抬出去啊!”王铭恪瞪大眼睛,眼睁睁看着锦衣卫快步离去,气得嘴歪脸斜,“我就说你们这群臭锦衣卫不仁义。”   回应他的是门无情地合上   无奈之下,他只能自力更生,一点一点朝门口蠕动。   ......   “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吓唬你。”裴云蘅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所有不甘痛苦的情绪,尽量将声音放柔,“你放心,我不会把你关在牢里......”   “你那日动手打了罗安筠。”江微遥忽而哽咽着开口。   裴云蘅一愣。   他没有想到江微遥痛哭流泪时,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与罗安筠。   难道就是因为那日他对罗安筠动了手,所以江微遥才想要离开他?   这个念头刚钻出来,妒恨便如藤曼一样迅速在心底生根发芽,牢牢将他整颗心捆住。 ↑返回顶部↑ 第125章 了解 “她是在向(1 / 4)   第120章 了解 “她是在向   “裴大人。”   拼命朝门口蠕动未果, 只能被迫亲眼目睹这一切的王铭恪忽而幽幽开口:“你真的了解江微遥吗?”   裴云蘅额上青筋蹦三蹦。   他现在已经听不得这话,对这句话的敏感程度不亚于猫被踩到尾巴,听得他很应激, 很不爽,很想朝说这句话的人脸上揍两拳。   他冷声问:“我不了解她,你了解?”   ......这么大火气干什么?   王铭恪悻悻地摸了摸鼻子:“敢问裴大人是什么时候恢复记忆的?”   “与你有什么关系?”裴云蘅拧眉,不耐道。   “与我没有关系, 但与江微遥有关系。”王铭恪循循善诱, “裴大人不方便说的话,我身为旁观者, 却能开口劝两句。”   这话倒也在理。   尤其是江微遥还为了他折返回来。   虽然清楚她折返回来更多的还是不愿意看到旁人因她惨死, 但裴云蘅一想到此事,心中的邪火还是忍不住往外冒, 看向王铭恪的目光不由凉飕飕的。   王铭恪敏锐感知到危险,缩了缩脖子, 但还是坚持着将话说完:“我猜应当恢复记忆的比较早吧。失魂散这种东西吃一次两次也就罢,吃得多了,也就没有什么药效了。”   “......嗯。”裴云蘅搂紧怀中昏迷过去的江微遥, 终是淡淡应了一声。   那根朝他袭来的木棍,狠狠砸在他的脑袋上, 破碎的记忆如同雪花一般疯狂涌入大脑,但很快, 又如潮水般尽数褪去——应当是江微遥又给他喂了失魂散。   但他在追踪江微遥的踪迹来到武鸣县之前曾吃过失魂散的解药, 或许是药效开始起作用了, 在此之后,常常有零碎的记忆开始闪回在脑海中。   有小时候两人一起在庄子里玩闹的画面。   有他翻墙而入,看到她跪在地上可怜兮兮的模样。   有他掀开马车车帘, 回首看被暂且搁置在私宅的她。   也有两人疏离冷漠的针锋相对。   最初,这些画面是以梦境的方式出现。   故而醒来后,他看着紧紧依偎在他身旁的江微遥,起初并没有将这些梦当回事,可越来越多的记忆涌现,有时他看着她的眉眼,古怪的熟悉感便会冒出来。   直到那次她被姜闵派人绑走,他误以为他死了,急火攻心之下一口鲜血从喉咙中涌出,随之而来的便是无数片破碎的记忆在他脑海中一点点汇流排序,最后组成为完整的记忆长河。   他一脚踹开门,看到完好无损的江微遥。   也看到那个险些在记忆中褪色消失,孤零零的无助小姑娘。   这些事情裴云蘅自然不会对王铭恪说得那么详细,但仅仅是三言两语的概括,就让王铭恪听得津津有味:“原来如此,那裴大人是直到那一次方才恢复了所有的记忆吗?我指的是你来到武鸣县之前。”   “不是。”   “哦?”王铭恪好奇极了。   裴云蘅薄唇轻抿:“在来武鸣县之前,我就想起来了。” ↑返回顶部↑ 第126章 正文完结(上) “不必给我(1 / 5)   第121章 正文完结(上) “不必给我   “你到底要把我关到什么时候, 一辈子吗?”   江微遥努力心平气和地问。   裴云蘅走进来,蹲下身自然而然地收拾着她踢翻的碗碟:“不可以吗?”   “你觉得可以吗!?”江微遥怒了,想要伸脚踹他。   奈何她手脚均被红绳捆上, 系在内室上方的铁环上,她一动,只有脚踝的铜铃发出悦耳的声响。   裴云蘅将碎掉的碗碟收拾出去,洗净了手后再次走了进来, 也不说话, 在幽微的烛火下静静看着江微遥。   江微遥最怕他这样,根本搞不明白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又要干什么, 每次来就直勾勾地看着她。   裴云蘅蹲下身,伸手将她发髻上歪斜的簪子扶正——   这支簪子还是她刚在内室醒来那日, 他拿出来亲手为她簪上的。   那夜,身前火光明灭摇曳, 将他眼底的贪恋痴缠照得一览无余:“三年前你离开时什么都带走了,唯独遗忘了这支簪子,但没关系, 如今终于可以物归原主了。”   她朝后仰去,不想戴, 却被他忽而禁锢住后脑,强势的将那支簪子插入她的发髻中。   随后, 他不顾她的挣扎, 伸手将她揽入怀中, 也不说话,就紧紧地抱着她。   还是她最先按捺不住了:“我错了,我再也不会想着离开你了。”   他头埋在她的脖颈间,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好。”   “你把我关在这里我害怕,不如.......”她开口试探。   “不如什么?”裴云蘅声音平静,听不出高低起伏。   “不如先带着我离开这里吧,哪怕还是关在屋子里也好,总比这里黑黝黝的。”她图穷匕见。   “不行。”裴云蘅拒绝的斩钉截铁,没有一丝犹豫。   江微遥气到发抖。   “放你回屋子里,你又要跑了。”裴云蘅说。   “在这里我也会跑!”江微遥撂下狠话。   裴云蘅轻笑一声:“在这里你跑不出去,否则早就离开了又怎么会在这里跟我发火?”   她气得两天没跟他说话。   第三日,裴云蘅又来了。   她郑重地看着裴云蘅:“不管你想怎么处置我,我都不想骗你了。”   裴云蘅眼睫一颤。   她平静地说:“你应该早就知道了,三年前你我相遇后我是在利用你,利用你懂吗?”   “......所以呢?”裴云蘅垂首不看她,薄唇紧紧抿成一条绷直的线。   “就是我对你没有任何的真心,三年前与你相处的每个日夜都是逢场作戏,虚情假意你明白吗?所以你现在囚禁我没有丝毫的好处,要么你赶紧杀了我,要么你就放我走吧,把这样一个人捆在你身边到底有什么好处?” ↑返回顶部↑ 第127章 正文完结(中) 这一切都在(1 / 5)   第122章 正文完结(中) 这一切都在   顾长恭目光一凛, 敏锐感知到杀意,身子连忙朝后跌坐而去,这才堪堪躲过这一次割喉, 但锋利的匕首还是擦着他的脖颈划去,带起一串血珠。   “你疯了!”   顾长恭握住受伤的脖颈,双眸圆睁,神色难掩震惊, 怒瞪着江微遥:“你、你不是被捆住了......”   江微遥松开虚掩的红绳, 站起身垂眸看向他,杏眸中没有一丝温度。   顾长恭不禁吞咽了一下口水, 喉咙间的疼痛让他心尖发颤。   从叛逃的锦衣卫口中他知晓江微遥被裴云蘅捆绑住关在密室里。   江微遥是一把非常好用的刀。   虽然她太过不听话。   但没有关系, 他有的是办法能够让她听话。   每一个入一点红的人都会被下蛊虫,一年得一回解药, 江微遥既然能又活三年,想必身上的蛊虫早就已经解了, 也是,王铭恪乃是神医之徒,是他小看了二人之间的关系。   但他此次带来的蛊虫可是刚制出来的, 即便是王铭恪能解,也要研究个一两年, 而那时候江微遥这把刀已经没用了。   谁知道......   谁知道她身上的绳子已经解开了。   手中还有一把锋利的匕首!   裴云蘅到底会不会囚禁人啊?   把人关进来之前都没有搜过身吗?   也不怕进来就被割喉了!   还是说这是两人之间的情趣?   有事没事进来过两招。   若不是场景不合时宜,顾长恭真的都想要开口好好问问了。   见江微遥目光冰冷, 他压下心中杂乱的思绪, 脸上摆出一股怒意:“我好心来救你, 你就这样对待救命恩人?”   “好心?”江微遥冷笑,“这两个字竟然也能从你嘴巴里说出来,你不觉得好笑吗?”   顾长恭一噎。   江微遥已然不耐, 寒声问:“裴云蘅在哪?”   裴云蘅若是没有受伤,或是能控制住局面,顾长恭绝对不会闯进这里来。   恐怕顾长恭说的话都是真的。   顾长恭虽会些武艺,但更擅长用毒。   想必箭上的毒不容小觑,他还中了两箭,光是想一想,江微遥手心中就沁满了粘腻的汗。   顾长恭脸色沉下来,反问:“他囚禁你,你还询问他的去处?怎么,你真的爱上他了?一个女逃犯爱上了一个锦衣卫?” ↑返回顶部↑ 第128章 正文完结(下) 正文完。(1 / 5)   第123章 正文完结(下) 正文完。   王铭恪被江微遥哭着薅来裴云蘅病床前时, 整个人都是懵的。   裴云蘅掌握全局。   顾长恭以为自己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实则裴云蘅引蛇出洞,设下天罗地网就等着他往里面钻。   否则那么多锦衣卫, 怎么会偏偏将顾长恭安插进来的内奸带出来大半?   至于那两支毒箭的解药他早已研制出来,裴云蘅不是也早就服用过了,有什么好担忧的?   还是说他刚与裴云蘅分开一刻钟,坐下来喝盏茶感叹当官心都脏的功夫, 他又受什么伤中什么毒了?   王铭恪正一头雾水, 就被江微遥摁住肩蹲下,她泪流不止, 沙哑着声音急切地催促道:“你快给他把脉看看他中的什么毒, 你快啊!”   “哦哦哦好。”王铭恪见她这么着急,也不敢再耽搁了, 连忙伸出两指搭在裴云蘅的手腕上。   这一把脉,更是纳闷了。   余毒已清, 脉象虽算不上有力但他身子底子好,按理说确实没有什么大碍了,但是这还是他头一次见到江微遥哭得这么失态, 而裴云蘅又一直昏迷不醒,难不成......   难不成是裴云蘅中了更厉害的毒但他没诊出来?   王铭恪神色也不由凝重两分, 侧首对江微遥道:“你先去将我的药箱拿来,恐怕要放血看一看了。”   江微遥心中一紧, 连忙擦去眼泪起身去找王铭恪的药箱。   她前脚迈出门槛, 王铭恪正寻思着放血好还是针灸好时, 就见“昏迷不醒”,“性命垂危”,“奄奄一息”的裴指挥使大人缓缓睁开了双眼, 黑眸清明,哪有半分虚弱的样子。   王铭恪:“......”   指挥使大人没有说话,幽幽地看过来一眼,眼神冷淡,暗含警告之意。   王铭恪:“...........”   身后传来火急火燎的脚步声,裴指挥使敏捷地闭上了眼睛,随后,江微遥急冲冲跑进来,在他身后停下脚步,将药箱杵到他脸上:“快,药箱拿来了,你快动手。”   王铭恪:“..................”   “你怎么不动弹了,愣着干嘛,快点啊!”江微遥连声催促。   王铭恪深吸一口气,咬牙挤出微笑:“你先出去。”   “我出去干什么,你要放血肯定要人手帮忙......”   “不用放血了。”   “为什么?!”   “我有新的治疗方案了,你赶紧出去,别耽误了治病,再拖下去你夫君就要性命不保了,快快快出去。”   江微遥被连推带请地赶出去了,脚刚退出门槛,门立刻就合上了。   江微遥在外面急得团团转,但又不敢敲门,唯恐耽误了王铭恪治病。   好在两刻钟后,经过王神医施展毕生绝学,用尽一身医术,终于将性命垂危的裴指挥使从鬼门关中拉回来了。   “快,给我倒杯茶。”王神医一手扶着桌子,虚弱地摆了摆手。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