秩序游戏 作者:南月知清 白昼与黑夜降临,神性与人性纠缠。 吟歌伫立于白夜与混乱之巅,漠视一切失去与背叛。 “人格是我的锋芒,斩善恶罪罚” ======================================== 第一章天子游戏 【人格无法被消灭】 【人格具有规律和表象】 【只有人格能牵制人格】 看到屏幕上那些赛博朋克感的字体,吟歌翻了个白眼。 她好像被大数据搞了。 因为这段时间她已经在短视频软件上刷到过太多关于“天子游戏”这个真人类恐怖游戏的视频了。 一开始吟歌对这个游戏还有些感兴趣,所以查了查。 但后来她发现几乎找不到其他关于天子游戏的信息,最多的就是所谓的三大人格规则。 人格? 那是心理学吧? 而且这三大规则看似唬人,实际上等于什么都没说。 慢慢地,她也就没啥兴趣了。 “还不如评论区好看。”吟歌点开评论区。 “什么破天子游戏,不如农药,cp滴滴,id:不吃香菜(见过阎王版)。” “楼上的能不能把手机还给父母,小学生就别上线坑人了,我都十连跪了!!!” “无意点开,厄运退散!” “噼里啪啦!” 突然,一阵爆竹声打断了吟歌的思绪。 “大晚上还炸炮仗?” 吟歌皱眉。 她隐约记得早上出门的时候看到小区里有人办婚礼,但怎么大晚上了还炸炮仗,不会扰民吗? 不过这跟她并没有多大的关系,她继续刷视频。 【十二月五日下午六时许,一个生产车间突发事故,截至今日,事故已造成六人死亡,幸存者仅一人】 机械的播报音从手机里响起。 吟歌动了动手指,发送了一个小蜡烛,然后继续往下划。 “救命!救我!” 下一个画面是一个直播间,男主播的脸凑得很近,眼睛布满血丝,吓了吟歌一大跳。 但转瞬间吟歌就觉得有意思,于是点进了这个直播间。 弹幕正在疯狂滚动。 “这是什么恐怖直播间吗?贴脸死全家!!” “戾气真大,不过其实细看的话主播长得也别有一番滋味,我心中已逐渐升起别样的情愫。” “我看你真是饿了,什么都吃!” 吟歌翻了个身,饶有兴趣地看着直播画面,不知道这个男主播要说什么或者表演什么。 这种摆脱了千篇一律擦边和带货的直播间,是她最喜欢的。 下一刻,男主播开口了: “我跟大家说,刚刚,刚刚我看到死人了!” 男主播声音惊恐无比。 死人了? 是说鬼故事的主播么……吟歌的手指一顿,好奇心占据了高地,没有退出直播间。 屏幕那头,男主播说完那句话以后,仿佛想到了什么恐怖的事,瞪大眼睛,表情扭曲。 也不知他是手抖还是怎么着,镜头晃得不行,让人感觉像是在看恐怖片一样。 真实无比。 可大部分观看直播的人都有些不耐烦。 “主播肯定是在吹牛x,我看他就是想博眼球。” “不是,你们不觉得这人真有些不正常吗?看得我有点起鸡皮疙瘩。” “哪里不正常了?主播一看就是在搞节目效果,整活整得确实不错!” 或许是看到了这条弹幕,男主播猛地激动起来。 他的脸一下子靠近屏幕,声音非常高亢: “我没搞节目效果,我说的是真的!” 他快速翻转屏幕,镜头那边立刻出现了一家破旧的小旅馆。 男主播所在的地方离小旅馆还有一段距离,他好像怕别人不信一样,指着旅馆的方向开口: “那里,就是那里,我刚刚来开房,前台是个小姑娘,上一秒还在跟我说话。” “可,可我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再抬头的时候……” “她,她就死了!甚至连眼睛都没了!只剩下黑洞洞的眼眶!” “眼球,整个眼球都没了!” 说到这里,镜头一下子被放大,对准了旅馆。 但大晚上的,旅馆内部处于黑暗之中,什么也看不到,只能隐隐约约看到似乎有个人影依旧坐在前台。 我去……吟歌被吓得汗毛都立了起来。 只感觉全身冷飕飕的,心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一样。 她承认,这男主播的直播有点节目效果了! 与此同时,眼前男主播的手机镜头翻转,脸又出现在了屏幕前。 他双目通红,头发凌乱,瞪大眼睛盯着屏幕,又仿佛是在透过屏幕盯着什么人:“哈哈哈,哈哈,她死了,她就那么死了!” 这癫狂的模样十分诡异,吟歌心中一紧。 她下意识将手机拿远了一些,又想起隔着屏幕,于是松了一口气。 但不知网友们是不是也被吓到了,弹幕安静了一瞬,很快又疯狂滚动了起来。 “这也太扯了,一低头一抬头的时间人怎么可能就死了?即便是突发重疾也会有挣扎和求救声吧?” “只有我好奇为什么主播深更半夜去开房吗?” “是真的,主播说的是真的,我就住在这附近,这里真的死人了!” 看到其中几条弹幕,吟歌眼皮一跳,心中升起了一股寒意。 真死人了? 她还想再确定一遍,可刚刚说真死人了的那条消息很快就淹没在了飞速滚动的弹幕当中,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就在她还想细看的时候,手机屏幕突然一黑,随后出现了“直播已结束”几个大字。 下播了? 不知为何,吟歌一下子松了一口气,可男主播那双猩红的眼睛却一直在她脑海中萦绕,让人不寒而栗。 但这种恐怖感,却让她觉得很刺激。 这个男主播的直播效果不错,我得关注一下,后面哄睡觉就靠他了……吟歌点了个关注,随后继续刷视频。 【突发!十二月九日晚上,本市青年路小区内,一名新娘坠亡,相关部门第一时间介入调查,认定新娘系跳楼自杀身亡】 “今天?青年路小区?” 吟歌猛地坐了起来,仔细看了一眼视频当中的小区,又看了一眼视频定位。 没错,是青年路小区,是她现在住的这个青年路小区。 她今天早上确实看到有人正在办婚礼,但压根没听说过死人这回事。 难不成还有其他人办婚礼? 但明明刚刚她还听到敲锣打鼓的声音,难不成是白天婚礼晚上丧事吧? “砰!” 就在她思索的时候,一道重物落地声猛然响起。 吟歌身体一抖,迅速看向声音的来源地,随后便看到了迎风飘扬的窗帘。 青年路小区是老小区了,她的这间出租屋是低价租来的,设施陈旧,窗户经常会被风吹开。 “不行,越来越刺激了,再这样我睡不着了,明天还要上班呢……”她无奈,但也只得下床关窗,不然太冷了。 与此同时,手机上新娘跳楼自杀的报道还在循环播放。 窗外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类似三四点钟黎明前的黑暗,浓郁如墨。 “咯吱——” 吟歌关上窗户。 天那么黑?我都刷那么久了?我还以为才十二点……吟歌准备回床上马上睡觉。 然而就在这时,一阵敲门声突然响了起来。 “咚咚咚!” 都这么晚了还有谁会来? 吟歌身体一僵。 “咚咚咚!” 在静谧的环境里,突然出现敲门声是非常非常恐怖的。 “咚咚咚!” “咚咚!” “咚咚咚!” …… 吟歌吓得不敢动,甚至不敢发出声音。 这么晚了,怎么可能有人来找她! 就算有,那也是坏人! 吟歌蹑手蹑脚来到厨房拿起水果刀,过程中整个背部全是冷汗,她甚至能感觉到全身毛孔张开、汗毛炸立。 旋即她又轻手轻脚手持水果刀来到门边。 她庆幸自己喜欢在黑暗中刷视频,虽然对眼睛不好,但最起码外面不会知道这间屋子里有没有人。 到底是谁…… 真是坏人吗…… 吟歌手脚冰冷,颤抖着伸头,从猫眼处望出去…… ??新书发布,求支持 第二章新娘的伴娘 门外站着的居然是一名新娘。 她端着喜糖,声音十分甜美:“今天我结婚,请你吃喜糖。” 吟歌瞳孔一缩,全身止不住地发抖。 因为她看到那新娘的头如同一个烂西瓜一样颤巍巍地挂在脖子上,头上的脑浆混着鲜血渗进了红艳艳的嫁衣里。 【12月9日晚,本市青年路小区内,一名新娘坠亡……】 刚刚视频内小区新娘跳楼的报道似乎又在她的脑海中回响了起来。 随着回响声越来越大,吟歌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可困意却不合时宜地涌了上来。 她努力想睁大眼睛,可眼前的一切都越来越模糊。 “不对,这不是困意!!!” “这,这种感觉……” “我要死了吗?” …… “起床了起床了,时间快到了!” 听到叫喊声,吟歌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地坐了起来。 她要干什么来着? 上班? 对,上班。 吟歌的脑子有些混沌,潜意识还想再睡两分钟。 但下一刻,她下床、穿衣、穿鞋的动作一气呵成,而后脚步熟练地转了个弯,进了另外一道门。 该洗漱了,吟歌心里想。 “早!”温柔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两分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过。 吟歌习惯性地开口:“早。” 她伸了个懒腰,揉了揉眼睛,眼前似乎出现了一个梳妆台,问好声似乎就是从梳妆台方向传来的。 等等,问好声?梳妆台? 我不是一个人住的吗?哪来的问好声?而且我的房间就是一个小单间,哪来的第二间卧室,又是哪来的梳妆台? 种种不同寻常让吟歌一下子从懵懂中清醒了过来。 她揉了揉眼睛,视线逐渐清晰。 顷刻间,她便判断出这里不是自己的那间小出租屋。 因为这间屋子到处都贴着红艳艳的囍字,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吟歌一眼就看出来这里即将有一桩喜事要办。 可如此喜庆的场景,却让她心中升起了阵阵凉意。 因为她注意到,梳妆台前,一把梳子正悬浮在空中,上下晃动,似乎是在给梳妆台前的人梳头。 可问题是,梳妆台前空空如也! 这陌生的环境再加上诡异的画面让吟歌一阵心惊,她下意识想后退,可更令人恐惧的情况出现了。 她发现自己的双脚根本不听使唤,居然往前走了一步! 很快,就是第二步、第三步。 到了这种时候,吟歌清晰地感受到,她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了。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可来不及深究,她便眼睁睁看着“自己”走到了梳妆台前。 自己? 不,镜中出现的那张脸甚至不是她的脸。 还没等吟歌从这种震惊中回过神来,她的手便不受控制地往前方那团空气上摸去。 不,那不是空气! 细腻、润滑、黏稠的触感从她手中传到了脑海中。 头发,湿的头发! 即使看不见,吟歌也迅速判断出了手中的东西。 她想缩手,想转身逃跑,可身体却不听使唤。 她亲眼看着“自己”拿起了一面小镜子,放到刚才摸到的湿漉漉的头发后方,然后笑吟吟地开口了: “瞧,你这头发多顺滑,待会儿试婚纱的时候肯定很好看。” 这话刚一出口,吟歌周身被巨大的无力感和恐惧感环绕,因为她发现不仅这具身体的脸不是她的,就连声音也不属于她。 更可怖的是,一道应答声凭空自空中响起:“没错,我也这么觉得。” 太诡异了! 各种念头从吟歌脑海中闪过,这到底是她被绑架了还是做梦了? 不,如果是被绑架,绑匪在哪里?她又为什么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 难道真的是做梦吗? 可她手中头发的触感、周围的谈话声、这个诡异的卧室都是那么真实。 就在吟歌思绪混乱之时,一个男人走到卧室门口催促起来:“你们最好快一点哦,时间马上就要到了。” 吟歌还没反应过来,便转身看向男人打趣道:“新郎官,你这么着急干什么?今天是去试婚纱,又不是去结婚。” 这一转身,她才发现客厅内还坐着其他几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但还没等她细看,新郎便再次开口:“行了,你有贫嘴的时间还不如想想待会儿该挑什么伴娘服,省得浪费时间。” 挑伴娘服? 我是伴娘? 吟歌心中极为震颤,可新郎根本没给任何反应的时间,说完就朝着卧室走了进来。 然而,更令人害怕的是,所有的声音在这一刻突然全都消失了。 新郎刚踏出去的脚停在了半空中,这显然违背了物理规律。 就连墙上的时钟都静止不动,仿佛罢工了一样。 这种念头刚出现,一道缓慢的脚步声突兀地从她身后响了起来。 是谁!? 可即使满心疑惑,吟歌也无法转头查看,甚至连眼珠子都没办法转动。 随着那未知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一阵冷风袭来,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嗒。” “嗒。” “嗒。” …… 水滴声响起,但落在地上的不是水,而是血! 好多血! 顺着血水往上看,一件血色嫁衣映入眼帘,紧接着是乌黑黏腻、不断滴血的长发,那血嫁衣包裹着的人…… 吟歌清晰地看到了一个脑浆迸裂的脑袋以及一张血肉模糊的脸。 她遍体生寒,如坠冰窟。 与此同时,脑海深处的一则报道声响起,唤醒了她沉睡的回忆。 【今日上午,本市青年路小区内,一名新娘坠亡……】 新娘,这是那个已经死了的新娘!? 意识到这一点,她整个人陷入了绝对恐怖之中。 可新娘却已经走到了她面前,猛地将脸贴了过来。 吟歌想闭眼,可失去了身体控制权的她连这一个小小的动作都做不到,只能看着一颗诡异而血腥的脑袋停在自己面前。 极端的恐怖让她的心脏都快停止跳动了。 但很快,新娘走了,走到了所有人都能看到的地方站立着,只留下一段话: “找到他……” “杀了他!” 蕴含着蚀骨恨意的声音从那新娘身体里发出。 找到谁?杀了谁?什么意思……吟歌不冷静了。 她每天都在公司和家之间两点一线,虽然跟新娘住在同一个小区,但从未打过照面,对新娘的情况并不熟悉。 难道新娘的意思是,她是被凶手杀的不是自杀的,并让吟歌找到凶手? 可新娘不是已经死了吗? 到底怎么回事?! 但此刻,并没有人能为吟歌解答她的疑惑。 新娘脸上的肉本就只连着一层皮,这一笑,就像是雪花一样纷纷扬扬往下落。 看到这幅场景,再结合新娘的话,吟歌心中恐惧感犹如潮水一般袭来。 可新娘发出了一阵诡异的笑声以后便消失在了原地。 随着她的消失,吟歌的身体突然能动了。 不过这种“动”依旧不由她来控制。 她眼睁睁看着新郎停在半空中的脚落下。 一切恢复了原样,仿佛那个新娘从不曾出现过。 新郎大步上前,越过吟歌,抱住了梳妆台前的一团空气,但神色喜悦,诡异至极。 “宝贝,时间快到了,你现在已经很漂亮了,咱们出发吧。”他的声音十分温柔。 此情此景让吟歌瞬间明白了过来,那团空气就是新娘! 很快,新郎便牵着新娘的手走向门外。 荒诞、诡异、阴冷、邪门…… 吟歌只感觉遍体生寒。 她,跟随着众人出门。 一出门,便看到了熟悉的楼层布局。 这里是青年路小区没错。 青年路小区是一个老小区,设施很不完善,没有电梯,只能走楼梯。 更重要的是,楼梯间的墙上写着一个大大的“6”,这里是六楼! 吟歌就住在六楼! 她甚至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出租屋的大致方位,可她现在连扭头看出租屋的动作都做不出来。 无奈之下,她只得强压心中的恐惧,开始思考起来。 确认这里是青年路小区以后,吟歌心中更加确信,那个穿着血衣的新娘应该就是视频上那个自杀的新娘。 那现在该怎么办? 她连自己的身体都控制不了,想跑都不能跑。 就在这种想法出现的一刹那,走廊里昏黄的灯光突然灭了。 吟歌一愣,脚步下意识停了下来,在这种诡异的情况下,黑暗总是令人恐惧的。 但好在顷刻间,灯又亮了。 即便灯光微弱,但聊胜于无。 吟歌微微松了一口气,抬手擦掉了头上的冷汗。 等等…… 她看着自己的手,瞳孔紧缩。 能动了? 第三章活路!唯一方法! 就在她激动之时,“扑通”一声,最前方的一个人影瘫倒在地。 吟歌顺着声音看了过去。 是新郎! 只见此时的新郎跌坐在楼梯上,眼睛瞪得很大,胸口不断起伏,大口喘着气,看上去似乎很害怕。 而除了新郎,吟歌左右看了看,发现楼道里一共有七个人! 这七个人分别是新娘父亲、新娘母亲、新娘弟弟、新郎、伴郎、新郎妹妹以及吟歌,也就是伴娘。 其他人全都消失了。 那新娘呢? 想到这里,吟歌第一时间退后一步,紧紧盯着新郎身旁。 毕竟她刚刚亲眼看着新郎拉着新娘往外走,虽然那只是一团空气,但还是让人不寒而栗。 其他几个人仿佛也意识到了什么,学着吟歌的动作,退了一大步,并且也盯着新郎。 转瞬之间,瘫倒在地的新郎便与所有人都隔开了一段距离。 显然,其他人也很害怕新郎,或者说害怕新郎身旁那看不见的新娘。 但眼前这些人不都是新娘的亲人和朋友吗? 怎么也这么害怕新娘? 吟歌觉得有些奇怪,转瞬之间,一种猜测浮现在了她的脑海中。 难不成…… 其他人也跟她一样,只是进入了新娘亲近之人的身体,实际上与新娘并不相熟? 这种想法刚在她脑海中出现,新郎也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猛地往自己身侧拍打起来:“什么玩意儿!从老子身边滚远点!” “我tm躲在家里看个片怎么都能撞到这种事?” “救命,救命啊!” 他朝着众人求救,可众人都后退了一步,根本不敢上前。 与此同时,新娘的弟弟被吓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他紧紧咬着嘴唇,忍不住哭了起来:“好恐怖,真的好恐怖。” “这是什么鬼地方,我要回家,我要回家!这是非法拘禁!” 他看上去才七八岁,正是依赖父母的时候。 可他的母亲,也就是新娘的母亲就伏在一旁抽泣,新娘的父亲也眼神惊恐地靠在墙上,一家三口看上去并不算亲密。 这样的场景恰恰验证了吟歌心中的想法。 其他人也跟她一样,只是进入了新娘亲近之人的身体,实际上互不相识。 号哭声、求救声、大口喘气声互相交缠。 这本应该是一幅诡异的画面,可这样的声音却远比刚刚那锣鼓喧天的声音要更亲切。 因为吟歌已经敏锐地从这些人奇怪的举动以及语言中确定,他们经历了跟自己一样的事。 就在场面愈发不受控制之时,伴郎突然出声了,声音中夹杂着浓郁的恐惧:“天子游戏,我真的进入天子游戏了!” “天子游戏!?” 吟歌的注意力被转移,喃喃重复了一遍伴郎的话,脑海中立刻浮现出自己曾经看到的那些关于天子游戏的视频。 伴郎这副样子分明是知道什么! 捕捉到这一点,吟歌死死盯着伴郎开口问:“什么天子游戏?” 其他人也被伴郎的话吸引了注意力:“游戏,什么游戏?” 伴郎嘴唇都在颤抖:“你们居然不知道天子游戏?天子游戏就是一个真人游戏!” 吟歌皱眉:“你的意思是说,我们现在所经历的一切都是一个游戏?” 话罢,所有人都抬头死死盯着伴郎。 新郎更是迅速从地上爬起,一把抓住伴郎的领子:“游戏,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老子根本没玩游戏!” “天子游戏是一个真人游戏,不能主动进入,只会被拉进游戏当中。”伴郎没有任何生气的意思,眼中满是害怕: “完了,完了,我们全完了,我们都会死……” 闻言,新郎更加害怕了:“你tm什么意思,既然是游戏,那个死掉的女人是假的?” “不!” 伴郎双手抓着头发拼命摇头:“是真的,这一切都是真的!我读过好多科幻小说,这就是外星人的科技,他们要杀死我们所有人!” 听到这话,新郎脚步踉跄了一下,再次跌倒在地,随后身体抖了抖,身下出现了一摊液体,腥臊味瞬间在楼梯间弥漫开来。 新娘母亲掩鼻,嫌弃地离远了一些。 新郎看到这个动作,面上无光,默默咬了咬牙。 新娘母亲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她全身发抖,嘴唇翕动:“真的有外星人?” 没人回答她的问题。 旁边小孩的哭声更加响亮了。 吟歌却顾不得害怕,有些警惕地问:“你又是怎么知道我们进了天子游戏的?” 伴郎颤抖着开口:“我最近收集了许多资料,按照目前的情况来说,我们现在确实已经进入天子游戏里了……” “只要进入天子游戏,就不可能活下来!!” “有人说这是灵气复苏,有人说这是恐怖复苏,还有人说这是未来科技、外星人科技、古代科技,但不管什么说法,都意味着进入者必死!” 此言一出,众人色变。 吟歌自然也内心颤抖,但转瞬间又察觉到了不对劲:“不对,如果没有幸存者,那天子游戏这个称呼是怎么传出来的?我也刷到过相关的视频!” 得益于口味猎奇,吟歌刷到的短视频不少,天子游戏就是其中一者,只不过当初她并没有深入了解那些视频。 而当吟歌问出这句话,所有人的情绪又稍微平缓了一些。 “对!怎么可能必死,肯定有活路!” “妈妈,我要找妈妈!放我出去呜呜呜……” “该死!警察不管这事吗?我可是纳税人,我要投诉!” 众人七嘴八舌说起来,而吟歌却不愿意浪费时间。 “我们怎么才能出去?”吟歌问伴郎:“你都知道些什么?快说!” 一听这话,所有人眼中都燃起了希望,再次看向伴郎。 可伴郎却不知想到了什么,俊逸的面孔上充满恐惧:“不可能的,出不去的,我们都会死,我们都会死的……” 见此情形,吟歌有些着急,当即上前一步一巴掌扇在伴郎脸上。 “啪!” 伴郎懵了,其他人也愣住,看了过来。 吟歌:“你倒是说啊,我们到底怎么才能出去?婆婆妈妈的!” 伴郎闻言结结巴巴道:“我,我看了那么多视频,好像只有一个人活了下来。” “他似乎是进入了某个杀人犯体内,然后经历了杀人犯所经历的一切,最后莫名其妙就活下来了……” “但是,后面他也因为太过恐惧和自责,在发布视频不久后就自杀了。” 只有一个人活下来? 最后还自杀了? 在场几人全部瞪大了眼睛,满眼恐惧。 吟歌活了二十年,第一次遇到这种事,说不惊慌是不可能的。 但她这个人非常理智,知道现在惊慌失措根本没用。 她只想活下去。 想到这里,吟歌紧紧咬唇:“既然有幸存者,那就代表我们也能活下来!你快说一下那个人是怎么幸存的。” 伴郎声音颤抖,但总算开口说了:“幸存者,进入了天子游戏,成了一个杀人犯。” “杀人犯有个老婆,那个老婆被杀人犯碎尸后喂了猪,但幸存者进入杀人犯的身体以后,把这件事隐瞒了下来,不让别人知道。” “最后,与幸存者同行的其他六个人因为没有找出杀人犯,被那个已经成碎尸的老婆复活过来全部杀掉了!” 闻言,吟歌立马在心里用自己的话总结了一遍。 幸存者与其他六人进入天子游戏,成为那个被碎尸的“老婆”周围的人,就像现在他们成了新娘身边的人一样。 而那个“老婆”的目的和“新娘”一样,都是找出杀人凶手。 结果呢?结果幸存者隐瞒了自己凶手的身份,并且活到最后。 也就是说…… “你们还记得刚刚那个新娘的话吗?” 她刚问完话,就紧紧盯着每个人的脸。 听到她的话,其他几个人都开始回忆了起来。 不一会儿,新郎便抓狂地开口了:“那个新娘浑身是血,面目全非,我可是跟她亲密接触过的,害怕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记得她说了什么?” “我,我也不记得了。”小孩吸了吸鼻子:“我明天还要上课,我要拿小红花……” 其他几个人同样摇了摇头。 “我记得。”伴郎开口:“她说找到他,杀了他!” 这话与吟歌的记忆别无二致。 至此,吟歌终于确定了,他们的确进入了天子游戏,经历了跟幸存者一行人一样的事。 那个幸存者进入游戏后,成为了杀人犯,知晓了那几天杀人犯所作所为。 而她现在,进入了伴娘身体之中,知晓伴娘这一天的所作所为。 也就是说,他们要帮新娘找到害死她的那个人。 找到了,他们能活下来。 找不到,那就是那个凶手活下来,其他人死! 第四章时间 于是,她不再犹豫,直接朝着众人开口: “按照已知的信息,我猜测天子游戏通关的条件应该是找到杀害新娘的凶手。” 闻言,伴郎虽然害怕,但还是点了点头:“我也这样觉得。” 她话音刚落,新郎便大声嚷嚷:“我们现在这个样子都是那个新娘害的,现在居然还要帮她找凶手?” “你们这些女人就是麻烦,好好待在家里带孩子不就万事大吉了?非要出来祸害我们。” “什么破天子游戏,要玩你们玩,老子才不干!” 说完以后,他一扯领带,转身就要往楼下走。 见状,伴郎连忙开口阻止:“你等等!只要进入天子游戏,除非游戏通关,否则根本出不去。” “哼!”新郎冷哼一声:“我一没杀人二没犯法,除非有人按着我,不然我想往哪走往哪走。” 一个莽夫,对女人抱有很大的恶意,并且愚蠢,不过正好帮我试一试规则……吟歌冷静地看着新郎下楼。 只见新郎三两步就走下楼梯,可在新郎即将踏入下一层楼的时候,他就像是撞到了什么东西一样,捂着头哀号起来。 可楼梯间分明什么都没有。 目睹了这一切,吟歌心中出现了一个猜测,随后快速下楼。 即将到下一层的时候,她停住脚步,站到了最后一个台阶上,缓缓伸出手往正前方摸去。 下一刻,她就感受到了一层阻碍。 空气中凭空出现了一股神秘力量,挡住了她的去路! 意识到这一点,吟歌立刻朝着众人开口:“我们确实出不去,这里有东西拦着路,就像是我们被隔绝在了某一片空间之中。” 闻言,伴郎下楼察看情况,果然也摸到了一层透明的阻挡物。 “这,这怎么办?这样下去我们真的会死的!你们这些臭男人还不快想办法!”新娘母亲一脸惊恐。 新娘父亲气不过,直接回了一句:“哎哟我去,你怎么不想办法?” 新娘母亲语气理所当然:“我要是想办法,还要你们男人做什么?” 听到这话,新郎起身指着新娘母亲破口大骂:“臭娘们儿,闭上你的乌鸦嘴,除了唠叨什么都不会,只会拖后腿。” 眼看二人即将发生冲突,伴郎站了出来:“一直站在这里不是办法,只有找到凶手才能结束游戏,我们回去看看。” “回去?”新郎十分激动:“回去就会看到那个新娘,你们去,我才不去!” 吟歌根本没理新郎,直接转身上楼,原路返回。 她要找出凶手,活下去! 伴郎、小孩、新娘母亲立刻跟上了吟歌的步伐。 见大部分人都往外走,新郎妹妹左右看了看,然后才跟上去。 新娘父亲咬牙,同样转身上楼。 转眼间,楼道内就只剩下新郎一个人,他害怕了,迅速开口:“等我,等我一下!” 这种情况下,落单才更令人害怕。 很快,一行人回到了新娘家门口的位置,小心观察。 奇怪的是,新娘家门户大开,从外面就能看到客厅内的景象。 此刻,客厅里面空荡荡的,仿佛刚才的热闹都是假象。 确认里面没人,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吟歌则是往里瞥了一眼,随后加快脚步往走廊尽头处走去——她的出租屋就在那里。 而此时,其他人也仿佛发现了什么一样,发出了一阵阵惊呼,随后往走廊的各个方向走去。 很快,每个人都面露激动,站到了不同的门前。 吟歌看着熟悉的出租屋房门,心中一阵欣喜,直接拧了拧门把手。 但门纹丝不动,根本打不开。 与此同时,其他人也发现了这一点。 “妈妈,呜呜呜,妈妈,我要进去,我要去上学,我要回家。” “开门,我再也不出去鬼混了,老婆,开门!” “打不开,为什么打不开,呜呜呜~” “砰!” 气急败坏的新郎使劲踢了一脚房门,可门却纹丝不动:“可恶!” 吟歌转头,看到每个人都站在一道不同的门前,立刻反应了过来,其他人跟她一样,都是六楼的住户,都是新娘的邻居! 可天子游戏为什么会在这里出现,又为什么偏偏选中她们进入游戏当中? 吟歌根本想不出个所以然。 但可以确定的是,他们七个人的活动范围被限制在了新娘家中。 这就是天子游戏吗? 恐怕真的只有玩游戏这一条路了。 吟歌深吸一口气,提高音量喊道:“既然出不去,那我们抓紧时间把凶手找出来,结束这个游戏,然后回家!” 听到这话,不远处的伴郎紧握拳头,虽然他脸上还有些害怕的表情,但脚步却坚定地走向新娘家门口:“你说得对,我想回家。” 其他几个人也无奈地接受事实,慢腾腾地走向新娘家门口。 见所有人都凑了过来,伴郎做好心理建设,深吸一口气后踏出了第一步。 他直接进了房间,随后松了一口气:“没人。” 吟歌紧随其后。 二人进门,找了一圈以后,确认这里没有通信工具,不能向外部求救。 随后,吟歌又检查了一遍其他物品,发现整个屋子除了墙上挂着的时钟正常运作以外,所有东西都不能使用,这样一来,又少了一个获得信息的渠道。 这样的情况对他们来说十分不利。 过了一会儿,见吟歌他们没事,其他几个人也陆续进了门。 天色渐晚,但收获几近于无。 吟歌靠在墙边,仔细回想身体不受控制时发生的那些事,其他几个人则围坐在沙发上,神色颓丧。 “整个房间都翻过来了,什么都没有,这让我们怎么找凶手?”新郎暴躁地抓了抓头发。 伴郎抿唇:“一定会有线索的。” 新娘母亲看向伴郎,怯怯地问:“我就知道你们这些男人不靠谱,除了说大话以外什么都做不了。” “臭娘们儿,你就不能念点好吗?”新郎恶狠狠地剜了一眼新娘母亲。 新娘母亲身体缩了一下,但仍旧哽着脖子,不太服气的样子。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要妈妈,呜呜呜。”小孩也被吓哭了。 就在这时,立在墙边的吟歌看向伴郎,突然出声:“这个游戏有固定的时间限制吗?” 伴郎痛苦地捂着头:“我不知道。” “时间限制?靠!”新郎炸了:“那不会过了今晚找不出凶手我们就会死吧?” “应该不会。”吟歌平静地开口。 “你说不会死就不会死?你以为你是谁啊?那你来说到底还有几天!你他妈一个臭女人,说得出来吗?”新郎的情绪十分不稳定。 吟歌皱眉,没有跟新郎起冲突,而是轻声开口: “三天。” “我们还有三天时间。” 第五章【公卿】 闻言,大家都愣住了。 “我去,你怎么知道还有三天时间的?”新娘父亲急切地问。 “因为第四天新娘就会死!”吟歌冷冷开口。 “呵,蠢货!”新郎嗤笑一声:“新娘早就已经死了。” “你不懂就别乱说话,丢我们女人的脸。”新娘母亲不自然地往后退了退,仿佛很不想跟吟歌说话一样。 新郎妹妹怯怯地站在角落,没有出声,但看向吟歌的眼神中也带着十足的不解。 吟歌看着众人,提出了一个新问题:“你们记得今天是几号吗?” “昨天九号,今天十号,我还要去上学。”小孩的声音中带着哭腔。 “问这些有的没的干什么?”新郎的语气十分不耐烦。 吟歌懒得理他,云淡风轻地开口:“今天不是十号,是六号。” “被伴娘人格占据身体时我特地观察过了,手机上的日期是六号,十二月六号。” “这,这,时间倒流了?”新郎喃喃道,其他人也一脸茫然。 唯有伴郎面色凝重:“天子游戏确实不能用正常思维去解读,你们还记得是怎么进入游戏的吗?” 新娘父亲严肃开口:“九号晚上十二点的时候我听到了敲门声,刚想去看就感觉很困,再睁开眼时身体就不受控制了。” 听到这话,吟歌低头沉思,她刷视频的时候也临近十二点。 很快,其他几个人也附和了起来,都说是十二点失去意识的。 伴郎再次开口向新娘父亲询问:“确定是十二点吗?” 新娘父亲坚定点头:“对,就是十二点,我专门订了个闹钟,打算起来抢限量版球鞋,所以记得很清楚。” 伴郎这才郑重其事点头:“没错,我也是十二点左右进入游戏的。” 吟歌再次开口:“或许你们不知道,我被拉进游戏前刚刚刷到新娘九号凌晨自杀的视频。” 听到这话,新娘母亲也小声开口了:“我,我也听说过新娘自杀这件事。” “所以说我们现在回到了六号晚上……”伴郎若有所思地开口: “明天七号、后天八号,然后是九号,新娘死在九号晚上,也就是说……” “再过三天三夜,新娘就会死!” “我猜测是这样的。”吟歌点头:“另外,准确来说是三天三夜,因为今天就快结束了。” “你说的有道理。”伴郎点头。 新娘母亲忧心忡忡:“那,那这三天我们该怎么做?” “寻找线索,指认凶手。”吟歌轻声开口。 新郎皱眉:“谁不知道要找凶手,我问你,现在这房子里什么都没有,怎么找凶手?” 其他人也下意识看着吟歌。 吟歌皱眉,在脑海中思索了起来,片刻后道:“大家回忆一下身体不受控制时发生的事,看看有没有谁与新娘发生过争执。” 此言一出,众人思考过后都摇了摇头。 现场又陷入了沉默。 吟歌则默默在心中思索,从现在的情况来看,想从白天的经历中寻找线索很难。 不过接下来还有三天三夜,或许他们还有寻找线索的时间。 就在吟歌思索的时候,伴郎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开口打破了沉默:“或许,我们还有另外一种方式可以寻找凶手。” 闻言,所有人都用一种迫切的眼神看向伴郎。 新娘母亲上前一步:“什么方式?” “神格!”伴郎的声音十分沉重。 “神格,那是什么东西?”吟歌开口问。 伴郎轻声解释:“幸存者曾经说过,游戏开始以后,除凶手以外每个人都会得到神格,每种神格都有一种独特的法则。” “获得神格以后,我们聚在一起核对一下神格,说不出神格的那个人肯定就是凶手。” 新郎皱眉:“你一开始怎么不说?难道是故意不想让我们知道信息?你不会就是凶手吧?” 见众人的眼神中透着怀疑,伴郎语气略微有些激动: “我怎么知道真的会被拉进游戏当中?白天发生的那些太恐怖了,谁能一下子想到这么多东西?” 听到这里,众人都想到了白天的场景,身体下意识抖了抖,没有再说话。 伴郎激动的心情这才平复了一些:“如果我是凶手,干嘛告诉你们这么多,直接让你们两眼一抹黑去死不就行了?” 听了这话,众人低头不语,对伴郎的怀疑确实淡了一些。 唯有吟歌的注意力放在了伴郎所说的神格上。 “你刚刚说每种神格都有一种独特的法则?什么法则?”吟歌嘴唇动了动。 可奇怪的是,她的声音越来越小,眼前的场景逐渐模糊。 下一刻,熟悉的困意翻涌而上。 该死,正是关键的时候! 吟歌咬牙,想抵抗困意,却还是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 …… 【公卿:乱法】 神格!? 难道这就是新郎所说的神格? 吟歌脑海中突然出现一行充满机械质感、兼具光学与科学美感的字,但其色调却让人感觉阴暗而冰冷。 她下意识想睁开眼睛,可眼皮却仿佛有千斤重,任凭她怎么努力都不动。 她再度成为了伴娘! 从时间上来看,伴娘现在应该在睡觉。 吟歌不喜欢这种感觉,但她一点办法都使不出来。 无奈,她只能集中精神去感知脑海中那神格的信息。 根据伴郎的说法,这神格很重要。 另外,神格字体看上去并不像是现在通用的字体。 但吟歌勉强还能辨认出来。 【公卿】? 看到这神格的瞬间,一个信息浮现于脑海。 她,在这局天子游戏里将成为“公卿”,拥有“乱法”之法则! 什么叫“乱法”? 自古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 而作为【公卿】的吟歌,在这局天子游戏中将拥有两次改写规则的能力。 一次是可以拯救一个人,另一次是可以杀死一个人! 救一人,杀一人……吟歌开始思考起来。 此时此刻,其他人有没有获得神格? 再者,这神格对游戏进程到底会有什么影响? 无数的问题涌了出来,吟歌的思考量都快爆炸了。 看来,还是得明天向大家了解完情况以后再说……她在心中做好了打算。 可等到第二天早上,事情的发展却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 “喂喂,醒醒。” 一道女声传进吟歌耳中,她的意识一下子醒了过来。 还不等她多想,一阵冷风袭来,吟歌感受到自己的被子被人掀开了。 她想睁开眼睛,可眼睛却像是在跟她唱反调,依旧死死闭着。 这熟悉的感觉,身体还是不受控制! 意识到这一点,吟歌心神大震。 下一刻,随着一道拉窗帘的声音响起,强光照在了伴娘脸上。 她的眼睛终于睁开了。 睁眼后,吟歌第一时间看向时钟的方向,发现时针正指向数字“9”,也就是说,现在是早上九点钟。 吟歌默默将这个时间点记了下来。 随后她的手臂却像是被人给握住了,那股力量直接将她从床上扯了起来。 但她眼前并没有任何人。 这样说来,打开窗帘的人和把她拉起来的人应该是……新娘! 吟歌瞬间明白,在白天的事件当中新娘并不会出现,但她的声音还在! 意识到这一点,吟歌倒也没有多大的恐惧,而后她再次听到了新娘的声音。 “他们马上就过来了,快起床了。” 他们? 他们是谁? 吟歌心中升起一阵疑惑,但很快,她就得到了这个问题的答案。 第六章致命信息 新郎、新郎妹妹以及伴郎三人来了。 这并不在吟歌的计划之内,原本她最想做的是尽快跟其他人交流神格信息,找出凶手。 但现在吟歌无法自由活动,只能跟随伴娘经历一遍十二月七号发生的事。 当然,这也不是坏事。 吟歌回想了一下先前跟众人讨论的内容,总结下来,能找到关于凶手线索的渠道无非两个。 第一,神格。 第二,事件。 虽然现在她身体被控制,暂时无法跟其他人交换神格信息,但能观察伴娘所经历的事,以此来收集信息,寻找线索。 想到这里,吟歌聚精会神,开始观察伴娘以及其他人的行动。 对于新郎等人的到来,新娘十分重视,早早地就拉着伴娘一起去买菜做饭。 令吟歌感到疑惑的是,在此过程中,新娘父亲不闻不问,十分冷淡,仿佛即将结婚的人不是自家女儿一样。 新娘母亲与新娘弟弟倒是与新娘十分亲昵,在饭桌上对新郎也很热情。 难道新娘父亲跟新娘之间有矛盾? 或许新娘父亲是有嫌疑的。 吟歌默默将这个细节记了下来。 吃完饭以后,新娘父亲和母亲带着小孩进了房间午睡,其他年轻人都留了下来,商讨婚礼具体细节。 众人正说到兴头上,新娘父母的房门被打开了一条缝。 小孩的头从里面冒了出来,好奇地打量着外头的人。 新郎笑着朝小孩招了招手,小孩当即跑到了新郎身旁,可怜兮兮地摇晃新郎手臂。 “姐夫,我还想玩游戏。” 新郎当即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后,略微有些无奈:“你已经玩一早上了,我手机没电了。” “我的也没电了。”伴郎举起手机:“小屁孩,你拿你姐夫的手机打游戏就算了,怎么还一边打游戏一边用我手机刷视频?” “手机瘾太大了,你老爸老妈不给你买手机是对的!” “哼!”小孩生气地撅起了嘴。 新娘摸了摸小孩的头,随后熟稔地接过新郎和伴郎的手机:“我去给你们充电。” 小孩拉住新娘透明的衣摆:“姐,我想玩嘛!” 拗不过小孩,新娘将自己的手机递给小孩,并且不忘叮嘱: “少玩一会儿,对眼睛不好,待会儿老爸看见你玩游戏又得说我了。” 小孩使劲点头,随后接过新娘的手机玩了起来。 不一会儿,新娘进了洗手间。 趁此机会,吟歌开始认真打量其他几个人。 新郎文质彬彬,说话温声细语。 新郎妹妹活泼开朗,略有些娇气。 伴郎爱说大话,还经常对伴娘献殷勤。 很显然,这些人的性格与吟歌之前所接触的邻居们大相径庭。 很快就到了傍晚,新娘母亲正在厨房内做饭。 新娘则在给众人分配房间。 因明天众人要出去购置结婚用品,新郎家的距离又有些远,来回奔波太过麻烦,于是大家打算在新娘家住一晚。 好在新娘家的位置足够大,能住得下。 新郎妹妹指着伴娘住的房间开口:“哎呀,嫂子,我就想住这间房,这间房的wifi信号强。” 她跟新娘关系不错,一边说一边挽住新娘的手,嘟起嘴撒娇。 “不行!”新娘快速开口:“这间房里乱糟糟的,哪能给你住?我已经给你新收拾出了一间,走吧。” 说着,新娘拉住新郎妹妹的手就要带她走。 “哼!”新郎妹妹却冷哼一声,停在原地:“嫂子,你对一个外人怎么比对我还好?” “我不管,哪次来我不是住这里?我都习惯了。” 伴娘双手环胸:“这间房我已经住了好几天了,也习惯了,你不嫌弃我,我还嫌弃你呢,我不搬。” 吟歌从二人的对话中嗅到了一丝火药味。 按理来说,这二人不说关系好,表面上至少也要过得去吧。 不过新郎妹妹说的话的确难听。 就在新娘想再次劝说新郎妹妹时,新郎站了出来,他语气严肃地对着自家妹妹开口:“行了,住哪儿不是住?走,跟我去看新房间。” 话罢,新郎拉着妹妹就走了。 见状,新娘瞥了一眼伴娘,这才跟上去。 这只是一个小插曲,伴娘似乎并未放在心上,但吟歌却总觉得怪怪的。 还没等她想出个所以然,众人已经分配好了房间。 新娘进了厨房帮忙,其余人全都围坐在沙发上闲聊。 打了一下午游戏的小孩捧着手机,扯了扯新郎的袖子:“姐夫,这个游戏坏,我打不过!你先帮我打一下,我要尿尿,快憋不住了!” 小孩没工夫说话,急匆匆冲向厕所。 新郎笑吟吟地接过手机:“小笨蛋,我来帮你。” 看到这一幕,吟歌不由又确定了一件事。 最起码新郎和新娘是没有冲突过的。 在没有发现新郎的动机之前,最大的嫌疑目前其实还是在其他人身上。 毕竟若是新郎要杀新娘,何必等着结婚那天?何必要结婚? 那不是毁了自己吗? 当然了,结婚后杀妻的不少,所以吟歌也没有直接否定。 而此时,一阵消息声却突然响起。 所有人都继续做着自己的事,包括伴娘。 但吟歌还是努力用伴娘眼睛余光看了过去,不放过任何细节。 声音来自新郎手中的手机。 那是新娘的手机。 此时,本来还和颜悦色的新郎在看到消息的那一刻,脸色瞬间变了。 他眉毛下压并向内聚拢,嘴巴紧闭,这是震怒时的表情! 而坐在他身旁的妹妹看到消息后,眼睛瞪大,嘴巴微张,这是惊讶时的表情。 旋即,新郎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拿着手机走进厨房,压着声音将新娘喊进房间。 “砰!” 房门被重重关了起来。 不一会儿,激烈的争吵声和新娘的哭声便传了出来。 众人都被吓到了,齐刷刷盯着房间。 小孩嘴唇一瘪,也掉了眼泪:“呜,姐夫抢我的手机,姐夫羞羞脸!” 新娘母亲连忙低声哄孩子。 眼看情况不对,伴娘连忙看向新郎妹妹开口问:“这是怎么回事?” 新郎妹妹嘴唇翕动:“刚刚,刚刚有人给我嫂子发消息!” 吟歌的心不由得提了起来,她只觉得这消息至关重要。 可就在新郎妹妹即将开口的时候,客厅内的光突然齐齐熄灭。 这熟悉的感觉……吟歌瞳孔微缩。 下一刻,灯亮了。 吟歌第一时间看向时钟,时针不偏不倚,指向数字“6”。 现在是晚上六点。 她微微松了一口气,活动了一下手指,果不其然,手指在她的控制下动了起来。 吟歌敏锐地总结出了关于身体控制权的规律。 早上九点,无法控制身体。 晚上六点,能够自行控制身体。 “砰!” 在其余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新娘房间的门猛地被打开,新郎满脸恐惧地从中冲了出来。 他大口喘着气,脑袋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可众人现在正紧紧盯着新娘的房间,注意力根本没在他身上。 好在新娘并没有从房间内冲出来。 跟昨天一样,在吟歌他们拿回身体控制权以后,新娘就消失了,房间内又只剩下了他们七个人。 新娘母亲和新郎妹妹接连跌坐在沙发上,身体不住发抖。 小孩往吟歌身侧靠了靠,哭声响了起来。 吟歌压下心中的紧张和恐惧,看向新郎,目光如炬: “你刚刚在手机上看到了什么!?” 第七章神格 听到这个问题,新郎身体一僵,目光躲闪,迟迟没有回应。 新娘母亲忍不住催促:“你快说呀,难不成你想害死我们吗?” “闭嘴!”新郎死死盯着新娘母亲,握紧了拳头。 见状,新娘母亲讪讪地退了回去,但满脸不服气。 这剑拔弩张的气氛让小孩有些害怕,他挪动脚步,站在了吟歌身旁:“姐姐,我害怕,我想跟着你。” 吟歌一愣,下意识摸了摸小孩的头,内心却是无奈。 这种小孩子乱入天子游戏,无疑会给游戏破解增加难度。 但是没办法,这也不是她能控制的。 而此时,新郎却不管不顾地对吟歌道:“我凭什么要把信息告诉你?万一你是凶手呢?” 他边说话边活动胳膊,像是要打人一样。 吟歌眼睛都没眨一下,根本不理会这种威胁:“我们现在找凶手的渠道就两个,第一,复盘刚刚经历的事;第二,神格。” 说到这里,她看了一圈众人:“你们应该都看到自己的神格了吧?” 伴郎点了点头,其他人虽然没说话,但也算默认了。 吟歌再次对着伴郎发问:“你知道每个神格的法则吗?神格不会再改变了吗?” “知道,不会改变。”伴郎再次点头,张口就要说与神格有关的内容。 吟歌抬手打断了他的话:“新娘的死与白天的事情很有关联,白天的事件是主证,而神格真假则可以作为佐证!” “所以,我们先整理白天经历的事,找出嫌疑比较大的人,再核对神格,确认凶手身份。” “不想死的话,就必须说出自己经历的事,我们集中讨论寻找线索,另外,我们每个人都有可能是凶手,但现在你身上的嫌疑最大,所以从你开始说。” 吟歌指着新郎。 她三言两语就将事情从个人安危引到群体安危上,这么一来,大家的安危受到威胁,全都看向了新郎。 新娘父亲率先开口:“你快说啊,你刚刚在手机上看到了什么?还有,在房间里的时候你是不是对新娘动手了?她为什么会哭?” 他一口气问了许多问题。 吟歌看了他一眼,微微皱眉,然后才将目光转到新郎身上,等待新郎的回答。 可新郎咬紧牙关,就是不开口。 新郎为什么不开口? 吟歌眯了眯眼睛,心中有一些猜测。 那是因为目前只有新郎跟新娘发生了明面上的冲突,嫌疑最大! 而不管手机上的内容是什么,都对新郎不利。 其他人也明白这一点,但越是这样,众人想得到线索的心思越迫切。 新郎妹妹快速看了一眼新郎,又马上低下了头。 新娘母亲注意到这一点,连忙拉住新郎妹妹的手臂:“对了,你刚刚就坐在新郎旁边,话还没说完,你看到什么了?” 吟歌也转过头,把目光聚焦过去。 新郎妹妹的视线不自觉投向新郎,见新郎目光狠厉,没敢说话。 新娘母亲瞪了一眼新郎,再次发问:“有我们在,他不敢对你做什么,你现在不说,万一那个死男人是凶手怎么办?” 听到她的话,新郎妹妹没再看新郎的神情,下定决心开口:“刚刚有人给新娘发消息,信,信息内容是:宝宝,今晚老地方见。” 此言一出,众人都有些惊讶,毕竟新娘和新郎的关系看上去很不错,而且两个人都快结婚了。 “新娘出轨了?”新娘母亲兴奋地开口:“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她看向新郎,言之凿凿开口:“一定是新郎看到新娘出轨的事,心怀怨恨,所以在婚礼那天杀了新娘泄愤!” “我没有!”新郎下意识反驳。 “除了你还有谁?”新娘母亲气势汹汹:“我们都听到了,你跟新娘吵得不可开交,说不定还对新娘动手了!” “我,我没有!凶手真的不是我…”新郎再开口时,底气已经没那么足了。 见状,新娘母亲的信心反倒上来了:“其他人与新娘根本没有矛盾!不是你是谁?” “你,你……”新郎想反驳,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新娘母亲冷笑一声,更加笃定了:“呵呵,我就知道是你,果然,你这种男人能是什么好东西!?” 伴郎微微皱眉:“现在真相还没有水落石出,新郎是不是凶手还需要验证。” “我们先核对神格信息看一看,如果新郎的神格有问题,那他凶手的身份就八九不离十了。” 吟歌看了新郎一眼,点了点头,同意这种说法。 目前,众人都觉得新郎嫌疑很大,可能是凶手。 但归根结底这只是一种猜测,还需要实践来确定心中的猜测。 在这种情况下,神格就是最好的证明方式。 伴郎的话仿佛让新郎抓住了救命稻草,他忙不迭点头:“对,还有神格,我的神格是……” “等等。”吟歌打断了新郎的话:“我们对神格的了解不多,为避免有人浑水摸鱼,算计我们,还是得先了解一下神格的基本信息。” 这话中的意思很明显。 既然只有伴郎对神格比较了解,那么如果他是凶手,也很容易引导其他人踩坑。 比如,倘若他说【公卿】这个神格是凶手,那吟歌可就有理说不清了。 所以,先把神格信息了解透彻再各自核对身份,这样更谨慎一些。 伴郎思考了一下,点头同意,随后开始向众人讲述起了与神格有关的事:“凶手就隐藏在我们七个人当中,而每个人拥有的法则都是不一样的,这些法则来自神格。” “现在,我们每个人都可以在特定的时间使用那些法则。” 闻言,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显然是有些没搞清楚状况。 吟歌压下心中的疑惑,继续开口问:“那凶手没有神格的话,有没有法则?” 伴郎肯定地点头:“凶手的法则是可以在夜晚杀人。” 听到这话,其他几个人又急又怕。 新娘父亲率先开口:“照你这意思,昨晚应该有人被凶手杀死了才对,可我们大家明明都好好的。” 新娘父亲看向伴郎的眼神中满是怀疑,连带着其他人也对伴郎产生了怀疑。 伴郎皱眉:“有的神格可以救人,所以昨晚没人死。” 闻言,吟歌表面毫无波澜,内心却已经分析起来了。 伴郎的确说对了,她的【公卿】神格不就可以救人吗? 但吟歌很清楚,她昨夜没用。 除非神格法则是自动使用的,要不然就是还有其他可以救人的神格法则。 在她思索时,新郎妹妹也忍不住开口了:“那救人法则是只有自己才能使用吗?还是有人死了就自动使用?” “只有自己才可以使用。”伴郎回答。 “那我们怎么使用神格法则?夜晚的时候身体不是不能动吗?”新娘父亲急不可耐地开口问。 伴郎摇摇头:“神格法则是由我们的思想控制的,所以即使身体不能动,有些特殊的神格晚上也可以使用。” “哪些?”新娘父亲紧皱眉头。 伴郎立刻开口:“比如说【诸侯】、【公卿】、【士】,这几个神格的法则都可以在夜晚时使用。” 听到“公卿”二字,吟歌心念一动,不过表面没做出任何反应。 “【诸侯】、【公卿】、【士】?”新娘母亲开口:“那谁是【公卿】,谁是【诸侯】,谁是【士】?除了这些神格以外,还有什么神格?其他神格的法则又是什么?” 伴郎思索了一下,刚想开口。 “等等。” 吟歌打断了伴郎的话:“你先把所有神格和各神格对应的法则写在纸上,咱们一个一个说出自己的神格,看能不能对应。” “这样才能防止有些人浑水摸鱼,也能确保你不是在说谎。” 此言一出,新娘父亲等人纷纷点头。 伴郎没有任何不快,迅速找到纸笔,走到一个隐蔽的角落奋笔疾书起来。 很快,他把一张纸都写满了才回到客厅。 “谁先来?”伴郎开口问。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有应声。 谁都听得出来神格的重要性,这要是一不小心说出来被算计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就连一开始十分积极的新郎都默不作声。 见状,新娘母亲急了,看了一眼新郎后开口:“你怎么一点担当都没有,还不赶紧主动站出来核对神格,要不然别怪我们怀疑你!” “去尼玛的。”新郎的暴脾气上来了,一脚将凳子踢倒:“要是我说了被凶手盯上怎么办?” 新娘母亲对他的说辞十分不满,眼看着这两个人又要吵起来了,吟歌不胜其烦,开口打断了两个人:“闭嘴。” 这下子,所有人的视线都转移到了吟歌身上。 新郎还想说什么,却被吟歌的眼神刺了一下,没敢开口。 先前吟歌冷静而暴力的一巴掌,似乎使得新郎对她有种畏惧。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吟歌才看向伴郎:“我们石头剪刀布,一个一个说。” 闻言,伴郎似乎是不满众人的态度,直接开口道:“我就直说了,我是【诸侯】,法则是【割据】,昨天晚上凶手杀的人是我。” 闻言,众人一脸惊悚。 凶手真的会杀人? 为什么伴郎声称他自己被杀了,却依旧站在这里? 眼见众人眼神中充满了疑惑与惊恐,伴郎连忙补充:“【诸侯】的法则是每天晚上可以将一个人割据进自己的领土里面,护其不受伤害。” 吟歌迅速反应了过来:“你将自己【割据】到了领土里面,所以没死?” “对!”伴郎点头:“其他人呢?你们的神格是什么?” “等等,我需要确认一下。”吟歌看向其他人:“还有没有其他人拿到了【诸侯】神格?” 听了这话,众人都明白了吟歌的用意。 已知【诸侯】神格只有一个,假如伴郎认领了【诸侯】神格以后,又有人称自己拿到了【诸侯】神格,那凶手就可能在二人之中。 但停顿了一会儿,没有人站出来。 伴郎明白吟歌的用意,见没有人再开口,这才举起手来:“那现在我是【诸侯】这件事已经可以确定了吧?” 众人全都点头。 “好。”伴郎颔首:“接下来该谁了?” 新郎妹妹和新娘父亲眼神闪烁,没有开口。 新娘母亲理直气壮道:“你们男的先说。” 新郎火气一下子上来了:“凭什么?” 眼看着二人又要起冲突,吟歌开口了:“我先说!” “我是【公卿】,法则是【乱法】。” 话罢,她看向伴郎:“怎么样,我说对了吗?” 伴郎看了一眼纸条,点头后走到吟歌身旁,将纸条展开。 吟歌一眼就看到了纸条上的内容。 【天子:明辨,可知人是否拥有神格】 【诸侯:割据,可以将一个人纳入自己的割据范围,使其免受伤害】 【公卿:乱法,可以救一个人,可以杀一个人】 【大夫:免死,可以免死一次】 【士:谏言,活谏士生,死谏士死】 【庶民:玉碎,匹夫一怒血溅五步,与人同归于尽】 【凶手:刺客,于夜间行动】 吟歌默默将那些内容记了下来,然后才看向其他几个人:“下一个是谁?” “我是【天子】,可以【明辨】,能知道一个人是否拥有神格。”眼见有人先开口,新郎终于憋不住了。 说完以后,他看向伴郎,急切地想得到肯定,证明自己不是凶手。 伴郎和吟歌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天子的法则确实是可以知道一个人是否拥有神格。”伴郎开口:“那你昨晚【明辨】了谁?” 闻言,新郎的眼神如同毒蛇一样,直直刺向新娘母亲。 新娘母亲退后几步,脸上立刻浮现出了不安和惊恐的神色:“你,你想干嘛?” “呵!”新郎冷笑一声,毫不犹豫地指着新娘母亲开口了:“我昨晚【明辨】了她,她是凶手!” 听到这话,众人一阵哗然,反应过来后,纷纷远离新娘母亲。 新娘母亲却瞪大了眼睛,指向新郎的手都在发抖:“你,你撒谎!我不是凶手。” “我才是【天子】,我【明辨】了你,你才是凶手!” 第八章争辩!错综复杂! 又是一个天子? 所有人都很震惊,但这种震惊又很快转变为迷茫。 新娘父亲则是有些兴奋:“既然他们两个的身份重合了,那凶手岂不是就在他们两个人里面,我们其他人都不用核对神格了吧?” “不行,我不是凶手!” 新郎和新娘母亲异口同声开口,又用一种仇视的目光看着对方。 众人的注意力都在这二人身上,唯有小孩微微张大嘴巴,面色挣扎,最后还是忍不住拉了一下吟歌的衣摆。 感受到小孩的动作,吟歌面带疑惑地低头,小孩刚想张嘴说话,却被新郎愤怒的声音给打断了。 “臭娘们儿,我才是【天子】,我果然没看错,你就是凶手!”新郎激动地上前,而后破口大骂: “我就知道女人没一个好东西,是我先说出了有关于【天子】神格的相关信息,你凭什么跟我抢?” “哼!”新娘母亲冷哼一声:“我怎么知道你那么清楚【天子】神格的信息?万一你以前就玩过或者了解过这个游戏,只是装不知道呢?” 新娘父亲点头:“确实有这个可能,先后顺序说明不了什么。” 大部分人都同意这种说法。 见状,新郎不服气,跟新娘母亲吵得越来越凶。 “等等!”伴郎站到了二人中间:“你们先停一下,先不管谁是天子,说说向对方使用明辨的原因。” “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分辨你们当中谁是那个真正的天子。” “原因?这需要什么原因?”新郎绷着脸:“那个女人整天就会叽叽歪歪,老想让我们顺着她的意保护她,她以为她是谁?” “而且她老是攻击我,污蔑我,我觉得她是凶手,所以验了她。” 这个理由逻辑不强,满满都是情绪。 吟歌紧皱眉头,看向新娘母亲:“那你呢,你为什么明辨新郎?” 新娘母亲梗着脖子开口:“他一直凶我,而且跟新娘最亲密,所以我明辨了他。” 没说两句,她冷笑一声:“呵,我没想到一明辨一个准,他,他真的是凶手!” 说完以后,两个人剑拔弩张地盯着对方,仿佛要把对方生吃了一样。 很明显,他们二人明辨对方的理由非常一致——看不惯对方。 刚进入游戏时,大家的确都没搞清楚状况,在这种时候,注意力确实会放在印象比较深刻的人身上。 这样的明辨动机不能说不对…… 这种情况十分棘手,众人一时之间拿不定主意,根本分辨不出来谁是天子。 伴郎思考了一下,然后才开口:“你们两个身上都有嫌疑。” “既然从神格上分辨不出来谁是天子谁是凶手,那就只好回到刚刚我们所讨论的事件上了。” 一听这话,新郎的身体不自觉地抖了一下:“你,你这不是针对我吗?” “大家都知道只有我和新娘亲密接触过,我比窦娥还冤!” “谁针对你了?”新娘母亲一下子放松了许多:“无论是从神格还是事件分析,你的嫌疑明明就是最大的。” “你被绿了,心里气不过,所以对新娘下手。” “新娘虽然出轨了,但罪不至死,你为什么要害她?” 这番话一出,新郎更加火大了:“你放屁,我没杀她,我不是凶手!” 新娘父亲快速开口:“可你跟新娘大吵一架,确实有动机。” “新娘出轨是事实,但我真的不是凶手!?”新郎抓狂了:“我有神格,我才是真正的天子!”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你们都被那个臭娘们儿给迷惑了!” 新郎的情绪十分激动。 众人惊疑不定,面面相觑,都不知道现在应该怎么办。 吟歌微微皱眉,看向新娘母亲:“新郎的事件我们都知道了,那你呢,你身体被控制的时候做了什么?” 新娘母亲紧咬嘴唇,不情不愿:“事实摆在眼前,我一直跟你们在一起,你看不到我做过什么吗?还要问我干什么?” “我算是看出来了,你就是看我不顺眼,所以一直在针对我,想把我弄死。” 吟歌头都大了,她不知道这个女人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语气严肃道: “你正常一点好吗?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我没工夫针对你,我只想活着。” “我们有好几个人都和新郎新娘一直在一起,而你中间有一段时间是进了房间的。” 伴郎也严肃地开口了:“你要是想洗脱嫌疑,最好把说过的话做过的事通通陈述一遍,我们大家会根据你的话来判断谁更像凶手。” 新娘母亲眼眶瞬间红了,她仿佛受到了天大的委屈一样:“我没干什么,一直跟新娘父亲和那个小孩待在一起。” “白天你们都知道的,吃完饭我就进房间午睡了,晚上又爬起来做饭,这中间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 听到这话,众人都看向了新娘父亲。 新娘父亲面色略有些不自然,但还是点了点头:“确实没发生特别的事。” 闻言,吟歌偏头看向小孩。 小孩跟新娘父亲和母亲一直待在一起,如果有什么异常应该也能察觉到。 接触到众人的目光,小孩挠挠头,显得有些纠结:“她,她确实一直跟我在一起,没什么异常。” 听到这番话,新娘母亲扬了扬头,一脸坦荡的样子。 “不可能!”新郎嚷嚷开了:“你在撒谎!” 见状,小孩犹豫了一下,一把拉住了吟歌的手:“但,但是,我也不确定,姐姐,其实,其实……” 见小孩吞吞吐吐,新郎还以为小孩发现了新娘母亲的不对,立刻上前按住了小孩的肩膀,然后开口问: “你不确定什么?快说,是不是那个臭娘们儿有问题?” “她是凶手对不对,所以才会抢我的身份。” 新郎大力摇晃小孩的肩膀:“你别害怕,把所有的事都说出来,你一说,大家就都知道那个贱女人才是凶手了。” 小孩嘴一瘪,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疼,好疼。” 伴郎皱眉,将小孩拉到自己身后,厉声喝斥新郎:“你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地吓唬别人。” “我哪有吓唬他?”新郎火冒三丈:“你给我滚开!” 伴郎没动,也没理会伴郎。 吟歌则转身看着小孩温声开口:“你别怕,刚刚想说什么?继续说。” 小孩有些害怕地看了一眼新郎,然后怯怯开口了:“我,我刚刚是想说……” “我才是天子。” 第九章【天子】与【庶民】 新郎和新娘母亲都被小孩这番话给惊到了。 “什么?”伴郎大吃一惊。 新郎妹妹喃喃自语:“疯了,全疯了,到底什么是真的?” 新娘父亲紧紧皱眉,没有说话。 吟歌心中惊疑不定,紧紧盯着小孩:“你刚刚是说,你才是天子?” 小孩泪眼模糊:“对,姐姐,我才是天子。” 闻言,众人全都沉默了下来。 先前已经在争夺天子身份的新郎和新娘母亲瞬间成了焦点。 “骗子!”新郎怒不可遏:“你个死小孩肯定是跟那个臭娘们儿串通起来陷害我!” “我才是天子,我才是天子!” 新郎十分激动,可新娘母亲脸上却一丝害怕也无,淡然得有些不正常。 细看的话,还能看到她露出了放松的表情。 这一反常举动立刻就引起了吟歌的注意。 吟歌直接朝着新娘母亲开口问:“你不是天子?”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句话给吸引,目光投向新娘母亲。 新娘母亲抿唇,说出了一句石破天惊的话:“我的确不是天子。” 说完后,她松了一口气,还用手拍了拍胸脯。 见状,吟歌和伴郎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震惊以及疑惑。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新郎仿佛沉冤昭雪了一样,语气兴奋:“你终于承认了,你根本不是天子,你就是凶手!” 新娘母亲却看都没看新郎,而是指着小孩开口:“他才是天子。” 霎那间,新郎脸上的笑容褪去:“都这个时候了,你居然还嘴硬,他是天子那我是什么?” “你当然是凶手!”新娘母亲不假思索地说。 “呵!”新郎冷笑一声:“你不会还以为大家会信你的鬼话吧!?如果你不是凶手,那为什么莫名其妙抢我的天子神格?” “到现在装不下去了,居然还妄图污蔑我?” 众人看向新娘母亲,眼神中满是怀疑。 新娘母亲察觉到了这一点,连忙开口解释:“我刚刚说我是天子,那是因为被新郎污蔑,又没人站出来证明我的清白,所以没办法才那样做的。” “真正的天子站出来了,新郎的谎言就不攻自破了,所以我才又承认自己不是天子。” 这种说法并不足以解释她刚刚的行为。 伴郎开口问了:“那你怎么断定新郎是凶手,小孩是天子的?” “对,对,你是怎么知道的?”新郎妹妹开口问。 “我当然知道!”新娘母亲瞪了一眼吟歌,然后才开口:“因为我拥有庶民神格,如果天子能明辨我,就一定知道我有神格,是好人!” “新郎口口声声说明辨了我,却一直说我是凶手,他当然做不成天子!” 听到这话,众人再次傻眼了。 “什,什么,庶民又是什么神格?”新郎妹妹瞪大眼睛,十分惊讶。 新娘父亲也十分烦躁:“靠,这什么玩意儿,我真的分不清楚了。” 因为刚才新郎和新娘母亲一直在争辩谁拥有【天子】神格,其他人的神格还没有核对。 所以他们也没看到纸条上的其他神格,不明白【庶民】神格是什么。 吟歌第一时间站了出来,看向新娘母亲:“等一等,你说你是庶民,那你知道庶民有什么法则吗?” “当然知道。”新娘母亲底气十足:“庶民的法则是玉碎,能跟一个人同归于尽。” 吟歌心中“咯噔”一声,这副说辞跟纸上写着的庶民法则一样。 也就是说,新娘母亲很可能是庶民。 伴郎也清楚这一点,所以第一时间看向新郎:“确实有庶民这个神格,你怎么说?” 新郎目光躲闪,说话时却有些结巴:“说,说什么说,那个臭娘们儿说的是假话!” 虽然他依旧嘴硬,但明眼人都看了出来,他的语气早已没了刚刚的肯定,声音也有些发颤。 伴郎忍不住开口了:“你说你明辨了新娘母亲,并且明辨出新娘母亲没有神格,是凶手,对吗?” “对。”新郎梗着脖子说。 新郎与新娘母亲的说法相悖。 伴郎又看向小孩,问了一个关键的问题:“小朋友,你说你是天子,那你明辨了谁?” 对于这个问题,吟歌心中已经有了一定的猜测,她觉得小孩有很大概率会说明辨了她。 果不其然,下一刻,小孩便举起手指向吟歌:“我明辨了这个姐姐,她有神格,是好人。” 听到这话,其他人都陷入了思索当中,吟歌脸上却没有丝毫意外。 她早就注意到小孩有意跟着她,后面她还特地轻微走动,调换了几次位置用以试探。 小孩果真一直紧紧跟着她。 重要的是,在此之前她跟小孩几乎没什么交流。 按照正常思维,小孩跟新娘母亲在一起的时间最长,更应该下意识跟着新娘母亲,而不是吟歌。 因此,吟歌怀疑小孩一直跟着她是因为对她使用了某种法则,或者说能够确认她是好人,不是凶手。 再加上小孩几次三番想跟她交流,她便怀疑小孩极有可能是天子神格,明辨了她的身份。 只不过,那时候新郎和新娘母亲剑拔弩张,几次三番打断了小孩的话,太过混乱,吟歌才将心中的疑惑压了下去。 但现在,随着新娘母亲认下了庶民神格,一切似乎变得清晰了一些。 那么他……吟歌看向新郎,眼中是浓浓的怀疑。 从事件中获得的线索,再加上众人对天子神格的争论来看…… 新郎,的确有很大的嫌疑。 想到这里,吟歌看向众人开口问:“还有没有人是庶民神格?现在站出来还来得及。” 没有人站出来。 也就是说,新娘母亲有很大的可能是庶民神格。 这虽然不是绝对的,可从种种情况来看,新娘母亲确实比新郎更像好人。 吟歌看向新郎。 很快,其他人也反应过来了,全都看着新郎。 新郎咬牙切齿:“你们看我做什么?那个臭娘们儿和小孩串通好了来诬陷我,我不是凶手,他们才是!” 伴郎忍不住对着新郎开口了:“你是不是忘记庶民神格的法则了?” “假如庶民死了,必然会玉碎。” “也就是说,如果新娘母亲死了,她大概率会跟你玉碎,那个时候你依然会死。” “即便我们指认她,她死了你也逃不掉。” 新娘母亲立刻点头,附和伴郎的说法。 “你到底是不是天子?”伴郎再次开口问。 听到这里,原本还十分坚定的新郎头上已经冒出了冷汗。 他咽了咽口水,艰难地开口说话:“我是天子,我真的是天子。” 新娘父亲十分疑惑:“你说你是天子,新娘母亲说她是庶民,那你为什么说你明辨了她,她却没有神格?” 新郎看了一眼新娘母亲,见新娘母亲正面带嘲讽地用下巴看着他,他紧紧攥起拳头,却又无奈地松开。 “不,不是那样的……”新郎缓缓开口。 但他话还没说完,便瞪大眼睛,仿佛看到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事情一样,一动不动地立在原地。 什么情况? 吟歌皱眉,但很快她便发现了不对劲。 不只是新郎,其他人也一脸惊恐地看向自己身后。 新娘母亲的尖叫声瞬间响了起来,又一下子停住了,但她嘴巴大张,还维持着大喊大叫的姿势,身体似乎是被定住了…… 与此同时,一阵寒风吹过。 吟歌的身体一阵颤栗,仿佛被冻僵了一样,动弹不得。 下一刻,熟悉的水滴声凭空从身后传来。 “嗒!” “嗒!” “嗒!” 吟歌瞳孔紧缩,汗毛都竖了起来。 新娘,来了!? 吟歌下意识想跑,可直到这时候她才发现,自己的身体仿佛焊在了原地一样,除了两条手臂以外,根本动不了。 更要命的是,背后的新娘好像走动了起来。 一步,两步,三步。 脚步声和水滴声混合在一起,从吟歌身后转移到了客厅的中心位置。 一身血衣的新娘出现在所有人面前,然后停住脚步,张开了血盆大口。 “是谁!?” 第十章指认 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一幕,但所有人都束手无策! 又是一阵冷风吹过,新郎妹妹的哭泣声、新娘母亲和小孩的尖叫声重新混合在一起。 意识到自己可以说话了,吟歌咽了咽口水。 她清晰地记得自己刚刚听到的新娘的话。 是谁! 新娘在问凶手是谁! 意识到这一点,吟歌第一时间看向时钟,时针指向数字“8”。 现在是晚上八点。 早上九点身体被控制,晚上六点恢复正常,晚上八点新娘出现。 短暂地在脑海中过了一下这条信息,她才朝着众人高声喊道:“别吵了,新娘在向我们要答案,她在问凶手是谁!” 可大部分人已经被新娘吓坏了,哪里还听得进去吟歌的话。 吟歌只得再次提高音量:“想死的人就继续哭!” 此言一出,新娘母亲和新郎妹妹纷纷捂住了嘴,其他人也一脸惊恐地看向吟歌。 吟歌快速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新娘在问我们凶手是谁!” “怎,怎么会?不是还有时间吗?”新郎妹妹瞳孔放大,里面布满了红血丝: “对,你们不是说还有时间吗?怎么新娘突然就出现了?” 闻言,新娘母亲瞬间就将矛头指向吟歌:“你,是你,是你告诉我们还有时间的,都怪你!” 这话瞬间点燃了其他人的怒火,除去伴郎和小孩,其他人都用怨恨的眼神盯着吟歌。 小孩一边抽泣,一边抓住吟歌的衣角。 吟歌的脑子高速转动。 怎么会这样? 新娘怎么会只给他们一天的时间来寻找凶手? 一天够干什么?不应该呀! 正当吟歌思考的时候,伴郎高声开口:“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 “应该是每天都要找一个凶手出来!而不是最后一天指认凶手!” “每天?”新娘父亲十分着急:“有没有搞错,那找错了怎么办?这个游戏就不想让我们活!” “不,这是我们的机会!”伴郎再度开口:“你们想想看,还有三天,那我们就还有三次找凶手的机会。” “如果最后一天统一找凶手,那我们只有一次机会,所以,所以这对我们是有利的!” 新娘母亲声音尖利:“那,那要是我们找错凶手会怎么样?” 伴郎紧紧抿唇:“我不知道,我没看过类似的内容。” 也就是说,一切都是未知的……吟歌咬牙:“时间太短了吧,仅凭一个白天的事件,谁能确定凶手到底是谁?” “不能确定也得找!不然谁知道会发生什么?”新郎妹妹害怕道。 新娘父亲声音绝望:“伴郎,你怎么不等我们死了再说?早说的话我们还有一点时间讨论,现在火烧眉毛了,怎么搞?” 伴郎咬牙:“我只是了解过天子游戏,又没玩过,根本不知道这些步骤具体怎么实行,更不知道新娘会直接过来!能怪我吗?” 这倒也能理解。 毕竟在这种地方,每个人都在面临生死绝境,精神的确会高度紧张,很容易忘记或搞混一些事情。 “别说了!”新郎面露恐惧,气急败坏地问:“妈的,你先告诉我,被选出来的那个凶手会怎么样?” 他整个人都充满了不安,因为目前他身上的嫌疑最大。 伴郎嘴唇翕动:“被选出来的凶手,无论是不是真正的凶手,都会死。” 一听这话,所有人的瞳孔震颤,紧张和恐惧爬上心头,理智全无。 “死?我不想死,新郎,他是凶手!”新娘母亲紧闭双眼,恐慌不已。 新郎瞬间提高了声音:“我不是凶手,你个臭娘们儿除了说风凉话什么都不会,我看就应该你先去死!” 新娘母亲大喊道:“我要是死了,我第一个跟你同归于尽!” 新郎张了张嘴,又不敢说什么,客厅一下子安静下来。 新娘站在中心位置,似乎在等待着答案。 过了许久,新娘父亲才终于开口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那我们指认谁?” 说完以后,他死死盯着新郎,仿佛已经笃定新郎就是凶手一样。 察觉到这一点,新郎急了,恶狠狠地开口:“我是天子,你们不能指认我!” 新娘母亲连忙开口:“你绝对不是天子,你口口声声说明辨了我没有神格,这根本不可能,你在撒谎!” “对!就是你!”新娘父亲恶狠狠开口:“你就是被绿了气不过,所以才害了新娘,是你,就是你!” 他的语气无比坚定。 新郎妹妹也哆哆嗦嗦开口了:“我,我不知道,但既然大家都说是你,那我,我也觉得就是你,除了你没别人了。” “除非,除非还有一个庶民神格出现。” 听到这话,新郎更加愤怒了:“蠢货,你们这群蠢货,不管有没有第二个庶民出现,我都是天子!” 闻言,吟歌皱眉。 奇怪,新郎的脑回路也太奇怪了。 刚刚新郎妹妹说的其实是一个正确的逻辑。 新郎说明辨出来新娘母亲是凶手,新娘母亲却认了庶民神格。 这样一来,新郎的嫌疑其实是最大的。 但如果有第二个庶民出现,他的嫌疑确实会直线下降。 倘若新郎真的明辨了新娘母亲为凶手,那就代表其他人当中藏着一个庶民。 在这样的情况下,为了活命并且降低嫌疑,新郎的下意识反应不应该是在剩下的人当中寻找真正的庶民吗? 但他刚刚并没有做出这样的行为,反而像是默认其他人当中不会出现第二个庶民了一样。 吟歌又想了想,先前她确认有没有第二个庶民的时候,新郎也没有那种急切寻找的感觉。 再结合先前的事件,新郎身份的确疑点重重。 就在吟歌思索的时候,站在中心位置的新娘似乎没耐心了,她的声音越来越大。 “是谁!” “是谁!!” “是谁!!!” 这声音尖利到让众人都忍不住蒙住了耳朵。 伴郎再次开口:“不能再耽搁了,这样下去新娘只会越来越没耐心!” “如果再不给出答案,到时候新娘把我们都杀了怎么办?” 吟歌快速开口问:“被指认的凶手只能是一个吗?” “如果我们三个人指新郎,三个人指新娘母亲,一个人指自己,那是不是就出现了两个凶手了?” 一听这话,新娘母亲不乐意了:“凶手都摆在眼前了,为什么还要指认我,你就是针对我!” 吟歌还没来得及说话,新郎便怒了:“我呸,凭什么指认我!?” 吟歌懒得理这两个人,直直地盯着伴郎。 伴郎一下子就听出了吟歌的意图,立马回答:“不行,不能指认自己!” 也就是说,现在必须送一个人去死! 吟歌闭了闭眼睛,心中十分煎熬。 新郎意识到情况不妙,还想开口解释:“我真的是天子,我只是看不惯那个贱女人,所以才说她是凶手!” “男人没一个好东西,你别再骗人了,凶手就是你!”新娘母亲声音狠戾,随后抬起手,直接指向新郎: “我指认,凶手就是你!” 第十一章乱法! 随着她开口,新娘父亲也迅速指向新郎。 新郎妹妹紧随其后,抬手指向新郎。 “你,你们……”新郎嘴唇颤抖,但还是指向新娘母亲:“她才是凶手,女人就是祸害,就是祸害。” “老子是天子,不是凶手,不是凶手!” 在这种情况下,辩解的话显得尤为苍白。 站在中心位置的新娘还在不断催促,声音一次比一次大。 仿佛再指认不出来凶手她就要暴走一样。 在这种压力下,伴郎、小孩纷纷抬手指向新郎。 吟歌缓缓抬手,同样指向了新郎。 没办法,吟歌其实内心还有疑虑,但是如今似乎她的选择不重要了。 大多数人都指认了新郎,那结果已经注定。 而在最后一个人,也就是吟歌指向凶手以后,新娘的声音一下子停住了。 新郎则是愤怒了:“蠢货,你们这群蠢货,怎么敢指认我的?我是天子,我可是天子啊!” “你们被骗了,你们都被那个贱女人给骗了,妈的,一群智障,该死,该死!” 新郎的辱骂声不绝于耳。 新娘母亲盯着新郎,语气兴奋:“都到了这个时候了,你居然还不承认,你分明就是凶手!” 听到这声音,新郎死死盯着新娘母亲,他刚想破口大骂,可一身血衣的新娘突然动了。 新娘一动,众人立马不再言语,而且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新娘直接朝着新郎移动过去! 新娘的身躯正在行走,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犹如投影仪中的投影,然而其身上的血液与衣服上的纹路却又显出其真实不虚。 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喘,紧紧盯着新娘的动作。 最绝望的人莫过于新郎,他眼睁睁地看着新娘走近,想要逃跑、想要摔倒,身躯却仿佛被某种法则困住,犹如在琥珀里挣扎的虫子。 “滚啊,你别过来,别过来!” 随着新娘的身影越来越近,新郎声音中的恐惧愈发明显。 终于,新娘站到了新郎面前。 巨大的视觉冲击让新郎彻底崩溃了,他没了骂人和尖叫的力气,客厅内只剩下了他无助的啜泣声。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是天子。”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求求你,放过我……” 然而,新娘却不见什么动作,只不过往前走去,便直接融入了新郎身躯之中。 下一刻,新郎如同被橡皮擦抹除一般,慢慢与染血的新娘一同消失在这里。 其间每个人都能清楚看到新郎的恐惧和大力挥舞手臂的动作,但是一点声音都传不出来。 这恐怖的一幕就如同一只大手,陡然攥住所有人的心脏。 每个人都默不作声,但瞳孔已经剧烈收缩,甚至连呼吸都差点忘记。 吟歌死死咬着嘴唇,忍不住闭上眼睛,但下一秒又再度张开,深吸一口气后双目陷入了平静。 新娘消失不见,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吟歌将目光从尸体身上移开,扫视众人一圈,将众人的神色尽收眼底。 恐惧、迷茫、后怕…… 如果新娘带来的是血腥、杀戮和死亡,可能会引起少数人的愤怒和反抗。 但这种诡谲、未知与静谧,却让恐惧浮现所有人心头。 等等……吟歌目光接触到某人的眼神时陡然一顿,旋即又快速移开。 新娘母亲注意到了吟歌的目光,连忙说话了:“凶,凶手死了,游戏结束了对不对?” 她的语气还带着颤抖和难以察觉的一丝希冀。 但仔细听,又觉得那一丝希冀在颤音中明显变成了绝望。 “哼!”新娘父亲强行冷哼一声:“肯,肯定结束了,新郎居然对自己老婆下手,死了也活该!” “对,对,你们说得对,死了也活该,死了也活该。”新郎妹妹眼神呆滞,不断附和众人的话,仿佛这样就能减轻一些罪恶感一样。 小孩才从恐惧中挣脱,眼泪立马掉了下来:“死,死人了,妈妈,我要妈妈!” 可并没有人理会他。 然而,令人不安的是,伴郎和吟歌都迟迟未开口。 吟歌叹了一口气:“游戏……继续?” 伴郎抬头看了吟歌一眼,眼中没有任何喜悦,反而充满了疑惑与迷茫。 …… 新郎死了。 吟歌的心沉入谷底,却又强行被她用理智和冷静提回。 而在黑暗与虚无之中,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受突然在她的脑海中出现,仿佛在引导着她集中注意力一样。 神格? 吟歌一愣,旋即集中注意力,随后神格信息一下子就出现在她的脑海中。 只不过,这次的信息与往日似乎有些不一样。 或者不能称之为信息。 而是一种想象、一个空间、一片画面。 这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像梦境,又像电脑中的二进制数字流,也像全麻后的虚无…… 而这些东西汇聚到一起,吟歌便感知到了某片虚无。 不是黑暗,而是虚无。 而在虚无之中,一点点微末的白色光点悬浮着,其中一枚白色光点已被染红。 人格! 或者说,这是其他几个和吟歌一样卷入了这一次事件中的人! “这种感觉……” 吟歌凝视那染红的光点。 她没有过多去考虑这些东西是如何被她“感知”到的。 而是去考虑她感知到这些光点后获得的信息。 这枚被染红的光点是伴郎! 凶手行动了,伴郎死了,就这么简单。 在指认了新郎之后,我们就陷入了沉睡,随后便到了拥有神格者的行动时间,也到了凶手的行动时间……吟歌皱眉思索。 她需要总结规律,也需要搜集信息,这样才能做出判断。 而现在,结合她注意到的一些细节,几乎可以肯定这伴郎是拥有神格者,凶手另有其人。 而那凶手必然也知晓伴郎的重要性。 伴郎是他们之中对天子游戏最了解的人,他死了意味着很多关键信息都会缺失。 “伴郎死了……那我是否要……嗯,他不能死。” 意识凝聚于被染红的白色光点,吟歌反复思索,随后下了定论。 要救! 怎么救? 吟歌只念头一动,一种强大的规则便从虚空降临,冲刷到了那枚染红的光点上。 白色与红色剧烈碰撞,亦如两颗巨大恒星的碰撞,无声却宏大。 但只是一刹,吟歌所意动的法则便直接横碾过去,另一头的法则却直接缄默。 光点上的红色迅速褪去,片刻后便光亮如初,与其他几枚光点一样。 而吟歌则是感觉到自己缺失了某种法则。 但知晓【公卿】这一神格效果的她不以为意。 此举,是【乱法】! 第十二章窥探与猜忌 “呼……” 【乱法】之后,脑海中的所有东西再次归于沉寂,一片黑暗。 伴娘已经睡觉,口鼻发出轻微的气声。 被困于伴娘身体里的吟歌却没有入睡,而是闭着眼睛,思绪翻滚。 面对今夜伴郎被杀一事,她必须出手相救。 在生死存亡面前,大多数人都是自私的,倘若有救人的手段,很多人应该会用在自己身上。 但从长远来看,救自己人,也就是在救自己。 所以,吟歌还是选择了救伴郎。 伴郎脑海中关于天子游戏的知识是最准确的。 同时,吟歌也知晓,昨夜【诸侯】伴郎并没有使用割据法则,否则的话他自然可以立于不败之地而不用等吟歌来救。 她清晰地记得自己第一晚并没有进入那种能够感知【乱法】法则的地方。 那是因为伴郎已经使用了【割据】法则保护他自己,所以没死。 而伴郎没死,吟歌就没有使用【乱法】的机会。 但今夜吟歌收到了伴郎的死讯,并使用【乱法】救了他。 这至少能说明伴郎将【割据】法则给予了别人,而凶手趁此机会对伴郎下手了。 理清楚这两件事以后,吟歌将思考的重点放在了【天子】神格之上。 除去新娘母亲,小孩和新郎二人都说他们是天子。 按道理来说,新郎死了,游戏还没结束,小孩肯定是凶手。 但新郎的种种骚操作实在有些无法解释。 新娘母亲大概率是庶民神格,如果新郎真是天子,为什么说新娘母亲没有神格? 倘若新郎是其他身份,刻意抢天子身份就是为了诬陷跟他有矛盾的新娘母亲呢? 这似乎也能说得通? 乱,太乱了! 单靠神格信息来分析,根本理不清楚,信息还是太少了。 主要的信息和线索还是藏在事件中。 看来还是得先观察一下白天的事件,看看谁有嫌疑再通过讨论来分析啊……吟歌心底仿佛压着一块大石头。 在这种煎熬中,时间流逝的异常缓慢。 吟歌也不知何时睡去。 直到窗外的阳光洒进房间,伴娘终于睁开了眼睛,也带动了吟歌的醒来。 几点了……吟歌再次看向时钟,跟她之前分析的一样,早上九点身体会被控制。 伴娘换了一身衣服,走到窗边,对着镜子照了照。 吟歌的目光停留在镜子上,没发现什么异常。 但很快,伴娘不知看到了什么,视线从镜子上移到窗外,一动不动地看着对面。 吟歌的视线也跟随她从镜子上移开,看向对面的那栋楼。 蓦地!吟歌看到了新郎的身影。 此时,住在隔壁房间的新郎的身影被对面那栋楼的窗户反光后全部映射到吟歌眼底。 吟歌内心一沉。 新郎依旧出现,代表着在昨天指认新郎并且新郎死亡之后,并不影响白天的人。 这是好事,代表除了新娘之外,其他在这一次事件中出现的人都不会消失,有助于他们判断情况。 而此时,伴娘对此竟然没有感到任何意外。 她双手环胸,认真地注视着对面的新郎。 该不会新郎是和伴娘出轨了吧……吟歌内心泛起涟漪。 这样长时间注视新郎,很难说这两人之间没有什么猫腻。 不过吟歌也知道,最起码伴娘不会是杀新娘的人,毕竟她有【公卿】神格。 只不过在观察之中,吟歌又发现这新郎并不是和伴娘注视,新郎怀抱里似乎抱着…… 新娘? 吟歌若有所悟。 这个房间,是新娘让她来住的,但是让她住在这里是为什么? 吟歌脑海里迅速思考、推理,但是一时之间想到的答案都很奇怪。 要么是新娘有窥私欲,想窥探伴娘一举一动。 要么是新娘有病,想给伴娘看自己的一举一动。 当然了,也有极小概率是新娘和伴娘才是一对,所以怕伴娘吃醋,专门给伴娘看着,表示自己没有和新郎做什么。 但是后者概率极小。 最大的可能性,便是新娘的窥私欲,以及新娘的掌控欲。 这其中衍生出来的可能性之一,便是新娘怀疑自家新郎可能和伴娘有染。 但不管怎么说,新娘安排伴娘来这个房间是有目的性的。 但还没等她想出个所以然,伴娘便转身离开窗前,去往卫生间洗漱。 很快,伴娘走出卫生间,拐角处,一个小小的身影从卧室的方向窜了出来。 好在伴娘及时刹住了车,她蹲下身子,语气温和:“跑这么急,是不是又偷拿你姐姐的手机玩了?” 小孩吐了吐舌头,将新娘的手机往身后藏了藏,随后撒起了娇:“不要告诉我姐姐,好不好嘛!” 伴娘被逗笑了,轻轻刮了刮小孩的鼻子:“知道了知道了。” 得到承诺,小孩开心地往父母房间跑。 “诶,等一下。”伴娘将小孩拉了回来:“我问你,你姐姐和姐夫昨天吵架和好了吗?” 这么关心新娘和新郎的感情状况?吟歌的心沉到了谷底。 小孩想了想,随后点头:“他们一起睡觉,一起玩儿,应该和好了。” 闻言,伴娘微微颔首,没再多说,提步往房间的方向走。 上午几乎没什么特别的事发生,直到下午,新郎妹妹不请自来。 她挽着伴娘胳膊左右摇晃,再次提出换房间的事:“姐姐,你就跟我换嘛,好不好嘛!” 伴娘架不住新郎妹妹的死缠烂打,回头看了一眼房间窗户:“行,换就换吧,我先收拾东西。” 这样的行为立刻引起了吟歌的警觉。 为何先前伴娘咬死不换房间,又突然愿意换了,难道是伴娘察觉到新娘在窥探她吗? 还有新郎妹妹,为何之前被拒绝了还是坚持换房间,真的只是因为wifi信号强吗? 还没等吟歌想清楚这两个问题,新郎妹妹便高兴地将提前收拾好的行李箱拉了过来。 可就在新郎妹妹即将进入房间的时候,她的手被新娘拉住了。 “你干什么!?”新娘的声音很大,一下子就将所有人都吸引了过来。 “嫂,嫂子,我们说好了换房间的。”新郎妹妹似乎是被新娘的语气吓到了,语气中带着害怕和委屈。 伴娘连忙出门解释:“一个房间而已,想换就换吧。” 闻言,新娘皱眉,眼神尖锐地看向伴娘:“不行!” 伴娘被那眼神刺了一下,一时间没能说得出话。 “凭什么不行?”新郎妹妹生气了,口不择言道: “嫂子,你不想让我住你旁边,是怕我察觉到你跟其他男人的事,所以心虚了!?” ??我不行了,还是年代和古言好写,脑子要坏掉了,更新慢请见谅…… ?另,恳求大家支持一下月票,多谢! 第十三章奸情 此言一出,众人神情各异。 新娘母亲第一个站了出来:“你这孩子,说的是什么话?” 伴娘也皱起眉头:“你什么意思?” 新郎妹妹冷笑一声:“呵呵,还能什么意思?昨天我哥为什么跟嫂子吵架,不就是因为嫂子在外面找男人了吗?” 新郎皱眉:“别说了!” 新郎妹妹跺了跺脚,恨铁不成钢:“哥,我嫂子在外面都有人了,我不在隔壁帮你看着能行吗?” 新郎妹妹更加不服气了:“哥,你还护着她,我不管,我就要住这间!” “你们都快结婚了,我要是不看着,我嫂子指不定还会干出什么事来。” 听到这话,新娘母亲被气到站不稳,伴郎连忙扶住了她。 新娘父亲则是狠狠剜了一眼新娘。 新娘终于忍不住了,开口反驳道:“我没有做对不起你哥哥的事!” “我昨天都看到别的男人给你发消息了,这还有什么好说的?”新郎妹妹不依不饶:“你问问我哥啊,他也看到了。” 众人看向新郎。 新郎保持沉默,什么话都没说。 新娘有些气恼:“你还是男人吗?这种时候还犹豫什么,我告诉过你我没有出轨,你自己怀疑的话去问问发消息的那个人啊!” 闻言,新郎的目光在伴郎身上停留了一瞬,最终还是移开了。 场面太过混乱,不知道别人有没有看到那个眼神,反正吟歌是看到了。 再结合新娘那番话,吟歌心中出现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给新娘发消息的人难道是伴郎? 但如果是这样,伴郎表现得也太过轻松了吧。 而且如果新郎知道这件事,有什么理由不找伴郎要说法呢? “嫂子,你怎么还好意思怪我哥哥?”新郎妹妹再次开口,打断了吟歌的思绪。 新郎依旧沉默。 新娘忍不住再次跟妹妹争吵起来:“我没有对不起你哥,分明是你哥对不起我,你非要我把话说明白吗?” 这番话宛如平地惊雷,令人目瞪口呆。 新郎脸上的神色从犹豫转为疑惑和愠怒:“你说什么?我什么时候对不起你了?” “就是!我哥怎么可能对不起你?”新郎妹妹张口质问。 伴娘微微张大嘴巴,显然十分惊讶。 “啪”! 新娘猝不及防上前,打了伴娘一巴掌。 伴娘捂住半边脸,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场面瞬间混乱了起来。 众人七手八脚地拉住新娘。 “装什么糊涂!”新娘气势汹汹地开口:“你们拉着我干什么,我打的就是勾引我老公的人!” 伴娘跟新郎居然真的有关系! 吟歌的心沉到了谷底。 新娘这番话一出口,她身上的嫌疑直线上升。 为了抢新郎而杀害新娘,这似乎是一个充分的动机。 其他人要是顺着这个思路想下去,一定会把她当作凶手! 怎么办?该怎么办? 吟歌还没有想出办法,伴娘就开口反驳:“你在说什么胡话,我怎么勾引他了?” 新郎也一脸莫名其妙:“你疯了吧?” “我疯了?”新娘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语气中满含讽刺:“你巴不得我真疯了,好跟那个贱女人在一起是不是?” 伴娘既委屈又生气:“我是你最好的朋友,怎么可能背叛你,我根本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新娘一把甩开拉着自己的人,掏出手机面向伴娘:“那你说这是什么?” 得益于先前的观察,吟歌一眼就认出来新娘拿的手机是新郎的! 再看手机上的聊天记录…… 伴娘确实是在向新郎示爱,且字字句句都十分熟稔。 信息是今早发出去的。 但,这个时间……吟歌脑子高速转动。 “这,这不可能,我没发过这些消息!”伴娘满脸不可置信。 新郎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刚开口便是质问:“我手机怎么会在你那里?” 新娘母亲看清手机上的内容,哭喊着打起了新郎:“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女儿,你还有没有良心!?” 见哥哥被打,新郎妹妹当即扑了上去,也开始动手。 伴郎上前拉架,新娘父亲站在一旁,脸色铁青。 小孩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号啕大哭起来。 场面异常混乱,可吟歌的思绪却一片清明。 她刚刚回想了一遍,伴娘根本没给新郎发过那些信息。 所以说,是有人在陷害伴娘! 与此同时,伴娘也拿出了手机向众人展示:“我这里根本没有任何发消息的记录!你们别打了,自己看!” 可新娘根本不相信:“你可以发消息当然也可以删聊天记录!我问你,你怎么那么不要脸,抢我的男人?”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伴娘不知作何解释,一味举着手机。 就在局面有些控制不住的时候,灯光猝不及防熄灭,连带着阳光都在一瞬间消失不见。 但很快,灯又亮了。 下午六点到了。 吟歌胸口不断起伏,这是伴娘激动未平的余韵。 刚刚还扭打在一起的几个人都停了下来,齐刷刷看着吟歌,目光中满是警惕。 吟歌第一时间看向手机,可手机已经黑屏了。 她抬眸看向其他人,发现新娘父亲、母亲以及新郎妹妹,正虎视眈眈盯着她。 伴郎眉头紧皱,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孩擦了一把眼泪,走到吟歌身旁,轻轻喊了一声:“姐姐。” “你还喊她干什么,她跟新郎有奸情,肯定是因为爱而不得所以才杀了新娘!她是凶手!”新娘母亲第一个开口。 小孩摇头,拉住吟歌的衣角:“姐姐她不是凶手。” 吟歌看了一眼小孩,随后点头:“没错,我不是凶手。” “不是你是谁?”新郎妹妹抿唇:“你们都打起来了。” 吟歌看着新郎妹妹笑了笑:“你居然敢出来说话了?你不是一直当透明人随大流吗?怎么突然这么激动?” “让我猜猜,是不是因为除了我以外,只有你跟新娘起了冲突,你怕大家把矛头指向你?” 似乎是想法被戳中了,新郎妹妹目光躲闪,音量一下子大了起来:“你,你不要狡辩!凶手就是你!” “没错!”新娘母亲附和:“跟抢男人比起来,因为一个房间产生的矛盾算什么?她总不会因为一个房间去杀人吧?” 她话音刚落,吟歌便快速开口了:“怎么不会?她一直觉得新娘对不起新郎,所以杀了新娘给新郎出气,这难道不是动机吗?” “这,这……”新娘母亲说不出话了。 吟歌再次开口:“伴娘从没有给新郎发过信息,是被人给陷害的。” “与事件有关的线索指向我和新郎妹妹,这没什么好说的,对吧?”她看向伴郎。 伴郎点头:“事件都摆在眼前,确实没什么好说的,只有你们两个人有嫌疑。” 他的回答在吟歌的意料之内。 吟歌胸有成竹地开口:“那就来说说神格的事吧。” “在指认我之前,你们得先指认他。” 她快速伸手,指向了一个人。 第十四章一根绳上的蚂蚱 被吟歌所指的小孩摇了摇头,瞬间哽咽起来:“姐姐……” “哼。”新娘母亲冷哼一声:“你还叫她干什么,她为了活命已经不择手段了。” “我就没见过这么没良心的女人,那小孩一直跟着你,还要被你反咬一口,啧啧啧。” 吟歌皱眉:“看来你确实不太聪明。” 一听这话,新娘母亲脸色瞬间变了:“谁不聪明了?” 吟歌没有理会她,直接开口解释:“你们可别忘了,小孩目前是唯一的【天子】神格,并且他第一天就明辨了我,说我是有神格的,。” 说到这里,吟歌看向新娘母亲:“我没记错的话,先前你十分肯定小孩是天子。” “以这样的思维来推断,你承认小孩是天子,那就必须承认我拥有神格。” “如果你觉得我是凶手,那你认定的天子为什么说我有神格?” “所以,你没道理指认我。” 吟歌三两句话就将新娘母亲思维上的错误指了出来。 她说完后,转头看向小孩:“我没有其他意思,只是正常推断而已。” 小孩吸了吸鼻子,乖巧点头:“我知道,姐姐,我相信你,你不是坏人。” 听到这些话,众人都沉默了。 他们略加思考就知道吟歌说的是对的。 如果认为吟歌是凶手,那么小孩就不可能是天子,反而大概率是凶手。 可这样想的话,吟歌也是凶手,小孩也是凶手? 难不成有两个凶手吗? 众人都不确定了。 察觉到危机感的新郎妹妹开始病急乱投医了:“那,那要是有那种扰乱天子明辨法则的神格法则怎么办?” 大家心有疑虑,纷纷看向信息最多的伴郎。 伴郎微微摇头:“我从未听过这种神格规则。” 新郎妹妹充满希冀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去。 现在场上的形势非常明了。 吟歌和小孩是绑定在一起的,想指认吟歌确实越不过小孩。 可小孩又大概率是天子,只有新郎妹妹在事件中与新娘产生了冲突,有杀害新娘的动机。 并且,新郎妹妹的神格也不明晰。 总体来看,新郎妹妹的嫌疑是最大的,被指认为凶手的可能性也是最大的。 这种情况在吟歌的意料之内。 她心里很清楚,伴娘和新郎之间的奸情是假的,但这只有她知道。 如果干巴巴地跟别人说,别人也不一定相信。 所以在事件上纠结只是浪费时间,尽快圈定事件中的嫌疑人,再以神格来分析论证,效率更高。 而从神格分析,她与天子神格存在绑定关系,别人若想指认她,定会有所顾虑。 但要说新郎妹妹是凶手吗? 吟歌不能确定。 毕竟大家都比较紧张,还没来得及展开讨论昨天夜里的事情。 想到这里,她看向伴郎开口道:“昨天晚上没死人。” “对呀!”新娘父亲一脸疑惑地说,“不是说凶手会在夜里杀人吗?” 提到这件事,伴郎才舒了一口气:“少死一个人,我们就多一份胜利的希望。” “大概率是【诸侯】和【公卿】这两个神格发挥作用了。” 说着,伴郎看向吟歌:“你说你是公卿,那你昨天使用法则了吗?” 吟歌直直盯着伴郎点头:“我救了你。” 闻言,伴郎脸上出现了一丝笑意:“昨晚我将小孩割据进了领地,因为他的明辨法则有可能会揪出凶手。” 听到这话,吟歌松了一口气。 因为她知道伴郎不会再指认她为凶手了。 可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 嫌疑最大的新郎妹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拉住伴郎的手臂: “伴娘在撒谎,她怎么可能救得了你?凶手最想杀的肯定是天子!” “天子对凶手的威胁才是最大的!凶手怎么可能会杀你!” “对,我也这样觉得!”新娘母亲附和了一句。 新娘父亲虽然没说话,但轻微点头,显然是赞同这种说法的。 就连小孩都挠了挠头,显然是被新郎妹妹的话给绕进去了。 伴郎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这几个人,深深叹了一口气:“无论凶手杀的是我还是小孩,伴娘大概率都不会是凶手。” 吟歌接过了话头:“假如凶手杀的是伴郎,除非伴郎将他自己割据进了领土内,要不然只有【公卿】才能救他。” “而刚才他说了,他将割据法则用在了小孩身上,能救他的人只有我。” “所以,我大概率是【公卿】神格,是一个好人。” “当然,还有第二种可能,凶手杀了小孩。” “而伴郎使用割据法则救了小孩,小孩大概率是天子。” “那么,天子早就说过明辨了我,我有神格。” “所以,无论是哪种情况,我都不会是凶手。” “没错,是这样的。”伴郎不假思索地点头。 新娘父亲听得一脸痛苦面具:“感觉要长出脑子了。” 一直攻击吟歌的新娘母亲静立在一旁,也无话可说了。 小孩不住点头:“姐姐,我昨天明辨了新娘父亲,他有神格。” 新娘父亲:“哈哈,没错!真是可爱的孩子,太聪明了。” 吟歌点点头:“好,又能确认一个人拥有神格了。” 伴郎伸手摸了摸小孩的头:“出去给你买糖吃。” 小孩左手牵伴郎,右手牵吟歌,高兴地开口:“新娘父亲有神格,姐姐也不是凶手,我们都有神格。” 他们俨然成为了一根绳上的蚂蚱。 这也意味着小孩和新娘父亲大概率不会指认吟歌为凶手,伴郎也在支持吟歌。 到了这时,基本能保证自己今夜不会死,吟歌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意识到这一点,另一个嫌疑人新郎妹妹瘫坐在地:“不,你们,你们抱团欺负我。” “我什么都没做,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我是【大夫】神格,我有神格,我是好人!” “大夫?你是大夫?”伴郎紧皱眉头,走到新郎妹妹面前:“你知不知道自己的法则是什么?” “免死!不要指认我,我,我真的是好人。”新郎妹妹毫不犹豫地开口。 听到这话,伴郎扭头看向吟歌。 吟歌还没说话,新郎父亲便冷冰冰地问:“靠,你为什么不早说?” “早说有什么用?我只有一次免死的机会,万一凶手连续杀我两次怎么办?”新郎妹妹吼叫起来,她情绪十分不稳定。 “假如你真的是大夫……”伴郎深吸一口气:“那凶手只会在他们两个人之中产生了。” 他的目光落在了新娘母亲和新娘父亲身上。 那目光压迫感太强,新娘母亲满脸惊恐,新娘父亲满脸愤怒。 第十五章平衡 在新娘父亲说话前,吟歌率先对他开口:“现在所有人都报了神格,那你呢?” 所以新娘父亲几乎没犹豫:“我是【士】神格,法则是谏言,分为死谏和活谏。” “如果谏言对象没有神格,是凶手,就是活谏。” “如果谏言的对象有神格,那么我会死,这是死谏。” 他说得格外详细,生怕遗漏一丝信息。 吟歌和伴郎对视一眼,神格信息没有出错。 至此,所有的神格都已经浮出水面了。 天子,小孩。 诸侯,伴郎。 公卿,吟歌。 大夫,新郎妹妹。 士,新娘父亲。 庶民,新娘母亲。 但死去的新郎不是凶手,谁也不能确定他的神格到底是什么。 看来,凶手很有可能玩过天子游戏,或者了解过天子游戏的相关信息……吟歌紧皱眉头。 现在情况特殊,倘若今夜指认一个有神格的人,夜晚凶手再杀一个人,那么明天白天就只剩下三个有神格的人了。 那个时候就只剩下一次指认的机会,指认失败凶手会直接获得胜利。 不能再失去有神格的人了…… 吟歌心中刚出现这种想法,旋即,伴郎开口了:“指认新郎妹妹吧。” 闻言,新郎妹妹愣住了,随后崩溃大哭:“那为什么是我?我明明一直都在跟着你们的想法走,现在为什么要害我!?” “为了验证你的神格。”吟歌深吸一口气: “另外,我们有神格的人不能再死了,今晚指认错了人,明天凶手的优势将会很大。” “所以,现在这个环节我们最好不要让任何一个人死。” “指认你是最好的选择。”吟歌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你冷静一些,倘若你真的是大夫,那么即便我们指认了你,你也死不了。” “只要待会儿你没死,你就是板上钉钉的大夫,没人会再指认你,而且今夜也不会有人死,一举两得。” 伴郎点头如捣蒜:“没错,这是最好的选择!” 其他人也明白了这二人话中的意思,默认了这种方法。 可新郎妹妹心中的恐惧和不甘化作泪水涌了出来:“但,但这样我不就失去了一次【免死】了吗?” “我的法则只能用一次,现在要让我白白浪费掉吗?” 果然出现了这种想法……吟歌深吸一口气。 先前她选择救伴郎的时候,心中也有过这样的挣扎,所以十分能理解新郎妹妹现在的心情。 一次免死的机会当然弥足珍贵,任何人都会舍不得。 可如果让凶手胜利了,不管有没有法则都会死。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将法则先用出来,减少无谓的伤亡,挣一挣生还的机会才比较重要。 想到什么,吟歌便说什么,于是她轻声将这些话说了出来,为了说服新郎妹妹。 新郎妹妹似乎也能理解,但就是难以接受,默默流泪:“我不想死,不想死啊。” 新娘母亲双手环胸,眼神中带着浓浓的怀疑:“你磨磨蹭蹭的,该不会是根本没有神格,用不出法则吧?” “你骗我们有【大夫】神格,以为自己安全了,没想到现在我们都想指认你?” “不是的!”新郎妹妹急了,立刻反驳:“才,才不是那样,我只是舍不得,舍不得【免死】的机会。” “呵。”新娘母亲阴阳怪气地笑了一声:“这谁知道呢?” 因着这几句话,新娘父亲看向新郎妹妹的眼神中也带了一些敌意。 而此时,吟歌看向墙上的时钟。 现在已经晚上七点五十五分了,还有最后五分钟,新娘就要来了。 她下意识左右看了看,总觉得身旁萦绕着一股冷气,新娘似乎随时都会蹿出来。 与此同时,新郎妹妹的哭声越来越大,但眼泪在游戏里注定是无用的。 众人不知不觉站在了同一战线,新郎妹妹显得有些孤立无援。 伴郎死死咬牙:“真的只能这样吗?” “你在说梦话吗?”新娘母亲被气笑了:“先前指认新郎的时候你怎么不心软,别搞区别对待,我们女人不需要你们的怜悯……” “再说了,刚刚不是你提出指认她的吗?现在惺惺作态已经晚了!” 她话音刚落,便被新郎妹妹一把抓住:“我们,我们指认她,她一直在攻击别人!” 新郎妹妹手指指向新娘母亲,语气又快又急,显然已经失了理智。 伴郎刚想说什么,新娘父亲就一把将新郎妹妹拉开,扔到沙发上,随后厉声警告: “别那么自私,你有【免死】,相当于免死金牌了,只需要撑过去,等明天我们就知道你有没有神格了,后续也能做判断。” “那晚上呢?”新郎妹妹十分委屈:“那要是我晚上被凶手杀了,又该怎么办?” 此言一出,新娘父亲张了张嘴,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没人能为别人的生命打包票。 沉默震耳欲聋。 “今夜我会对你使用【割据】法则!” 伴郎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听到伴郎的话,新郎妹妹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缓缓跪倒在地,低声抽泣了起来。 “谢谢,谢谢……” 在这里,承诺薄如蝉翼,可自然有人紧拽着这份希望往前走。 他是真的割据新郎妹妹,还是在迷惑凶手呢……吟歌一边思索,一边将眼神从伴郎身上移开,再次转到时钟上。 19:58! 还有两分钟! 指认的凶手人选已经成了定局,现在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做。 吟歌将埋在腿间小声哭泣的小孩拉到一旁,拍了拍孩子的肩膀。 这样的动作看上去像是在安慰孩子。 其他几个人看了一眼就撇过头了。 见没有人注意到自己,吟歌才盯着小孩的眼睛,压低声音开口问:“你想好要明辨谁了吗?” 小孩面色懵懂,脸上还挂着泪珠,眼睛在几个没明辨过的人之间来回穿梭,迟迟没有一个确定的目标。 吟歌没时间等他回答,只是紧紧捏住他的肩膀,在他耳边轻声道:“明辨伴郎,记住了吗?” 小孩看向伴郎,随后边擦眼泪边点头:“好,姐姐,我记住了。” 听到这话后,吟歌起身,静静地盯着时钟。 其他人也仿佛受到了她的影响,看向时钟。 “嗒,嗒,嗒~” 时针指向了数字“8”,一阵水滴声凭空出现,逐渐与时钟声重合在一起。 新娘,来了! 第十六章博弈与抉择 众人的身体再次被定住。 新娘由远及近,站到了中心位置。 即便对新娘已经有了熟悉度,几个胆小的人还是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是谁!” “是谁!!” “是谁!!!” 询问声无比清晰,仿佛是新娘站在众人耳边说出来的一样。 “凶手是新郎妹妹!”新娘母亲第一个出声,毫不犹豫就指认新郎妹妹。 紧接着,新娘父亲紧绷着脸,也指向新郎妹妹。 在这种情况下,即便是得到了伴郎的承诺,新郎妹妹还是很害怕地掉下了眼泪。 伴郎闭上眼睛:“今晚我一定会对你使用割据法则的,对不起!” 说完以后,他也指向了新郎妹妹。 小孩紧随其后,也小声地说了一声对不起。 或许是有了前一次的经验,这一次大家指认时速度尤其快。 再怎么样,结局都不会改变了。 吟歌也指向了新郎妹妹。 在她做出选择后,新娘喉咙里发出了一道兴奋的怪声,向新郎妹妹的方向移动。 新郎妹妹声音中满是崩溃:“别过来,你别过来,求求你,放过我吧!” 可再一眨眼,新娘突然到了她眼前。 突如其来的视觉冲击让新郎妹妹尖叫了起来,马上闭上眼睛。 其他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一幕,谁也不知道新娘是怎么从起始位置瞬间移动了这么远的距离到新郎妹妹眼前的。 可这并不重要,他们之中的大多数人最想看到的画面是新娘杀死新郎妹妹,然后宣布游戏结束。 吟歌则紧紧盯着被吓得六神无主的新郎妹妹。 随着新娘越靠越近,新郎妹妹突然深吸一口气,紧紧咬着下嘴唇,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要使用法则了吗……吟歌眯了眯眼睛。 新娘持续往前走,半个身体都已经融入了新郎妹妹的身体之内,新郎妹妹的身躯逐渐变得透明起来。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伴郎不忍地闭上了眼睛。 但下一刻,新娘不知为何停住了动作,而后缓缓后退,消失在了原地。 这一系列动作发生得太过突然,新娘消失的那一瞬间,所有人身体一软,恢复正常。 新郎妹妹瘫倒在地,大口喘气,显然被吓得不轻。 她没死! 这代表她使用了【免死】法则。 她有神格! 刚意识到这一点,熟悉的困意涌上心头。 吟歌知道,她马上就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了。 她用最后的意识看向小孩,无声提醒二人刚刚交流的新查验对象的事。 小孩目光坚定,微微点头。 在看到这一幕后,困意席卷而来,吟歌闭上了眼睛。 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刻,她在脑海里再次将所有信息过了一遍。 新郎不是凶手,新郎妹妹也不是凶手,伴郎大概率不是凶手,她绝对不是凶手。 那到底谁才是凶手? …… 虚无之中,六个白色光点飘浮在半空,没有任何一个光点被染红。 凶手没行动,所以没有人死亡? 不,不会。 凶手不可能不行动。 因为马上就到最后一天了,凶手要是不动手,随时可能会被揪出来,十分危险。 她思索了一下,看不到红点,难道是因为自己没有了救人的法则? 对,很有可能是这样的。 吟歌略微一感知,就知道自己还剩下一种法则。 那现在要乱法吗? 吟歌反复思索,最终下了定论。 不能乱法。 倘若她现在能看到被染红的光点,可能会在白色光点当中挑选一个使用乱法。 可现在凶手行动状况不明,贸然使用乱法很可能会与凶手杀的人重合,也有可能会误伤好人。 对,不能乱法! 这种想法刚出现在她脑海中,白色光点如潮水一般褪去,整个世界再次归于沉寂。 伴娘已经陷入了沉睡,吟歌却毫无睡意。 待天亮以后,伴娘再次睁开眼睛,就会进入十二月九号。 她们只剩下最后一天一夜了。 吟歌脑海中思绪翻滚,最终还是回到了起点——事件和神格上。 关于事件,新郎、新郎妹妹、伴娘三人都与新娘有冲突,可他们三个都不是凶手。 剩下的人当中,新娘父亲对新娘十分冷漠,新娘母亲对新娘比较爱护,新娘弟弟与新娘较为亲密,伴郎与新娘可能私底下有联系。 从他们目前经历的事情来看,这些人各有各的奇怪之处,但似乎没什么杀人动机。 看来,还需要趁着最后一天好好观察……吟歌思绪逐渐稳定,旋即又猜测,凶手今晚会杀谁!? 一张张面孔在脑海中闪过,最后伴娘的脸定格在吟歌脑海中。 倘若凶手今夜会选择杀她吗? 吟歌心中略微泛起涟漪。 伴郎说过,他会对新郎妹妹使用割据法则。 这么一来,吟歌今晚极有可能便是凶手的目标。 但吟歌也没有太过紧张,思绪依旧平静。 她不知道伴郎有没有领会她的意思,但她现在并不恐惧。 死亡,并不可怕。 不过她相信,伴郎会做出选择。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啪嗒”一声响起,刺眼的灯光照亮整个房间。 被伴娘控制的身体睁开了眼睛。 再次看到墙上的时钟,吟歌终于舒了一口气。 新的一天开始了,这也代表着她并没有被杀死。 我还活着……吟歌内心一定,知道伴郎确实是领悟了她的意思。 但很快就想到了另一个问题,昨天白天事怎么解决的? 新娘与伴娘闹得那么难看,居然还住在这间屋子里? 可吟歌没经历过昨天发生的事件,当然也不知道最后是怎么处理的。 此时,伴娘一如往常,起床站到了镜子旁,目光投向对面那栋楼。 就连吟歌也有些好奇新郎和新娘的情况,所以顺着伴娘目光看过去。 昨天闹成那样,新娘新郎现在在干什么? 他们之间的行动会不会透露出什么线索? 带着思绪,吟歌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到了那面可以反光的窗户上。 伴娘凝视窗户,企图从中看到什么。 吟歌亦如是。 窗户也很好地将新娘房间里的情况映射出来。 一片空白?吟歌皱眉。 然而感觉到伴娘依旧在注视,而且还轻轻动了动嘴唇。 “你让我很失望……” 伴娘的声音十分轻,细弱蚊蝇。 但吟歌自然是听得到的。 不对,不是一片空白,应该是新娘在对面……吟歌反应过来。 新娘在白天的场景里并不会出现,所以此时伴娘与新娘透过那面窗户对视时吟歌才看不到新娘。 这对好闺蜜难道是彻底闹掰了……吟歌内心思索。 然而,却在此时,吟歌突然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不适感。 来自于双眼! 双眼不适感来自于对面的窗户! 什么东西!!吟歌想喊出声,但立马感受到眼睛里仿佛钻进了什么东西。 这种异样感,就好像是一条黏腻湿滑的大舌头从眼眶与眼球的缝隙处钻了进去一样。 随后便是大脑一沉。 吟歌的思绪立马变得混乱无比,如同连续通宵三天三夜一般。 什么东西?! 吟歌内心震撼,但是下一刻就眼前一黑。 无穷无尽的信息流化为瀑布冲刷在她脑海之中。 这些无形的信息就像一个又一个的气泡,每个气泡中都有着令吟歌陌生的场景、人物、事物。 “不!!!” 吟歌想捂住头颅尖叫,但被困在伴娘身体里的她却连动动手指都做不到。 “噗……” 一声轻响,伴娘左眼眼眶中的毛细血管破裂开来,化为一行血泪流下,滴落到地面。 而且这种血液越流越多。 此时的伴娘已经不再与窗户对视,而是转身来到客厅。 “伴娘今天格外美丽呀!” “姐姐姐姐,吃糖吗?” “这闺女落落大方,比我家闺女好,哈哈。” “马上结婚了,那臭小子还在干什么?” 客厅里每个人都在说话,讨论着即将到来的婚礼。 “嘭!!!” 再度有碎裂声响起。 伴娘整个左眼都彻底爆开,化为血浆和血肉的混合物流下, 然而,周围其他人却依旧那副喜气洋洋的样子,似乎根本看不到伴娘的异状。 伴娘也面露微笑,一路在与别人聊天说话,甚至有时谈起八卦或是好笑的事,还会捂着嘴咯咯笑。 只不过她的眼眶早已血肉模糊,化为空洞,鼻子里也流出白色与红色交杂的固液混合物。 而她眼眶中的眼球不翼而飞,却依旧有一条连接眼球的血管和神经软踏踏从空洞处伸出,垂落在下眼眶处滴血。 从那幽黑的空洞中往里看,隐约可以看到白花花的正在跳动的脑神经,以及刚刚被炸成粉碎后化为脑浆的大脑。 第十七章镜子 吟歌感觉到大脑剧痛,本能就要发出痛苦的尖叫。 但下一刻,伴娘的大脑被搅碎,吟歌的压力立马一轻。 原本的剧痛化为了某种沉重的压力。 就像一个启动着的电锯原本在锯开了天灵盖后应该继续把脑瓜搅碎的,现在却变成了把电锯关掉然后放在脑子上一样。 对于吟歌来说,现在的状态仿佛通宵三天三夜之后被泼了一盆冷水,整个人麻木、沉重而冰冷。 这,这是什么……吟歌原本清晰而冷静的大脑,现在却连转动都像生锈的机器一样转动不起来。 新娘在干什么…… 新娘父亲在干什么…… 还有母亲,还有伴郎…… 吟歌强行打起精神,努力从伴娘身体的余光去观察周围的一切。 此时的伴娘正拿出一个小的化妆镜化妆,准备等会儿的拍摄活动。 化妆? 这意味着等会儿还能和伴郎他们聚到一起,正好观察一下他们的神态表情……吟歌强行迫使自己的大脑运转起来。 然而就在这时,她猛然从伴娘的化妆镜中看到了异常的景象。 化妆镜中原本应该浮现的是伴娘的面孔,此时却从中出现了伴郎正在和新郎妹妹聊天的样子! 这,这是……吟歌精神一振。 怎么从里面看到了伴郎?为什么是伴郎而不是新郎? 然而下一瞬,化妆镜中却又立马浮现出新郎的样子。 吟歌再度震惊。 她心底再度尝试呼唤了一下其他人,镜子里便再度轮换出其他人的样子。 有的在吃东西,有的在打游戏,有的在聊天…… 除了新娘,每个人吟歌都能看到! 在她想到新娘父亲时,化妆镜中的画面倏然转换。 这是……新娘父母的房间? 而且新娘父亲正一脸怒气地对着面前看不见的新娘说话! 新娘母亲则在一旁轻轻啜泣。 随后,三人之间发生了很激烈的争吵,母亲甚至跪在了新娘面前,似乎在求新娘答应什么事。 吟歌越看越仔细,但下一刻却感觉到脑子里传来阵阵针刺的痛感。 旋即吟歌右眼一片血红,隐隐有流血的征兆。 不行,不能再看了! 吟歌心下似乎明白了什么,不再去思索,也不再将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镜子上。 她有预感,再这样看下去,会死! 但是,这种窥视,却让她瞬间知道了每个人的状态。 这种异常,和天子游戏的规则并不一样,但是,我知道了……吟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不再透过伴郎的眼睛去看化妆镜,甚至不再去看任何会反光的东西。 而是放空眼睛不去观察,内心开始盘算计划着什么。 直到某一刻,她身体一松。 吟歌知晓,现在到了大家交流的时候了。 “啊啊啊啊!!!” “你,你,你的眼睛!!”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其余几人高声惊叫,小孩身体发抖,显然被吟歌的惨状吓得不轻,但还是靠近了她。 伴郎面带担忧:“你,你这是怎么搞的?” 说着,他往前走了一步。 见状,小孩紧紧拉住吟歌衣角。 吟歌挑眉,但没说什么。 她看了一圈,观察到某个人不在以后,微微皱眉,然后意有所指地开口:“应该是使用法则的代价吧。” “你,你使用法则了?你杀了谁?”新娘母亲瞪大眼睛。 吟歌没有答话,其他人已经反应了过来,立刻左右观察。 “新娘父亲,新娘父亲没在!”新郎妹妹惊呼一声。 众人刚才被吟歌的惨状给吸引了注意力,现在才反应过来,新娘父亲不在了! “你为什么杀他?”新郎妹妹一脸怀疑地看着吟歌。 吟歌快速在脑海中组织语言,然后冷静地开口: “通过前几天的观察,我发现新娘父亲对新娘十分冷漠,而且白天,我听到他们吵架了。” 闻言,新娘母亲眼神躲闪。 吟歌捕捉到了这一点,立刻开口问:“我问你,你们今天跟新娘吵什么?” “我隐隐约约听到了争吵声,不过没听清具体内容。” “什么?你们吵架了?”新郎妹妹一脸讶异,显然对吵架之事一无所知。 新娘母亲抿唇,有些紧张:“不关我的事,是新娘父亲,他,他想霸占新娘的全部彩礼。” 听到这里,伴郎忍不住问了:“可新娘父亲不是凶手,只有他跟新娘吵架了吗?你呢?你在干什么?” “我,我当然是在劝架!”新娘母亲猛地提高音量,就像是怕别人不相信一样。 吟歌再次开口:“真的吗?你确定你对新娘的彩礼没有想法?我听到的可不是这样。” 新娘母亲咽了咽口水:“没,没有,真的没有,是新娘父亲,他一直在逼迫新娘,我真的没有参与!” 说着,她反过来指责吟歌:“你还好意思说,你现在杀了一个有神格的人,跟猪队友有什么区别?” “我可真倒霉,遇上你这样的人!” 跟她比起来,吟歌显得格外冷静:“即使我不动手,新娘父亲也活不了。” “我怀疑昨晚凶手杀的也是新娘父亲。” 一听这话,大家又不说话了。 这种推测其实是可以成立的。 只有伴郎看了吟歌一眼。 新娘母亲十分激动:“可即便如此,你凭什么觉得我是凶手?” “我没说你是凶手。”吟歌皱眉:“在场的每个人都有嫌疑,只是分嫌疑大小而已。” “如果你想洗脱嫌疑,就老老实实把彩礼的事说清楚。” 一听这话,新娘母亲没再说话,转而认真思索了起来。 吟歌的思绪非常清晰,目前她和新郎妹妹都是明确的有神格的人。 而剩下的伴郎、新娘母亲、小孩有没有神格都是不能确定的。 虽然她心中对谁是凶手已经有了一些猜测,但还需要更多信息去证明猜测的对错。 所以,再次理一遍事件非常有必要。 很快,新娘母亲开口了:“白天新娘父母的确想要新娘的彩礼,因为想给小孩换套房子。” “可新娘不给,于是新娘母亲就,就以死相逼,新娘只能答应了。” 说到这里,新娘母亲抿唇:“只有这些了,我真的有神格。” 吟歌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新娘母亲,没有再在事件上纠结,转而看向小孩: “昨天你明辨了谁?” 小孩抓住吟歌的手,怯生生地往伴郎身上看了一眼:“我,我明辨了大哥哥。” “他没有神格!” 第十八章最后的选择 这句话仿佛平地惊雷,瞬间引爆了所有人。 新娘母亲和新郎妹妹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伴郎,迅速退后几步,离伴郎远了一些。 伴郎脸上的表情先是震惊,随后就是恍然大悟:“是你,原来是你!” 他指着小孩,语气中满是愤恨:“怪不得我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原来你才是凶手。” “能说通了,都能说通了!” 他一边说一边朝着小孩走去,十分激动。 小孩被吓得躲在了吟歌身后。 见状,伴郎满含期待地看向吟歌:“你知道,你知道的,我不是凶手!” “在事件中我跟新娘几乎没什么交集,而且我有神格!” “谁说没有问题的?”新娘母亲再次开口了:“万一新郎才是【诸侯】,你抢了他的身份呢?” “而且我们所知的所有游戏信息都是你告诉我们的,万一你故意告诉我们虚假信息呢?” “或者,其实根本就没有【诸侯】这个人格!都是你编出来骗我们的!” 伴郎似乎是被气笑了:“你在开什么玩笑?” “第二天伴娘亲口说过我被杀了,她用【公卿】神格救了我!这是能造假的吗?” 吟歌还没说话,新郎妹妹就快速开口了:“难道不是你自己杀自己,骗取我们的信任吗!” “我就知道,是你最先提出指认我,验证我有没有神格的,你就是在带节奏,消耗我的【免死】法则。” “你居然还好意思假惺惺地说要给我使用割据技能,真恶心!” “我呸!” 先前伴郎的种种表现在她的讲述下似乎都清晰了起来,可在当时看来正常的那些举动现在仿佛都有了别样的意味。 在说到【割据】一事之时,伴郎眼睛闪了一下: “我的确有【诸侯】神格,虽然这个没办法证明,但是你们得思考思考白天的事件,我根本什么都没干,何来的嫌疑?” 他的语气又快又急,满含委屈,一边说一边看向吟歌:“你知道的,我不是。” 吟歌面上出现了一丝纠结:“你有没有神格确实无法验证,但在事件中,不是完全没嫌疑。” 伴郎满脸疑惑,看向吟歌的眼神就像在看始乱终弃的人一样。 吟歌耐心解释:“第一天我们都知道新郎和新娘产生了冲突,而且冲突原因是新娘出轨。” “但大家不知道的是,给新娘发消息的人是伴郎。” 她话音刚落,小孩便点头附和:“对,我也看见了,是你!” “这,这怎么可能?我没有发!”伴郎矢口否认。 小孩跑到新郎妹妹面前,拽了拽她的手:“姐姐,既然你看到了信息,那应该也看到了发信息的人的头像吧?” “我在新娘的手机上看到,发信息的人头像是条小狗。” 新郎妹妹思索了一下,随后猛地点头:“没错,是小狗!” 听到这话,伴郎都有些不可置信:“头像是小狗没错,但我没看到手机呀!我根本不知道这回事。” “哼!”新娘母亲冷哼一声:“凶手会说自己跟新娘有矛盾吗?凶手会承认自己是凶手吗?” “亏我们相信你这么久,你居然一直在骗我们!” 听到这些话,伴郎急于解释,却根本解释不出个所以然。 吟歌深深凝视了他一眼,许多疑惑涌上心头。 确实,所有人的天子游戏信息都来源于伴郎。 他想要胡乱编造某个神格或神格法则是很容易的事。 其次,伴郎有概率自己杀自己以骗取吟歌的【乱法】法则。 最后,伴郎跟新娘的关系的确是个谜,情杀也是很有可能的。 至于在场的另外几个嫌疑人……吟歌看向新娘母亲。 在事件中,新娘母亲跟新娘除去彩礼以外几乎没什么矛盾,似乎也找不到什么杀害新娘的动机。 其次,新娘母亲大概率有【庶民】神格,因为没有第二个人声称自己是【庶民】神格。 最极端的情况就是新郎有【庶民】神格。 可如果是这样,在新娘母亲透露出她是【庶民】神格的时候,新郎怎么会任由别人抢夺自己的神格,自己却咬死是【天子】这个神格? 这明显不符合逻辑,所以新郎绝对不会有【庶民】神格。 综合来看,新娘母亲大概率是庶民。 那么,新郎的嫌疑其实是比新娘母亲大很多的。 另外一个有嫌疑的人……吟歌轻瞥了一眼那个人,最终还是扭过头,盯着伴郎,神色莫名。 怀疑、兴奋、迫不及待,其他人眼神各异,也看着伴郎。 小孩口齿清晰:“大哥哥没有神格,只要指认他,游戏肯定会结束。” “我们还等什么?” 新郎妹妹、新娘母亲听到这话都下定了决心,没有再看伴郎一眼。 唯有吟歌,没人知道她是怎么想的,因为她低下了头。 “时间快到了。”小孩忍不住提醒。 吟歌不愿错过任何一条线索,即使时间要到了,也还在思考。 直到七点五十八分,她才终于抬起头来。 这一回,她眼中没有任何犹豫。 小孩紧紧拉着吟歌的手:“姐姐,你待会儿会指认谁?” 吟歌微微摇头:“没想好。” 小孩紧皱眉头:“姐姐,大哥哥没神格,肯定是凶手,你一定要指认他。” 吟歌似笑非笑:“我指不指认他好像不影响什么。” 毕竟现在小孩、新娘母亲、新郎妹妹成了新的“一条绳上的蚂蚱”,统一了战线,都要指认新郎。 “当然有用!”小孩脸上露出了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姐姐,我们会成功的。” “我知道,会成功找出凶手的。”吟歌应了一句,随后不打算多说,只是盯着墙上的时钟。 终于,八点到了!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可新娘却迟迟没有出现。 这显然跟前几天不一样,吟歌微微皱眉。 下一刻,一张混合着红白液体的脸倏然出现在她面前。 贴脸杀!? 倘若吟歌没进入这个游戏,她可能会害怕。 但经历了这么多的磨难,她心中的恐惧已经所剩无几了,只剩下一种强烈的求生欲。 于是,在小孩等人向新娘表达出指认伴郎的想法后,吟歌忽略眼前的新娘,再次坚定了心中所想。 她缓缓举起手,指向……伴郎! 第十九章局 伴郎看到吟歌的选择,忽而平静下来,深吸一口气,随后闭上了眼睛。 新娘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移到了伴郎面前,轻飘飘地挤进其身体。 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吟歌身旁的小孩微微松了一口气。 新娘母亲和新郎妹妹则一脸期待地盯着伴郎。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几秒,伴郎便跟新郎一样,彻底消失在了原地。 紧接着,新娘也消失了。 “我们马上就要恢复正常了!”新娘母亲满是欢喜。 小孩也是:“对呀对呀!太好了!能活着真好啊!” 新郎妹妹也叹道:“我真希望这是一场梦。” “和大家相识一场,明天我请大家吃饭!” “我请!我请客!” “我们可是经历生死了,这叫共患难的友谊……” 大家都认为,等他们闭上眼睛之后,等那个可以使用法则的时间到来之后,所有人都会回归正常。 毕竟凶手已经死了。 “等会儿见!” “等会儿见!” 几人在打招呼,兴高采烈。 唯独吟歌神色平静,没有回应几人,而是闭上眼睛,等待那一刻的到来。 随后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轻声道:“等会儿见……” 下一秒,所有声音戛然而止,困意在这片小小的空间弥漫开来。 在一片黑暗与虚无当中,唯有悬浮在半空中的白色光点熠熠生辉。 不多不少,刚好四个,对应着现在还活着的人。 这奇异而静谧的地方,能让吟歌感受到一种安宁,却又能让人感觉一种恐惧。 她不知道为什么这种明显充满了宇宙、虚无、信息的地方,会被称之为天子游戏。 也不知道为什么会以天子、诸侯、公卿之类的名称来命名这种掌控生命的神格力量。 天子诸侯什么的,那不是古代的称呼吗? 还有这天子游戏为何会触发、为何会将她拉入其中? 总之,疑惑太多了。 好在,她能确定的事情也有了。 “凶手……” 吟歌看向其中一枚光点,轻叹一声。 现在是凶手的时间,也是吟歌的时间。 吟歌将注意力集中在那枚光点上,只是念头一动。 一瞬间,某种不知名的信息流从虚无中诞生、降临,随后冲刷到了小孩的光点上,将其淹没。 亲眼看着小孩的光点黯淡、消失,吟歌心底毫无波动。 这一切,都是她的计划。 她没在前一晚上使用【乱法】,并且谎称自己将【乱法】法则用在了新娘父亲身上。 为的便是让凶手消除戒备。 其实凶手是伴郎还是小孩? 是新郎还是新娘父母,亦或者妹妹? 都不重要。 这,是一个局。 从一开始,在吟歌摸清楚规则之后,就尝试让所有人按照她的思路去走。 她拥有神格不假,但神格只是辅助。 凶手隐藏很深,所以她需要用尽一切办法来找出凶手。 故而,她需要排除法。 一个一个排除,直到排除到伴郎那晚,其实吟歌都没有真正相信伴郎。 正如吟歌所想,凶手可能无法伤害自己。 但也有可能可以伤害自己! 但是,若是伴郎死去,局面就会无法挽回。 而若以指认的方式将其“排除”,最后吟歌依旧有机会翻盘。 翻盘的关键点,便是【乱法】! 以【乱法】之能,解决凶手! 而那个凶手,不是伴郎,就是小孩! 想到这里,吟歌不由得回想起这几天所经历的一幕幕。 从小孩声称他自己拥有【天子】神格开始,吟歌其实就一直没放下过对他的戒备。 但最重要的还是白天的事件。 在事件当中,几乎所有人都跟新娘产生过或大或小的冲突,因而有了杀害新娘的动机和嫌疑。 除去小孩,他与新娘始终温暖和睦。 可太过完美本身就是一种破绽。 吟歌一直在思索所有发生过的事,也在获得那种莫名窥视能力后一直监视着所有人。 从表面上看,小孩游离于各种事件之外,但以新娘为中心分析,就会发现所有事件都或多或少与小孩有关。 新郎、新郎妹妹、伴郎与新娘发生冲突,导火索是伴郎给新娘发送的暧昧消息,而手机是小孩递到新郎面前的。 伴娘与新娘发生冲突,导火索是伴娘给新郎发送的暧昧消息。 而吟歌记得当初伴娘刚洗漱完,便遇到了从房间方向走出来的小孩。 那时候小孩手里拿着新娘的手机,这会让人下意识地以为小孩是从新娘房间出来的。 但其实他有足够的时间进入伴娘房间使用伴娘手机发送消息。 新娘父母与新娘发生冲突,导火索是彩礼的归属问题。 但其实新娘父母索要彩礼,是因为要给小孩买房子。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与小孩脱不了关系。 案件分析法的核心之一,便是当案件中一个个重要人物都与某人相关时,这个人便有重大嫌疑! 所以,小孩一直是吟歌的第一观察对象。 而吟歌的第二观察对象是伴郎。 伴郎在事件当中与新娘的关联也不大,明面上几乎没有什么矛盾。 他让吟歌怀疑的地方,主要是神格问题。 新郎妹妹、新娘母亲这两人的神格通过分析,基本上都是能确定的,不能确定的只有伴郎和小孩。 所以,吟歌昨天在看到死的人是新娘父亲之时,就已经想好了万全的应对之策—— 隐藏法则,两个嫌疑人指认排除一个,再用【乱法】排除另一个。 事情的发展也的确在她的意料之内。 当然了,这其中最重要的还是她借助了那种窥视的力量,看到了每一个人。 因此也看到了那个小孩在某些时刻不符合常理的举动。 然而……小孩为什么要杀新娘? 动机是什么? 就在她疑惑并思索的时候,脑海里猛然一痛,那种伴娘眼球爆裂前的绞痛感再度降临。 这是她在窥视时脑海里传来的痛感! 不对,游戏应该已经结束了,此时应该是新娘坠楼的时候了,那我会看到什么……吟歌疼痛之中也没有停止思绪。 动用这种能力,会为她带来痛苦。 但是,却也为她带来了机会。 只不过此时按照天子游戏来说,时间应该来到了新娘坠楼之时,她还会窥视到什么? 来不及多思考,一个画面出现在她脑海之中。 一个面容俏丽的新娘泪流满面,爬上了窗户。 “为什么,为什么每个人都背叛我,为什么每个人都在逼我?” “没有人,没有人爱我!” “弟弟,你要好好活下去……” 新娘满脸是泪,坐在窗户边,一脸绝望。 “姐姐,不要离开我……”小孩一脸惊慌往前扑去,想拉住新娘,但无意中却推了新娘。 新娘坠楼,看向小孩的眼睛满是震惊,随后震惊转化为不解,再则是留恋,最后直接转化为了浓厚的怨气。 最后,新娘的样子便化为了吟歌先前所看到的新娘的样子,血肉模糊。 而新娘坠楼时新娘的弟弟也来到了窗边,无助地看着坠楼新娘: “姐姐,为什么,为什么你还是要离开我?” “周围没有一个人真正关心我……爸爸妈妈想要你的彩礼,新郎哥哥和伴娘姐姐经常抱在一起,伴郎哥哥也想抱你……” “他们,他们都想要你死……” “可是,可是你是我姐姐,我不想你死,我想,我想逼走他们啊……” “姐姐,姐姐……” 男孩哭泣,旋即哭着站到窗边,一边抹着眼泪一边纵身一跃。 “嘭!!!” 第二十章复盘!尘埃落定 刹那间,整个空间的原子与基本粒子仿佛被分解成了无数碎片,空间开始扭曲、撕裂。 在空间彻底崩塌的前一刻,吟歌再次被困意侵袭,闭上了眼睛。 …… “咔嚓!” 一个年轻女人打开了门,她试探性地往走廊内踏出一步。 直到双脚实实在在落在地面上,她忍不住掉了眼泪。 “是游戏结束了吗,还是那只是一场梦?”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紧接着,第二道开门声也响了起来。 另一个清瘦的年轻女人也从屋内探出了头,激动地跳了起来:“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们女人是没办法被打倒的,我们终于从游戏中逃出来了!” “太好了,我终于变回从前的样子了!” 是了,这不是梦! 游戏是真实发生过的! 很快,第三道、第四道开门声响了起来。 一个中年男人和一个俊朗男人先后走出房门。 中年男人高声尖叫:“这,这是怎么回事,我不是已经死了吗?” 俊朗男人打量着自己的双手,若有所思道:“这样看来,有人找出了凶手,所以其他有神格的人都活了过来。” 他话音刚落,又一扇门被打开了。 一个壮汉激动地从中走了出来:“老子居然还活着!” 他看到走廊里的其他人后,面色不善地冲着两个女人冲了过去:“你们谁是那个新娘母亲?给老子站出来!” “居然敢指认我,贱女人,我要你们好看!” 清瘦女人身体一抖,十分害怕。 俊朗男人上前一步,挡在两个女人面前:“游戏里发生的一切都不是我们能控制的,大家既然都活着出来了,也算是一种缘分,不要再自相残杀了!” “对,对不起,我也不想指认你们的!”年轻女人哽咽开口。 她的哭声由小变大,逐渐布满了整个走廊,仿佛将所有的恐惧与紧张全都宣泄了出来。 在这样悲恸的泪水当中,所有人都沉默了。 庆幸、后怕的心理在众人之间蔓延开来。 但很快,中年男人疑惑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低迷的气氛:“可是,谁是凶手?” “是那个小孩吗?” 中年男人抿唇:“我在这儿生活了三十多年,除了新娘弟弟以外,这里没有其他小孩。” “吱呀~” 在他说话的同时,又是一道开门声响起。 众人看向那扇随风轻轻摇晃的门,却迟迟没看到有人从中走出来。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众人纷纷上前,可在看到门内的情形时,众人都瞪大了眼睛。 那是一具尸体,一具面部塌陷、血肉模糊的成年男性尸体。 他的死状与新娘一模一样!身份不言而喻! 面对这具尸体,众人并没有陷入极度恐惧,因为他们经历过比眼前的尸体更令人恐惧的事! “凶手,他是凶手!”清瘦女人喃喃道。 俊朗男人微微皱眉,左右观察了一圈,然后才开口:“除了凶手和我们五个人以外,还有一个人呢?” 经他提醒,众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房门。 …… 吟歌躺在床上,意识昏沉,仿佛陷入了某种梦魇一样。 “昨天九号,今天十号,我还要去上学!” “这是什么鬼地方,我要回家,我要回家,这是非法拘禁!” “我明辨了大哥哥,他没有神格!” 随着小孩的话语响起,吟歌脑海中出现了一个又一个猩红的泡泡,泡泡中是一个又一个游戏画面。 此时此刻,她的左眼隐隐作痛,思维却格外清明,就像是站在上帝视角将所有事情经过重新看一遍。 小孩? 不,什么小孩,那是一个成年人套了小孩的皮! 从刚进入游戏开始,小孩就已经开始了伪装。 小孩子对日期并没有那么敏感,比起某年某月,他们更习惯于用某个星期几来表述时间。 还有,一般的小孩怎么会知道什么是非法拘禁? 所有人,都被小孩给骗了。 -12月6日- 9点-18点,所有人经历新娘记忆中的场景。 18点-20点,众人讨论并确立目标,伴郎告知大家天子游戏的相关信息。 新郎与新娘母亲发生言语冲突,由此埋下第二天彼此指认的导火索。 20点-24点,所有人知道自己的神格或兽格,并可以使用相应法则。 每人情况如下: 新郎为天子。 伴郎为诸侯。 伴娘为公卿。 新娘父亲为士。 新郎妹妹为大夫。 新娘母亲为庶民。 新娘弟弟为兽格。 诸侯伴郎使用割据法则,割据自己。 兽格新娘弟弟因伴郎所知信息多,使用刺客法则欲要抹除伴郎,但因诸侯割据,无法抹除。 天子新郎因伴郎所知信息多,故而明辨伴郎,确认伴郎有神格。 公卿伴娘吟歌,因无人被抹除,且情势不明朗,所以未使用法则。 其余人皆未使用法则。 -12月7日- 9点-18点,所有人聚集在新娘家中。 在分配房间时,因新娘隔壁房间——也就是伴娘吟歌的房间信号强,新郎妹妹提出和伴娘吟歌互换房间。 伴娘同意,但新娘因怀疑新郎出轨伴娘,一直在隔壁房间通过反光窥视新娘,遂不同意互换。 新娘弟弟因依恋新娘,欲破坏新娘与新郎感情,使新娘留在家中陪伴自己,利用伴郎手机发信息给新娘,构陷新娘出轨,在其操纵下,新郎与新娘发生冲突。 18点-20点,众人说出上一晚自己获得的神格信息,兽格新娘弟弟谎称自己是天子。 诸侯伴郎称昨晚割据自己。 公卿伴娘吟歌称没有使用法则,但她内心已经对三个说自己为天子神格的人起疑心,并且对知晓信息最多的伴郎也一直有疑心。 新郎因与新娘母亲在前一天发生言语冲突,称自己是天子,并且表示明辨了新娘母亲,说她没有神格。 庶民新娘母亲因口角之争,加上脑袋里没有太多想法,下意识假称自己也是天子,并表示明辨的是新郎,称新郎没有神格,二人互相指认。 凶手新娘弟弟假冒天子,因为看出来吟歌沉着冷静,所以想争取其信任,便言明自己明辨了伴娘吟歌有神格。 庶民新娘母亲又因三天子局面太复杂,而且厌恶新郎,故而又改称自己的神格为庶民,认为新娘弟弟还小不会撒谎,所以认其为天子。 其余人未言明身份。 新郎被指认为凶手,被抹除。 20点-24点,诸侯伴郎以为新娘弟弟为真天子,割据新娘弟弟。 新娘弟弟因忌惮伴郎掌握信息过多,使用刺客法则抹除伴郎。 公卿伴娘的乱法法则可救一个人,也可抹除一个人。 因怕失去一个可能有神格的伴郎,凶手胜率增大,于是吟歌救回伴郎。 并且她怕失手抹除好人,所以没使用抹除乱法法则。 其余人未使用神格法则。 -12月8日- 9点-18点,小孩为破坏新郎新娘情感,使用伴娘吟歌手机发送暧昧消息给新郎,致使新娘误会新郎出轨伴娘。 新郎妹妹因想帮新郎监视疑似出轨的新娘,于是再次提出和伴娘吟歌互换房间。 因发现新娘透过窗户反光窥视自己,伴娘同意换房间。 但因为想继续窥视伴娘,新娘阻止二人换房间。 新郎妹妹以为新娘因为出轨的事心虚才不让自己换房间,指责新娘出轨一事。 新娘为反击,说出新郎出轨伴娘的事。 18点-20点,众人聚在一起,说出上一晚获得的神格信息。 假冒天子的新娘弟弟称因新娘父亲对新娘漠不关心,怀疑其为凶手,明辨其为神格。 诸侯伴郎称对新娘弟弟使用割据法则。 公卿伴娘吟歌称使用乱法法则救下伴郎。 没有人被抹除。 指认时,大部分人因为白天伴娘与新娘发生的事而认为伴娘吟歌嫌疑最大,想指认吟歌。 但吟歌言明作晚无人被抹除,所以无论是自己救了伴郎,还是伴郎割据了天子,都可以证明自己有神格。 众人被说服,想要指认跟新娘吵架的新郎妹妹。 新郎妹妹不想被抹除,于是坦白自己的神格为士,可以使用免死法则免死一次。 新娘母亲开始用言语攻击唯一没说出神格的新娘父亲,二人产生言语冲突。 因要保持人数平衡,使凶手胜率降低,伴郎提出指认新郎妹妹,让她使用免死法则证明身份,并表明会使用割据法则保护她。 众人指认新郎妹妹,新郎妹妹使用免死法则,没有被抹除。 吟歌怀疑凶手在伴郎与新娘弟弟之间,假意让新娘弟弟明辨伴郎,新娘弟弟答应。 实则此时吟歌内心已经想好了最终的结局……将嫌疑最大的新娘弟弟和伴郎都弄出去。 所以,她开始了规划布局。 20点-24点,诸侯伴郎对伴娘吟歌使用割据法则。 凶手新娘弟弟因觉得伴郎会割据新郎妹妹,决定抹除对他威胁最大的吟歌,于是对吟歌使用刺客法则,但因伴郎割据吟歌,吟歌未被抹除。 神格为士的新娘父亲因昨夜与新娘母亲产生冲突,对新娘母亲使用谏言法则,但谏言失败,新娘父亲被抹除。 -12月9日- 9点-18点,吟歌得到窥视人格与控制人格,使用窥视人格发现新娘父亲与母亲为给新娘弟弟买房,逼新娘交出彩礼。 18-20点,诸侯伴郎声称对吟歌使用割据法则。公卿吟歌因想误导凶手,留下乱法法则以防万一,于是声称自己已经对新娘父亲使用了乱法法则。 所有人都以为吟歌没有了乱法法则,包括新娘弟弟。 假冒天子的新娘弟弟称明辨了伴郎,伴郎没有神格。 吟歌尚且不能确定伴郎以及新娘弟弟之间的凶手是谁,于是她跟其他人一起指认伴郎。 伴郎被抹除,吟歌去除伴郎和新娘弟弟的计划成功实施。 20点-24点,公卿吟歌使用乱法法则抹除新娘弟弟。 两个嫌疑人都死了,吟歌必胜。 -游戏结束- 吟歌倏然睁开眼睛,然后就看到了熟悉的房间布局。 我,回来了……吟歌直起身子,可左眼中却仿佛有成千上万的蚂蚁在噬咬和攀爬一样。 嘶~她连忙放空思绪,不再去想游戏内的事。 待左眼的疼痛逐渐减弱,她才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自己的眼睛。 光滑、干净、没有一丝血迹,完好如初。 虽然并没有伴娘眼睛爆开的那样可怖,但吟歌心里很清楚,里面多了一样东西。 她忍着疼痛下床,站到了镜子前,缓缓抬头…… 第二十一章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 镜子中出现了一张熟悉的脸。 这是吟歌的脸没错。 但她的左眼正发着红光,里面的血丝疯狂蠕动,不仔细看还以为是某种以鲜血为食的虫子。 更令人恐惧的是,她的目光仿佛被镜子黏住了,疯狂地从中窥视各种各样的信息。 吟歌用尽全身力气将目光从镜子上收回来,蠕动的红血丝争先恐后钻进了眼球当中,仿佛被针扎一样,极度痛苦。 昏黄的灯光之下,吟歌无力地瘫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气,左眼那撕裂疼痛感让她汗如雨下。 【突发,十二月九日晚上,本市青年路小区内,一名新娘坠亡……】 手机视频的声音还在房间中循环回放,吟歌挣扎着看向掉在地上的手机。 “现在是十二月十号,十二点零十分,才过去十分钟吗?” 她侧头看向窗外,天色一片漆黑,眼中的痛感如波涛般愈发强烈。 终于,她没能抵御住那种疼痛,眼神的一切再度模糊起来,逐渐失去了意识。 …… “滴,滴,滴……” 医疗仪器的声音将吟歌从沉睡中唤醒。 她缓缓睁开眼睛,看到的却不是自己的房间,而是医院病房。 “你醒了!”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 吟歌偏头一看,便看到了一个身着制服,非常沉稳的高大男人正盯着自己。 她从病床上支起身子,下意识揉了揉眼睛。 高大男子倒了一杯水递给吟歌。 “谢谢。”吟歌将水放到一旁,随后略带警惕地开口问:“这里是哪里?你是谁?” “这里是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我叫秦立,你卷入了一场科学案件,我是来向你了解情况的。”秦立耐心解释。 科学事件……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吟歌默默思考起来。 她知道秦立说的是天子游戏,但是无法解读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的意思。 见吟歌面带警惕,秦立打了个响指。 病房中的一块墙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分解成了无数蓝色小块,这似乎是某种科技,小块里传出了许多不同的人声。 “地狱,那简直是地狱!我拿到了庶民神格,却被一个有天子神格的蠢货给污蔑成了凶手。” “新娘,新娘是被她弟弟杀害的,我,我也不知道游戏怎么结束的,当时我们明明指认了错的人。” “【公卿】,是拥有【公卿】神格的人救了我们。” 虽然吟歌对这些声音十分陌生,但从话中的内容来看,这些人是她的邻居无疑。 “他们,居然还活着?”吟歌开口问。 秦立一挥手,蓝色小块分解重组,又变回了墙壁的样子:“看来你对天子游戏的了解并不多。” “在天子游戏中,有神格的一方被称为白昼阵营,有兽格一方被称为黑夜阵营。” “如果白昼阵营获得胜利,该阵营内的所有人都不会死,反之亦然。” “白昼阵营,黑夜阵营?”吟歌微微眯眼:“是因为有神格的人在白天指认凶手,而凶手,嗯,兽格在黑夜中行动,以此来命名的吗?” “不错。”秦立微微一笑:“你很聪明,怪不得第一次参加天子游戏就能从中脱身。” 吟歌摇摇头:“我只想活着,参加游戏并非我的本意。” 至于什么白昼阵营,黑夜阵营,吟歌并不感兴趣。 还有所谓的神格、人格和兽格,吟歌隐约觉得这是有哲学意味在里面的。 吟歌不想了解。 但是……可能吗? 她现在的眼睛里不知道藏了什么东西,似乎是从天子游戏里面带出来的。 她需要了解足够的信息! 而且这天子游戏既然在她身上降临过一次,会不会降临第二次? 游走在生死之间的滋味可不太好。 而眼前的男人很明显是知道些什么的,那个中微子研究所明显就是一个特殊机构。 或许知道并且了解很多东西。 现在最好的方法自然是从他身上打听点什么……吟歌打定主意后开口: “我很愿意说明我所知道的情况,但我能否获得一些相应的解答?我现在也非常疑惑。” “乐意之至。”秦立坐到了病床对面的沙发上。 “天子游戏是从哪来的?”吟歌沉吟片刻,却是问了一个与她自身情况不太相关的问题。 天子游戏从哪儿来的? 秦立愣了一下,旋即笑笑:“我还以为你会问神格、人格和兽格呢。” 他摇摇头,不假思索便继续道:“天子游戏的来源其实并不重要。” “有人说这是量子纠缠所产生的状态,也有人说这是量子隧穿效应和量子涨落叠加在一起的效果。” “但不管是哪种说法,天子游戏都是一种高于我们认知的科学唯物存在。” “科学存在?唯物?”吟歌问:“已经出现了这种东西,你竟然还说这是科学?这难道不是神学吗?或者说唯心?” 吟歌其实了解的并不多,只是好奇一问。 谁知秦立反而神情严肃了一些:“一切可被感知、可被解析的东西,都和神学与唯心无关。” “当神明出现在唯物科学面前,唯物科学家们面对神明的态度和面对猴子差不多,嗯,如果这神明极端强大,那就是一只极端强大的猴子。” “即使这神明能毁灭宇宙,能创造万物,那也是唯物科学的范畴,是客观存在的范畴。” “就算出现地狱,出现天堂,出现孙悟空,所有一切与当今科学的差距只不过是远和近的关系。” “就像两千年前崇拜雷鸣闪电并且以此为神只的祖先,同样无法理解我们现在的科学一样。” 秦立顿了顿,而后继续道: “比如天子游戏就是如此,有一帮宗教疯子把天子游戏当作了神迹,而我们研究所却在延续祖先的发现继续研究这所谓的‘神迹’,并且正在逐步解析、学习,并尝试破解。” “破解……”吟歌闻言陷入了长时间的沉思。 很震撼。 也很有道理。 经过秦立那么一说,吟歌反而觉得天子游戏并不是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了,反而像是一只在实验台上亟待研究的稀有猴子。 过了很久,她才再次开口:“那天子游戏的出现有什么规律吗?” 秦立神情遗憾:“规律?目前并未发现规律,单从现在的状况来说,天子游戏在各地都是随机出现的,而且最近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了。” 吟歌静默了一瞬,然后张口问:“那可以提前避开游戏吗?” “如果一个地方有天子游戏降临,那目前最好的方法就是封锁。”秦立叹气:“只有白昼阵营获胜,天子游戏才会消散。” “倘若黑夜阵营获胜,游戏将会持续存在,而且会将更大范围内的人拉入游戏。” “所以,封锁地区,不让其他人进入就是最好的办法。” 第二十二章【人格无法被消灭】 原来是随机出现的……听到这里,吟歌颔首: “那是不是每场天子游戏里都只有白昼和黑夜两个阵营?” 秦立点头:“没错。” “原来如此。”吟歌之所以要确认阵营问题,是因为她在游戏中吃了不懂阵营的亏。 倘若她知道白昼阵营的人死了后还有活过来的机会,那么其中可操纵性就更多,游戏也会结束得更快。 她思考后问道:“每场游戏内的时间分配都是固定的吗?早上九点经历事件,下午六点自由讨论,晚上八点指认凶手?” “不错。”秦立点头:“不过我们一般把自由活动时间称为人格时间,除此以外,都是神格时间。” 人格时间和神格时间? 确实如此。 吟歌他们是人,进入了游戏中,自然是人格时间。 而白昼和黑夜阵营的人早就死了,故而他们的活动时间便是神格时间。 “嗯。”吟歌点头,不过说到时间,她又想到了另一个跟时间有关的问题: “游戏结束后,我发现现实世界的时间才过去了十分钟,这也是量子纠缠的结果吗?” “可以这么说。”秦立顿了顿,然后继续道: “另外,十分钟并不正确,实际上,经过我们的观察,每场游戏结束后,现实世界的时间流逝都是五秒钟。” “或许你在结束游戏后迟迟没有醒来,所以对时间的判断有误。” “五秒。”吟歌若有所思。 因为游戏结束后她陷入了梦魇,左眼的异常也让她耽误了一些时间,所以对时间判断并不准确。 吟歌又道:“你刚刚所说的神格、人格和兽格是什么?” 秦立笑了,熟稔地开口解释:“通俗点说,神格就是天子、诸侯、公卿、大夫、士、庶民这六者。” “兽格则指的便是黑夜阵营的人。” “神格和兽格的数量都是恒定的六和一?”吟歌追问。 “不,并非恒定。”秦立回答:“有可能一次天子游戏有一百名神格、一百名兽格,也可能是一百名兽格,一名神格。” 一百名神格、一百名兽格?! 一百名兽格、一名神格?! 吟歌瞳孔一缩,预感到了某种复杂而大型的天子游戏有多恐怖。 “当然了,那是有可能,而且也从没出现过那种情况。” “大多数时间具有神格兽格者最多也不过十几二十个。” “至于人格……”秦立意味深长地看了吟歌一眼,然后继续说: “人格是能被人得到的,在现实中也能使用法则。” 现实中也能使用? 听到这里,吟歌心中微微一动:“人格在游戏外也可以使用?” “对。”秦立答道。 吟歌深吸一口气,随后问:“那么,代价是什么?” 秦立平静开口:“获得天子游戏中的人格后,这个人格是处于熵增状态的。” “它会逐步扩大、逐步侵占你原本的人格,这种熵增从观察角度来说,就是吞噬。” “天子游戏人格,会缓慢地吞噬获得者的意志、精神和记忆,而在某种意义上,人的意志、精神和记忆,便是人格。” “也就是说,天子游戏人格会吞噬人本身的人格!” 说到这里,秦立叹了一口气:“当然,天子游戏的‘人格’,却又超脱于我们科学理解的‘人格’的范畴。” “这种人格,会给你带来各种各样特殊的能力,自从天子游戏在世界各地爆发以来,我们也接触过不少拥有天子游戏人格的人。” “他们的人格拥有五花八门、稀奇古怪的能力,比如有人的人格可以实现长距离位移,有的人格可以进行隐身。” “但随着他们频繁使用天子游戏人格,他们自身原本的人格被吞噬的速度也被加快了。” “最后……” 说到这里,秦立沉默。 吟歌也静默一瞬,轻声开口:“最后,他们人格被吞噬了,也就是……死了。” “是的。”秦立沉默片刻,随后道:“与其他人相比,频繁使用能力者会加速自身人格被吞噬的速度。” “但是就算不用能力,迟早有一天自身人格也会被吞噬。” “此过程不可逆,所以科学家提出了天子游戏三定律之一……” “【人格无法被消灭】。” …… 【人格无法被消灭】? 不,是天子游戏人格无法被消灭。 至于人类的人格? 按照秦立的话,人类的人格和庶民神格一样,或者说更低一筹。 庶民能玉碎,能同归于尽。 而人类神格,没了就是没了,一点波澜都没有。 甚至于在原本的人格被吞噬,或者携带天子游戏人格者的死亡,天子游戏又会迎来新的爆发。 所以长远来看,天子游戏人格永远不会被消灭,除非人类灭亡。 在得知自己的死亡开始了倒计时后,吟歌整个人都陷入了冰冷、麻木和沉重的状态。 脑海里的阵阵刺痛也避免不了内心的沉重。 死亡。 而且是人格完全被蚕食殆尽后的死亡。 这是任何生灵都会本能恐惧的。 “没有任何解决方法?”吟歌徒劳地再问了一句。 秦立沉默。 吟歌旋即也沉默下去。 但是片刻后,秦立又开口了:“或许有办法缓解、减速,但那不是我权限范围内所能知晓的。” 缓解? 减速? 吟歌眼睛一亮:“怎么做?” 蝼蚁尚且偷生。 吟歌虽然随时在网络上嚷嚷着想死、不想活了。 但是,她想结束的是痛苦、贫穷、无聊、空虚或是其他的什么,而不是真的想结束生命。 “据我所知,近年来已经有不少天子游戏在各国爆发。” 秦立道:“也有很多获得天子游戏人格的人在过度使用人格能力后死亡。” “但是,却又有不少人活了下来,而是他们的人格也越来越强大,甚至类似于神话传说中的人物。” “只不过我权限不够,很多东西都是机密,我无从知晓他们的方法。” “倒是听说,我们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的高层中就有一个人,成功完成了三次天子游戏任务,频繁使用人格能力也没有被吞噬。” “你若是走到高层,或许就能知晓了……吧?” 秦立的语气也不确定。 “有方法就够了!” 吟歌眼中重新燃起希望:“就算是减缓也足够了!” “多活一天是一天。” “所以,要怎么样才能成为你们的高层?” 第二十三章白夜人 “很简单。”秦立深深看了吟歌一眼:“成为白夜人。” “不瞒你说,我此行的目的就是邀请你成为白夜人。” 吟歌疑惑:“白夜人?” “游走于白昼与黑夜之间,纵横神格与兽格之中,但却依旧坚守人格者,便称之为白夜人。” 秦立面带尊崇:“当然了,简单来说,白夜人就是专门进入天子游戏中完成任务的人。” “经过我们的观察与分析,如果在游戏过程中接触到与人格相似的某种特性,就有一定几率获得人格。” “比如新娘若是傲慢的,而你正好接触到了某种新娘表达傲慢的场景或事物,新娘的部分傲慢人格就有可能转移到你身上。” “若是你们这一批人第一次天子游戏失败了,那第二批进入的人所触发的场景就和新娘无关,而是和你有关。” “游戏失败,你死亡,而后你又会成为下一个爆发天子游戏的人,下一批进入的人所经历的场景便不是新娘结婚场景,而是你经历和记忆中关于傲慢的场景。” “以此类推。” 说到这里,秦立叹了口气:“所以,如果有哪里出现了天子游戏,最好的方式便是封锁该地,然后搜集调查所有进入过其中的人的资料。” “在万全准备之下,再派遣白夜人进入其中,解决游戏。” 吟歌闻言若有所思。 她第一时间想到了新娘的窥视欲,以及自己透过伴娘的眼睛在反光窗户查看别人的场面。 意思便是,若是这一次吟歌他们这批人没有找到凶手,那便会全部死亡。 死亡之后,天子游戏的场景就不再是新娘结婚的场景了,而是关于她吟歌和窥视欲的记忆或场景。 如果下一批人再度失败,那吟歌身上的窥私欲人格又会转移到下一个人身上,爆发关于那个人记忆和场景的天子游戏。 如此下去,进入其中的人便会不断死亡,这个天子游戏也会不断继续。 秦立:“当然,有的时候我们也会派遣普通人进入,比如比较聪明的人。” “但白夜人的能力可以在天子游戏里对非神格和非兽格者使用,所以最好还是派白夜人。” “先前我跟你说的那个完成了三次天子游戏任务的高层,就是我所知的白夜人当中等级最高者。” “他已经成为大夫级白夜人了。” “大夫级白夜人?”吟歌敏锐地抓住了重点:“难道游戏任务等级是以神格划分的吗?” “没错。”秦立缓缓开口:“游戏任务以天子、诸侯、公卿、士、大夫、庶民从高至低排序,最高为天子级,最低为庶民级。” “划分的依据是什么?”吟歌立刻问。 秦立马上回答:“被拉入游戏的人数。” “庶民级天子游戏范围最小,被拉入游戏的人通常在十人以下,你所经历的新娘游戏就是庶民级游戏。” “大夫级游戏通常是十人到一百人。” “士级游戏是一百人到一千人。” “公卿级则是一千人到一万人。” “诸侯级游戏在一万人到五十万人之间。” “天子级游戏的人数则是在……五十万以上。” “当然了,我说的是波及范围。” “一般来说具有神格兽格者就是十几二十个顶天了,其他大多数其实都是身不由己的普通人。” “比如在你进入到的庶民级的天子游戏中,就有摄影师、化妆师等人被波及了,不过好在你们赢了,不然的话他们都要死。” 五十万?如果白夜阵营的赢了都要死?天子级游戏的范围几乎可以覆盖一个都市了……即便心中早有准备,吟歌还是觉得有些震撼。 但除了震撼以外,吟歌还有些疑惑,如果国内有天子级游戏,怎么会没有一点消息泄露出来呢? 毕竟那可是五十万人,不是五个人,再怎么封锁消息也封锁不住的。 见吟歌露出了疑惑的表情,秦立开口解释: “相信你也察觉到了,天子游戏的神格是以古代社会等级划分的。” “据传古代有圣贤、智者之类的存在,以强大的意志、精神等手段,将不知名处涌现而来足以毁灭全人类的信息流划分、归纳,形成了法则。” “古人猜测是量劫、神罚,而我们猜测是外星人、未知文明,亦或者是自然现象。” “但不管怎么说,多亏了先贤的作为,以天子、庶民等几个称呼将信息流收束为神格、人格、兽格,最终才保护了文明。” “包括天子游戏这个名称、神格名称,这些都是古代史料典籍传承下来的东西。” “所以,虽然我们现在发现的天子游戏最高等级也才达到大夫级。” “但古代其实是有过天子级游戏的先例的,只不过这一部分未开放、或者曲解了而已。” “怪不得……”吟歌之前确实对神格名称的来源产生过疑问,现在总算是得到解答了。 秦立还没说完: “以现在的世界来看,天子游戏出现的时间并不长。” “其实不止是神格,我们的白夜人体系、游戏等级划分以及划分依据,这些都是根据史料来定义的。” “人不能想象出没有经历过的东西,就像古代的人不知道‘手机’这种称谓,而千百年后的人知道一样。” “原来如此。”吟歌微微点头,她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了古代的一些大范围人员伤亡的历史事件。 但既然古代就出现了天子级游戏,而人类却还没有灭亡,那就说明一定有遏制天子游戏发展的办法。 只是现在谁都不知道罢了。 有办法,那就有活着的希望——前提是吟歌能活到找到办法的那天。 想到这些,吟歌的思绪回到了眼前的难题上,她继续问:“只要达到大夫级白夜人就可以成为高层,拿到减缓的办法吗?” “目前来说是这样的。”秦立点头。 “目前?”吟歌再次发出疑问:“意思是以后这个达到高层的条件会变化吗?” “不知道,但我猜测是这样。”秦立解释: “现在天子游戏还没大范围传播开来,所以大多数天子游戏级别都很低,白夜人也很少,条件自然不高。” “就像是在十个人当中考九十分能排到第三,但在五十个人中或许只能排到前二十,一百个人排到前五十,都是在变化的。” “所以,如果你想成为高层,还是得抓紧时间。” 第二十四章“智者” 时间确实紧迫……吟歌再次开口问:“只要完成大夫级游戏就可以成为大夫级白夜人吗?” “不一定。”秦立摇头:“白夜人是通过完成游戏得到的积分来进行评级的。” “积分?”吟歌立刻反应过来:“每个级别的游戏任务人数不同、游戏难度不同,所以积分也不同。” “是的。”秦立颔首:“完成庶民级游戏任务可以得到一个积分。” “大夫级游戏任务可以得到三个积分。” “士级游戏任务可以得到十个积分。” “公卿级、诸侯级、天子级游戏分别可以得到三十、一百、一千个积分。” 吟歌立马就懂了:“以目前的评级标准来看,我想成为大夫级白夜人要拿到三个积分。” “要么完成一个大夫级游戏任务,要么完成三个庶民级游戏任务?” “没错。”秦立点头:“你之前已经完成了庶民级新娘游戏的任务了,可以获得一个积分。” “另外需要注意的是,白夜人进入游戏后有可能属于白昼阵营,也有可能属于黑夜阵营。” “但不管属于哪个阵营,首要目标都是确保自己的安全,尽可能用神格,少用人格。”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死十个普通人都不能死能够操纵人格发挥能力的白夜人。” 吟歌闻言内心凛然。 她能理解这一点,根据秦立的话来看,白夜人太少了,要尽量减少伤亡。 “我记住了。”吟歌目光坚定:“那完成游戏任务的判定方式是否为找到黑夜阵营的人?” 秦立面色沉重:“不仅要找到,还要将其人格收束,结束游戏,防止游戏大范围扩散。” “收束?”吟歌觉得十分新奇:“兽格居然可以收束,怎么收束?” 秦立语气中带着一些自豪: “我们学习了古代大德和高僧的做法,古代是将这些妖魔鬼怪镇压在传播虔诚信仰的地方,借助万民祈祷之力散发出的磁场来镇压。” “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的科学家们则是模拟了最顶尖大德、高僧、圣贤等人的事,以此为蓝本,研究出了一种能够收束人格的容器,我们称之为……” “‘智者’!” “智者?居然还有这样厉害的东西。”吟歌心中又多了一分活的希望: “‘智者’具体是什么东西,既然能束缚兽格,那我体内的人格是不是也能被‘智者’所束缚?” 秦立郑重其事开口:“‘智者’你以后做任务的话就会接触到的。” “好。”吟歌若有所思。 以她自己为例,她的身体和“智者”一样,都是收束人格的容器。 唯一的不同就是,“智者”是死物,收束人格不会有什么负面影响。 而她这个“容器”会死。 所以,想减缓死亡速度还是只能成为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的高层。 想到这里,吟歌内心略微平静下来。 她在心中明确了自己的目标。 想要活下去,就必须完成游戏任务! 获得三个积分,成为大夫级白夜人,从而做到高层,拿到减缓人格熵增速度的方法机密! 想到这里,吟歌主动开口:“那我什么时候可以进入天子游戏内完成任务?” “随时都可以。”秦立神情温和:“不过你现在的情绪如何?” 情绪? 吟歌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复杂的心情。 但可以肯定的是,她脑海中老是想到游戏中各种血腥、残忍的场景,以及自己迟早要死的事。 这些挥之不去的记忆再加上左眼人格的影响,让她的情绪处在极度紧绷状态,心里始终沉甸甸的。 “不太好。”吟歌摇了摇头。 秦立看向了她布满血丝的眼睛,略带担忧地开口: “从研究结果来看,游戏中得到的人格与获得者自身的人格相斥反应会非常强烈。 “这是因为人格在刻意活动,使获得者精神遭受折磨。” “待获得者精神彻底崩溃的那一瞬间,人格就会彻底吞噬其身体。” “所以,你得先确保情绪不会极度崩溃,然后再进入游戏当中。” 听到这些话,吟歌陷入了思索。 按道理来说,此刻的她应该去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尽可能多地了解一些新知识,为进入新的天子游戏做准备。 但她也怕太快接近那些与天子游戏有关的事,会使自己的情绪崩溃,直接被人格所吞噬。 所以,她决定先休整几天,调整一下自己的情绪。 想到这些,吟歌回答道:“过几天我再找你。” “好。”秦立没有多问,拿出一部手机交给吟歌。 “这部手机是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跟白夜人联系的专用机,只要有太阳光就能充电,上面已经绑定了你的信息。” “当然,进入游戏后手机依旧用不了。” “不过如果平常有情况,可以随时联系我,从今以后,我就是你的专属顾问。” 专属顾问? 应该是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的某种职位吧……吟歌直接将手机收了起来:“多谢。” “客气。”秦立含笑:“欢迎你加入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新的白夜人!” …… 秦立仔细了解了吟歌的人格具体信息后就走了,病房内只剩下了吟歌一个人。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睛,不由得担忧,毕竟她的生命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但很快,她就将这种略显悲观的情绪抛在脑后。 当务之急是赶紧调整好情绪,以防情绪崩溃,被人格趁虚而入。 怎么调整情绪? 吟歌利落地下床,很快就去银行将自己的所有钱都取了出来。 “我从小就是孤儿,自己辛苦当了这么多年牛马才勉强攒了十万块钱,生不带来死不带去,还不如趁早享受。” 想到这些,她心中毫无负担,冲进商场买下了一款一直舍不得买的包包。 随后,又去吃了一顿心心念念的海鲜大餐,中途还给她最爱看的帅气小网红刷了礼物。 在钞能力的诱惑下,小网红很快就坐到了吟歌对面。 看到吟歌的名牌包以后,直播间中高冷不可侵犯的小网红瞬间变了张脸,“姐姐,姐姐”叫个不停。 不是说好有帅哥就开心吗,怎么我开心不起来……吟歌刚开始还有两份愉悦,但很快就觉得索然无味了。 在生死之下,其他所有东西都显得黯然无光。 而小网红浑然不觉,去了趟洗手间,回来的时候脸上的妆更浓了,声音也夹了两分。 “姐姐~” 但没有人回应他,吟歌的座位上空无一人。 第二十五章窥视与控制 “咔擦~” 吟歌打开了出租屋的门。 再次回到青年路小区,她发现六楼的所有房子都已经空了下来。 很显然,天子游戏之后邻居们都搬走了。 要不是秦立说这里的天子游戏已经结束并消失了,她也不会回来。 进门以后,吟歌仰躺在床上,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 家里始终是最舒适、最能让人放松的地方,只可惜,明明不久前她还是一个健康的人…… 吟歌微微叹了一口气,再也没了休息的心情,起身打开窗户。 一束阳光倏然洒在她脸上,照得人暖洋洋的,瞬间驱散了她心中的寒意。 以前总觉得包包、大餐、帅哥才是享受,现在看来,能看到太阳就已经很令人开心了。 当然,前提是忽略左眼处隐隐传出来的疼痛感。 想到左眼,吟歌拿出了刚刚在回家路上买的小镜子。 总结了前两次使用人格的经验后,她发现她的人格只能透过镜子使用,所以才买了一面便于携带的小镜子。 而现在,她准备尝试一下自己的人格能力,以便进入天子游戏后更好地使用人格。 吟歌深吸一口气,轻轻抚摸了一下镜背,随后翻转镜面。 她的目光在接触到镜面时,左眼中的血丝蔓延而出,包裹住了眼珠,同时带来了一阵刺痛的感觉。 直到她的瞳孔彻底变成红色,剧痛的感觉才逐渐消减。 吟歌一眨眼,镜中的场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热闹的街道仿佛近在眼前。 她并不是以俯视的角度观看街道,而是以正常的、仿佛就站在街道上的视角观察。 水果店、理发店、包子铺映入眼帘,就连街边卖菜老奶奶衣兜里放着多少钱她都看得清清楚楚。 就在她想把目光从老奶奶身上移开之时,一个贼眉鼠眼的黄毛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只见黄毛鬼鬼祟祟走到老奶奶身旁,随后蹲下身子假装挑菜,趁机将老奶奶兜里的两百四十九块钱都摸走,若无其事地装到了自己的口袋里。 这黄毛真是道德败坏,欠教训……吟歌微微皱眉。 就在这种想法出现的那一瞬间,她骤然感受到了另一种能力。 吟歌心中一动,这感觉…… 就像是镜子中的人成为了人偶,而操纵人偶的线似乎就藏在她的眼睛里。 控制!? “嘶~”左眼一阵短促而深刻的疼痛传来,吟歌忍不住闭了一下眼睛。 再睁开眼睛时,眼中的猩红之色又浓了两分。 可她的脑海中却涌上了一阵兴奋的感觉。 试试看……吟歌紧盯着起身要走的黄毛,脑中出现了黄毛左脚绊右脚的画面。 下一刻,原本偷完钱就要溜走的黄毛左脚一下子攀在右脚上,瞬间失去平衡,摔了个狗吃屎。 成功了! 吟歌眼前一亮。 “妈的!”莫名其妙被绊倒的黄毛听到周围的嘲笑声,抹不开面子,怒骂了一句后迅速爬了起来。 “踏马的,谁那么不长眼的敢绊老子,有本事站出来,我们碰一碰……” 说着,他抬起手,做出要打人的姿势。 周围看热闹的人全都噤声了。 但下一刻,黄毛一拳打到自己的嘴巴上。 力道太大,一下子就见了血。 周围的人哪见过这种情况,还以为黄毛精神有问题。 唯有黄毛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盯着自己的手:“靠!这是怎么一回事?” 但这还没完,他的双手再次不受控制地抬起,左右开弓扇了自己十几个巴掌。 黄毛都快哭了:“我,我到底怎么了,难,难道,这是偷,偷钱的惩罚?” 待巴掌声停下,他的脸已经肿成了猪头。 可他已经吓坏了,根本不敢再说什么,鬼哭狼嚎地将那两百多块钱掏出来,丢在老奶奶的摊子上,落荒而逃。 “救,救命,有鬼,有鬼啊……” 很快,街道上再次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一样。 谁也想不到这一切都是两条街以外青年路小区中的吟歌控制的。 就连吟歌自己,都对刚刚发生的一切感到震惊又新奇。 我居然能控制别人……吟歌仔细思索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人格的力量不是窥视,而是控制! 窥视,只是为了更好地控制! 这或许便是新娘和新娘弟弟之间的共性,通过窥视和控制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意识到这一点,吟歌翻转镜面,移开目光。 她再一眨眼,瞳孔的猩红之色褪去,恢复了正常。 使用了人格的能力之后,她浑身上下都涌上了一阵疲乏感。 吟歌脑子高速运转,思绪又回到了关于新娘的天子游戏记忆当中。 她本以为自己的人格来自于新娘对其他人的窥视欲,但她却忽略了另一点。 新娘在窥视其他人的时候,其实也在被其他人窥视,至于窥视新娘的人是谁? 是小孩! 不,不仅是窥视,还有控制。 只不过小孩控制新娘的手段是通过让新娘跟身边的人产生误解达到的。 想到这儿,吟歌若有所思,轻声念出了新娘一直强调的那两个字: “是谁!?” 错了,从一开始就错了,大家都误解了。 新娘所说的“是谁”,不是在问凶手是谁,而是在问窥探并控制她的人是谁。 换句话说,吟歌他们要找的不是杀了新娘的凶手。 而是除新娘以外,窥探并企图控制新娘的人! 原来如此! 吟歌心中大为震撼。 反应过来以后,吟歌内心一阵后怕。 他们误以为是找杀人凶手,谁知道找的是窥探控制者?还好杀人凶手和这个窥探并企图控制新娘的人重合了。 还好,虽然过程出现了一些问题,但好在结果对了……吟歌微微松了一口气。 旋即又有些庆幸。 如果是窥视和控制人格的话,倘若再次进入天子游戏当中,她无疑多了一种傍身的手段。 而且,这两种能力还能用来辅助完成任务。 窥视可用于观察有嫌疑的人,控制可用于操控不具有神格的人,混淆视听,误导凶手。 可惜的是,白夜人的人格无法作用于拥有神格者,也就是拥有【公卿】之类神格的人,否则的话完成天子游戏对白夜人来说就更简单了。 当然了,只能控制非神格者也不错。 想到这些,吟歌觉得自己对天子游戏更有信心了。 但很快,她平复了一下情绪,想到了秦立先前和他讲解时的提醒。 多用神格,少用人格。 不到必要时刻,还是不能动用新娘的这个控制人格。 毕竟每一次动用控制人格,都代表着控制人格对她人格的吞噬。 这是在加速她自己生命的流逝。 很快,新的问题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窥视和控制人格有没有时间和范围的限制呢? 第二十六章代号:窥视 再试试? 吟歌摸了摸自己的眼睛,虽然心中也担心人格的吞噬,但为了更好地把握甚至掌控人格,她必须试! 现在试总比到时候进入游戏里两眼一抹黑强。 打定主意后,吟歌休息了一下,很快就进行了第二次尝试。 这一次,直到眼睛疼到她所能承受的极致时,她才翻转镜面,紧闭双眼。 过了许久,疼痛才伴随着猩红的血丝尽数回到了眼睛中。 吟歌缓了一会儿,在脑海中梳理起了自己得到的信息。 窥视人格的窥视范围大概在三公里之内,最多能持续五分钟。 而且,在吟歌窥视范围内的所有人和物都能被其所控制。 前提条件是被控制的人和物周围必须要有镜子,而且他们的全貌要能被镜子照出来。 就像刚刚的小黄毛一样,他的身影被身后一家店内的镜子框了进去,所以吟歌才能控制他。 总的来说,控制人格比窥视人格的使用条件更苛刻。 可惜了,原本还以为能窥视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直接拿到减缓人格吞噬速度的机密呢……吟歌微微叹了一口气。 即使吟歌并没有尝试过窥视三公里以外的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但她猜测那地方她应该窥视不了。 毕竟人家都已经研究出了可以收束人格的“智者”,手段多着呢。 看来,还是不能不劳而获啊……吟歌闭上眼睛,决定好好休息一下。 身体才是拼搏的本钱! …… 三天后,吟歌再次见到了秦立。 嗯……在一片空地上。 至少用肉眼来看,吟歌看不到任何建筑。 很快,秦立指着前方开口:“前面就是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了,跟我来。” 就在吟歌感到疑惑之时,秦立率先往前走。 下一刻,他的身影就像是走进了虚空中一样,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怀着好奇的心情,吟歌也快步往前走。 到了秦立刚才消失的地方时,她的身体就像是穿过了一道透明的屏障,进入了某种区域内。 不愧是能研究天子游戏的地方呀……看着眼前庞大的建筑,吟歌由衷感叹。 看来,科技的发展超乎她这种普通人的想象。 怪不得她今天打车的时候根本定位不到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这个地址。 合着人家已经将保密工作做到了极致。 毕竟谁能想到外面那片光秃秃的草地上还坐落着这么一座庞然大物。 普通人从那片草地上走过去,大概率无事发生。 这里就像是一个全新的空间一样。 秦立适时地开口解释:“待会儿把你的信息录入系统里,以后你就可以随意进出了。” “嗯。”吟歌点头。 秦立很快就将她带进秩序中心,录入信息后,便把她交给了一名身着白大褂的研究员。 根据秦立的说法,他只是一个顾问,负责邀请白夜人,并且介绍一些基本的天子游戏的信息。 至于专业的事,自然要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研究员似乎接触过很多白夜人。在沙发上坐定以后,马上进入了正题。 他一开始问的还是吟歌在天子游戏里的事,着重问了跟人格有关的问题。 吟歌仔细回答后,房门被敲响了。 下一刻,一个身形挺拔、剑眉星目,五官深邃的俊朗男人走了进来,他手里似乎拿着一份资料。 他戴着一副简单的无框眼镜,恰好中和了五官的凌厉感,给人一种温和、无害的感受。 即便是简单的白大褂,也让他穿出了“亭亭山上松,瑟瑟谷中风”的气质。 而且,他嘴角始终带着一个微笑,眼神一下子就落到了吟歌身上。 比那个小网红好看多了……吟歌心中想。 不过,是我的错觉吗,我怎么感觉他一进来就在盯着我看? 研究员不知吟歌内心的想法,接过俊朗男人手中的资料递给吟歌,随后开口介绍: “这位是实习研究员顾烬,他跟你很有渊源。” 跟我有渊源?我认识这种级别的帅哥还会去找网红吗?吟歌挑眉。 研究员继续开口: “在分析和研究你的人格时,他也参与了工作,或许你们二人共同回想,会想起更多关于大夫级天子游戏的相关内容。” “同时,他也趁着这个机会学习一下研究员的具体工作内容,你介意吗?” “不介意。”吟歌微微摇头。 闻言,顾烬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轻声说了句“谢谢”。 吟歌也笑了笑,她不介意绝不是因为顾烬的美色,而是因为她猜到了这个男人的身份。 “你是……伴郎?你也进了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一连两个疑问句,可她用的是陈述的语气。 “没错。”顾烬似乎没想到吟歌这么敏锐,语气中带着欣赏与赞叹:“又见面了。” 吟歌思索了一下,在天子游戏最后一夜人格时间里,她为了稳胜,指认了有嫌疑的伴郎,导致伴郎在游戏中暂时死亡了。 虽然当时已经有三个人指认了伴郎,伴郎必死,但到底自己也是有责任的。 以后都是同事,要是因为这种事有隔阂,得不偿失。 于是,她坦然开口道歉:“不好意思,当时在游戏里指认了你。” “没关系。”顾烬不甚在意:“当时我已经必定出局了,你指不指认结果都一样。” “再者,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已经死在游戏里了,怎么会有来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工作的机会呢?” “说起来,我还要谢谢你。” 吟歌笑了笑:“你也获得了人格?所以才进入秩序中心的吗?” 一旁的研究员也笑了:“人格哪有那么容易得到?而且也没有人想死吧?” “确实。”吟歌苦笑。 提到这个话题,众人都想到了她生命在流逝的事,气氛有些沉闷。 “会好起来的。”研究员岔开了话题:“你看一看资料,为了方便称呼,以后你的代号就是——窥视。” “资料里记录着关于你的人格的信息,你看有没有错漏之处。” “每个白夜人的能力都是不同的,如果你在任务中出了问题,爆发了新的天子游戏,我们也好根据资料结束天子游戏。” 他提到死亡时仿佛是在说今天吃什么一样轻松。 这或许是因为他看过太多白夜人死亡,所以已经产生了连他自己都没发现的麻木心情。 看来前路会很艰难啊……吟歌默默地想。 似乎是察觉到了吟歌细微的情绪变化,顾烬轻声开口:“这只是防患于未然。” 第二十七章奖金!“智者”兑换法! “嗯。”吟歌点了点头。 她看了一遍资料,思索了一下,将自己的控制人格也说了出来。 “控制人格?”研究员略微有些惊讶:“你的人格很独特,也很强悍。” “但正因如此,被吞噬的可能性会更大,你需要非常注意,无论是情绪的变化还是对能力的使用,尽量少用。” 说着,研究员在资料上找到吟歌的代号,在“窥视”二字前打了个三角符号。 “好。”吟歌淡然回答。 而此时,顾烬则是面带担忧道:“白夜人一般独自行动,你千万小心一些。” 独自行动?是为了避免跟其他白夜人自相残杀造成损失吧……吟歌颔首。 “没问题。”她本就独来独往,早已经习惯了这种感觉,所以并不觉得孤独。 “不过,你们还没有告诉我,‘智者’是什么?”吟歌问。 毕竟“智者”相当于她吃饭的家伙,不搞清楚这个,她很难在游戏中使用。 听到这个问题,顾烬也面露好奇之色,似乎也不清楚关于“智者”的事。 现在的他,跟吟歌一样,也是个新兵蛋子,只不过二人的学习方向不同罢了。 提到“智者”,研究员脸上露出了尊崇的神色:“简单来说,那是一种可以定向捕获脑电波,解读记忆、情绪残影的波。” “我不太能听明白。”吟歌如实说。 研究员再次深入、详细地向吟歌解释了一遍“智者”的所有信息。 吟歌脑海中大概有了一个概念。 “智者”可以发射出强大的波,以此来收束人格。 人格的容器! 这是吟歌自己的理解。 但很快,她脑海里就出现了另一个问题: “既然智者这么强悍的话,为什么不能直接在天子游戏的区域内大批量投放?” “那样不就能从根源上解决问题了?” 一片区域爆发天子游戏,进入者九人,那下一批进去的人就带九个进去投放,那不就解决了? 研究员摇头:“不行,制作‘智者’所需要的波十分稀有且特殊,很难大范围铺展。” “而且如果普通人的人格被智者收束,会造成脑损伤,致使精神崩溃,活不下去,那还不如死了。” 现在想当一个普通人真难……吟歌心里想。 顾烬则开口问:“那如果不小心收束了普通人的人格,不可以重新把人格还回去吗?” 研究员皱眉,语气严肃:“你当人格是萝卜白菜吗?想要就往脑子里塞,不想要就拿出来?” “而且,‘智者’非常珍贵且稀少,我们中心目前拥有的不超过十个,必须要用在人格身上来收束人格。” “你根本不知道人格的危险和可怕,它就像病毒一样,不加以约束只会不停地吞噬、扩散。” “你们应该知道,一场天子游戏在现实世界的时间流速为五秒。” “如果你们刚刚经历的天子游戏不是在你们那层楼爆发,而是在地铁口、学校厕所、商业街中心等地方爆发,每五秒吞噬七个人,一个小时会死多少个人?” “所以,‘智者’只能拿来收束人格,不能去对普通人使用,否则这是一种极大的浪费!” 顾烬点点头,表示明白。 吟歌若有所思:“而且一个智者只能用一次?” “不错。”研究员点头:“可即便做到这种地步,人格也只是被收束,根本消灭不了。” 吟歌想到了秦立说过的那条定律——【人格无法被消灭】。 她又道:“正因为智者如此稀有,所以才需要白夜人进入天子游戏分辨、寻找并收束人格。” “以免用在普通人身上,浪费资源,并且伤及无辜。” 研究员在跟吟歌说话的时候,态度温和了许多:“没错。” 吟歌思索了一下,很快就产生了新的疑惑:“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们身体进入不了天子游戏中。” “这样的情况下该怎么带着‘智者’进去?” 研究员解释道:“确定进入天子游戏当中以后,你会获得一条手环,手环可携带‘智者’。” “一旦戴上手环,‘智者’就可以经由你的神经元进入脑海当中成为你意识的一部分,跟随你进入天子游戏中。” “如果发现人格,你就可以用意识驱动‘智者’收束人格,据白夜人所说,就像驱动神格的法则一样。” 闻言,顾烬微微皱眉:“自身携带?” 吟歌同样紧皱眉头:“这样的话,我本身的人格以及窥探人格会被‘智者’影响吗?” “或者说,窥探人格会被‘智者’收束吗?如果会的话,我是不是就没有生命危险了?” 在她期待的目光中,研究员摇摇头:“不,‘智者’无法对已经得到人格的白夜人产生作用,因为你们严格来说具有两个人格,比如你,就具有吟歌的人格和新娘的窥视控制人格,所以智者无法收束。” 吟歌有些失望,顾烬明白形势严峻,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怪不得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会寻找从天子游戏中得到人格的人成为白夜人。 除了管控和遏制人格的转移和发展以外,只有白夜人才能携带“智者”进入游戏。 这样看来,无论是普通人还是白夜人,似乎都各有各的无奈。 吟歌整理了一下心情,直接开口道:“我很快就会参加天子游戏,该去哪里拿智者?” 研究员笑了笑:“按理来说需要兑换,但是你已经完成了一个任务,收束了一个人格,所以组织会奖励你一个‘智者’。” 吟歌疑惑:“那以后的天子游戏任务呢?没有智者就不能收束人格,没办法完成任务。” “智者的数量有限,需要用积分或者钱来兑换。”研究员缓缓开口: “‘智者’的产生,其代价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大,具体我也不清楚。” 原来如此……吟歌打起精神问:“多少钱或积分能够兑换‘智者’?” “一个积分,或者一千万。”研究员回答道。 “这么贵……”吟歌不由得感叹,怎么在哪里都要用钱啊! 而且这种数字完全就是她无法理解的数字。 她先前月薪三千,难以理解拥有一千万是什么感受。 似乎是看出了吟歌的想法,顾烬开口提醒道:“咳咳,吟歌,先前你完成了新娘那个天子游戏,可以获得一笔两百万的奖金。” 研究员补充说明道:“而如果你在进行天子游戏任务时成功收束了新的人格,交给我们人格中心便可以得到两百万奖金。” 奖金!? 两百万!!! 吟歌脸上出现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第二十八章准备 不管什么时候,有钱总是令人开心的。 “每次完成天子游戏都可以拿到奖金吗?”吟歌问。 “没错。”研究员点头:“奖金多少根据天子游戏的难易程度来看。” 吟歌微微点头,暂时放下了这一茬,转而问起了其他问题:“智者能收束神格吗?” “不行。”研究员神色严肃:“神格的强大超乎我们的想象。” “也有许多人想得到神格,但据我所知,目前没有人成功。” “神格的确很强大。”吟歌经历过天子游戏,也能明白这一点。 “我没有其他问题了,什么时候可以进入新的天子游戏当中?” “现在?”顾烬略微有些担忧:“上一场游戏还没结束多久,你真的可以吗?” “当然。”吟歌起身:“时间不等人。” “跟我来。”研究员起身往外走:“我带你去领取‘智者’。” “至于参加天子游戏的流程,你的专属顾问会告诉你。” “行。”吟歌点头。 很快,她就拿到了“智者”手环。 手环整体是蓝色的,戴在手上后立刻跟皮肤融为一体,跟没戴一样。 吟歌甩了甩手腕,确认没有任何不习惯的感觉后转身就要走。 “等等。”顾烬叫住了她。 吟歌转身:“嗯?怎么了?” “一定要小心,活着回来。”顾烬面露关心。 “会的。”吟歌不假思索地回答。 她对着顾烬笑了一下,然后原路返回。 秦立一直在等她。 见她出来以后,关切地开口:“怎么样,都顺利吗?” 吟歌晃了晃手腕:“拿到‘智者’了,我想尽快参加天子游戏,下一步要做什么?” 秦立回答:“目前我所负责的区域中有两个庶民级天子游戏。” “研究员已经把离得最近的那个天子游戏的相关资料给我了。” “我把资料传给你,你先看一下,情况紧急,我们得尽快赶过去。” 随着信息声响起,吟歌拿出手机,坐到了休息室内,仔细查看起了那份名为“致命商场”的庶民级天子游戏资料。 只看了一会儿,她就意识到这是一份非常详细的天子游戏“保姆级通关攻略”。 资料内包括整个游戏的场景,以及所有人物、人物性格和人物之间的关系。 甚至连谁是兽格都已经标注得清清楚楚了。 兽格其实也是人格的一种变体,神格也是。 人格、兽格、神格三位一体,不过因天子游戏内阵营不同,所以才分为了三种说法。 但人格和兽格之间是可以转移的。 攻略都有了,天子游戏却还没结束。 这就说明是黑夜阵营的人获胜了。 换言之,人格已经通过白昼阵营失败者转移了。 即使后续进入天子游戏中的人指认出了兽格,也还要继续指出第二场游戏中转移的兽格,才能结束游戏。 倘若第二场也失败了,那么还有第三场、第四场。 失败的人越多,人格扩散得越广,天子游戏的范围越大,游戏难度越高。 用新娘那场天子游戏来打比方,大概就是小孩获得游戏胜利,伴郎、伴娘等人全部死亡。 新娘和小孩身上的窥视人格和控制人格转移到死去的伴娘身上。 那么,伴娘就会再次爆发一场新的天子游戏。 这时,吟歌进入新娘那场天子游戏指出小孩是兽格后,又会立刻进入第二场关于伴娘的天子游戏中。 这简直就是一场恶性循环。 所以,才需要吟歌这样的白夜人跟随攻略去收束人格,结束游戏,防止人格扩散。 想到这些,吟歌再次感受到了完成天子游戏任务的艰难。 但她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 吟歌将白夜人完成天子游戏的整个过程在脑海中整理了一下。 一场天子游戏爆发后,倘若兽格存活并转移,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的研究员就会整理游戏资料,交给白夜人。 白夜人进入游戏后,首先要指认第一关的兽格,也就是原始兽格。 第一关游戏结束后,白夜人需要对比兽格和死亡白夜阵营之人之间的人格共同点,判断谁是兽格转移者。 第二关游戏会以兽格转移者的记忆场景展开,白夜人又要判断兽格转移者与新的白夜阵营之间的共同点,确认兽格。 确认兽格后,白夜人需要用“智者”收束人格,也就是兽格,以结束游戏。 至此,白夜人的天子游戏任务完成。 当然,没能收束人格,但在天子游戏中成功指认人格也能结束游戏。 只不过这种方式没能收束人格,不算完成任务,得不到积分。 听完吟歌的话以后,秦立点头,面露欣赏:“不错,就是这样。” “但我还是得提醒你,如果你进入游戏后被分配到黑夜阵营,成为兽格,那么上述的一切都不用做。” “而是尽可能地隐藏身份,存活下来。” “好。”吟歌当然不会犯傻,活着才有希望。 这也是不让白夜人以团体为单位进入天子游戏中的一个原因。 假如两个了解过资料、知道天子游戏兽格是谁的白夜人进入游戏,其中一个被分配成了兽格,那面对的就是必死的局面。 在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情况下,有谁会自己放弃生的机会? 吟歌也觉得单独行动更好。 在看完资料后,她便跟着秦立前往“致命商场”这个天子游戏的场地。 可现场的状况远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混乱和复杂。 …… “什么!四楼和五楼还有人在?”秦立听保卫所大队长说明情况后,意识到了形势的严峻。 虽然保卫所的人在天子游戏刚爆发时就已经开始疏散人群、准备封锁商场了,但商场的人流量极大,一时半会儿根本不可能让所有人都出来。 而天子游戏每五秒结束一次,这就代表着每五秒就会出现新的受害者。 “不能再等了。”吟歌皱眉:“我现在就进去!” 秦立再次开口提醒: “一定要保护好你自己,如果你也死在了游戏里,这场天子游戏里将会出现两个人格!到时候,谁也没办法活着从里面出来!” “我记住了!”吟歌面色平静地说:“待会儿见!” 说完之后,她头也不回地踏入了商场。 第二十九章我是兽格! “等等!” 听到秦立的声音,吟歌停住脚步。 回头一看,一排身穿制服的军人走到了她身后。 吟歌疑惑地看向秦立。 秦立的语气中带着十足的尊重与肃穆:“如果商场内剩下的人不足以开启一场游戏,随时有人准备着。” “进入游戏以后,你们可以互相照应!” 听到这里,吟歌有些惊讶,她的目光扫过那一张张坚毅的面孔,随后郑重其事点头。 而后,她没有再停留,直接走进商场。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眼前,秦立熟练地看向自己的手表。 “五、四、三、二、一!” 默念五秒后,秦立看向保卫所大队长。 大队长摇摇头:“毫米波雷达没反应。” 也就是说,在五秒内,商场内暂时没有人死亡。 那么这就意味着游戏还没开始,人不够! 保卫所大队长看向第一个军人,朝着他行了一个军礼。 军人回敬一礼,随后面不斜视地走进了商场。 …… 与此同时,吟歌睁开眼睛。 可她立马就发现自己没进入神格时间,而是到了熟悉的一片虚无当中。 在她眼前,六个白色光点熠熠生辉。 这是……还差一个人才能开启游戏的意思吗? 这种想法刚在她脑海中出现,下一刻,第七个白色光点倏然出现。 吟歌知道,这多半是有军人进来补足了位置。 既然已经七个人了,那游戏应该快开始了吧? 她静静等待着,但令人意外的是,游戏还是没开始! 而且,第八个、第九个白色光点统统亮了起来! 原来这一次天子游戏并不是七人……吟歌还没来得及思索,就已经失去了意识。 再次睁开眼睛时,她已经无法控制身体,进入了神格时间。 “我这一次任务进入的天子游戏发展到了第二阶段,也就是说,一开始进入的那批人死了,兽格获胜了。” “兽格获胜出去之后已经被控制住,将消息全都告知了中微子人格秩序研究中心。” “我需要分析资料,将第一局,也就是原始天子游戏中的兽格指出来,然后进入到第二个场景。” “第二局,必然和第一局中死掉的某人相关,只需要根据这个人的经历,将兽格找出来即可。” 吟歌内心默默梳理了一下这一次的主要目标。 结束原始天子游戏,并进入第二局天子游戏,再通过外面人格中心给的资料、神格时间的事件和情况,还有军人队友的帮忙以及自己的判断,选出第二局的兽格,结束这次的天子游戏! 下午六点,神格时间准时结束,进入讨论阶段。 吟歌第一时间利用暗号,找到了跟随她进入游戏中的三位军人。 万幸,兽格既没有附着在她身上,也没有附着在三位军人身上。 根据资料中的内容,吟歌联合三位军人指认了身负兽格之人,结束了第一局,也就是原始的天子游戏,随后进入到第二个场景中。 待她睁开眼睛之时,第二场天子游戏正式开始了! 但这次,天子游戏场景却已经不在商场之内,而是变成了学校。 “学校?” 吟歌皱眉,内心想起了进入这一次天子游戏前看的资料。 根据资料来看,初始进入第一局天子游戏中的几个重要人物都存在同事间的霸凌行为以及殴打行为。 而受害者与身负兽格之人之间也存在霸凌同事的共性。 所以,第二场游戏的核心或许会和霸凌有关。 “嗯?我这是……” 正思索着,吟歌陡然发现……自己竟然成为了学校中看管男生宿舍的宿管大爷! 但她很快就适应了自己的身份,只是心中略有些惊讶。 吟歌借着宿管大爷的眼睛观察,回想起资料,很快判断出来他们进入的是原始天子游戏中受害者的男朋友年轻时期的场景。 原本成熟男性,在这个场景内还只是一个高中生。 当然,这些信息是吟歌通过观察判断出来的,而非真正见到了高中生本人。 因为高中生在游戏中变为了吟歌接触过的新娘的状态。 也就是说,高中生依旧能在事件中出现,只不过所有人都看不到他。 在神格时间内,吟歌控制不了身体,于是就一直在脑海中罗列高中生与原始游戏中身负兽格之人的相似点。 比如,二人曾经都霸凌、排挤、污蔑过别人。 按照这种逻辑,接下来吟歌要做的,就是观察学校中有没有谁存在上述几种行为。 短短一天的神格时间,吟歌并没有从中观察到什么特殊的事情。 很快,时间流逝,到了人格时间。 身体恢复自由的那一刻,除了吟歌,其他人全都惊疑不定。 从未真正玩过天子游戏的三名军人则是有些沉默。 毕竟先前原始的天子游戏他们都是知道了答案,很快指认出兽格的。 而现在,他们两眼一抹黑,所以就无从指认。 除了他们四个人,其余进入游戏的人都是普通人,精神状态十分不稳定。 “怎,怎么还来,游戏不是结束了吗?”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刚买的包包还没来得及背,呜呜呜~” “靠,保卫所的人干什么吃的,为什么不早早疏散人群?”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吟歌装作十分害怕的样子,没有说话。 在上一轮她就告诉三位军人,让他们先不要在其他人面前暴露出互相认识的事实。 这样很可能会让别人觉得他们在抱团,导致身负兽格之人优先对他们几个人下手。 因此,所有人刚进入人格时间时,都没有擅自行动。 直到吟歌找到机会,才再次使用暗号跟三位军人接头。 这一次,结束神格时间进入人格时间时,核心人物一共九个。 校长、班主任、宿管大爷、校花、年级组长、校霸、学渣、体育委员,以及场景主角,高中生。 而现在,吟歌敏锐地察觉到,成为学渣的那位军人脸色苍白,反应缓慢,看上去有些恍惚。 虽然一般人遇到天子游戏大概率都是这种表现,但军人本身心理素质就很好,再加上已经玩过一次天子游戏了,再怎么也不可能吓成那样。 除非……吟歌深吸一口气。 除非兽格在那名军人身上! 等找到机会,一定要跟那名军人交流一下……吟歌在心中打定了主意。 又过了一会儿,众人全都散开,在店内寻找起了线索,她终于找到了机会,摸到了那名成为学渣的军人身边。 “发生什么了?你脸色不太好。”吟歌装作找东西,小声问道。 那名军人深吸一口气,说出了吟歌最不想听到的话: “兽格在我身上!” 吟歌找东西的动作微微一顿,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因为她知道军人和盘托出就意味着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似乎是感受到了她复杂的情绪,军人脸上挤出了一丝笑容: “我曾经还见过一个白夜人,他很厉害,成功通关了好几个天子游戏。” “我相信你也可以,动手吧。” 说着,他闭上了眼睛,但微微颤抖的嘴唇还是暴露出了他内心的害怕与无助。 谁不怕死呢? 可现在谁都没有退路。 倘若吟歌心软,就会有更多像军人这样的人前赴后继奔赴死亡。 想到这些,吟歌调整好心情,看向自己的手腕——那是佩戴“智者”手环的位置。 虽然现在已经看不见手环了,但在刹那间,她的意识中出现了一道蓬勃、充满生机的力量。 此为……“智者”! 第三十章人格收束!牺牲者! 吟歌意识一动,“智者”的力量转瞬间集中到了她的手腕之上。 她深吸一口气,手腕上的手环若隐若现,无数蓝色的小颗粒汇聚在一起,就像是手电筒发出的光线一样照向军人。 军人整个身体被“智者”覆盖的那一瞬间,瞳孔一缩,随后直接散了开来。 他的目光中再没有了害怕,取而代之的是呆滞和麻木。 同时,一团猩红色的像浓雾一样的物体飘然而出。 这颜色与吟歌使用窥视人格时瞳孔的颜色一模一样! 她立马意识到,这就是人格! 仔细一看,那浓雾居然还在蠕动挣扎,似乎是想逃离。 但这终究只是徒劳! “智者”将浓雾包裹住,迅速缩回了手环当中。 手环逐渐变得透明,再也看不到了。 吟歌下意识握住了自己的手腕,那里空空如也。 而她脑海里那股“智者”的力量也消失不见。 她知道,成功了! 军人身体中的人格已经被“智者”成功收束了! “智者”力量如此强大,又需要积分和钱兑换。 吟歌本来想直接指认兽格,这样既可以结束游戏,又可以将“智者”省下来,留到必要的时候使用。 但在来商场的路上,秦立三番两次告诉她,能用“智者”收束人格就尽量用“智者”收束人格,而不要指认。 因为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需要用这些被收束的人格进行实验和分析,以寻找解决天子游戏的办法。 而指认兽格虽然也能结束游戏,但也有一些特殊情况出现。 比如吟歌这样意外得到人格并将人格带到现实中的人,本身就有很大的风险。 因为得到人格并不代表能够抵挡人格的侵蚀或驾驭人格。 像吟歌这样能控制情绪且不依赖人格的人毕竟是少数。 这也是人格大范围转移但白夜人稀少的原因。 大部分得到人格的人,要么控制不住情绪,要么非常依赖人格强大的能力并频繁使用。 这两种行为都会使人在短时间内直接被人格所吞噬,从而爆发新的天子游戏,非常不稳定。 如果直接让科学家和研究员观察这些人的身体并分析。 那万一观察到一半爆发新天子游戏,科学家和研究员们不就全都遭殃了? 当然,也可以把这类不稳定的人集中在一起,放到无人的天空或海底管束起来。 这样在一定程度上防止人格转移。 可关得了一个人、一百个人、一万个人,也跟不上五秒一批人格携带者的产生速度,不能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因此,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才要用“智者”收束人格,尽量将人格控制起来。 这样做既能扼杀人格转移的可能性,从根源上解决问题,也方便科学家观察。 所以,吟歌才动用了“智者”。 短暂的喜悦过后,吟歌看着呆立不动的军人,心中涌上了一股难以言喻的难受和酸涩。 先前秦立说兽格被收束以后,负有兽格者当夜八点就会死亡,游戏结束。 在这期间,负有兽格者会变成行尸走肉,直到夜晚降临。 这真是一件残酷的事。 吟歌叹息一声,不忍再看军人的侧脸。 “我操,你是不是有病?” 一道怒骂声突然响起,吸引了吟歌的注意力,她走出众人的视线死角。 “军人”也目光呆滞地走了出来,开始无意义地转悠,就像机器人一样。 一看,校霸正对着校花破口大骂:“你是不是当公主当上瘾了?凭什么大家都在找线索,就你在旁边休息?” “我看你就是兽格吧!?” “不,我不是。”校花眼中闪着泪花,脆弱极了。 见状,体育委员似乎有些不太忍心,上前一步,将校花挡在身后: “体谅一下女孩子吧,累了休息一会儿也没事,这里没什么线索。” “呵。”校霸冷笑一声:“你们不找当然没有。” “怎么,不找线索还骄傲了,你是不是当舔狗当惯了,都这种时候了还在舔?” “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校花躲在体育委员身后,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体育委员脸都憋红了,显然也很生气:“对,这话太难听了。” “难听?呵,呵呵。”校霸就像是被气笑了一样:“更难听的话我还没说呢。” “你们要调情能不能换个地方?我只想找线索,从这个鬼地方逃出去!” “对,谁不想逃出去?”班主任看热闹不嫌事大,添油加醋道: “骂得好,不干活的人还想要什么好脸色!?” 军人之一的年级组长皱眉,看向班主任:“不要再说了,现在吵架对我们没好处,大家不要内讧,肯定能结束游戏出去的。” 班主任抿唇:“又不是我在挑事儿,明明是那女的太过分了嘛,大家都是女人,凭什么就我一个人一直在找线索,而她可以休息?” “怎么,你也想英雄救美?” 年级组长脸一黑,但到底忍住了,没有多说什么。 见状,班主任更嚣张了:“哼,一群只会看脸的人,恨不得凑到那女人身上去,真令人恶心。” “就是。”校霸鄙夷地附和一声。 年级组长忍不住了,看向班主任开口道:“你这话太过分了。” 眼看着二人之间的争端就要升级,在场景中成为校长的另一位军人立刻站到二人中间调和矛盾: “这样吵来吵去根本没什么用,大家还想不想结束游戏了?” 一听这话,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吟歌站到一旁,并没有开口说话。 在这种时候,话说多了反而容易引人注意,容易得罪人。 而且现在兽格已经被收束了,游戏也马上结束了,这种无意义的争吵听听就行了。 想到这里,牺牲的军人的脸在她脑海中闪过,让她心里有些沉重。 她抬头看了一眼时钟。 七点五十,快了,就快结束了……吟歌心里想。 十分钟的时间转瞬即逝。 时针指向数字“8”的时候,吟歌的目光定格在失去人格的军人身上。 终于结束了……吟歌刚想松口气,一阵熟悉的困意突然涌上心头,让她一下子警惕起来。 怎么回事? 秦立不是说八点一到军人就会死亡,不用进入神格时间,游戏就会结束吗? 但这困意是怎么回事? 不是只有在即将进入神格时间时才会犯困吗? 还没来得及思考这个问题,吟歌便抵挡不住困意,彻底失去了意识…… 第三十一章第二个兽格 不知过了多久,吟歌的意识逐渐回笼。 刹那间,她就发现脑海中出现了熟悉的东西! 【大夫:免死】 神格!? 居然是神格! 感受到脑海中的神格以后,吟歌下意识想起身,可身体却纹丝不动。 这样的状况她非常熟悉,她获得了神格,并进入了神格时间! 也就是说,游戏还没有结束! 脑海中出现这个想法的一瞬间,吟歌心底一沉,游戏还没有结束?这怎么可能! 按照秦立所说,结束天子游戏一共有两个办法。 第一,指认人格。 第二,收束人格。 无论做到了哪一个都能结束游戏。 别人可能不清楚事情经过,但吟歌一清二楚,她明明亲手把军人身体中的人格收束在了“智者”里面。 既然人格已经被收束了,游戏怎么可能还没结束? 难道她收束错了? 被收束的不是人格? 不,这应该不太可能。 如果军人体内没有人格,他为什么要主动赴死? 这完全不合逻辑。 对,军人! 那个军人呢?他现在是死是活? 可恶,没办法活动身体……吟歌心中有些着急。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一连几个问题涌入她的脑海中,这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她脑中思绪有些混乱。 不,冷静,一定要冷静……剧烈的情绪起伏让她的左眼出现了一些疼痛感。 吟歌努力调整情绪,重新开始思考了起来。 军人为什么要跳出来说他自己是兽格? 要么他确实身负兽格,要不然根本没有冲出来送命的必要。 要么他没搞清楚天子游戏的规则,把神格或其他东西当成了兽格。 不,不会的。 吟歌毫不犹豫排除了这种可能性。 神格和人格给人的感受完全不一样,即使是不懂规则的普通人,也不会分不清这二者,更何况是接触过并且掌握天子游戏信息的军人。 另外,神格今夜才出现,军人昨天就说他是兽格,不存在看错或搞混这二者的情况。 可既然不存在这种情况,又是为什么? 军人难道是在搅局吗? 他是好人,故意说自己是凶手?想引导吟歌将“智者”用掉? 这也不可能呀,这样捣乱的目的是什么? 即使不用“智者”,吟歌也可以通过指认兽格结束游戏。 还是那句话,进入天子游戏的人无论如何都有一个目标——结束游戏,活下去。 谁想搅局会自己跳出来承认身负兽格?这种做法十死无生!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了——军人的确是兽格。 事情又回到了原点。 既然兽格已经被收束了,游戏怎么还没结束? 吟歌怕自己忽略了什么东西,仔细回想了一下秦立说的话。 等等! 她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谁说天子游戏只能有一个兽格的? 秦立的话浮现在她脑海里。 “神格和兽格的数量并不是恒定的,有可能一次天子游戏有一百名神格、一百名兽格,也可能是一百名兽格,一名神格。” “一定要保护好你自己,如果你也死在了游戏里,这场天子游戏里将会出现两个人格!” 这些话仿佛近在耳边,让吟歌的思绪逐渐清晰了起来。 是啊,倘若有两个、三个甚至更多人格,那么她只收束了一个人格,当然不能结束天子游戏。 想到混乱的商场,吟歌明白了过来。 其实所有人都忽略了一件事。 倘若商场中原本就有身负人格的人存在,且此人再次进入游戏后不幸身亡。 那他的人格就会像病毒一样转移到别人身上,如此一来,除去商场天子游戏中的原始人格,很可能还有第二个人格出现在他们之中! 那还会不会有第三个、第四个人格呢? 想到这里,吟歌的心仿佛被人狠狠揪了起来,有些喘不过气。 因为现在的情况比她第一次参加天子游戏时还要棘手! 对付一个人格尚且吃力,更别说还有可能要对付第二个或更多的人格。 更重要的是,“智者”已经用掉了。 不,再试试……吟歌再次在脑海中感受了一下,期盼着能够感受到“智者”的存在。 但令她失望的是,除了神格,她什么都感受不到。 这就意味着想要结束这个庶民级的天子游戏,只剩下了一个办法——指认兽格。 还有机会! 只要还有指认兽格的机会,那就还有结束游戏的机会。 吟歌将所有不好的情绪排除在外。 不管结果如何,只要有生的机会,她就必须全力以赴试一试! 指认? 那就指认! 她又不是没成功指认过兽格。 呼~还有机会……吟歌的情绪逐渐平静了下来,注意力转到了自己的神格上。 这一次,我是【大夫】,法则是【免死】,相当于多了一次生的机会……吟歌心中有了一丝安慰。 在她看来,【免死】法则不仅可以证明身份,还有很大的操作空间。 只要好好用,也可以出奇制胜。 或许是因为拥有【免死】法则,吟歌知道今夜她再怎么样都是安全的,于是并没有继续胡思乱想。 还没正式进入天子游戏的事件当中,想再多都没用,还不如养足精神,为明天做准备! 在宿管大爷的鼾声中,吟歌不知什么时候也睡着了。 她再次醒来时,已经到了第二天早上九点。 为了确定这场天子游戏的时间限制,她透过宿管大爷的日历查看时间。 结合昨天刚进入高中生场景时的信息,她很快就判断出游戏会在三天三夜后高中生转学那一刻结束。 高中生转学这一事件就像是新娘自杀一样,是游戏结束的讯号。 今天是第一天! 在三天内,如果白夜阵营的人指认不出兽格,吟歌会死,这场任务也会失败。 到时候她的人格再加上至少两个兽格,这场天子游戏将会更加复杂。 不,我一定不会让那种情况发生,我一定会结束比赛……吟歌暗暗下了决心。 既然要指认兽格,那就得判断从原始天子游戏中转移的人格到底是什么人格。 这一切的前提都是观察事件,从事件中寻找线索。 于是,吟歌开始透过宿管大爷的眼睛观察外界。 宿管大爷的生活比吟歌想象中的还要丰富。 查寝、吃早餐、收违禁品,平静得根本不像是在天子游戏的场景中。 但很快这种平静就被打破了。 第三十二章隐情 宿管大爷拿着一个保温杯,穿上太极服慢悠悠去往教学楼的方向。 现在学生们应该在上课,我身份受限,又没办法接触他们,该怎么观察众人在事件中的表现……吟歌心焦不已。 她深知信息的重要性。 但刚走到教学楼附近,她的担忧就烟消云散了。 因为宿管大爷停在了一个小花园中打太极,而她从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班主任、校霸、校花、体育委员、学渣等人。 他们都在同一个班级。 看到学渣,她不由得想到了那个牺牲的军人以及学渣身上的兽格。 按天子游戏的特性来说,学渣现在应该只是场景中的一个人物,甚至都进入不了人格时间。 学渣身上被收束的人格尚且还不知道是什么人格,而现在又多了一个人格。 这就意味着吟歌要考虑更多的情况,要结合更多的原始天子游戏的资料去分析,思考量成倍增长。 但进行这些工作的前提,是观察高中生以及他身边的人的行为。 高中生呢……吟歌的目光在教室中搜索了一圈,却并没有看到主角高中生的身影。 直到班主任敲了敲一张空桌子,然后对着空气开口:“你,去那个位子坐吧。” 她指向教室最前方的一个座位,那位置空荡荡的,周围都没什么人。 这位置离其他人也太远了吧……吟歌心里想。 调换座位后,几乎就没什么特别的事发生了。 吟歌发现除了校霸和校花,没有其他人去那个较远的位置找高中生玩,他仿佛真的成了一个隐形人一样。 为什么?为什么没人跟他一起玩儿? 宿管大爷打了多久的太极,吟歌就看了多久高中生。 但她只能得出高中生朋友比较少、不怎么跟人交流的印象。 很快就到中午了,宿管大爷吃了顿中午饭,去到操场继续打太极。 原本吟歌还觉得今天应该接触不到高中生了,但下午高中生所在的班级就到了操场上体育课。 吟歌本以为这次可以多观察观察高中生,但直到上课铃声响起,学生们排好了上体育课的队形,她都没见到高中生。 虽然高中生的身体就像新娘一样是透明的,但队列一丝空隙都没有,这说明高中生大概率不在。 难道高中生跟其他人不是一个班的? 吟歌脑海中刚出现这个问题,操场入口处,一男一女向着队列走了过来。 其中,男的是年级组长,一直在说话,神色极其不悦。 女的是班主任,正跟在年级组长身后,微微皱眉。 二人直冲着班级队伍而去,看到宿管大爷,还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宿管大爷习以为常。 嗯?现在宿管的地位都这么高了吗? 吟歌心中有些疑惑,但也没多想,说不定只是人家老师有礼貌呢? 比起这个,她更关心班主任和年级组长接下来的行动。 毕竟他们都是高中生场景中的重要人物。 很快,年级组长和班主任走到了队伍前面,打断了正在上课的老师和同学。 年级组长左右看了看,语气十分严肃:“人呢?又不来上体育课?” 他是在说高中生吗?吟歌听得更加仔细了。 班主任抿唇:“他身有残疾,不宜运动,所以我让他待在教室里了。” 身有残疾?这话瞬间引起了吟歌的注意。 高中生在原始天子游戏的场景中也出现了,可并不是重要人物,正因如此,吟夏并没听过他身有残疾一事。 这可能是一条关键信息!吟歌聚精会神地看着下方的人。 年级组长对高中生没来上体育课这件事非常不满:“我又不是不知道他残疾。” “但他又不是断腿断脚,怎么就不能来上体育课了?”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人人都像他一样那学校也别开了,干脆回家好了,他想怎么休息就怎么休息。” 听到这话,队列中有几个男学生互相看着下半身,会心一笑。 吟歌则更加疑惑了,高中生到底是哪里残疾? 与此同时,班主任瞪了一眼那几个学生,随后压低声音:“组长,虽然不至于断手断脚,但下半辈子是实打实地毁了。” “是我让他在教室里休息的,我们多体谅体谅他吧!” “体谅?”年级组长皱眉,“你体谅他那其他学生呢?每个学生都一样,不能特殊对待。” 说着,他朝着一个学生招了招手:“去,把人带来。” 班主任眼睁睁看着学生去叫人,面露担忧,但没再说什么。 看到这里,吟歌心中已经有了一些想法。 单从目前的状况来看,年级组长似乎过于严苛了,甚至严苛到有些不近人情。 对一个身有残疾的孩子如此严厉,确实有些奇怪。 很快,同班同学将那个高中生带了过来。 虽然他整个身体都是透明的,但通过学生以及老师们眼神落下的方向,吟歌知道他的大概位置。 高中生刚一出现,队列中就传来了一阵哄笑声。 “笑什么笑,要笑出来笑!”年级组长瞪了一眼众人,众人立刻噤声。 而后,年级组长又转头对着高中生严肃道: “以后必须来上课,一节课都不能缺!” “你父母脸朝黄土背朝天,才赚多少钱?砸锅卖铁给你来学校是来逃课的?” 这话说得不好听,却没有人敢反驳。 “知道了,老师。”高中生出声了,声音有些沉闷。 好在年级组长说完话后就走了。 班主任叹了一口气:“既然年级组长都那么说了,那你就入队吧。” “注意安全,别受伤了。”她转头看向学生们:“大家多照顾照顾同学。” “听到了~”学生们零零散散的应答声响起,似乎有些不情愿。 班主任点头,转身跟体育老师打了声招呼,大意就是多注意高中生,别让他参加足球、篮球这种易磕碰的运动。 易磕碰的运动还是群体性运动?吟歌微微皱眉。 班主任很快就走远了。 体育老师上前询问了一下高中生的状况,随后直接让高中生在一旁休息,其余学生进行足球赛。 学生们欢呼一声,各自散开了。 拉伸的拉伸,拿球的拿球,十分热闹。 唯有高中生孤零零地站在一旁。 很快,球赛结束了,几个吊儿郎当的男生走上前,推搡着高中生。 其他人仿佛对这一幕司空见惯了一样,什么反应都没有。 吟歌已经能够想象到高中生平日里在学校的生活有多艰难了。 但下一刻,校霸冷着脸上前,挡在高中生面前,校花则关切地询问高中生的情况。 见状,那几个推搡高中生的人自讨没趣,直接走开了。 高中生、校霸、校花三个人的关系看上去似乎还不错。 吟歌暂时将目光从他们身上移开,思索起了刚刚发生的事。 除去那些路人甲乙丙丁,拥有神格的人当中只有年级组长和班主任对高中生的情绪产生了比较大的影响。 年级组长就是剩下的两名军人之一。 他会是凶手吗? 吟歌并不觉得他是,至少他在人格时间时的表现很正常,但从事件发展轨迹来看他有一定的嫌疑。 因为他当众训斥高中生的行为,使高中生情绪受到了影响,这似乎与原始天子游戏中身负兽格之人职场霸凌员工有一定的相似之处。 而班主任对高中生就比较温柔了,这看上去似乎并没有什么大问题。 但真的没问题吗?怎么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吟歌陷入了思索当中。 首先,是早上调座位的事。 班主任把高中生调到了一个独立的、远离学生们的位置,就像将高中生从集体中分出去了一样。 下午的体育课以及足球活动也一样,班主任几乎不让高中生参加这种群体活动。 这样下去有可能演变成孤立行为吧。 而孤立,恰巧是隐性霸凌的一种表现形式。 这会是巧合吗? 吟歌陷入了思索当中。 第三十三章异类 “嘿,看球!小心!” 一颗足球从天而降,吓了宿管大爷一跳,也打断了吟歌的思绪。 就在球即将打到宿管大爷的时候,他闪身一躲,将球停了下来。 “小心点!”宿管大爷好脾气地将球踢了回去。 “啪嗒”一声,吟歌看着足球稳稳停在了半空中。 不,应该是落到了高中生手里。 “谢谢!”高中生的声音响起。 下一刻,那颗足球落到草地上,高中生、校霸和校花一起踢起了球,看上去很开心。 吟歌本以为高中生是怕受到同学们的嘲笑,所以很抵触来上体育课,但事实好像并不是那么一回事。 那么……难道他想来上体育课? 就在吟歌想得出神的时候,体育老师走上前,叫住了高中生。 “要不要休息会儿?” 高中生抱着球停在了体育老师面前:“不,我不累。” “行吧。”体育老师挠挠头,看向后方的校霸和校花:“那你们看着点。” 说完以后他就走了。 “砰!” 足球落地的声音响起。 不知为何,高中生丢下了球,走向一旁。 校霸和校花一脸担忧地跟在他身后。 “继续呀,我们还没分出胜负呢。”校霸开口道。 “不玩了。”高中生声音很闷。 能听得出来,他很不开心。 “为什么?”校花有些不解:“明明刚刚你还很开心。” “是不是那几个臭男生瞎说,你生气了?” “我这就去给你出气!” 校花跺跺脚,就要去揪嘲笑高中生的那些人。 高中生急忙拉住她:“不是,不关他们的事。” 校花眉头一皱,深吸一口气看向校霸:“你看他,受了委屈老是不吱声,闷在肚子里。” “真不知道你们俩是怎么成为好朋友的。” “你不懂。”校霸伸了个懒腰:“不想玩儿就不想玩儿吧,我累了,休息一会儿。” 校花撇撇嘴:“好吧。” 三人走到一旁,校霸和高中生都不怎么说话,唯有校花一直在挑起话题。 看着他们的背影,吟歌若有所思。 校花或许不太清楚高中生突然不玩了的理由,但吟歌看出来了。 大概率是因为别人过度保护,导致高中生产生了自卑心理,没有踢球的兴致。 吟歌之所以会往这个方向想,是因为她从前有一个双腿残疾的朋友,性格算得上乐观开朗,但十分要强。 每当有人想搀扶或帮助她的时候,这种要强就会达到顶峰。 她跟吟歌说过,那些好心人的举动其实是在变相提醒她,她是一个异类。 人们不会去搀扶一个正常人过马路。 这是她的原话。 所以后来吟歌明白了,要强不过是自卑的另一种表现形式。 对于残疾人,最好的相处方式就是把他们当成正常人,放在平等的位置上去对待。 过度保护反而会激起他们的自卑心理。 而老师们面对高中生的时候,确实过于关心了。 这些关心时时刻刻在提醒着高中生,他与正常人不同! 譬如班主任与体育老师,这二人对待他像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一样。 所以高中生在面对他们的关心时会出现“不想玩”的行为。 与之相反的是一视同仁的年级组长,以及把高中生当做正常人的校霸和校花。 在跟他们在一起的时候,高中生相对来说比较开朗,来操场上的时候很开心,踢球的时候也很开心。 会是班主任的过度保护导致高中生在三天后转学吗……吟歌仔细思索。 “叮铃,叮铃铃~” 突如其来的下课铃打断了吟歌的思绪。 学生们陆续离开操场,宿管大爷却还在操场上打太极。 怎么偏偏成了宿管大爷,无法跟高中生近距离接触就不能得到更多信息,这实在是一种损失……吟歌心里想。 就在她觉得可惜的时候,一个熟悉的人闯进了宿管大爷的余光中。 校霸? 他怎么又回来了? 吟歌紧盯着他的身影,发现他径直走向刚才带头嘲笑高中生的一个男生,然后揽住了他的肩膀,进了厕所。 紧接着,一大群男生跟了进去,其中还包含学渣。 搞什么鬼……吟歌心中又惊又疑,各种想法都出现在了脑海里。 难不成是校霸自导自演,指使那群人嘲笑高中生的? 还是校霸现在要找那群人算账,给高中生报仇? 要是能动就好了! 吟歌心中着急,却又没办法跟过去查看。 更糟糕的是,宿管大爷开始往操场外走了! 早不走晚不走,偏偏是这个时候! 吟歌对此毫无办法。 这一走,整个下午吟歌都没能再看到任何一个身负神格之人。 她在思索中等到了六点。 “啪嗒”一声,整个世界被黑暗所覆盖。 但转瞬之间,周围又亮了起来。 吟歌熟练地活动了一下手臂。 现在是……人格时间! 不过一眨眼的时间,她就离开了男生宿舍,来到了高中生所在的班级教室。 扭头一看,其他七个人也都在这里,神情各异。 只有学渣不在。 “诶?怎么少了一个人?”校长开口问。 “学渣不见了。”年级组长也开口了。 两位军人的观察力非常敏锐,一下子就察觉到了同伴不在的事。 吟歌没有说话。 她想过了,可以找机会跟两位军人说出已经收束了学渣兽格的事,但不能当着所有人的面说。 毕竟人心难测,说出来后恐怕有人会对她产生质疑,让她成为焦点,吸引另一个兽格的注意力。 而且,“智者”的事又算是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的机密,不能说也不好说。 她之所以要隐瞒白夜人的身份以及让两位军人隐藏身份,也是如此。 第一次游戏中顾烬就是因为冒头太快,暴露的信息太多,才总是成为别人眼中的焦点。 在身死关头,人很难对其他人产生信任,知道的太多反而没有好处。 倒不如不说,还可以借着学渣消失的事带带节奏,混淆视听,误导兽格。 想到那位牺牲的军人,吟歌心中并不好受。 但现在不是该难过的时候。 她打起精神,装作害怕地开口道:“他,他会不会是被兽格杀了?” 说话的同时,她也在观察其他人脸上的表情。 倘若有人露出了疑惑的神情,那也很有可能是凶手。 第三十四章蜜糖与砒霜 不过这好像也不一定。 吟歌想了想,学渣早已经死了这件事只有她知道,其他人不知道。 所以,兽格行动的时候的确有可能对学渣下手。 第一个接话的人是校霸,他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吟歌:“不然呢?不是兽格还会是谁?” “总不能是公卿和士动的手吧?” 吟歌想听到的就是这句话。 她抛出学渣的死,也是想通过别人的口,引出公卿和士这两个神格。 听到她们说出昨天有没有使用法则或对谁使用了法则,从而通过这些信息排除神格,寻找兽格。 她并不担心众人不清楚神格和法则的信息,因为在原始天子游戏内,军人校长已经告诉了众人关于天子游戏的信息。 所以众人对神格、兽格都有了一定的了解。 除去兽格以外,确实只有公卿以及士能够在夜晚的时间段杀人。 吟歌观察着众人的表情。 她马上就发现校花正欲言又止地看着众人。 但不知想到了什么,最后还是没开口。 校花有没有可能是公卿或者士两个神格中的一个? 吟歌将这条信息记了下来,随后目光转向其他人。 军人校长和军人年级组长都没说话,似乎是在为军人学渣的事难过。 其他人也心思各异,都不开口。 是因为参加过原始天子游戏,所以有了经验,学会隐藏了吗? 这样下去也只是浪费时间,吟歌默默在心中思索。 既然要指认凶手,那就还是得先分析事件,找出一到两个嫌疑比较大的人。 然后再通过神格佐证这一两个嫌疑人的阵营,找出兽格。 这个过程她跟军人校长交代过。 为了不过早地成为焦点,并且更好地观察别人,吟歌并不打算主动提出这件事。 于是,她不着痕迹地看了军人校长一眼,校长会意,立刻站了出来: “跟上一场游戏一样,大家一个一个说一说白天发生的事件,找出嫌疑最大的人。” “然后我们再通过神格佐证其身份。” 闻言,众人反应各不相同。 吟歌则看了一眼班主任以及年级组长。 在白天的事件中,她主要对这二人产生了怀疑,所以打算着重观察这二人。 但这二人还没开口,校霸已经率先举起了手:“我先来!” 校霸回忆了一下,然后开口:“今天白天我一直在上课,和我们看不见的那个高中生张子晨,还有校花一起。” “我们三个应该是好朋友?” 原来那个高中生叫做张子晨啊……吟歌记下了这个名字。 校花点头,附和校霸的话:“嗯,我们一直在一起。” 校霸这才继续开口:“咳,咳咳,还有,那个张子晨好像是出了医疗事故,失去了,失去了生殖器官。” 他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果然是这样吗……吟歌心里想。 “那不直接成了太监了吗?”体育委员嘴比脑子快,说完后才觉得有些不妥: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这个人说话直。” 这话的确不太好听,根本没人理会他。 校霸撇了他一眼,然后继续说:“上完体育课之后,张子晨的心情一般,除此以外没什么特殊的了。” 体育课? 看来白天的重点事件确实就是体育课上班主任和年级组长的事了……吟歌再一次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校花没说话,但微微颔首以示赞同,她的身体微微往校霸那边偏了一些。 吟歌注意到了这一点,她记得昨天的人格时间里,校霸和校花起过言语冲突。 但经过一个白天,二人之间的关系好像没那么紧张了。 与此同时,军人年级组长听校霸提到“体育课”的事,想开口说话,可一直盯着他的班主任率先上前一步。 “我来!”班主任用怀疑的眼神看了军人年级组长一眼,然后才说话: “早上我要么就是在上课,要么就是在办公室写教案,都没有发生什么特殊的事情。” “可在下午的体育课上,年级组长认为高中生张子晨不去上体育课是逃课,非要找我这个班主任的麻烦。” “这可是大家都看得到的,谁也不能抵赖啊!” 她这话意有所指,众人都将目光投向军人年级组长。 很显然,大部分人都想到了年级组长训斥高中生张子晨的事。 校花甚至不自觉地退后一步,看向年级组长的眼神带着一些警惕。 年级组长怕被误会,连忙开口: “我没有找谁的麻烦,我只是在抓违规违纪的行为而已。” “在处理张子晨的事情时,我和班主任的确产生了一点点冲突,但这应该是教育理念的问题,无关私人恩怨。”他实事求是说道。 “啧啧。”体育委员摇摇头:“何止是冲突啊,你当着那么多人批评人家,如果是我的话肯定很没面子。” “不错!”班主任附和道:“这种年纪的孩子本来就要面子,他出了那种事,心思尤其敏感。” “你觉得只是在抓违规违纪,谁知道那孩子心里怎么想的?” “我要是天天被这样针对,还不如死了算了。” 闻言,军人校长忍不住开口为年级组长说话了: “针对?年级组长对每个人都一视同仁,不止是单独批评谁,这怎么能算针对?” “那可能是每个人心中对标准的判断不一样吧。”班主任轻飘飘地开口:“那你说,除了他还有谁有嫌疑?” 军人校长扫视众人一圈,回答不出这个问题。 众人看向年级组长的眼神更加警惕了。 “班主任。”吟歌突然开口。 “啊,怎么了?”班主任一愣。 吟歌耐心解释:“我说,班主任,也就是你,同样有嫌疑。” 在神格时间发生的事让吟歌觉得班主任的嫌疑比年级组长更大。 闻言,班主任脸色瞬间变了:“我哪有什么嫌疑?没有谁比我对高中生张子晨更好吧?” 这一次,吟歌还没来得及开口,校霸先说话了。 “你不觉得你有点过度保护吗?” 听到这话,吟歌决定先听一听,没有再开口了。 “啊?”班主任难以理解:“过度保护?什么叫过度保护,我对他关心还有错了?” “没错。”校霸摊手:“但好心干坏事的例子不少吧?” “你问校花就知道了,张子晨被你留在教室里的时候其实很不开心。” 校花点头:“他哭了。” 闻言,大家面面相觑。 “这怎么可能?”班主任并没有想到这一茬。 校霸有些不耐烦:“我一个人说也就算了,别人说你还不信是吗?” “他确实哭了,还有,我们听同学说当时是你在班级里搞募捐,他残疾的事才传出去的。” “你想帮助别人的时候有提前问过别人需不需要帮助吗?” “你们别瞎说!”班主任皱眉:“大家都看不见张子晨,你们怎么可能看到他哭了?” “我们看不到,但给他递纸巾了。”校花轻声开口。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班主任根本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 她双手环胸,看向校花时极为不悦:“你个蠢货,闭嘴吧!” “我明辨了你,你反倒怀疑我?” 闻言,校花瞪大眼睛,吟歌略微有些惊讶。 班主任的话一句接一句:“实话告诉你们,我是天子!我有神格,我不是兽格!” 说着,她再次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一眼校花。 “你明辨了她,那她有没有神格?”体育委员忍不住开口问。 “她有神格!”班主任咬牙:“不过还不如没有,不怕神对手,就怕猪队友。” 校花有些搞不清楚状况,神色迷茫,同时有些委屈:“我,我只是说出我看到的。” “你为什么要对她使用明辨法则?”军人年级组长皱眉。 “我看不惯她一直在装柔弱,所以明辨了她。”班主任冷漠开口。 第三十五章僵局 吟歌听到这里,回忆了一下先前发生的事,班主任和校花是有矛盾没错。 这个明辨别人的理由是可以成立的。 但班主任是不是真天子这件事还有待商榷。 混乱当中,吟歌不忘观察班主任的表情。 年级组长是自己人,吟歌已经把他排除在外了,那么嫌疑最大的人就变成了班主任。 而此时,班主任微微扬着下巴,看向年级组长的目光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仿佛她有神格且说出了自己的神格就已经赢了一样。 再这样下去情况不妙……吟歌深吸一口气。 既然班主任已经说了她自己的神格,那当务之急还是要让大家说出神格,再判断兽格有可能在谁身上。 想到这里,吟歌的目光停留在年级组长脸上:“那你呢,你有什么神格?” 混乱的场面因这句话安静了下来。 众人看向年级组长。 “他应该是兽格吧,除了他和我,其他人好像都没什么嫌疑。”班主任自说自话。 “我不是兽格。”年级组长没有丝毫犹豫:“我是诸侯,我昨夜割据了我自己。” 此言一出,众人眼底的疑惑之色更甚。 “诸侯……”班主任皱眉: “你有神格,我也有神格,可神格时间内我观察过了,除了我们两个以外别人跟张子晨之间几乎没什么矛盾。” “不是我们两个之中的人,那又会是谁?” 她还算冷静,听了年级组长的话以后没有再揪着年级组长不放。 吟歌盯着她看了许久,内心也在判断,班主任此时到底是在演戏还是真的在思考。 但这并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看出来的。 吟歌刚移开目光,体育委员说话了。 “说归说,谁知道你们是不是真的。”他站到课桌上,居高临下看着众人: “既然你们吵半天都吵不出结果,那我就来带着大家捋一捋。” “还有没有其他人是诸侯或者是天子的?有的话请举手!”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举手。 “这可复杂了……”体育委员捏着下巴思考,注意到校花看着自己,还扬了扬下巴。 看到这一幕,校霸不耐烦地看了一眼体育委员,直接开口:“别忘了,学渣死了。” “万一学渣才是天子或者诸侯,那我们该怎么办?” “对,也有这种可能!”校花点头,紧紧盯着校霸。 “切。”体育委员不太服气。 校霸也不在意他,并没有多说什么。 听了校霸的话,校长深吸一口气:“别忽略了人数,我们有八个人,万一多了一个神格或兽格呢?” 这倒是个聪明人……吟歌思索了一下,现在是传递消息的好时机。 于是她开口附和:“对,我也觉得有这种可能,要是多了一个兽格那可太可怕了。” 她着重强调了“兽格”两个字。 因为她一直少言寡语,所以现在出口也没引起多少人的注意。 校长和年级组长倒是双双看向了她,似乎是在思索什么东西。 没机会单独说话,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理解我的意思……吟歌拿不准,但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体育委员有些烦躁:“那照你这么说班主任和年级组长其实都还有嫌疑喽?” “一直都有。”校长看向众人: “既然情况复杂,那现在最好的方式还是所有人都说出自己的人格。” “这样我们就比较好判断学渣是什么身份了。” 年级组长点头:“我同意。” “我不同意!”体育委员从桌上跳了下来:“万一你是兽格,故意想套出我们的神格怎么办?” 校长好脾气地解释:“我也要说自己的神格,就算把你们的套出来了又有什么用?” “那可不一定。”班主任眯着眼睛:“自始至终,关于天子游戏的一切都是你告诉我们的。” “万一你是胡编乱造的怎么办?比如,你说你自己是公卿,还说公卿是神格,那万一公卿才是兽格呢?” 被这么一绕,校长是有理也说不清了。 这是吟歌最不想看到的状况。 所知信息多注定面临着被怀疑的情况,曾经的伴郎也面临着这种情况。 为了活着,许多人在游戏中是失去理智且疑心很重的。 即便校长提前告知过大家,白昼阵营一个人赢所有人就都能活过来,但还是有人害怕这是谎言。 更何况,在场的人都已经玩过了原始天子游戏,心思更多,更复杂。 吟歌扭头看了一眼时钟,离8点只有短短的十分钟了。 不愿意说神格,事件上也没新线索,那今夜到底要指认谁? “只剩十分钟了。”想了想,吟歌还是开口了: “既然我们现在没办法确定班主任和年级组长是不是天子和诸侯,不如将她们两个排除出去。” “同时,将班主任明辨过的校花也排除出去,在剩下的四个人里指认。” “大家觉得怎么样?” 班主任皱眉,看向年级组长,没有说话。 校霸耸肩:“我没问题。” 校长点头:“我也没问题。” 吟歌看向最后的体育委员。 体育委员咬牙:“万一,万一你们都指认我怎么办?” “而且我在神格时间里什么也没干,根本没嫌疑,凭什么要让我冒险?” 吟歌还没回答他的问题,班主任就开口了:“这样随机性太强了,我不同意,我要指认年级组长。” 吟歌皱眉看向她:“你还想不想活了?” “什,什么?”班主任没想到吟歌会这么说话,反应过来后有些生气: “谁不想活?我就是想活才选择相信我的眼睛,我觉得年级组长就是凶手,死去的学渣说不准就是诸侯。” 吟歌深吸一口气:“我的意思是,如果兽格明天对你下手,而诸侯却已经不在了,你又怎么办?” “还有公卿,我怕什么?”班主任语气十分自信: “既然学渣死了,那就说明公卿没救人,我要是被兽格杀了,岂不坐实了我是天子,公卿肯定会救我!” “再说了,年级组长是诸侯的话,我这么说他,他会割据我吗?” 体育委员出声了:“我也觉得可以指认年级组长,反正公卿在,就当试一试了。” “校长不是说只要白昼阵营的人赢了就能活过来吗?” “年级组长牺牲一下也没关系吧?” 看这情况……年级组长被指认的可能性很大! 不行! 吟歌对两个军人是比较信任的,所以不想看到他们两个提前出局,这样自己就会少了助力。 牺牲吗? 吟歌想到自己的【免死】法则,深吸一口气,直接开口了:“我的神格……” “等等!” 似乎是看出了吟歌的想法,年级组长打断了她的话。 “每个人遵从内心指认吧。”年级组长深吸一口气:“我相信有人会带领白昼阵营获胜。” 他看向吟歌,微微摇头:“别人都不说,你也别说了。” “说出来也是白给兽格送信息。” 吟歌明白他的意思。 他是让自己不要冒险,把底牌留下来,即使他并不知道吟歌是神格还是兽格。 但他还是选择了保护吟歌,不让吟歌冒险,直到最后。 第三十六章领导者! 不行! 没有人天生就应该牺牲。 诸侯如果被指认,那对白昼阵营来说就是缺少了一个助力。 吟歌扭头,发现时间还剩下五分钟,她迅速开口:“一个天子一个诸侯,对白昼阵营都非常重要。” “而且班主任和年级组长二人在事件中所做的事都有嫌疑,且班主任的嫌疑还更大一些。” “但大家不愿意说出自己的神格,也没有人的神格跟他们重复,所以他们两个人身上的嫌疑又降低了。” 听到这里,众人都沉默了。 “我们不能指认有神格且嫌疑不大的人!”吟歌掷地有声地开口。 “都说了牺牲一下,反正最后还能活……”体育委员忍不住插嘴。 “你说得好听!”吟歌锐利的目光一下子转到了体育委员脸上:“自己怎么不牺牲一下,反正最后都能活。” 体育委员一噎,不敢再说话了。 听到这一番话,年级组长身体微颤,似乎颇受触动。 原本十分自信的班主任紧咬下唇:“你说得的确有道理,但,但如果不那么做,我们今夜指认谁?” 这个问题一出口,所有人都看向了吟歌。 “我!”吟歌毫不犹豫开口。 闻言,其他人都愣住了,根本没想到会有人主动赴死。 校长和年级组长则是又急又担心。 年级组长忍不住上前一步,还想再劝。 但他话还没出口,吟歌便抢先一步说话了:“我是大夫,指认我今夜不会有人死。” “你,你……”班主任瞪大眼睛看着吟歌。 其余人眼神各异,或惊讶或疑惑,似乎都想不通为什么她会站出来。 吟歌当然不是白白站出来送死的。 她明白总有一些事情比保全自己更为重要,一味保全自己不一定就会得到胜利。 之所以会让大家指认自己,是因为她想保住年级组长,同时展示自己的神格,获取大家的信任,成为领导者。 因为她发现众人之间毫无信任可言,宛如一团散沙,没有一个人能站出来带领大家分析线索、解决问题。 而天子游戏对于白昼阵营的人来说,绝对是一个团队游戏。 这样下去找得出来兽格才怪了。 而且,她心中已经有怀疑的人选了,要想带节奏、带领众人辨别兽格、让别人相信自己的前提一定是她值得信任! 所以,她才决定在这种情况下使用神格,证明自己有神格,是白昼阵营的人。 想到自己怀疑的人,吟歌缓缓抬眼,神色冷峻地看向了一个方向。 下一刻,她彻底失去了意识。 想到这些,吟歌再次重复了一遍:“指认我!” 她话音刚落,时针指向了数字“8”。 八点钟到了。 所有人的身体都被定住,唯独双手和头部可以动,这是因为手和口要用来指认兽格。 下一刻,高中生张子晨凭空出现在讲台上。 他身穿校服,脸色苍白,双目空洞,仿佛一个失去生机的恐怖玩偶一样,静静伫立在原地。 在吟歌看来,视觉冲击跟新娘比起来差远了。 就在她脑海中刚出现这种想法的时候,空气中似乎出现了无数把无形的刀,毫不留情地朝着张子晨身上割去。 一条条细密的伤口逐渐出现在他身体上,紧接着,喷涌而出的鲜血瞬间将他整个身体染红了。 这是怎么回事……吟歌微微瞪大眼睛。 她很清楚现在的天子游戏是张子晨高中时期的场景,而原始天子游戏是张子晨长大后的场景。 也就是说,在这个场景中张子晨没死,游戏结束的信号也只是他转学而已。 那眼前血腥的一幕又算什么? 正常人出现这样的情况早就死了几十次了,怎么会活到长大以后? 不,天子游戏不能用正常的思维去解读。 万一是游戏中的兽格专门弄出这样的场景,以攻破某些心理脆弱的人的心理防线呢? 一切皆有可能。 或许是因为经历过新娘那场天子游戏,吟歌的心理接受程度强了许多,看到这一幕也并没有过多的惊慌。 但其他人就没那么淡定了,惊叫声和嚎哭声冲天而起。 紧接着,张子晨动了! “别过来,别过来!”体育委员抬手蒙住自己的头。 校花则紧紧闭上眼睛,什么声音都不敢发出来。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校霸盯着张子晨喃喃道。 班主任、校长和年级组长紧紧盯着张子晨,仿佛是想从中看出什么破绽一样。 吟歌知晓观察张子晨没用,直接高声开口:“快!快指认凶手!” 她话音刚落,刚刚行动还非常缓慢的张子晨以一种非正常的速度瞬间飘到吟歌面前。 吟歌与之对视,下意识屏住呼吸。 “是谁!” 张子晨的声音非常刺耳,仿佛是有人刻意用指甲在黑板上划出来的一样,让人感觉头皮发麻。 但很快,张子晨的身影瞬间移动到了一旁的校长面前。 “是谁!!!” 他的声音一次比一次尖利,一次比一次大。 在他即将移动到体育委员面前时,体育委员绷不住了,直接开口了:“指认!我指认她!” 他指向吟歌。 眼看着有人做出了决定,校霸一手捂着耳朵,一手也指向吟歌。 校花紧随其后指认吟歌。 吟歌的目光在这三人身上扫过,逐渐停留在了其中一人身上。 她微微眯了眯眼睛,然后才看向班主任、校长和年级组长,开口催促道:“快!” “对不起!”班主任快速说了一句,然后也指认了吟歌。 在吟歌的眼神催促下,校长和年级组长同样颤抖着手指向了她。 吟歌伸手随意指向年级组长。 至此,所有人都完成指认。 转瞬之间,张子晨的声音戛然而止,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浑身是血的他缓缓飘向吟歌,缓缓融入吟歌的身体内。 原来是这种感觉吗……吟歌整个身体都麻木了,像泡在冰湖当中,又像是在油锅里滚了一圈。 随着身体逐渐变得透明,她的意识再次进入了虚无当中! 七个小光点近在眼前! 只不过,其中一个光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吟歌感知到那就是她自己。 免死! 她心念一动,一股蓬勃的力量倾泻而下,将光点上的红色尽数冲刷掉。 与此同时,吟歌猛地睁开眼睛,然后就看到张子晨还没有完全融入自己体内的身影像风一样消散在了空气当中。 免死成功了! 校长和年级组长难掩激动:“活过来了,活过来了!” 其余人也都松了一口气。 唯有吟歌吟歌缓缓抬眼,神色冷峻地看向了一个方向,然后彻底失去了意识。 第三十七章情书 吟歌再次睁开眼睛时,已经进入到了虚无之中,七个光点十分夺目。 吟歌却没有看着它们。 因为她知道这些光点不会在她眼前发生一丝一毫的变化。 大夫神格既没有拯救功能,也无法对他人下手,因此视角受限。 或许,现在某个光点已经消失了,只不过吟歌看不到而已。 但她的注意力并不在此。 此时此刻,她心中已经有怀疑对象,但还需要通过观察事件和神格去验证自己的想法。 一夜无眠。 第二天早上九点,宿管大爷准时睁开了眼睛。 忙完那些琐碎的事情以后,吟歌终于在升旗仪式时,再次透过宿管大爷的眼睛看到了张子晨等人。 此时,校霸正吊儿郎当站在全校师生的面前,接受校长的批评。 通过校长的话,吟歌听到了校霸的“丰功伟绩”。 校霸将昨天带头嘲笑张子晨的人打进了医院。 吟歌不由得想到了昨天校霸进厕所的那一幕。 原来他是在为张子晨出气吗? 在得了一个“记大过”处分后,校霸依旧没什么反应,甚至还掏了掏耳朵,似乎不太想听校长讲话。 很快,晨会结束以后,其他同学就回班级上课了。 校霸被留了下来,跟着校长进了办公室,一同进了办公室的还有张子晨。 不一会儿,一阵骂声就从校长室内传了出来。 宿管大爷离得远,听不太真切。 好在他身边还站着两个爱说话的宿管大妈,大妈们正在讨论刚刚的事,吟歌听得很仔细。 “啧啧啧,每个星期一都要来这么一遭,我要是校长,早晚都得被气死。” “可不是嘛,自家儿子天天在学校违纪,打了不管用,骂了也不管用,糟心得很。” “打?你看到校长打人了?现在体罚学生不怕被举报?” “啧,没看到但听说过,人家教育自己的儿子谁举报嘛?小娃娃也没得妈教,怪可怜的。” 说到这里,其中一个宿管大妈用手肘碰了碰宿管大爷:“老李,你不是跟校长沾亲带故的吗?也不帮着小娃娃说句话?” 吟歌十分讶异,原来宿管大爷在学校里还有这么硬的背景。 果然,不是谁都能当宿管大爷的。 “去去去!”宿管大爷皱眉:“谁管得住那个混世魔王?” 能让两个大妈在校长亲戚面前毫不避讳地讨论,看来校霸的确是名声在外。 宿管大爷背着手回了宿舍。 之后的一上午吟歌都没能再得到什么有用信息。 直到中午去食堂打饭时,她才再次听到了有关于张子晨的消息。 “嘿嘿!”一个吊儿郎当的男学生拿着一张纸跑到了校花所在的桌子旁,故弄玄虚道:“你们看这是什么?” 校花正跟一群女生坐在一起吃饭,并不理会那学生。 她身旁的女生倒是笑着开口了:“怎么,来送情书?” “情书,的确是情书!”男学生幸灾乐祸:“我念给你们听听啊!” 他用非常黏腻的语气将情书上的内容读了出来。 “咦,你好肉麻。”女生们笑着说。 校花皱了皱眉,起身要走。 “诶,等等。”男学生叫住她:“你们不想知道这情书谁写的吗?” 他的声音很大,一下子就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 “无聊。”校花说完就要走,可男学生不依不饶道: “这是张子晨写的!噗,哈哈哈!” 他大笑起来。 听到他的话,周围看热闹的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校花紧紧咬唇,看上去有些恼怒,转身就往外走。 许多男生跟在她身后起哄:“在一起!在一起……” 吟歌皱眉,这样围攻一个女生的确太过分了。 下一刻,起哄声突然停在了最热烈的时候。 “哥,你,你怎么来了……”最开始带头的那个男学生咽了咽口水,看着走进食堂的校霸和张子晨讪笑。 看到他们两个人,校花紧紧抿唇,直接走了,连个招呼都没打。 校霸皱眉,看向起哄的那些人:“我们刚刚就在外面了,你们那情书哪来的?” “张,张子晨写的。”男学生声音细若蚊蝇。 校霸挑眉,看向身后的张子晨,似乎是在求证真伪。 吟歌看不到张子晨是作何回应的,但很快,校霸便用一种近乎狠厉的眼神看着起哄的那群人。 就在校霸要说什么的时候,张子晨走了。 他走得很急,校霸没顾得上起哄的人,转身跟上了张子晨的步伐。 到底是不是张子晨写的……吟歌对此十分疑惑。 但她还没想清楚这个问题,就在人群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体育委员正看着张子晨和校霸离开的背影,眼神十分可怕。 吟歌还没从这些画面中看出个所以然,宿管大爷就端着碗走了。 得,又离开了漩涡中心……吟歌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成为宿管大爷,因为目前看来宿管大爷似乎始终游离在所有人之外,毫无存在感。 他跟张子晨几乎没有什么交集,这怎么找线索? 但这个问题注定没有人能回答她。 回到宿舍后,大爷躺在床上午睡,吟歌却怎么也睡不着。 早上的情书事件看上去似乎平平无奇,但总透着一股怪异的感觉。 学生们起哄犯得着去食堂那种地方吗?还是有谁故意想整张子晨? 不知怎的,吟歌没由来地想到了体育委员那个恶狠狠的眼神。 她总感觉这事还没完。 很快,吟歌的第六感就应验了。 临近下午,宿舍大爷在到处巡查的时候,在小花园看到了校霸、校花以及张子晨。 令吟歌惊讶的是,宿管大爷居然没有选择上前,而是停下脚步,偷偷观察起了那三人的状况。 这什么情况?我才吐槽宿管大爷一点存在感都没有,他就搞偷窥这一出……吟歌心中泛起一丝凉意。 但很快,她的注意力就被张子晨等三人的谈话内容吸引了。 “我,我,我确实喜欢你,但我没写过那封情书。”张子晨的声音略微有些颤抖: “你,你对我没有感觉吗?自从我……自从我生病以来,你一直都对我很好。” 校花紧紧皱眉:“我想你可能是误会什么了,我根本不喜欢你,说实话,我只是看你比较可怜而已。” “我没想到你会想那么多,早知道这样我是不会跟你一起玩儿的。” “以后我们保持距离吧。” 她的语气十分冷漠,跟昨天那个热情、时刻关心张子晨的人仿佛是两个人,并且毫不留情地就要走。 虽然隔着老远,但吟歌仿佛听到了张子晨心碎的声音。 第三十八章噩梦,叫家长! 下一刻,校霸突然出手拉住了校花:“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不喜欢你每天凑上来嘘寒问暖干什么?” 校花一愣,随后紧咬下唇,看上去十分委屈:“你凶我?要不是为了你我会那样做吗?” “你以为我想每天跟在一个残废后面卖笑?” “我真搞不懂为什么你对一个残废那么好!” 这话可太难听了。 嘶~吟歌脑袋一疼。 什么情况? 他爱她,她爱他? 这是什么修罗场? 很显然,当事人校霸也很惊讶。 “你,你在说什么东西啊?” 他一把放开校花的手,下意识看向张子晨。 校霸的反应让校花更委屈了,她哭着跑了。 此时此刻,虽然吟歌看不到张子晨的表情,但她能想象到张子晨有多难过。 校霸更加手足无措:“张子晨,我真不知道她有那种想法,我不喜欢她!” 张子晨什么话都没说。 “你等等,我让她回来给你道歉!” 说完以后,校霸便朝着校花走的方向追了上去,小花园内只剩下了张子晨一个人。 看到这里,宿管大爷转身走了。 吟歌听到背后传来了一阵轻浅的哭声,那哭声在静谧的幻境中显得尤为清晰。 难道是因为校花拒绝了张子晨,所以他才转学的吗……吟歌心中若有所思。 她将校花列为了心中的第一嫌疑人,可问题是,班主任明确说过明辨了校花,校花有神格。 难不成班主任不是天子? 还是说班主任和校花身上都有兽格? 吟歌陷入了思索当中。 而此时,宿管大爷还没走远,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阵打斗声。 “草你妈的,谁准你跟她表白的?” 一道满含怒气的声音响起。 宿管大爷听到这声音,连忙回头。 然后,吟歌就看到体育委员将张子晨压在身下暴揍。 还来,体育委员也喜欢校花?青春期没点其他事情可以做了吗……吟歌对体育委员的到来感到有些意外。 这样看来,体育委员也有嫌疑! 在吟歌思索的时候,宿管大爷已经朝着二人的方向跑了过去:“喂!干什么呢!” 体育委员听到这声音,下意识就想跑。 “站着!”宿管大爷声音中气十足:“我已经看到你的脸了,你跑也是白跑,走,跟我去教务处!” 体育委员停下了脚步,脸上却没有一丝害怕的神色。 很快,宿管大爷就带着张子晨和体育委员去了教务处。 “把门带上。”校长皱眉说了一声。 张子晨吸了吸鼻子,将门合上。 “怎么又是你?”校长压低声音:“早上我才跟你说过吧,你下午又来这里报到?” 这话是对着张子晨说的。 “打电话,把你家长叫来!” 这话是对着张子晨和体育委员说的。 吟歌听出了校长的不耐烦。 听到要请家长,体育委员一脸无所谓。 可张子晨却慌了:“校长,我什么都没干,是他打了我。” “不管谁打的谁,事情发生了就要解决,等你们家长来了以后再说。”校长将手机递给宿管大爷。 宿管大爷又递给了体育委员。 体育委员很快就打完了,轮到张子晨时,他手臂颤抖,连带着手机也抖了起来,似乎十分抗拒。 但在绝对的权威面前,请家长的事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他最终还是拨通了电话,小声地告知父母来学校一趟,声音颤抖。 难道他父母对他不好吗?他看上去好像很害怕的样子……吟歌默默在心里想。 没过多久,两个人的家长都到场了。 “啪!” 响亮的耳光声响起,体育委员的父亲重重打了体育委员一巴掌:“老子把你送来学校是喊你学习的,谁让你打架了?” 体育委员的脸马上就肿了起来,吟歌看着都觉得疼。 见状,校长赶紧站了起来:“这位家长,你冷静一点!” “我们请你来是来解决问题的……” 在场面混乱之时,吟歌紧紧盯着张子晨,他父母都来了,并且正心疼地查看着他的伤势。 吟歌却十分疑惑,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张子晨父母很关心和爱护他,但张子晨刚刚的表现却又不像是家庭和睦的样子。 难道这其中有什么隐情? 吟歌决定继续往下观察观察。 但在整个过程中,张子晨的父母都很耐心,并且对张子晨极其维护,还要求体育委员给他道歉。 直到体育委员被其父亲带走以后,张子晨父亲还低头哈腰地给校长发烟道歉。 “不好意思,校长,我家子晨给你添麻烦了。” “他因为残疾的事一直被人欺负,这不是他的错。” 当着孩子的面说这些吗? 吟歌觉得不太妥当,而且还这么低姿态,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张子晨才是那个打人的人。 校长当然没接那烟,他紧皱眉头,朝着张子晨挥了挥手:“你先出去,我跟你父母说两句话。” 待张子晨出门以后,校长叹了一口气:“我也知道你们家长照顾这种身体残疾的孩子不容易,但张子晨同学的心理状况非常不稳定。” “你们也看到了,他在学校三天两头就会出事,为了孩子的心理健康,我建议你们还是快点让他转学吧。” “这样别的学生也不会嘲笑他、欺负他,是吧?” 转学? 听到这两个字,吟歌一下子就精神了。 张子晨转学的事竟然跟校长有关系!? 但很快,她就否定了自己的这种想法。 校长是军人,是她这边的人,但绝对不会是兽格。 接下来,校长和张子晨家长的谈话内容一直围绕着转学展开。 吟歌确信,外面的张子晨是能听到这些话的。 说实话,这很残忍。 但吟歌作为一个旁观者,什么都做不了。 谈话结束后,张子晨父母带着张子晨走了。 宿管大爷却留在了办公室里,就在吟歌疑惑他留下的目的时,他张口了: “校长,今天我看到他们在小花园里了……” 宿管大爷向校长报告起了校霸的行踪!从早到晚,从食堂到小花园,像竹筒倒豆子一样全都说了出来。 合着这大爷还是个眼线? 吟歌无法形容自己此时的心情,她感受到了校长对校霸的掌控欲,并且觉得非常窒息。 第三十九章两个庶民!必胜法则? 从校长办公室出来以后,吟歌总感觉脑子里的思绪有些混乱。 截至目前,围绕张子晨一共发生了三件事。 首先,他跟校花表白被拒绝了,并且校花表明自己喜欢校霸,还对张子晨进行了言语侮辱。 然后,就是体育委员因表白的事殴打了张子晨。 再然后,校长多次对张子晨进行口头批评,并且建议其转学。 单从事件上来看,三人都伤害了张子晨,所以都有嫌疑。 但结合前一晚人格时间众人对神格的讨论来看,校花是唯一被天子明辨过的人,要想指认她必须得先指认班主任。 校长则是吟歌这边的人,大概率也不是兽格。 那么就只剩下了体育委员了。 体育委员……吟歌在脑海中回想了一下,他在人格时间时的表现确实不招人喜欢。 看来今晚要重点观察他! 吟歌正想着,宿管大爷的余光却突然扫到了一个人影。 那是……吟歌辨认了一下,发现是校霸! 他正站在教学楼的二楼,目光紧盯着学校大门口。 宿舍大爷停住脚步,视线随着他而去,然后就看到了……张子晨一家人! 难道是我腐眼看人基?校霸不会喜欢张子晨吧,要不然校长干嘛这么排斥张子晨……吟歌思绪翻飞。 直到周围的景物一下子静止了,她才停止了思考。 难道六点了? 她脑海中刚出现这种想法,四周突然一下子黑了。 等周围再次亮起来的时候,她已经身处教室内了,其余几个人也都在教室里。 人格时间到了。 吟歌下意识在众人间左右观察,随后心中倏然一沉。 只有六个人在这里。 少了一个人。 “年级组长呢?他不见了!”校长惊呼一声,这立刻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他,他不会被抹除了吧?”体育委员忍不住开口:“公卿呢?公卿居然一直没使用法则?” 这立马引起了众人的恐慌。 吟歌深吸一口气,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年级组长被抹除了。 “难道是他割据了我,所以自己才被抹除了吗?”班主任的声音响起。 “很有可能!”校霸沉声应答。 吟歌心里很清楚,年级组长昨夜大概率是对班主任或吟歌使用了割据法则。 所以,兽格趁虚而入,将年级组长抹除了。 想到这些,吟歌心里止不住地难受。 但现在时间紧张,她闭了闭眼睛,将心中复杂的情绪压了下去,然后看向校长。 即便努力克制,校长脸上的难过还是被吟歌看出来了。 除去他们二人,其余人很快就接受了年级组长被抹除这件事,像往常一样沉默着梳理思绪。 校霸则围着教室走了一圈,执着地寻找线索。 很快,他就走到了门口,试探着扭了扭。 “咔嚓”一声,门居然开了! 这声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居然能出来!”校霸十分激动:“大家过来看一看,我们能出来,上一个天子游戏都只能小范围活动。” “你们说,从外面能不能找到一些线索?” “出去看看?”校花有些激动。 “走!”校霸应声而出。 他们始终坚信场地内有线索,即便校长说过没有。 吟歌整理好了心情,也走上前观察了起来。 “好大!”看着眼前的教学楼,校花忍不住开口说了一句。 “大家都去看看吧,看看范围有多大,有没有线索。”校霸开口说。 “好!”校花点头,也朝着外面走。 其他的人也陆续往外走。 吟歌眯了眯眼睛,学校地形复杂,还真是交流的好机会。 她现在也需要交流,于是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校长,随后开口道:“我也去看看。” 校长会意,也往外走:“我也去!” 走了一小段路,吟歌就放慢了步伐,很快,校长跟了上来。 二人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话。 不一会儿,校花的惊呼声从不远处响起:“到边缘位置,出不去了!” 该回去了! 吟歌和校长对视一眼,点了点头,随后原路折返。 确认天子游戏范围后,众人没能再发现什么有用的东西。 吟歌默默将这些信息记了下来。 很快,众人又聚在了教室内。 想到被抹除的年级组长,吟歌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找到兽格。 她要赢,要赢回来! 想到这些,她没有过多的沉浸在情绪当中,而是看向自己白天罗列出来的几个嫌疑人。 接下来她要先跟众人核对事件,看看有没有什么遗漏的线索,然后再让几个嫌疑人说出他们自己的神格,从而去判断谁是兽格。 在脑海中捋了一遍后,吟歌直接开口:“今天发生了许多事,我建议大家把自己发生的事都说一遍,看看还有没有什么我们忽略的线索,谁先来?” 或许是因为她目前是唯一证明了神格的人,众人都仔细思索起了她提出的问题。 校霸依旧第一个开口,他说的跟吟歌看到的都差不多,无非就是那三件事。 其余人也是如此,唯有体育委员说话的时候吞吞吐吐,还时不时看一眼吟歌。 但他说的内容其实没什么大问题,就是有些细节上弱化了他殴打张子晨的过程。 吟歌并不惯着他,直接将事情从头到尾抖了个干干净净。 这也引起了其他人对体育委员的怀疑。 “你为什么打他?”校长开口问。 体育委员瘪嘴:“我之所以会动手,还不是因为校花!” “要不是喜欢校花,谁会莫名其妙去教训张子晨?” “根源还是出在校花身上,怪不到我。” 他一字一句说得极为认真。 校花紧紧抿唇:“可是我真的不是兽格,班主任也说我不是兽格。” “她确实不是。”班主任点头,随后叹了一口气:“年级组长也有神格。” 也就是说,昨夜她明辨了年级组长。 但这已经晚了,并且没有意义了。 “你为什么明辨他?”吟歌不放过任何一个提问的机会。 班主任不假思索开口:“上一轮在事件中我和他有矛盾,所以就想着先明辨一下他,看看他会不会是兽格。” “结果他有神格,不是兽格。” 这话说得还算诚恳。 吟歌没从她的话中听出不对,于是转头看向嫌疑最大的校花,直接开口:“你是什么神格?” 校花倒也不像吟歌想象中那样闭口不言,而是坦然开口:“我是庶民。” 庶民吗……吟歌皱眉。 “我才是庶民!”校长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 校花眼中出现了一丝慌乱,但很快就变成了兴奋:“是你,兽格是你!我先说的,我是庶民!” 她指着校长,语气十分笃定。 二人突如其来的互相指认让所有人都有些愣怔。 “两个庶民?”班主任思索了一下,然后用警惕的目光看着校长:“校花是好人,你是兽格!” “不,我才是庶民!”校长紧盯着校花,仿佛要将她盯出一个洞来。 众人看着火药味十足的两个人,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判断真伪。 至于吟歌,从理性的角度上来说,她不能排除校长背叛她的可能性。 但从感性的角度上来说,她很相信校长,觉得校长不会骗人,大概率就是庶民。 如果校长是庶民的话,校花的神格就有些不能确定了。 能直接说校花就是身负兽格之人吗? 不能! 首先,倘若她是身负兽格之人,那声称明辨了她,且确定她有神格的班主任大概率也是身负兽格之人。 两个身负兽格的人吗? 吟歌结合秦立之前说过的话思索了一下,这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当然,校花也有可能是白夜阵营的人。 她可能有神格,是庶民。 也可能有神格,但不是庶民,而是其他神格。 虽然这种可能性很小,但不是没有。 再退一万步来说,班主任都很有可能是神格,但不是天子。 这样分析下来可能性很多,然而,吟歌获得的信息有限,暂时无法确定校花属于哪种情况。 她将棘手的校花、班主任、校长三人暂时放到一旁,看向了一直没说话的校霸和体育委员。 体育委员缩着脖子,不与人产生眼神对视,就像是怕被注意到一样。 校霸则用怀疑的目光在校花和校长之间来回打量。 吟歌收回视线,然后站到了中心位置对着众人开口:“游戏进行到现在,一直隐瞒神格已经没有意义了。” “既然出现了两个庶民,那我们今夜指认一个,再让公卿抹除一个,是不是就赢了?” 她说话的时候十分平静,目光来回在体育委员与校霸之间穿梭。 体育委员点头:“没错,就是这样,就是这样!” 闻言,吟歌迅速开口试探:“那你是公卿吗?” 体育委员一愣,没说话。 “我是公卿!”寂静当中,校霸缓缓举起了手。 闻言,校长忍不住皱眉:“你是公卿?” “为什么不使用法则救人?已经有两个人被抹除了!” 第四十章冒充者!我救了我自己! “我有我的道理。”校霸双手环胸,靠在桌上。 “你也太自私了,多被抹除一个人对我们来说就多一分困难,更何况那是很重要的诸侯……”校长上前一步,胸口略微起伏。 “你怎么对年级组长这么关心?”校霸皱眉,用警惕的眼光看着校长: “别人都没说什么,就你话多,该不会你和年级组长都是兽格吧?” “你别转移话题。”校长咬牙:“你是想把公卿的乱法法则留给自己,所以才不救别人吗?” 校花担忧地看着校霸。 班主任叹气:“应该救他的……” 校霸皱眉,似乎并不想理会众人。 吟歌盯着他,了然于心地开口:“你是不想救,还是救不了?” 听到这话,校霸身体一顿。 “对,万一你根本不是公卿呢?”体育委员脸上也出现了怀疑的神色:“万一已经死了的学渣才是公卿呢?” “你是脑子没转过来还是真蠢?”班主任皱眉:“如果学渣是公卿,他有什么理由不救自己?” “哈,哈哈。”体育委员有些尴尬:“不好意思,没想到这一茬,光想着校霸可能不是公卿了。” “要不然怎么可能救不了人呢?你们说是吧?” “我不是这个意思。”吟歌再度开口:“我的意思是,公卿的‘救人乱法’法则很可能已经用掉了。” 自从昨天的人格时间开启后,她就思索过这个问题。 因为一切的不确定因素都来自于学渣。 从吟歌的角度来看,她知道学渣是必定会被抹除的,因为他身上的人格已经被收束了。 且学渣应该也不知道还有其他兽格,要不然他肯定会跟吟歌说谁有兽格。 所以,兽格之间应该不知道彼此的存在。 在这种情况下,吟歌一开始才会保留学渣有可能被其他兽格抹除的可能性。 但如果这样,公卿会不会得知学渣被抹除的讯息? 如果会,公卿使用乱法救了学渣,但学渣已经没了人格,无法在天子游戏内存在,所以即使救了学渣大概率也会死。 如果不会,公卿第一夜没办法使用乱法法则,那第二夜除非他自己不想用,否则绝对不会不用。 目前来看,如果校霸是公卿,他的表现也不像是没用法则的样子。 这就出现了第二种情况,假如其他兽格没有抹除学渣,而是抹除了其他人。 这样的话公卿即便使用了乱法法则,救了某个人,但学渣被抹除的讯息一出,大家就都会默认公卿没救人。 所以,无论是哪种情况,公卿的乱法法则恐怕都已经使用掉了。 吟歌一开始就知道这条讯息,但公卿没有站出来,吟歌也就没说。 毕竟只有兽格知道公卿有没有救被自己抹除的人,吟歌说出来也是白白惹人怀疑。 而现在,情况已经有些明朗了,且吟歌也已经验证了大夫神格,没人会怀疑她是兽格,所以她才主动挑起谁是公卿的话头。 她的目的就是让每个人都站出来,说出自己的神格,以便于寻找凶手。 听到吟歌说出公卿可能已经没有救人的法则了,校霸抓着袖子的手一紧。 同时,其他人的目光也都聚集在了校霸身上。 校花抿唇,不知道在想什么。 校长和班主任全都陷入了思索当中。 唯有体育委员没听懂吟歌的意思,再度开口:“一共两晚上,要是公卿救人了的话,怎么会每天都有人被抹除呢。” “我确实救人了。”校霸深吸一口气,沉声开口:“第一天凶手对我下手了,我救了我自己。” 听到这话,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校长不解:“凶手抹除的是你!?那学渣是被其他兽格抹除的吗?” “还是你使用了抹除别人的乱法法则?” “我没有使用。”校霸立刻开口:“我手上还有可以抹除别人的乱法法则。” “那,那就是说真的还有其他兽格?”体育委员一脸惊悚的表情:“每个兽格抹除的人不一样?所以出现了两个被抹除的人?” “你救了一个,学渣没人救,然后就被抹除了?” 校霸再次皱眉:“按道理来说也不对。” “既然公卿能收到别人被抹除的信息,那即便只有一次救人的机会,应该也会收到所有被抹除者的信息,并从中选择才对。” “我同意这种看法。”班主任点头:“天子游戏的神格似乎都有很强的规则性,应该不会出现游离于规则以外的东西。” “既然规则是公卿能看到被抹除的信息,那就是所有被抹除的信息,而不是其中一个。” 吟歌也赞同这种说法,她点了点头。 校长不解:“按这样说的话,学渣不是被兽格抹除的,那他怎么消失了?” 因为他的人格被我收束了……这个问题的答案吟歌心中很清楚,但其他人不明白。 吟歌换位思考了一下,从公卿的角度看,学渣被抹除其实还有一种说法。 她想到那个说法,首先看向校霸,因为她猜测校霸要对体育委员发难了。 果不其然,校霸冷笑一声:“学渣当然还有一种被抹除的办法,那就是,他是士,对错误的人使用了谏言法则。” 思考量确实很大……吟歌心里想。 “没错,学渣很可能是士!”校花附和。 其他人也反应了过来,纷纷点头。 唯有吟歌一直看着体育委员。 “不可能!”体育委员反应过来了:“我才是士,我没用谏言法则!” “哼,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校霸冷哼一声:“那你怎么一直对自己的神格遮遮掩掩,不敢明说?” “而且非要等所有人的神格都说出来了以后,才承认你自己的神格?” “之前你一直不敢说出神格,不就是怕抢了别人的神格吗?” “等大家都说了,你才捡了一个没人说的士,我猜的没错吧?” 校霸一步步逼近,体育委员不住摇头:“都说了不是,真不是!” 他咽了咽口水:“我,我就是怕,怕知道了我的神格以后兽格会杀我,所以才不说……” 校霸只皱着眉头看着他:“你别狡辩了。” 说着,校霸面向众人,指着体育委员开口道: “今天就指认他吧。” 第四十一章虚假规则 “凭什么?”体育委员咬牙:“不行,你不能指认我,我才是士!” “那学渣是什么?”校霸反问了一句。 “是,是……”体育委员回答不出来,眼神中透着慌乱:“可我真的是士啊!” 校霸再次开口:“你因为情书的事殴打了张子晨,说不准他就是被你打转学的!” “那校长呢?”体育委员咬牙:“跟他带给张子晨的伤害比起来,我打那几下算什么?” “还有校花,她跟校长还都是庶民,不是说指认一个,公卿再杀一个就结束了吗?” “凭什么不指认他们?” 班主任摇头:“校花是神格,不能指认她!” 校霸点头:“目前看来,你的嫌疑好像比他们更大。” “你们,你们不会都是兽格吧?”体育委员不知道找什么话来反驳,已经开始胡乱猜测了。 看着眼前混乱的一幕,吟歌挑眉,瞥了一眼校霸。 指认体育委员吗?不行,不能指认他! 诚然,校霸说的话逻辑清晰,很有道理,但他是不是公卿还不能确定。 即便真的是,也存在视角偏差。 吟歌知道学渣是兽格,并且清楚其被抹除的过程。 所以用“学渣是士神格”来证明体育委员不是士神格,其实并不准确。 要是体育委员真的是士,那可就被冤枉了。 所以,吟歌决定说出学渣被抹除的真正原因。 而之所以昨天她不说明这件事,是想用这件事钓鱼执法,更好地找出兽格以及部分神格。 并且,当时她还没有证明自己的大夫神格,即使说出来也会被别人怀疑。 昨天说出来弊大于利! 但现在公卿和士神格都已经找出来了,再不告诉大家就会扰乱白夜阵营的思绪。 且她已经证明了自己是士,可信度大大增加,正是拨乱反正的机会。 现在说出来利大于弊。 因此,她必须要说出学渣的死因,但只能真假参半,不能全说实话。 毕竟“智者”等的信息是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的机密。 而且要是透露出她可以收束兽格的事,万一剩下的兽格感受到威胁并对她下手,她的生命安全就无法保障了。 说是必须要说的,但不能由她先开口。 让别人起个头,才能让她不成为焦点,也不那么突兀。 还好她刚刚考虑到了要说学渣死因这件事,并找机会和校长交流过了。 想到这里,她不动声色瞥了一眼校长。 下一刻,校长的声音就响了起来:“从我和校花两个人当中指认吧。” 体育委员眼前一亮,瞬间点头:“对,对,你们两个神格一样,凭什么先指认我?” “为什么?”校霸一愣,随后紧皱眉头开口道:“难道刚刚我说的还不够清楚吗?体育委员很可能冒充了学渣的身份!” “其实,学渣被抹除可能还有一种原因。”校长面色严肃:“如果兽格自曝,这游离于天子游戏规则之外,也会被抹除。” 这当然是假话,是吟歌提前教校长说出来的假话。 但对于眼前这些人来说,一切关于天子游戏的信息都来自于校长,所以,校长的话肯定比吟歌的话更有信服力。 闻言,所有人都愣住了。 “什么?”体育委员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才激动开口:“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学渣不是士!” 校霸却疑惑了:“自曝兽格?会有人自曝兽格吗?” “当然会。”校长点头:“许多心理承受能力差的人宁愿死都不想受游戏折磨。” 他说起谎话来一套一套的。 但吟歌知道,天子游戏才没那么善良,除非被指认或人格被收束,要不然游戏永远不会结束。 吟歌在心中过了一遍这些消息,然后调动脸上的肌肉,做出了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很快,班主任就注意到了吟歌的表现,然后直接开口问:“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事?” 她这一问,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 吟歌顺理成章地开口:“如果校长说的是真的,那学渣应该是兽格。” “你怎么知道?”校霸疑惑不已。 吟歌紧紧抿唇:“刚刚校长说话的时候我想起来了,前天你们吵架的时候,学渣跟我说他是兽格,他怕了,不想玩游戏。” “他刚说完,就变得像个木偶一样,只会四处游荡,不能交流了。” “现在想想,他那个时候就跟我们不一样,应该已经被抹除了。” 吟歌胸口微微起伏,仿佛很害怕一样。 听了她的话,校花回忆了一下,微微瞪大眼睛:“我好像记得这回事,当时学渣看上去确实呆呆的。” 还好有证人……吟歌心里想。 班主任则皱眉看向吟歌:“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早说!?” “我当时不知道兽格自曝会被抹除。”吟歌低着头,看上去很委屈: “而且也不知道他说的话是真是假,还以为他在套我的话。” “你们又在吵架,我还没来得及说就进入神格时间了。” “谁知道第二天他就直接被抹除了,我还以为他是被公卿或者其他兽格抹除的,搞不清情况,更不敢说了。” 她说话的时候,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了一丝不知所措。 校霸紧皱眉头:“那你现在怎么又敢说了?” 吟歌微微扬起了头,语气中多了一丝底气:“我已经证明我自己是士,是白昼阵营的人,当然敢说。” “可还有一个问题。”班主任仍旧皱眉:“神格和兽格不是当天晚上才有的吗?怎么学渣白天就知道自己是兽格了?” “这我就不知道了,毕竟我没有得到过兽格。”吟歌摊手。 校长再次开口:“我得到的资料是,兽格白天就会获得了,不用等到晚上。” 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给的材料确实是这样说的,吟歌很清楚这一点。 听到校长的话,其他人暂时陷入了沉默,因为没人能从她的话里挑出问题。 过了许久,班主任才再次开口问:“照你这么说,学渣是因为自曝了兽格,所以被天子游戏抹除了?” “应该是这样的。”吟歌看向校长,仿佛在求证一样。 “如果你没撒谎,那学渣就是自曝了兽格才死的。”校长点头。 听到他的话,所有人又陷入了沉默当中。 唯有体育委员缓缓从口中吐出一口气。 “呼……” 第四十二章【玉碎】 过了许久都没人再说话,因为指向体育委员的线索被推翻了。 这样一来,体育委员的嫌疑就排在校长和校花之后了。 见状,吟歌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接过了主导权: “时间马上就要到了,我们还是按必胜法则来。” “在校花和校长之间指认一个,公卿再用乱法法则抹除一个。” 她之所以会选择在两个庶民中指认,是因为这是目前的最优解。 首先,如果指认了体育委员,那就只剩下了五个人。 明天兽格抹除一个人,公卿抹除一个人,庶民可能再对一个人使用玉碎,那么最少也有三个人被抹除。 且吟歌作为唯一可以确定的白昼阵营中的人,大概率会被抹除。 如果游戏没结束,就只剩下兽格和另一个神格。 倘若这个神格没有能抹除兽格的法则,比如公卿的乱法,那么白昼阵营的人必败,几乎没有赢的可能。 即使公卿没抹除人,最后剩下三人,公卿也还要去分辨谁是兽格,情况十分复杂。 所以,先指认体育委员风险极大,且主动权不在吟歌手中。 而如果在校花和校长之间指认,最多会出现四种情况。 第一,指认到兽格。 第二,指认到庶民,庶民对兽格使用玉碎。 第三,校长和校花都是庶民。 第四,校长和校花其中一人是庶民,另一人是其他神格。 如果是前两种情况,白昼阵营百分百会赢。 如果是后两种情况……吟歌眯了眯眼睛,后两种情况都在她的可控范围内。 怎么个可控法? 她的目光扫过众人的脸,最后停留在校长的脸上。 今夜,校长被指认的概率非常大。 从感性角度来说,吟歌更相信校长是那个庶民。 但从理性角度来说,除非班主任也是兽格,否则校花是庶民的可能性更大。 况且这两个人在事件中都对张子晨造成了不可磨灭的伤害。 所以,为了胜利,将有嫌疑的人都先解决才有可能获胜。 这与年级组长的情况不同,年级组长是唯一的诸侯。 但校长却不是唯一的庶民。 想到这些,吟歌的眼神更加坚定了。 “除去指认他们两个人,根本没有其他的选择。”校霸长叹一口气:“只能这样了。” “时间要到了!”班主任深吸一口气。 在人格时间的最后几秒钟内,吟歌提步,走到了校长对面。 “哒!哒!哒!” 随着时针跳动的声音响起,全身鲜血淋漓的张子晨如期而至。 但这一次,或许是有“必胜法则”,大多数人都没有那么害怕了。 第一个伸手指认的人是班主任。 她坚定地指向校长:“我指认她!” “是谁!!!” 张子晨催促的声音依旧刺耳,令人难以忍受。 校花一边捂着耳朵一边说:“我指认校长,他就是兽格!” 吟歌仔细观察,发现校花没有一丝犹豫。 见状,校长伸手指着校花:“我指认她!” 吟歌缓缓抬手,指向校花。 看到她的选择后,校花疑惑地皱眉。 很快,校霸在短暂的纠结后也指向了校长。 体育委员抿唇,同样指向了校长。 果然,大多数人都指认了校长,他要被抹除了,吟歌皱眉。 在体育委员抬手的那一刻,张子晨宛如闪电一样飘向校长,地上瞬间留下了一道血痕,空气中散发着一股腐烂的恶臭。 校长下意识闭上眼睛。 看到这样的结果,校花十分激动。 “赢了,我们要赢了!” 这么开心吗……吟歌若有所思。 不过一眨眼的时间,张子晨的大半个身体都已经融进了校长的身体内。 众人紧紧盯着校长,吟歌却一直看着校花。 校花始终在笑。 看到这里,吟歌皱眉,转移视线看向校长。 校长正紧紧盯着她! 眼看着校长的身影即将彻底消失,吟歌闭上了眼睛。 “消,消失了!”体育委员的声音响了起来:“校长被抹除了!” 听到他的话,吟歌缓缓睁开眼睛,第一时间观察人数。 五个人!还剩下五个人! “真的是他,他就是兽格,我们赢了!”校花十分兴奋,第一时间看向班主任的方向。 班主任脸上同样出现了笑意:“校长没有庶民的玉碎法则,他果然是兽格!” “在这个鬼地方待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死里逃生,出去我一定要多买两个包奖励奖励自己。” “我们一起去!”校花笑靥如花。 站在班主任身后的校霸很是激动:“赢了,终于赢了,我老婆和孩子还在外面等我,我马上就可以见到她们了!” 体育委员吐出一口浊气:“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等我出去后一定要问问保卫所的那群人是不是在吃干饭,怎么能任由我们在天子游戏里自生自灭呢?” 吟歌静静看向校长消失的地方,始终没开口说话。 很快,一切声音戛然而止。 吟歌再次被困意侵袭,闭上了眼睛。 游戏会结束吗? …… 游戏没有结束,校长就是庶民神格。 看着虚无中的五个白色光点,吟歌一一感受了一下。 还剩下我、校霸、班主任、校花、体育委员……吟歌松了一口气。 今夜人还够,即使几个身负神格的人使用法则,也还有机会进入最后一次人格时间。 还好校长没使用【玉碎】法则……吟歌一阵后怕。 之所以他没用玉碎法则,是因为吟歌让他不要用。 什么时候? 在指认的最后环节,吟歌闭上眼睛的时候。 闭眼——这是她和校长定下的暗号。 事情还得从二人单独交流的时候说起。 吟歌得知校长有可能是庶民神格以后就说过,她站在谁旁边校长就对谁使用玉碎法则。 但如果闭眼,就不要对任何人使用玉碎法则。 如果校长是庶民,那么他自然会按照吟歌说的做。 就这么简单。 所以,校长是没使用法则的庶民。 而吟歌之所以让他不要用法则,是因为倘若对白昼阵营的人误用玉碎,那么就只剩下了四个人。 今夜凶手抹除一个白昼阵营的人,假如公卿或者士再抹除一个白昼阵营的人,那么兽格大概率会直接获胜。 因此,多留一个人对白昼阵营来说至关重要。 与此同时,另一个问题就出现了。 校花到底是不是身负兽格之人? 第四十三章信和礼物 吟歌不能确定,或者说还需要通过观察事件来验证。 目前最关键的问题是,今夜凶手会选择抹除谁。 她想来想去,发现其他几个人的神格法则对兽格的威胁都比她大。 所以,她今夜大概率是安全的。 只剩下最后一天了……吟歌在脑海中将所有的事情都仔细回顾了一遍,最终缓缓合上了眼睛。 再次醒来时,天光大亮。 宿管大爷像往常一样,查寝完毕后就要去打太极,都走到大门外了,校霸却突然大摇大摆地往宿舍的方向走来。 看到宿管大爷,校霸眼睛都没眨一下继续往里走。 “等等。”宿管大爷叫住了校霸:“现在是上课时间,你怎么过来了?” 校霸手插裤兜,皱眉看了一眼宿管大爷:“你家住海边啊,管这么宽?” 说完后提步就要走。 吟歌眼尖,一眼就看到校霸裤兜微微隆起,里面似乎装着一个正方形的东西,有点像盒子。 “不许进!”宿管大爷神色严肃,一把拉住校霸的胳膊: “你没住宿舍,不许进。” “再说了,上课时间就该好好上课,要不然校长知道了你又要挨骂!” “我是为你好,你这个孩子怎么不念着我的好呢?” 不知为何,校霸被拉住的那一刻身体一颤,随后粗暴地甩开宿管大爷的手,大吼道:“别碰我!” 宿管大爷被吓了一跳。 “别忘了你工作怎么来的!”校霸伸手指着宿管大爷,语气十分急躁: “平常跟着我就算了,还真把我当成软柿子了?你算老几?” “我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你管不了我,我爸也管不了我!” 校霸十分激动,宿管大爷被吓得没敢动弹。 吟歌却敏锐地发现,校霸手腕上似乎青了一块。 还没等她看清楚,校霸就拉了拉袖子,遮住手腕,直接走进宿舍楼。 “造孽哟,造孽!”宿管大爷深呼吸好几口,然后才转身进了宿舍楼。 校霸速度很快,一溜烟上了楼,瞬间没影儿了。 宿管大爷怕出什么事,查了一下监控,发现校霸进了二楼的一间宿舍后,连忙跟了过去。 在这两天查寝时,吟歌一直仔细观察,一眼就认出那是张子晨的宿舍。 但昨夜张子晨跟父母回家以后还没回来。 吟歌心底隐隐有些担忧,今天是最后一天了,如果张子晨始终不出现,她又该怎么找线索? 与此同时,宿管大爷刚走到半路,校霸就从二楼下来了。 或许是因为刚刚才被凶了一通,宿管大爷到底没敢再触霉头,停在一旁看着校霸走了后才快速赶到张子晨的宿舍门口。 “咔嚓。” 宿管大爷打开门,走进宿舍转了一圈,眼见没什么异常,还觉得有些奇怪。 吟歌则趁机看向张子晨的床,第一时间看到的是枕头旁边的正方形礼盒,礼盒旁边还有一封信。 她清晰地记得早上来查寝的时候这个盒子和信还没在,所以多半是校霸放下的。 校霸送张子晨礼物干什么?还写信? 什么礼物? 各种各样的问题涌入吟歌脑海内,但宿管大爷却没注意到那个多出来的礼盒和信,也没有打开来看的意思。 吟歌还没思索出结果,宿管大爷便出了宿舍,给校长打去电话。 没过多久,吟歌便再次见到了校霸,在校长办公室里。 “我问你,谁让你溜进人家宿舍里的?现在是上课时间,你在外面晃悠什么?”校长十分生气。 本校霸还一脸无所谓:“没谁让我去,老子乐意!” “啪!” “你跟谁称老子?”校长气极了,直接打了校霸一个巴掌: “你知不知道我给你擦了多少次屁股?你就不能让我少操点心吗?” “怎么会有你这么不懂事的孩子?我供你吃供你住,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了?” “你就不能好好读书吗?你以前成绩那么好,现在混成这个样子不觉得丢人吗?出去我都不好意思提起你!” 听到这里,校霸冷笑一声: “以前?你以前对我就满意了吗?只要不考到满分、只要有一点不合你心意的地方就是我的错!” 听到争吵声,宿管大爷悄悄出门。 背后再次传来校长的声音:“不是你的错是谁的错?高标准严要求那是对你好,你不要不知足!” “之前我托了多少关系才让你进重点中学,结果你不珍惜,现在变成这样怪得了谁?” “要不是别的学校都不要你,我怎么会把你放到面前来,白白让人笑话,生你还不如生那个残疾……” “那你就别当我爸!”校霸依旧不肯低头:“你去认他做儿子!” “砰!” 门彻底关上,声音都被隔绝了。 校长和校霸父子俩之间的关系实在太差了吧……吟歌正这么想着,门一下子被推开。 校霸面无表情地从里面走了出来,回了教室。 见状,宿管大爷叹了口气,却没回宿舍楼,而是紧紧盯着校门口的方向。 没多久,校门口出现了两个熟悉的人影,张子晨父母来了。 不,他们二人中间还隔着一个人的距离,张子晨也回来了。 吟歌心中一喜,回来就好,回来她才能得到更多信息。 亲眼看着张子晨进了教室后,张子晨父母没有急着离开,反而朝着校长办公室的方向走来。 “来了。”宿管大爷笑着打招呼,似乎早就知道他们要来一样。 张子晨父母面容憔悴,但还是回应了一声,随后进了办公室。 宿管大爷也跟了进去。 “昨晚班主任已经跟我说过了。”校长已经恢复了平静,完全看不出刚刚发火的样子:“既然你们决定好了,那就尽快办手续吧。” 决定好了? 决定什么? 难道昨晚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吟歌心中有些疑惑。 但很快,张子晨母亲就开口询问起了转学手续的办理流程。 了解过后,张子晨父亲开口了:“虽然我们夫妻两个已经决定转学了,但张子晨还没有完全下定决心。” “这孩子犟,办手续这段时间内我们会多劝他的,辛苦老师们了。” 第四十四章窥视!使用底牌! 听到这些话,吟歌心中不由得叹气。 她知道今夜凌晨一到,张子晨必定会下决心转学。 到时候,白昼阵营将会失败,白昼阵营的人也都会被抹除。 所以,她现在必须尽快找到让张子晨下定决心转学的原因。 毫无疑问,这个原因肯定出在校花、校霸、体育委员和班主任身上。 可问题是,目前吟歌根本没有任何接触这几个人的机会。 现在一个上午都快要过去了,她还只见到了校长和年级组长。 这样下去根本找不到兽格……吟歌内心开始快速思索。 无法左右宿管大爷的行动,那要怎样才能看到其他几个人呢? 窥视人格! 只有窥视人格才能让吟歌看到其他人在做什么。 即便使用窥视人格会加速死亡,也总比现在死在天子游戏里好。 再晚就真的来不及了! 看着偌大的校园,吟歌心中当即做出了一个决定。 使用窥视人格! 于是,在宿管大爷回到宿舍后,吟歌立刻将目光聚集在了卫生间的镜子上。 在目光接触到镜子的那一瞬间,左眼处传来了钻心的疼痛。 她的整只眼睛仿佛被搅碎又撕裂了一样。 与此同时,宿管大爷的左眼隆起,仿佛有什么东西想从中突破。 随着吟歌眼睛的痛感加深,宿管大爷的眼珠子倏然炸裂,只剩下一个空洞的眼眶。 鲜血在眼眶上缓慢流动,活像一条条细长的虫子在爬行。 但他依然在正常行动,该吃东西吃东西,该睡觉睡觉。 跟疼痛一起出现在吟歌脑海中的,还有一所学校的轮廓。 随着她的意识越来越清晰,学校中各个有镜子的场景也逐渐清晰起来。 她心念一动,迅速找到张子晨所在的班级,透过一个女生的化妆镜窥视整个教室。 此时,张子晨、校霸、校花、体育委员等人正在教室内听课,班主任在给他们上课。 看上去似乎一切都很正常。 唯独一个女生的化妆镜镜面上突然多了一枚血红色的眼睛。 这是吟歌的眼睛! 同时,各种各样的镜面反光处都出现了这一枚眼睛。 这枚眼睛处于镜面之内,仿佛是被反光照出来的,但是实际上镜子外面并没有任何眼睛。 这,便是窥视人格。 诡异而强大。 此时,在吟歌窥视张子晨等人的同时,也在透过各式各样的镜子,逐渐将整所学校纳入自己的窥探范围。 “嘭。” 同一时间,张子晨的父母已经出了校长办公室。 二人走向校门口,脸上没了刚才的和气,满是疲惫之色,正在争吵。 “生二胎?你说得容易,生下来怎么养?”张子晨母亲看上去非常生气: “养张子晨一个都养不起了。” 张子晨父亲叹气:“那子晨现在这样又不能给我老张家传宗接代,我家的香火难不成就断在这里了?” “你是在怪我?”张子晨母亲声音哽咽:“你倒是说生就生,那如果生二胎,子晨这边怎么办?” “老师三天两头打电话,现在已经够累了,将来怎么可能两头跑?” 听到这话,张子晨父亲也沉默了。 张子晨母亲抬手擦了擦眼泪:“我年轻的时候给你爹妈当牛做马,现在老了不说享福,还要给子晨当牛做马。” “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别说了。”张子晨父亲长叹一口气:“这些话也只能你和我说说,千万别被子晨听到了,到时候他又不开心。” “知道了。”张子晨母亲无奈点头:“希望转学后情况好一点。” 二人走出了学校,吟歌却将这些话记在了心里。 除此以外,整个下午几乎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 眼看再过两个小时就到六点了,吟歌窥视得愈发仔细,但还是没能找到任何有用信息。 真的只能靠推测神格去判断兽格是谁了吗……吟歌内心无比冷静。 她一边窥视,一边在脑海中快速回想这几天内发生的事以及众人的神格。 但糟糕的是,她的左眼再度传来一阵剧痛,脑海里更是针扎一样。 吟歌知道,这是因为她使用窥视人格的时间过长,体内的窥视人格在发出警告信号。 她的意识有些昏沉,隐隐能感受到火焰在体内燃烧,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快速流逝一样。 可她现在无暇顾忌,因为她想要找出兽格就必须使用窥视人格。 要不然,还没等窥视人格将她吞噬,她就得死在天子游戏当中! 想到这些,吟歌不顾左眼的剧痛,咬牙继续窥视。 很快,最后一节课前的课间休息时间到了。 校花立刻坐到了校霸桌前,但校霸看都没看,直接走到了张子晨桌边,漫不经心地开口问:“刚刚你爸妈来了?” “对,他们送我来学校。”张子晨的语气听上去很高兴。 “哦~”校霸的尾音拉得很长,有些心不在焉。 随后不知想到了什么,他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我听说你有转学的想法?” “还没确定。”张子晨的语气中多了一些沮丧:“我有点舍不得你,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没事的,即使你转学了我们依然是好朋友。”校霸笑了笑:“我给你准备了礼物,放到宿舍了,待会儿记得上去看看。” “礼物?”张子晨有些惊讶:“准备这个干什么?” “你就当是离别礼物吧。”校霸没说太多。 “张子晨!” 班主任的声音响起,打断了二人的话。 “各回各位,都要上课了凑在一起干什么?”她皱着眉头。 校霸笑了一下:“知道了,老师。” 说着,他弯腰凑到张子晨耳旁,快速说道:“班主任还让我给你带了一封信,记得看!” 说完后,他慢悠悠地回了自己的座位。 看到这里,吟歌记起了静静躺在张子晨床上的礼物和那一封信。 她思绪翻滚,让张子晨下定决心转学的东西会不会跟礼物和信有关? 除了这两样物品,好像没有其他可疑的东西或事件了。 她透过镜子,看了一眼时钟。 现在是五点半,还有最后三十分钟! 时间紧迫,试试再说! 吟歌连忙将注意力集中到张子晨的宿舍里。 正好,此时张子晨宿舍里有一个室友的桌子上有一面镜子。 就是他了! 吟歌催动左眼的窥视与控制能力,一股莫名的法则朝着那面镜子外的室友身上疯狂灌注而去。 窥视,是为了更好的控制! 下一刻,这个室友在吟歌的控制下站了起来,随后机械麻木地来到张子晨床上,把手伸向了那两件事物。 礼物和信。 第四十五章尘封 “啪!” 礼物盒和信都被打开了。 看到盒中的礼物以及信件里的内容,吟歌只感觉自己脑海中的痛感都轻了两分。 原来是这样……她恍然大悟。 她知道张子晨下定决心转学的原因了! 随后,她想要收回目光,可视线却迟迟不能离开镜面,仍旧疯狂窥视着能看到的一切。 她脑海中的疼痛几乎到达了顶峰。 与此同时,宿管大爷的另一只眼睛仿佛也难以承受那么多的信息,飞快涨大,而后如同气球一样,“砰”的一声,直接炸开! 吟歌不再去想任何关于天子游戏的事,所有信息瞬间消失在了她的脑海中。 猛地将视线从镜子上移开后,吟歌才像活过来了一样,脑海中的疼痛逐渐消散。 “嘀嗒,嘀嗒,嘀嗒~” 时针缓慢跳动,即将指向数字“6”。 没过多久,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吟歌知道,人格时间到了。 一眨眼的时间,她就回到了熟悉的教室。 “他是兽格!” 班主任的声音第一时间响起,她手指指向校霸: “我明辨出他,他是兽格!” 说完后,她一转头,然后才注意到吟歌的惨状,吓得退后一步:“你,你这是怎么了?” 吟歌摇头:“宿管大爷跟人起了矛盾,不小心弄的,这个不重要,你刚刚说谁是兽格?” “他!”班主任紧紧盯着一旁的校霸。 看到她的反应,校霸先是疑惑地瞪大眼睛,观察四周后,才露出了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 “怪不得,原来是只剩下我们三个人,你藏不住了,所以才说我是兽格吗?” 他用一种恐惧的眼神盯着班主任:“你藏得太好了,居然骗过了所有人!” 闻言,班主任有些激动:“你居然还装?兽格明明就是你!” “我要是骗人,那真正的天子在哪里?” 闻言,校霸紧皱眉头:“这恐怕只有你自己知道了。” “而且,如果照你的说法,我是兽格,那真正的公卿在哪里?” 班主任抿唇:“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你一定是兽格!” 说完后,她强忍恐惧拉住吟歌的胳膊,眼神殷切:“你知道的对吧,我不是兽格!” 吟歌注视着她,随后缓缓掰开她的手:“先说说吧,说说礼物和信的事。” 听到礼物和信,班主任和校霸身体俱是一顿。 “你怎么知道我写了信?”班主任满脸疑惑。 吟歌缓缓开口: “张子晨,你是个残缺的人,总是给人带来不幸。老师希望你能向你的朋友赵辞生学习,他不仅有一具健全的身体,还拥有高洁的灵魂……” 赵辞生就是校霸的名字。 吟歌一句一句,将信件的内容念了出来。 “不是这样的!”班主任摇头:“这不是我的信的内容,我的信明明是写给赵辞生的!” “赵辞生,你好。我一直在关注你,也一直因为某些原因不敢和你说明情况,但是我已经无法忍受我良知对我的谴责,我是一名教师,我无法坐视你继续往深渊走去。心灵的残缺比肉身的残缺更甚。老师希望你能向你的朋友张子晨学习,他善良而宽容,心灵充盈…………” “我写的信内容是这样的,真的,你一定要相信我,我对张子晨一直很好……”她越说越没有底气,缓缓低下了头。 吟歌开口了:“对张子晨来说,这可真是沉重的一击啊。” “不是那样的……”班主任还要开口解释,但抬头一看,却发现吟歌并没有看着她,而是紧紧盯着校霸。 吟歌上前一步,直视着校霸的眼睛:“为什么要改变信件内容,又为什么要送女士内裤给张子晨?” “张子晨一直把你当作最好的朋友,甚至因为你始终不想离开对他充满恶意的学校。” “赵辞生将张子晨从悬崖上拉了上来,却又把他推进了更深的深渊。” “或许你认为那条女士内裤就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不,不是的。” “张子晨是认出了那封充满恶意的信是由你将原本班主任写给你的信拼凑出来的。” “这才是真正让他心灰意冷的原因。” 吟歌字字句句,掷地有声。 “什么?女士内裤?”班主任用一种惊讶的目光看向学霸。 学霸张口,想说什么,可不知为何,最终只是笑了笑。 “行吧。”他突然笑了:“行吧,其实我早就受不了这个天子游戏了。” “呼~”他吐出一口气,以一个极为放松的姿势并腿坐到了凳子上。 “你很聪明。”他看着吟歌笑了笑: “信的确是班主任给我的,不过我,不,或者说赵辞生把内容变了变,重新凑到一起,就成了一封全新的信。” “再加上女士内裤,对张子晨的伤害的确很大。” “这些小屁孩怎么能做出那么恶毒的事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他一边说一边摇头。 吟歌默然。 班主任抿唇:“你……你和张子晨关系不是很好吗?” “我不知道。”学霸耸肩:“或许这就是孩子吧,他们的心思真的很难猜。” “从前我经常被学生们气哭,但现在想想,跟这个赵辞生比起来,他们可爱多了。” 说起这些的时候,学霸一脸怀念。 吟歌若有所思:“你是老师?” “没错。”学霸干脆地承认了,他看向班主任:“你是假的班主任,但我是真的,不过不是在游戏里。” “你为什么……为什么不挣扎一下?”班主任一脸疑惑:“明明那封信的事我很难解释清楚。” “即使你不解释,她心中也有答案了。”学霸朝着吟歌扬了扬下巴。 吟歌对此没有做出任何反应,也算是默认了。 见状,校霸缓缓开口:“我不仅有一群可爱的学生,还有一个可爱的儿子,以及疼爱我的丈夫。” “儿子?”班主任再次开口:“之前你不是说你的妻子和女儿在外面等你吗?” “应该是丈夫和儿子吧?”吟歌盯着学霸:“你的坐姿不像是男人。” 因为之前吃过成年人装小孩的亏,吟歌对此格外敏锐。 只不过校霸先前隐藏得很好,没有表现出任何与女性有关的行为。 “没错。”校霸点头,或许是想到了丈夫和儿子,笑了笑才开口: “我儿子和张子晨差不多大,在进入天子游戏之前,我们大吵了一架。” “说实话我很后悔,在最后的相处时间内居然在责备他没拿满分。” “以后我想跟他吵也没机会了。” 听到这话,吟歌和班主任都沉默了。 学霸自顾自说道:“张子晨那孩子和我儿子很像,坚强又温柔,我看他被欺负的时候心里很难过,很受折磨。” “我不明白,世界上为什么会有赵辞生这么恶毒的人。” 说到这里,他露出一个十分灿烂的笑容:“我现在算是在骂我自己吗?” 但很快,他的笑容逐渐消失了,声音也变得有些哽咽:“我尽力了,我已经尽力了。” “我很想出去,我很想活下来,我想看我儿子成长、长大成人,我想看到他幸福地追求人生。” “我,我甚至只想再看他一眼,只一眼就好。” “还有我的丈夫,他那么爱我,还有我年迈的父母,他们谁来照顾?还有我的学生们……” “但我,但我真的坚持不住了,我,我的心真的很痛……” 此时的校霸,满眼是泪。 或者说,是校霸背后隐藏着的那个原本幸福而充实的灵魂。 “唉……”见到这一幕,吟歌心里也不是滋味。 “你们动手吧。”校霸此时努力深呼吸平静下来,看了看时间:“如果可以,告诉我的宝贝,妈妈爱他……” 班主任紧紧抿唇,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缓缓伸手指向学霸。 吟歌静默了一会儿,同样伸手指向了校霸。 而后,游戏结束。 兽格自然会被收束于这位母亲的尸体之中。 但这位母亲的人格与人性光辉,也注定随着兽格的尘封而消散。 第四十六章人格吞噬 “有人出来了!” “队长,我们赢了,我们赢了!” “我居然还活着,我不是被指认了吗?” 尖叫声、庆祝声、商场音乐声,各种各样杂乱的声音传进吟歌脑海里。 回来了吗? 她忍着剧痛睁开眼睛,随后便看到商场外密密麻麻的人,以及朝自己奔来的秦立。 “你的眼睛……你的眼睛怎么变红了?你动用了人格?”秦立的表情有些惊讶,他站在吟歌身前,挡住了外面的人的目光。 “对。”吟歌全身不自觉发颤,额头上冒出冷汗。 在天子游戏的最后一天,她几乎一直在使用窥视人格,身体的承受能力早已经到达了极限。 见状,秦立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立刻开口:“我带你回去!” 吟歌无力再做出任何反应,她抵御不住痛感,彻底失去了意识。 …… “唰!” 一道拉窗帘的声音响起。 吟歌逐渐从梦魇中清醒过来,她缓缓睁开眼睛,却发现只有右眼能看到。 同时,脑海里莫名其妙会浮现一些陌生而带有熟悉感的场景。 一个小女孩,在父母陪伴下在海边游泳、买了一只狗狗、父母生下一个弟弟…… 陌生又熟悉,温馨而幸福。 问题是……吟歌从三岁开始就是孤儿了! 这不是她的记忆! 新娘的人格在吞噬我……吟歌下意识伸手向左眼摸去。 然后就摸到了一层薄且坚硬、像玻璃一样的东西。 “醒了?”秦立如释重负地吐了一口气:“那是中心特质的眼罩,你的眼睛现在还是不见光为好。” 听到这话,她从床上坐了起来:“我睡了多久?” “三天。”秦立给她倒了一杯水:“感觉怎么样?” “不好。”吟歌实话实说。 她的身体依旧能感觉到痛感,当然,左眼处疼得更厉害。 “短时间内你绝对不能再动用人格的力量了。”秦立忧心忡忡:“你的整个瞳孔都变红了。” “要是再用,你本人的人格恐怕会被彻底替代。” 吟歌也知道自己的情况。 若是到了那时,她会死,周围也会爆发一场以她为蓝本的天子游戏。 因此,听到秦立的话后她格外冷静:“我知道了。” 静默了一会儿后,秦立再次开口:“我听说,这次的天子游戏难度很大,情况也很复杂。” “其他幸存者几乎都只是一知半解,拼凑不出完整的事情经过。” “难度确实很大。”吟歌点头道:“秦立,这次的游戏里出现了两个兽格。” “其中一个,在跟我一起进去游戏的一个军人身上,我收束了他身上的人格。” 秦立神色肃穆:“他是个英雄。” 吟歌默然许久,然后才再次开口:“其他人呢?” “女教师已确认死亡,其他人暂时没什么异常。”秦立回答道。 闻言,吟歌微微点头。 秦立想了想,再次开口问:“我们已经跟其他幸存者交流过了,但大部分人都不是很清楚状况,信息太少,我们一直没办法确定这次的人格是什么人格。” “所以,我想再听你说一遍完整的事情经过。” 吟歌思索了一下,随后点头:“进入第二个天子游戏的场景后,我们满打满算待了四天,就从第一天说起吧……” -第一天- 9点-18点,所有人经历了高中生张子晨转学那天的场景。 18点-20点,吟歌与三位军人,也就是校长、年级组长、学渣互认身份。 在吟歌的安排下,军人之一的校长告知大家关于天子游戏的相关信息,并且确立了找出张子晨转学原因的目标。 随后,众人开始在场景中探索、寻找线索。 在这过程中,身负兽格的军人学渣找到吟歌,主动让吟歌收束了自己身上的兽格,随后学渣被抹除。 同时,校霸指责校花不寻找线索,对其非常不满。 班主任看不惯校花过于柔弱,不找线索的行为,与校霸一起指责对方。 体育委员怜香惜玉,维护校花,几人发生言语冲突。 校长劝架时与班主任发生轻微摩擦,直接导致第二天二人互相指认。 20点-24点,所有人知道自己的人格并使用相应法则。 具体人格如下: 天子为班主任。 诸侯为年级组长。 公卿为校花。 士为体育委员。 大夫为宿管大爷,也就是吟歌。 庶民为校长。 兽格有两人,分别是学渣和校霸。 诸侯年级组长因要辅助吟歌收束兽格,关闭天子游戏,优先对吟歌使用割据法则,保护吟歌。 兽格学渣死亡。 另一个兽格校霸铤而走险,对自己使用刺客法则,骗取公卿的乱法救人法则。 公卿校花对校霸使用乱法法则,所以校霸未被抹除。 天子班主任对校花最为不满,于是对校花使用明辨法则,确认其有神格。 其余人皆未使用法则。 -第二天- 9点-18点,吟歌发现场景主要人物赵子晨身有残疾。 班主任因关心张子晨,怕他被其他同学言语侮辱、欺负,所以将其调至远离同学的单独座位。 同时,为保护张子晨的自尊心,特许其不用上体育课。 但此举引发对学生一视同仁的年级组长的不满。 年级组长当众教训张子晨,严厉要求其上体育课。 张子晨受到其他同学的侮辱,但得到校霸和校花的维护。 而后,张子晨对别人过度保护自己一事感到难过,校霸和校花开导和安慰他。 18-20点,众人讨论,吟歌因怕被怀疑,而且想通过学渣死亡的信息差寻找兽格,所以没有说出学渣真正被抹除的原因。 而且,她不想成为焦点,过早引起兽格忌惮并被其抹除,所以并未站出来主持大局,而是授意校长主持大局。 经过讨论,众人认为班主任的过度保护和年级组长的过于严厉有可能会是张子晨转学的诱因。 校霸和校花在第一天人格时间内发生冲突,但第二天不再剑拔弩张,校花一直靠近校霸,并且附和校霸的话,二人一致认为班主任嫌疑较大。 大夫吟歌注意到了这一点,怀疑校花是天子或公卿神格,因对校霸使用了明辨法则,或使用乱法法则救下校霸,所以对校霸产生了信任感。 在被众人列为头号嫌疑人以后,班主任声称自己为天子,因看不惯漂亮、娇滴滴的校花,所以明辨校花,结果校花为神格。 并且,她称年级组长对张子晨过于严厉,并且在所有人面前指责张子晨,所以年级组长大概率身负兽格。 吟歌询问年级组长神格,年级组长称他自己为诸侯神格。 同时,吟歌询问其他人神格,想通过排除神格的办法寻找凶手,但以体育委员为首的几人怕说出神格后成为兽格的主要抹除目标,拒绝说出神格。 众人因情况复杂,分不清楚,再加上班主任坚定认为年级组长是兽格,于是大多数人都被引导,想指认年级组长。 吟歌却觉得二人都不像身负兽格之人,并且想保护军人年级组长免受指认,于是说出自己的大夫神格,让大家指认自己,以证明神格。 众人指认吟歌,吟歌使用免死法则,没有被抹除。 第四十七章一箭双雕 20点-24点,诸侯年级组长因割据法则不能连续对同一个人使用,所以选择对唯一的天子班主任使用割据法则。 兽格校霸猜测,诸侯年级组长第一夜对他自己使用了割据法则。 接下来会对唯一的天子班主任使用割据法则,所以对诸侯年级组长使用了割据法则。 诸侯年级组长被兽格校霸抹除。 天子班主任因不信任年级组长,且与年级组长发生过言语摩擦,所以对年级组长使用明辨法则,发现年级组长有神格。 其余人未使用神格法则。 -第三天- 9点-18点,校霸因打架斗殴被处分,后又被校长批评。 吟歌发现校霸和校长为父子关系。 校长对校霸动辄打骂,要求很高,非常严格,致使校霸十分叛逆,父子俩的关系很差。 且校长常拿校霸与身有残疾的张子晨比较。 张子晨虽然身有残缺,但却有一个幸福的家庭,且学习优异,品行端正,老师也很喜欢他。 校霸记恨张子晨,于是刻意接近张子晨,想在两人成为好朋友后狠狠伤害他,以此达到出气的目的。 喜欢校霸的校花以为校霸和张子晨是好朋友,为接近校霸,对张子晨多有关心。 身有残疾的张子晨被这种关心所感动,喜欢上校花。 校霸觉察出校花对自己的心意,也知道张子晨喜欢校花,为了羞辱张子晨,以其名义假意写了一封情书给校花,并怂恿其表白。 张子晨对校花表白,却遭到校花侮辱,且得知校花喜欢的人是校霸,深受打击。 与此同时,对张子晨有特殊情感的体育委员得知此事,殴打并侮辱张子晨。 校长因觉得丢人,不喜儿子跟张子晨相处,于是暗示张子晨父母让张子晨转学。 18点-20点,借着查看天子游戏范围的时间,吟歌与校长互相交换神格信息,得知校长为庶民,同时定下使用神格法则的暗号。 公卿校花与兽格校霸找借口同行,引起吟歌注意。 吟歌进一步怀疑校花为天子或公卿神格。 而后,众人聚在一起说出前一晚神格法则使用情况。 天子班主任称因怀疑年级组长,所以对其使用明辨法则,明辨其有神格。 公卿校花因第一夜使用乱法法则救了校霸,以为校霸有神格,非常相信校霸,时常跟着他。 兽格校霸猜测校花就是救了自己的公卿,所以趁机蒙骗校花,称自己为庶民神格,与其交换神格信息。 并且,他以隐藏身份、混淆视线为由,骗校花互换神格,让校花说她自己是庶民,校霸则称自己是公卿。 随后,他告诉校花如果有其他人抢庶民神格,那个人就是兽格,只要指认另一个“庶民”游戏就会结束。 校花被说动,称自己为庶民。 真正的庶民校长也称自己为庶民。 校霸本意是想指认庶民校长,使其被抹除,同时对校花使用玉碎法则,从而创造出自己是唯一公卿的假象,蒙骗其他人,一箭三雕。 同时,他为了有第二层保障,保证自己不被指认,声称自己为公卿,第一夜对自己使用了乱法法则,将被收束人格的学渣之死归结于“士”神格使用谏言法则失败。 以此将矛头指向唯一没说神格的体育委员。 士神格体育委员百口莫辩。 吟歌怕众人被误解,冤枉了体育委员,于是与校长打配合,假意说学渣死于自己暴露兽格。 众人被说服,校霸没有了指认体育委员的理由。 众人决定在校花和校长两个庶民中间指认一个。 吟歌猜测校花为有神格之人,所以使用暗号,让校长被指认的时候不要对任何人使用玉碎法则,保障白昼阵营的人数占优。 众人指认庶民校长,致使校长被抹除。 20-24点,兽格校霸因怕校花将二人互换身份的秘密说出来,对校花使用刺客法则,抹除校花。 公卿校花因情况复杂,怕出现两个庶民的情况,于是选择不使用乱法法则抹除别人。 天子班主任确定校花和吟歌有神格,于是决定对校霸使用明辨法则,确认校霸为身负兽格之人。 因庶民校长被抹除而游戏未结束,士体育委员选择对假庶民校花使用谏言法则。 结果假庶民校花为白昼阵营之人,体育委员谏言法则失败,被抹除。 所以,校花和体育委员二人被抹除。 -第四天- 9点-18点,校霸听说张子晨有想转学的想法,决定将女士内裤作为礼物送给张子晨,以此羞辱他。 班主任为劝诫校霸给其写信,却被校霸颠倒黑白,拼接莫须有的侮辱信跟礼物一同送给张子晨。 而此时,因宿管大爷身份受限,吟歌无法接触到几个事件的关键人物。 虽然她心中比较怀疑校霸,但并没有证据支撑。 于是,她决定冒险使用窥视人格窥视众人。 在此过程中,她发现校霸的礼物以及班主任的信很有可能是致使张子晨下定决心转学的主要原因。 所以,她使用控制人格看到了礼物和信件的具体内容,确定身负兽格之人为校霸。 18点-20点,天子班主任称已对校霸使用明辨法则,确定其为兽格。 吟歌询问礼物和信件的事。 校霸自述其儿子的事,因受不了良心的谴责,再加上自知吟歌已掌握真相,回天乏术,所以放弃抵抗,承认自己为兽格。 校霸被抹除。 -游戏结束- 听到这里,秦立紧紧皱眉:“真相居然这么复杂。” “而且你作为大夫,居然第一天就使用了免死规则,万一身负兽格之人选择对你使用刺客法则,那你怎么办?” “不会。”吟歌干脆地摇头:“第一夜即便身负兽格之人选择对我使用刺客法则,我也能免死一次。” “第二夜,天子和诸侯的威胁都比我大,所以身负兽格之人必定不会对我下手。” “第三夜,我刻意让大家从校长和校花两个庶民当中指认,且让校长不对人使用庶民法则,就是为了让校花不被抹除,验证校霸是否为兽格。” “倘若身负兽格之人为校霸,那么他只能选择抹除校花,不让校花说出二人互换神格一事,以此让他的公卿神格更为牢固。” “而我,绝不会在他的抹除范围以内。” “这样,既能保证我不被抹除,也能确认校霸是否为兽格,一箭双雕。” 闻言,秦立赞叹不已:“怪不得你第一次参与天子游戏就能获胜,如果是我,在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根本想不到这些。” “我相信假以时日,你一定可以成为最优秀的白夜人。” 吟歌笑了笑,并没有答话。 第四十八章你晚上来我家一趟 见状,秦立问起了另一个话题:“你对这次收束的人格有多少了解?” 吟歌回忆了一下校霸的行为,微微皱眉:“暴力、愤怒、嫉妒、侮辱,这些情况都存在,但表现形式不同。” “所以,我也很难去确认这次收束的人格到底是什么人格。” 就像吟歌的窥视人格和控制人格,只是表现形式为窥视和控制。 但其本质可以有占有欲、好奇等多种解释。 所以,她也不是很能确定这一点。 秦立思索了一下,轻微颔首:“人格果然比我们想象中的还复杂。” “我会把你刚刚所说的都报上去,看看过段时间研究员那边会不会得到什么新信息。” “如果有,我第一时间联系你。” “好。”吟歌点头。 “你刚结束一场游戏,多休息一会儿,我现在去找研究员。” 吟歌再次点头。 令她没想到的是,秦立刚走出门,顾烬就来了。 “怎么样?我听说这次的天子游戏很复杂。”顾烬面带关切。 或许是因为出自同一场天子游戏,故而顾烬与吟歌之间比跟其他研究员要更亲近一些。 “确实很复杂。”吟歌笑笑:“一两句话很难说清楚。” “没事,你活着就好。”顾烬没有继续问,换了个话题:“我听说你的情况不太好?” “确实不太好。”吟歌下意识想触碰自己的眼睛,但是忍住了: “我动用了人格,所以付出了一点小代价才结束游戏,但至少活着出来了。” “没错,活着才是最重要的。”顾烬拿出一个眼镜盒递给吟歌: “你的眼睛已经都变红了,出去恐怕很容易引人注意,这幅墨镜可以遮掩一二。” “谢谢。”吟歌没有拒绝顾烬的好意,收下墨镜。 随后两人陷入沉默,不知道要聊什么。 吟歌是因为头疼不想说话,而顾烬则似乎在考虑斟酌什么。 “对了吟歌……”顾烬沉吟道:“我想问你要怎么处理被收束的人格?” “处理人格……”吟歌思索了一会儿。 秦立说过,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并没有强制要求白夜人必须上交得到的人格,但提供了三种处理方式。 被收束的人格可以用来兑换积分或钱,也可以自己保管。 之所以不强制向白夜人索取收束的人格,是因为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的主要目的是控制天子游戏的爆发以及控制人格转移。 而这一点可以通过追踪和管控白夜人来实现。 比如吟歌,如果她濒临死亡,那部已经跟她绑定了的白夜人专门使用的手机就会自动通知秦立。 而后,秦立会第一时间将她所在的地方封锁,以此遏制天子游戏的蔓延以及人格转移。 除此以外,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白夜人很容易被体内人格影响,情绪特别不稳定。 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也怕强制向白夜人收取人格,会让白夜人产生愤怒、不满等情绪,产生难以预料的后果。 就像吟歌,如果她的情绪极度崩溃,说不准可以直接使用控制人格一次性控制很多人进行厮杀或者自杀。 弄死没有神格和人格的普通人,是轻而易举的事。 这当然不是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想看到的。 另外,情绪起伏过大也会加速人格吞噬的速度。 如果白夜人因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而直接被人格吞噬替代? 那便会原地爆发一场新的天子游戏,到时候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又要耗时耗力干活。 所以,对于白夜人的意向,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给予了极大的尊重。 同时,他们也给白夜人提供了好几种处理被收束人格的途径。 想要钱,那就换钱。 想要积分,那就换积分。 吟歌并不打算用来兑换钱,因为她手上还有上次奖励的两百万,现在不差钱。 如果兑换积分的话,也不急于这一时,等下次要收束其他人格的时候再兑换也可以。 反正被收束的人格被困在“智者”里面,也不会影响什么。 想到这里,吟歌看向光溜溜的手腕。 她意念一动,收束手环立刻出现在她的手腕上。 而手环中心的圆盘内,一小团猩红圆球状雾气被困在其中,非常安静。 没有接触过人格的人或许根本想象不到这么一小团雾气能引发多么可怕的灾难。 吟歌缓缓放下手腕,随着她的动作,上面的手环再次消失不见。 “我还没想好怎么处理。”吟歌回答道: “不过我更倾向于积攒积分,从而进入高层,拿到减缓人格吞噬速度的方法。” “我想活下去,这也是我成为白夜人的初衷。” 闻言,顾烬思考了一下,而后左右看看,发现没人注意到他们,才低声道: “反正你不急着兑换,那先自己保存人格。” “晚上来一趟我家,我有事想跟你说……这是我的一个猜想。” “对了,我还住在青年路小区六楼。” “晚上去家里?”听到这话,吟歌挑眉。 顾烬郑重点点头:“一定要来。” 认真看了一下顾烬神色,吟歌旋即点点头:“行,我也还住那里,晚上去找你。” 反正她都是要回家的,去一趟也不麻烦,顾烬是中心的研究员,说不准真知道些什么。 见状,顾烬点点头,又说了几句话,然后就走了。 “呼……” 吟歌重新躺了下来。 她在这场天子游戏中的确付出了比较大的代价,以至于现在脑中还隐隐作痛,时不时还有一些碎片化的记忆画面浮现。 或许当哪天她能看清那些记忆时,她也就成了新娘。 “再休息休息吧……” …… 直到晚上,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的研究员确定她的人格暂时不会彻底崩溃以后,吟歌才准备回家。 临走之前,秦立再三交代她不能再使用人格,否则会有直接被人格吞噬并替代的风险。 吟歌也知道自己的情况,一一应下。 回家路上,吟歌非常谨慎,甚至买了一些刀具。 因为她拥有一个人格,而人格代表着强大的能力,甚至能兑换金钱和积分。 如果有人盯上了人格,那她的处境将会很危险。 所以,要尽可能进行防范。 这些都是秦立告知他的内容。 事关生死,不得不慎重。 而此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小区比前两天更加萧条,几乎看不到什么人。 她再次回头看了看,确认周围没什么人以后,才往楼上走去。 此时顾烬估计已经回家了,不过吟歌准备回家洗把脸再去顾烬家。 就在她的身影消失之时,小区外的街道上,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开口道: “已经检测过了,那女人是自己回来的,没人在周围保护。” 闻言,他身旁身材矮小的伙伴开口了:“这样看来,她带那个被收束的新人格回来的可能性很小。” “不管了,小就小。”外国人眯了眯眼睛:“我们长老会未来肯定会跟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打一场的。” “不管那女人带没带新人格,都得收束她的人格,杀了她,削弱秩序中心的力量。” 矮小男人一脸阴鸷地点头:“好!” 随后,二人进入了青年路小区。 第四十九章拼命! 与此同时,吟歌刚起身准备去找顾烬。 “咔擦”一声,门开了! 随后,又迅速合上。 吟歌脚步顿住,看向门口。 只见一个矮小的男人和一个外国人正用一种看猎物的目光看着她。 而且,外国人的头发正以一种长长的、扁扁的、不可思议的状态恢复原状。 门是怎么开的,不言而喻! 矮个子男人扶了扶眼镜,眼镜瞬间像活过来了一样,发出一阵白光,将吟歌整个人从上到下都扫了一遍。 “代号:窥视。窥视人格?”他冷漠地开口:“没什么攻击力!真是个废物!” “费这么大的力气跟过来,居然只是个窥视人格!” “不过好在她把收束的人格也带来了,不枉我们跑一趟!” “快点动手!外面还有八九波人在观望,速战速决,杀了她,收束了人格我们就回总部!” “好!反正有一个窥视人格总比没有好!” 听到这话,吟歌瞬间明白了过来,这二人也是身负人格者。 外国人的人格很可能与头发有关。 而矮个子男人的人格很可能是可以查看其他人格的信息,包括被收束在智者里的人格信息。 但吟歌的控制能力应当是没被查出来? 无论如何,这两个人都是身负人格者,他们是冲着自己来的! 来者不善! 多想无益! 吟歌快速拿起手边的杯子向二人扔去。 随后掏出手机就要按下紧急按钮,想向秦立求助。 谁料那两个男人轻松躲开吟歌的攻击,其中的外国人还反手朝吟歌丢了一只鞋。 吟歌躲闪不及,手腕被打中,吃痛地放开了手。 “砰!” 手机落地的声音响起。 吟歌弯腰去捡,可外国人一撩头发,手中凭空出现了一截金灿灿的头发长鞭。 他一甩长鞭,直接缠住吟歌的手。 刹那间,所有发丝争先恐后刺进吟歌手腕,带出丝丝鲜血。 与此同时,长鞭一分为二,迅速将手机从地上卷起来,丢向窗外。 吟歌咬牙,强忍剧痛拔出匕首,朝头发鞭子割去。 但那头发坚硬如铁,根本割不动。 可恶……吟歌还没反应过来,那鞭子直接将她往门口拖。 那股力量极大,她根本挣脱不开,转瞬间就被外国人拉到门口。 黄头发沿着她的手臂往上游走,随后紧紧聚集在脖子处,将她勒了起来。 “我还当这里的白夜人有多厉害,原来不过如此!”外国人冷笑一声。 “啪嗒!” 矮个子男人将吟歌脸上的墨镜打掉。 “果然是眼睛。”他眼里全是看到猎物的兴奋:“我就知道我的人格给出的信息不会错!” “别说废话!”外国人皱眉:“快收束她身上的人格!” 收束人格!? 没有人能比吟歌更清楚人格被收束的后果了。 她会死! 想到这里,她拼命挣扎,可根本无济于事,双脚离地面越来越远,直接被举了起来。 而此时,矮个子男人将右手放到左胸前,吟歌瞬间感受到了一种即将发动的法则能力。 智者!? 不,不是智者,是另一种能够收束人格的东西! 不,我不能死……吟歌竭尽全力,拿出了早就握在手里的镜子,举到眼前。 生死关头,求生本能让她已经顾不上会不会被人格给吞噬了。 她要使用人格! 但下一刻,金黄色的头发无情地覆盖住了镜面。 而后,将镜子勒成碎片。 “哼!”外国人冷哼一声:“还想耍花招,有我在,今天你的人格绝对用不出来!” 但他说着说着,就看到吟歌突然往上抬头。 于是,他下意识跟随吟歌的视线往上看。 然后,就在最上方的墙壁上看到了一面镜子。 “不好!”他大叫出声。 但已经晚了。 刚刚吟歌一回到家就做好了准备,在家中某些特殊的地方放上了镜子。 只要她不主动去看,而是在有需要的时候再去看,就一定能够使用人格! 蓬勃的力量倾泻而出,镜子上瞬间出现了一只血红色的眼睛。 吟歌在镜子中看到了矮个子男人,也看到了外国人。 她脑海深处的那股力量瞬间冲向二人。 但在力量即将接触到二人的时候,她却感受到了一层阻力。 那是二人的人格在排斥吟歌的窥视和控制人格! 但根本没用! 更为巨大的力量自吟歌的意识中升起,率先冲破了外国人的人格防线。 外国人瞬间察觉到了不对:“怎么回事,我的身体很不对劲!” 矮个子男人皱眉:“就是个窥视人格,只能窥视而已,不足为惧……” “噗呲!” 尖锐物品没入血肉的声音响起,直接打断了矮个子男人的话。 矮个子男人不可思议地看向自己的腹部。 金黄色的长鞭已经没入了他的血肉,鲜血顺着鞭身流了出来。 “这,这怎么可能?”矮个子男人瞪大眼睛。 外国人同样又惊又怕:“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控制不了身体了!” 二人同时抬头,就看到吟歌的左眼红光大放。 吟歌嘴角却露出了一个似有若无的微笑。 她已经感受不到任何的疼痛了,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杀了他们! 吟歌自己的意识占据高地,意念一动,外国人的头发长鞭一分为二,没入了他自己的腹部。 为何只是腹部? 因为吟歌残存的意识告诉她,不能让这二人死在这里。 否则新的天子游戏会爆发,在将她自己卷进去的同时还会牵连其他无辜的人! 想到这些,吟歌迅速通过镜子在脑海中搜寻着合适的地点。 就是这里了! 她看到了一个偏僻且荒无人烟的地方,意念又是一动。 外国人一把抱住矮小男人,往门外冲去。 不过片刻的时间,就已经到达了吟歌脑海中所想的地方。 她左眼红光大放,远在两公里以外的外国人和矮小男人,瞬间被那金黄色的长鞭刺穿了心脏。 外国人和矮小男人而后缓缓倒在地上。 二人瞪大眼睛,眼中是浓浓的疑惑与不可思议。 他们并不明白一个平平无奇的窥视人格为何会让他们送了命。 而此时,危机解除,吟歌身体骤然一松,跌倒在地。 她拼命想收回目光,但眼睛还是本能地盯着镜子,久久不曾移开。 巨大的压力让她眼珠的血管全都爆裂开来,鲜血喷涌而出。 痛!! “不行,现在还不够安全!刚刚那个男人说外面还有人想杀我!既然如此……” 吟歌一边按下了手机中的求救键,同时站了起来,睁开了流血的眼睛。 下一刻,街道上无数镜面出现了一只只猩红而诡异的眼。 第五十章对抗!窥视与控制的力量! 一只只血眼在镜中不安地躁动着、转动着,随后突然盯向一些身处黑暗中的人影,以及一些在人群中看似很正常的人。 “老天爷,那是什么?!” “鬼啊!鬼啊!快跑!” “这什么东西!?!” 大街上陡然乱作一团。 与此同时,几个外国打扮的人看到了镜面,与血眼对视,脸色瞬间变了。 “代号窥视,这就是窥视人格吗?” “不,不对!我的人格似乎在被什么力量压制!” “我的人格也是!不是窥视,这绝对不仅仅是窥视的力量,快跑!” 意识到情况不对,几个人四散奔逃。 而此时,热闹的街道上,一个外国人正牵着一条小白狗,惬意地打着电话。 但下一刻,他像是突然感受到了什么一样,陡然一惊,直接将手机丢掉。 随后,他的身体瞬间融化,化成一滩乌黑粘稠的脓水,朝着小狗蠕动而去。 脓水沾染到小狗的那一刻,转瞬就将其覆盖,眨眼间白色小狗就变成了黑狗。 而后,星星点点的红色斑点突然在小狗身上出现,且变得越来越大。 那些乌黑在竭力遏制红色斑点扩大,但收效甚微。 “哦,上帝,我得离开这儿……” 小狗发出了人声,跌跌撞撞在混乱的人群中前行。 同一时刻,一个正在街边摆摊的黄种人陡然瞪大眼睛。 他裸露的皮肤上纹着蜘蛛、蜈蚣等毒物纹身,摊子上摆着各类木雕和骷髅头装饰物。 但他的纹身正迅速变成红色。 他神色大变,快速后退,身体直接融进了墙角! 而出现在镜中的一只只眼睛再度四下搜寻了一遍,最终缓缓消失。 街道上则是早就乱作一团,还有人拍了视频发到了网上。 与此同时,吟歌家中的镜子上出现了无数血眼。 那些血眼不断蠕动、汇聚,最终融为一体。 一只硕大的血眼紧紧盯着镜子外面的吟歌。 此时,吟歌的整只左眼完全被鲜血浸透,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还要猩红,但她心里却格外冷静。 因为此时的她已经确定了,周围所有拥有人格的人都已经走了。 她在使用控制人格控制人的时候,普通人可以直接控制。 而在控制有人格的人时,会感受到来自被控制者的人格的阻力。 除了两个被困在原地的人格,她现在已经感受不到任何其他阻力了,这就说明那些暗中注视她的人已经全都走了。 于是,她想闭上眼睛,关闭人格。 但随着脑海中剧烈的疼痛袭来,她的眼睛却根本不听使唤,一动不动地盯着镜子疯狂窥视。 镜中的那只血眼逐渐显现出了新娘的轮廓。 吟歌却丝毫没有慌乱,因为她知道此刻的任何情绪波动都有可能导致自己崩溃,而被人格直接吞噬、取代。 她在心中深吸一口气,摒弃一切杂念。 而后,镜中新娘的轮廓开始若隐若现,逐渐变淡,最后直接消失了。 镜中只剩下了那只血眼! 吟歌一鼓作气,目光终于从镜子上剥离。 随后,她身体一软,倒在地上。 可还没等她松一口气,左眼处的极端疼痛突然蔓延到了全身。 她的脑海中再次出现了新娘的记忆。 只是这一次,那记忆更加清晰了。 新娘和新娘弟弟手拉手,一起在海滩上捡贝壳,她们的父母就在不远处看着二人,脸上满是笑意。 吟歌连他们身上的衣服细节,以及海滩上的贝壳颜色都记得清清楚楚。 这并不是一种好的现象。 新娘的记忆在她脑海中愈发深刻,这就说明新娘的窥视人格在吟歌身体乃至脑海中所占份额愈大。 而且,还有隐隐取代吟歌原本的那些记忆的趋势。 吟歌清楚地知道记忆彻底被取代的后果,她会死! 可现在秦立他们还没来! 想到这里,她开始努力回想自己脑海中的那些记忆,试图对抗新娘的记忆。 温和善良的朋友,凶神恶煞的老板,一面之交的邻居……邻居? 顾烬! “晚上来一趟我家,我有事想跟你说,这是我的一个猜想……” 白天顾烬的话重新在吟歌耳边响起。 对,顾烬是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的研究员,他会不会有办法让我本身的人格不被取代!? 如果没有办法,那就让他带我去找秦立! 残存的意识支撑着吟歌站了起来。她强忍着锥心蚀骨的疼痛往外走。 “咚,咚咚!” 疼痛使她敲门的动作都断断续续,可顾烬却迟迟没从里面出来。 他还没回来……吟歌再也没力气去进行任何的动作了。 她的身体缓缓往下落,倒在顾烬门前。 而后,视线越来越模糊。 周围的场景变了,她好像去到了海边的沙滩上,手中握着漂亮的贝壳。 弟弟笑着朝她扬起了头:“姐姐,我们永远在一起,好吗?” 永远在一起…… “吟歌!” 一道呼喊声从远处响起,海边、沙滩、弟弟的场景迅速破碎。 取而代之的是楼道、昏黄的灯光,以及焦急的脚步声。 吟歌的意识再次清晰起来,她转头一看,发现顾烬从楼道尽头处跑来。 下一刻,她感受到自己被顾烬扶起,揽入怀中。 “发生了什么?你又用人格了?”顾烬的语速又快又急。 不过几秒钟的时间,他的手上、身上都沾满了吟歌身上的鲜血。 吟歌用尽全力抬手,攥住顾烬的手臂:“我很可能控制不住,控制不住窥视人格了。” “我因‘智者’遭到了攻击,有人想杀我!” 闻言,顾烬咬牙:“那些组织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上了你,真是不要命!他们就不怕秩序中心的报复吗?” 吟歌无暇顾及这个,没有回应顾烬。 她气息微弱地开口,问了另一个问题:“你让我留着人格到底要干什么,能不能应对我现在的情况?” “如果没有,如果没有就带我去找秦立!我在几分钟前给他,给他发了紧急信息。” 即便身体疼到了极致,她还是尽量冷静、有条理地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顾烬全身紧绷:“你现在的状况已经撑不到秦立过来了。” “我让你留着人格是因为心中有一个缓解人格吞噬速度的猜想,本来打算回来告诉你。” “但,但我也不确定能不能行!” “什么猜想?”吟歌努力保持清醒。 顾烬深吸一口气,语气无比郑重:“往你身体内放入......第二个人格!” 第五十一章变化 “第二个人格?”吟歌重复了一遍,语气略带疑惑。 顾烬快速开口:“我在工作过程中,发现有一个白夜人的状况很差,就跟你现在一样。” “那时,他在参加天子游戏的过程中还只能使用一种能力。” “但不久后他又完成了一个天子游戏,且状态很好,跟普通人几乎没有差别。” “我在收集资料的时候发现,他在游戏过程中,似乎拥有了第二种新的能力。” “我怀疑,他得到了第二个人格!”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然后才开口:“会不会是第二种人格进入身体后,第一种人格对白夜人自身人格的吞噬力量分散了?” “就像是抢夺食物的小鸟,原本强大的一方即将把弱小的那一方给杀死,独占所有食物。” “但这时候又出现了第二只强大的小鸟,于是,第一只小鸟将主要力量用来对付强大的对手,分摊到弱小小鸟身上的力量小了很多。” 说完后,他紧紧抿唇:“这只是我的猜想,我不能确定可不可行。” 吟歌胸口不断起伏,她短暂思索了一下,下定决心:“反正现在我都要死了,不如……拼一把!” “好!”顾烬眼中也出现了坚定之色:“我帮你!” “不!你先走!”吟歌拒绝了:“万一我失败了,这里会立刻爆发天子游戏。” “你是无辜的,我不想害你。” “吟歌……”顾烬有些犹豫。 吟歌声音越来越低:“快走,你还得快去疏散周围的普通人,他们是无辜的。” 听到这里,顾烬才重重点头:“吟歌,待会儿见!” 吟歌无力再回应他。 见状,顾烬小心地将吟歌放下,随后快速下楼。 直到再也听不见脚步声,吟歌才用仅存的意识驱动“智者”。 很快,手环凭空出现在她的手腕上。 吟歌心念一动,手环中圆盘上的透明屏障仿佛消失了一样。 没有了智者的束缚,那团朦胧的雾气瞬间升到了半空中,而后像是看到了美味的食物一样,争先恐后地往吟歌的身体里钻。 整个过程不过持续了短短几秒,但吟歌却承受了百倍的痛苦。 她脑海中再次浮现出了新娘一家在海滩上幸福玩耍的记忆。 但很快,张子晨出现了! “妈妈!妈妈!”张子晨出现在新娘母亲旁边,拉新娘母亲左手。 小女孩模样的新娘则失去拉右手,两人争抢,而新娘母亲似乎依旧在做着原本的事情。 下一刻,小女孩模样的新娘面色狰狞,用力将自己母亲半边身体撕扯下来,而那母亲依旧在沙滩走着。 张子晨则是撕扯右边,将新娘母亲的身体分为两半。 新娘的脸色瞬间变得狰狞无比。 张子晨的面色同样狰狞。 两个人似乎是发现了对方的存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向对方,张开嘴巴互相啃咬对方的血肉。 吟歌的脑海中忽而出现新娘的记忆,忽而出现张子晨的记忆。 两种记忆交缠,就像是她的大脑被一分为二一样,更为剧烈的痛苦瞬间袭来。 而此时,顾烬以最快的速度下楼,然后便看到秦立带着许多人往这边过来。 很快,就到了顾烬眼前。 “别上去!”他来不及休息,伸手拦住秦立:“吟歌……窥视失控了,这里很可能会爆发天子游戏!” 听到这话,众人不敢再往前一步。 秦立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直接朝着身后的人挥手:“尽量疏散附近的人,务必保证民众安全。” 安排好一切后,他才再次朝着顾烬开口:“怎么回事!?” “是国外长老会的人!”顾烬面色严肃:“他们得到了窥视成功收束人格的消息,试图杀害窥视!” “窥视只能再次动用人格,长老会的人应该被她解决了!” “那……岂不是还会爆发新的天子游戏!”秦立紧皱眉头,再次朝着身后的人开口: “白夜人立刻排查附近的情况!记住,务必保证自己的安全,快!” “其他普通人快走,不要被波及进来!” 他身后的几个白夜人立刻四散而去。 见状,顾烬主动开口,将吟歌现在正在尝试往身体里放第二个人格的事交代了一遍。 “胡闹!”秦立眉头皱得更深了:“你知不知道人格是极度不稳定的,这种方法让一万个人使用都不一定有一个人成功。” “你从哪里得来的消息?” “而且,一旦窥视失败,新的天子游戏会立刻爆发,游戏中会出现两个人格!” “到时候谁来负责?谁进去结束游戏!?” “一切后果都由我负责。”顾烬语气坚定:“我愿意受罚。” “两种人格进入体内的方法只是我的猜测,并不是我从中心那边听来的,我也没有到处传播,更不知道这种办法可不可行。” “但当时窥视生命垂危,没有任何退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死,还不如拼一拼!” 听到这话,秦立张口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放弃了。 他长叹一口气,没有再跟顾烬说什么,而是走到一旁,拿起手机给中心那边打了个电话,让中心派几个有经验的白夜人过来。 在整个交流的过程中,他的语气始终非常沉重。 顾烬则抬起头,看向吟歌所在的方向。 …… “眼睛,到处的镜子里红色的眼睛。” “哎呦,吓死我了!” “什么情况嘛,影响我做生意!” 小区外不远处的街道上已经拉起了封锁线,无数不明情况的普通人围在封锁线以外,讨论着刚刚发生的事。 与此同时,两个白夜人越过封锁线,朝街道深处走去。 年轻人一头红色的头发,犹如火焰在燃烧,年长者一身西装,面色严肃。 此时,年轻人打了个哈欠,睡眼朦胧道:“真是的,这么晚了还把我们叫出来收拾残局。” “这长老会的人也算是倒霉了,遇到我们他们有个屁的活路,你说是吧?” “嗯。”中年人一脸严肃,警惕地盯着四周,惜字如金。 “切,你真无聊。”年轻人吐槽了一句,抓了抓头顶红发,随后扭了扭脖子:“最近真是越来越不太平了。” “你说这次我们会遇到什么人格?” “到了就知道了。”中年人一本正经地回答。 “你这不是废话吗?”年轻人伸了个懒腰:“待会儿可别跟我抢,我得多收束两个人格换钱花。” “对了,你一共收束了几个人格来着,我们比比谁收束的人格多……” 话音未落,中年白夜人就在某个墙角处停了下来。 他一脸严肃地盯着角落开口道:“就是这里。” 第五十二章苏醒 年轻人上前:“你退后,让我来会会他!” 中年人退后两步:“小心。” “怕什么!”年轻人吹了个口哨,脸上没有丝毫紧张,反而有些兴奋: “难不成我们两个人还对付不了那帮老外?” 说着,他轻轻一甩手,一把水果刀立刻出现在手中。 “别把人弄死了。”中年人开口叮嘱:“到时候爆发天子游戏就麻烦了。” 说完,中年人将手放到墙壁上:“可以了,里面的人被我困住了。” “这我还不明白?”年轻人面不改色地对着墙壁凭空划了几下: “我是专业的,保证不会让里面的人流一滴血……” 随着他的动作,表层墙壁立刻化为齑粉,露出了墙壁内的情况。 但看到墙壁内情形的那一刻,年轻人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不见,神色变得极为凝重。 只见一个纹身男子的身体卡在墙角里面,被墙角线从上到下平均切成两半,左半边脸和右半边脸相对而视。 更诡异的是,他的两只手臂正掐住自己的脖子,整张脸都已经憋成了猪肝色,可即便如此也不曾松手。 很明显自己掐自己脖子并不是他的意愿。 这一幕诡异又恐怖,中年人瞪大眼睛,倒吸一口凉气:“这是那个窥视干的?” 还没等她们二人从震惊中回过神,纹身男的嘴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青紫色。 “他要死了,正好,失去了反抗力量的人格最好收束。”中年人快速反应过来,伸出手腕对准纹身男。 旋即,“智者”的蓝光散发出来,迅速将纹身男包裹在内。 很快,一团红棕色的雾气升腾而起,不断挣扎,可转眼间就被收束进了手环中。 “噗呲!” 纹身男的人格被收束的那一刻,年轻人的水果刀瞬间插进了纹身男的心脏。 越来越多的鲜血蜿蜒而下,血腥味儿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走,赶紧去另一边看看!”年轻人边转身边开口:“要是人死了就麻烦了!” 二人一同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中年人皱眉:“我还以为长老会的人是藏匿在此,逃不出去,所以需要我们来处理。” “但没想到他们居然是被困在这里的。” “窥视??你认识这个白夜人吗?” 年轻人一边走一边摇头:“不认识,也没听过。” 中年人满脸疑惑:“在来这里之前,中心那边的人也没多说,我只知道出问题的白夜人代号为‘窥视’。” “但一个简单的窥视人格能做到这种地步吗?” 此言一出,两个人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当中。 很快,他们赶到了另一条街。 “汪,汪汪!” 一条白色小狗冲着二人叫了两声。 小狗旁边,一个外国人四仰八叉地趴在地上,远看还以为他睡着了。 但等中年人和年轻人凑近一看才发现,外国人身体上几乎布满了红色粘液,只有零星的黑色粘液混杂在其中。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脖子上还缠着好几圈狗绳。 他跟纹身男一样,脸色发青,口吐白沫,看上去马上就要窒息了。 但绳头就紧紧地握在他自己手中,分明只要轻轻松开绳子就能得救。 可他没有那么做。 或者说……他没办法那么做。 年轻人抬手,用“智者”将外国人的人格收束,然后干脆利落地杀了外国人。 “这次的任务真轻松。”年轻人开口道。 “呼~”中年人摇摇头:“这可不是我们的功劳。” “走吧,去看看那个窥视,看看她到底是何方神圣。” “嗯。”年轻人轻声应答。 二人转身,朝青年路小区的方向走去。 忽然,一阵十分强劲的风吹过,周围的镜子全都折射出了非常刺眼的红光。 二人下意识闭眼,四周的一切声音倏然归于寂静。 “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年轻人惊讶。 “我也不清楚!”中年人紧紧蒙住双眼,抵挡刺眼的红光。 而此时,青年路小区不远处的秦立和顾烬同样遮住双眼。 “有动静了!”顾烬强忍着红光的刺激,略微移开双手,看向吟歌所在的六楼。 那里红光大盛,根本看不出具体情况。 “吟歌……”他默念吟歌的名字,语气中带着十足的担忧。 下一秒,那红光逐渐黯淡,血红色的眼睛在周围的镜子中显现出来。 秦立看着那眼睛,心中瞬间涌上一阵欣喜:“窥视,你还活着!?” 他的声音随风飘散在空中。 与此同时,年轻人和中年人的身影僵在原地。 “我怎么动不了了!?”他面露紧张之色。 “红光!?”中年人语气极为严肃:“很可能是红光让我们失去了身体的控制权!” “靠!”年轻人暗骂一声:“不是只有在天子游戏中才会失去身体控制权吗?” “是不是那个窥视死了,爆发了新的天子游戏?我们难道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卷入到了游戏当中吗?” 但转瞬间,他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不,这不是进入天子游戏的感觉!” 话音刚落,他握着水果刀的右手不受控制,猛然举起,反手冲着他自己的心脏捅去。 就在刀尖即将插入胸口时,他怪叫:“我靠!” 旋即,他的左手冲破束缚,快速握住右手手腕,阻挡刀尖下落。 下一秒,一旁的中年人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举起双手,而后不受控制地掐住了自己的脖子。 “咳,咳咳!”强烈的窒息感使其猛烈咳嗽起来。 “该死!”年轻人吃力地抵挡着来自自己右手的攻击。 旋即,离他最近的镜子内缓缓出现了一封信! 不过片刻,那封信居然直接从镜子内飞出,悬在了他面前。 在年轻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信突然被凭空撕开了一个口子。 “啊!” 同一时间,年轻人手臂上也凭空出现了一道伤口,血珠瞬间从伤口中流出,他疼得叫出了声。 而镜子中缓缓浮现出一只血红色的眼睛。 看到那血眼,一旁的中年人猛然瞪大眼睛。 他手臂上的青筋暴起,用尽全身力气将手往外移。 刚得到一丝喘息的机会,他快速从喉咙中发出一道嘶哑的声音: “窥,窥视!我,我们是中,中心的人,是,来帮,帮你的……” 此言一出,钳制着二人身体的那股力量刹时抽离。 二人身体瘫软,同时跌倒在地。 年轻人手中的水果刀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中年人则剧烈咳嗽起来。 悬在半空中的信顷刻间飞入镜中,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青年路小区六楼,吟歌家的镜子红光大放。 “咻”的一声,信凭空从镜中冲出,而后缓缓悬停在吟歌白嫩而纤细的掌心之上,没入她的身体里。 片刻后,吟歌骤然睁开眼睛! 第五十三章制服与刀刀 她第一时间看向掌心之上的信,而后,意念一动。 顷刻间,那封信就消失了。 确切来说,是那封信的力量回到了吟歌的脑海当中。 并且只要她需要,信随时可以再次出现。 这就是张子晨的人格力量! 顾烬所说的方法成功了! 现在,吟歌体内一共有三个人格,分别是她自己的人格、新娘的窥视人格以及张子晨的人格。 虽然如此,但她自从参加天子游戏以来,身体从未这么轻松过。 倒也不是说一点不舒服都没有,但跟以往每一次使用窥视人格后眼睛乃至身体的剧痛相比,现在她能感受到的疼痛轻了许多。 或许真的如同顾烬所说,新娘人格将大部分力量都分散到了张子晨人格那边。 所以,她的人格才获得了一丝喘息之机吧? “呼~”想到这里,吟歌吐出一口浊气,抬手擦了擦脸上嫣红的鲜血。 “叮铃~叮铃铃!” 手机铃声响起,她偏头一看,是秦立打来的。 她按下接通键。 “窥视,你……还好吗?”秦立的声音缓慢而郑重。 “嗯。”吟歌笑着应了一声。 她还活着,这是件值得开心的事! 听到她的声音,电话那头也响起了“呼”的一声吐气声。 秦立的声音再次响起时高昂了许多:“你感觉怎么样?” “比以前好多了。”吟歌如实回答。 “行!”秦立的声音中带着笑意:“你等等,我们这就上来看看情况。” 吟歌应了一声,随后挂断电话,将脸上的血迹都清洗干净了。 不一会儿,一阵脚步声响起。 秦立打头阵,后面还跟着顾烬。 二人上楼后,看到吟歌活生生地站在眼前,紧绷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放松。 尤其是顾烬,他整个人如释重负:“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还得谢谢你。”吟歌真诚开口,“要不是你的办法,我可能早就已经死了。” 提到这件事,秦立面色严肃地看向顾烬:“尽管事出有因,但你们这次还是太冒险了,我会把今天的事如实报上去。” “另外,在中心的指示下来之前,不要对外透露任何跟两种人格有关的事。” 顾烬连连点头,一副立正挨打的样子。 见状,秦立的语气软了一些:“不是不让你们用这种方法,而是这种方法风险太大,成功的人寥寥无几。” “要是消息传出去了,每个白夜人都想往身体里放第二个人格,那岂不是乱套了?” “失败的话天子游戏只会爆发得更快,也更复杂!” “而且为了抢夺第二个人格,像你们这种白夜人也会非常危险!” “我知道了。”吟歌点头,她跟身负人格之人交过手,所以非常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秦立再次开口提醒:“另外,如果你后续状况不好的话,不要抱着往身体里放第三个、第四个人格的想法。” “普通人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三四个人格的力量,至少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还没有这种先例。” 吟歌再次点头:“我明白了。” 这次往身体里放入第二个人格也确实是无奈之举。 如果有选择,吟歌绝对不会冒险,毕竟人格是不可控的。 她正思考着,又是两道脚步声响起。 “哎呦,疼死我了!” 人未到声先至。 吟歌往外看去,只见一个身穿西装的中年人和一个红头发的年轻人走了过来。 见年轻人捂着手臂,秦立开口问:“你受伤了?” “这还不明显吗?”年轻人的目光落在了吟歌血红色的左眼上,点头示意:“你就是窥视吧?你好,我代号叫刀刀。” 刀刀? “你好,我是吟歌,代号窥视。”吟歌微微点头回应。 而后想到了先前试图控制这刀刀时的阻力就是来源于他的手臂,应当与那把水果刀有关。 只是现在看,这水果刀似乎已经融入了刀刀身体之中。 “你好,代号:制服。”中年人对吟歌努力挤出一个微笑。 但似乎不苟言笑惯了,他的笑容看上去实在没那么美观。 吟歌也不以为意,微笑道:“你好。” 这位代号制服的男子也很难控制。 其身上穿的西装现在看只是普通的海澜之窝衣服,但先前吟歌控制时受到了极大的阻力。 至于这个“制服”是动词还是名词? 吟歌估计两者都有。 而此时,秦立见三人见过了,便开口道:“这二位也是十分优秀的白夜人,事发之时,他们离这里最近,所以过来帮忙。” 吟歌早就已经通过窥视人格见过这二人了,她真诚道歉:“不好意思,刚刚我以为你们是长老会的人,所以误伤了你们。” “可以理解。”制服微微颔首,语气中带着敬意。 “嘶!”刀刀看了一眼自己的伤口,又看了看制服,然后挤出了一个笑容:“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吟歌再次道歉:“责任在我,我可以补偿你,但我目前除了钱什么都没有。” 闻言,刀刀当即笑了起来:“那我就不客气了。” 秦立没多说什么,看向制服开口问:“周围情况怎么样?” 制服沉声开口:“大部分人都跑了,街道上只剩下两个没跑掉的人,他们都死了。” 吟歌挑眉:“死了?” 刀刀举起手腕摇了摇:“别担心,他们的人格已经被我们收束了。” “收束以后再动手,这样就不会爆发天子游戏了。” 收束? 闻言,吟歌又疑惑:“你们可以收束白夜人身上的人格?” 她记得秦立说过白夜人身上的人格并不能被收束。 如果可以的话,她现在也用不着受这些折磨了。 制服苦笑一声,随后摇了摇头:“如果真有这么简单的话,我们也就不用受天子游戏折磨了。” “想收束他们身上的人格是有条件的。” 秦立点头:“只有在非常极端的条件下,白夜人身上的人格才能被收束,也就是白夜人将死未死之时,‘智者’才会有反应,那时候才能收束。” “在这种情况下,其实人跟死了已经没什么两样了。” “因为自身人格只有一个,被吞噬了就再也没有了。” 刀刀点了点头,对秦立的话表示认同。 制服则继续开口补充:“活人的思维波动非常活跃,‘智者’无法收束,所以对普通人或者是活着的白夜人并没有效果。” 二人提到这种事的时候也略显沉默。 简而言之,只要人还活着,就没办法摆脱人格。 再次确认这一点后,吟歌没有沉浸在无用的情绪中,而是问起了正事:“那被收束的人格呢?” 刚刚她一下子使用了窥视人格近乎百分百的力量,很多人逃掉了,但是应该有两个人没逃掉。 按理来说,这是她的战利品。 秦立立刻开口:“功劳在你,自然归你。” “对。”制服点头:“人是你解决的,我们只是收尾而已,不,或者说我们连收尾都不算,你醒来后那两个人早晚会死。” 吟歌看向刀刀。 “嘿嘿。”刀刀笑着举起双手摆了摆:“我没意见。” 第五十四章毒瘤!长老会! “伸手。”制服言简意赅。 吟歌伸出手腕,手腕上立刻显现出了装着“智者”的手环。 制服也伸出手腕,将自己手腕上的手环圆盘对准吟歌的手环圆盘碰了一下。 做完这个动作后,吟歌低头看了一下手环圆盘,发现里面已经出现了一颗透明的像玻璃珠一样的东西,晶莹透亮。 她大概能感受到,在某种程度上来说,这玻璃珠其实就是“智者”,而被“智者”包裹着的雾气其实就是“人格”,颜色各有不同。 刀刀也用自己的手环碰了吟歌的手环一下。 吟歌的手环中很快就出现了第二个玻璃珠,也就是第二个“智者”。 两个“智者”之间互不打扰,这也代表着两个人格之间互不打扰。 完成交接后,制服和刀刀就走了。 房间里又只剩下了吟歌、顾烬和秦立三个人。 秦立再次开口:“窥视,你现在情况特殊,如果有异常状况一定要及时通知我。” “中心会安排人在周围随时待命,同时对你进行保护。” “我现在还得赶回去,找一找你手中这两个人格的前持有者,也就是那两个长老会成员的资料。” “如果能查到跟两个人格有关的信息,我再传给你看看,到时候你再决定怎么处理它们。” “好。”吟歌点头。 而后,她思索了一下,觉得还是有必要了解一下这个“长老会”组织。 今夜她被长老会的人逼到濒死的地步,还又冒险用了第二个人格,这口气当然是咽不下去的。 更何况,这次还跑了许多长老会的漏网之鱼。 倘若那些人还对吟歌以及她身上的人格贼心不死,又卷土重来怎么办? 这种事有一次就还有第二次,第三次,不得不防! 所以,了解长老会的信息才能更好地应对他们,以及……报仇。 想到这些,吟歌开口问:“秦立,那个长老会组织到底是什么来头?” 秦立思索了一下:“长老会的资料稍晚一些给你一份。” “现在我还得先向上面说明今晚的情况,以及处理今夜牺牲同事的事。” “这样吧,先让顾研究员向你简单解释一下长老会的事。” “好。”顾烬立刻答应下来。 秦立这才朝着二人点点头,匆忙转身离去。 看着他的背影,吟歌深吸一口气:“顾烬,今夜保护我的人都死了吗?” 顾烬身体顿了一下:“谁也不知道长老会的人动作会如此之快,还派了这么多人出来。” “你也只是受害者罢了。” 他没有正面回答吟歌的问题,似乎是怕吟歌自责。 但这已经默认了那些人全部死亡的事实。 吟歌眉头紧皱。 先前长老会的人靠近时,她还没有使用窥视人格,所以并不知道自己周围的动静。 更不知道长老会的人居然这么嚣张,在他们的地盘毫无顾忌地向研究中心的人下手。 当时吟歌以为自己要死了,于是肆无忌惮地爆发了窥视人格的能力,窥视并控制了街上所有人。 不过她可以直接控制普通人,却无法控制身有人格者。 想要控制身具人格者,似乎有很强的阻力,而且阻力大小也不相同。 故而她一下子便找到了隐藏在人群中的那个遛狗的外国人和摆地摊的纹身男。 其他也找到不少,但是那些人很谨慎,距离她比较远,所以没被控制住,或者是控制了一半便被逃走了。 唯独这两个人距离太近,吟歌将大部分力量都用在了他们身上。。 这也是吟歌第一次体会到肆无忌惮使用窥视人格所带来的力量。 如果她不惧怕被窥视人格吞噬的话,估计可以一次性屠掉整个z市的人。 然而,当时那些人都已经靠她那么近了,这也意味着外围负责警戒的成员早就牺牲了。。 那些人中不乏普通人,比如警察之类的。 他们或许只是保护吟歌的最外围成员,或许只能起到吹哨的作用 以生命为代价,吹响警戒的哨。 沉默了许久,她才再度开口:“顾烬,把长老会的事好好跟我说一说。” 顾烬见吟歌神色如常,这才开口:“长老会其实就是西方欧罗巴的白夜人组织,跟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同一类型。” “只不过,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一直都以关闭所有天子游戏、使人免受游戏迫害为目标行动。” “但长老会不一样,他们沉溺在天子游戏所带来的人格力量中,且希望掠夺其他人的人格力量。” 说到这里,顾烬的语气也不自觉地严肃了起来: “他们在各个国家都有据点,目的就是掠夺某些不了解天子游戏但拥有人格的人,在增强自身力量的同时削弱他人实力。” “也正是因为这种野蛮行径,长老会的力量非常强悍。” “全国各地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的白夜人都深受其害。” “总之,那群人就是一些毒瘤!” 听到这些,吟歌眯了眯眼睛:“那你知不知道他们在我们国家的据点在哪里?” 顾烬思索了一下,随后摇头:“我进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的时间也不是很长,对这些事情不算特别了解。” “但是想必他们也不敢大张旗鼓,只能隐藏在暗中当老鼠。” “好,那等秦立给我发资料再说。”吟歌颔首:“时间不早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顾烬:“那我也不打扰你了,你有任何事都可以叫我。” “嗯。”吟歌再度点头。 送走顾烬后,她看了看自己的房间。 这里一片狼藉,不知道的人可能会以为是凶案现场。 但吟歌无心收拾,而是坐在床上思考了起来。 首先就是外国长老会的事。 不论是为了她自己还是为了死去的保护她的那些人,她都要去报仇! 她自诩非常小心眼,而且并不引以为耻。 但报仇的前提是,提升自己的实力并且掌握更多关于长老会的信息。 所以,想了解长老会的信息需要等秦立把长老会的相关资料发过来才行。 至于实力……吟歌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她稍微一思考,就能感受到脑海中那两股恐怖的人格力量在撕扯。 但这也是吟歌的力量来源。 第五十五章代号:狗绳 窥视人格的窥视和控制能力她都已经很熟悉了,也能比较熟练地使用这两种力量。 实际上这就是控制人格,窥视只不过为了更好地控制而已。 可新得到的人格力量——也就是那封信赋予的力量,她使用起来还比较生疏。 这是来自于张子晨的恨。 这个人格也被吟歌命名为“信件”人格,好记。 如果能用得好,信件人格绝对是个大杀招。 至少今天在面对老练的白夜人刀刀时,信件人格就发挥出了很大的用处。 唯一的缺点就是一次只能对一个人使用。 但这也已经够了,吟歌猜测如果要第二封、第三封,也就属于过度使用人格的范畴了。 到时候张子晨的人格恐怕就要控制不住了。 如今两个人格近乎处于平衡状态,只要吟歌小心一些,估计短时间内不用担心自身人格被吞噬问题。 想到这些,她松了一口气,看向自己的手腕。 手环显现了出来,两个人格正安静地待在“智者”当中。 这两个人格是要拿去兑换积分还是留下来自己保管呢? 按理说,她应该拿去兑换积分。 秦立的意思是,积分可以兑换一些机密,亦或者兑换“智者”。 吟歌现在身体状况已经好了很多,不急于得到那个机密。 多买两个“智者”备用倒是挺好。 在天子游戏爆发越来越多的情况下,多准备几个“智者”总归是有备无患。 “还是先看看这两个人格的情况吧。”思索了一下后,她决定先看看这两个人格具体有什么作用。 如果人格有用,那就先自己留着。 毕竟万一未来她又一不小心用多了窥视人格,到时候再融入一个人格就行,让三个人格在她脑子里打架。 但如果人格作用不大,那就兑换积分,做两手准备。 吟歌准备借助秦立派遣调查人员去调查的资料,结合自己与这二人对抗的情况来判断是否保留。 不过,吟歌内心觉得最起码也要留下一个人格。 这样可以以备不时之需,确保未来自己能脑子里现有两个人格失衡的情况下融入第三个人格。 保留一个。 另一个便卖掉,换一个“智者”。 她感觉,“智者”未来绝对是战略物资。 趁着现在天子游戏还没有全世界彻底爆发,她提前准备一些总没有错。 “说起来,秦立对我也还不错。” 吟歌想起来先前顾烬和她说的话。 顾烬告诉她,虽然她目前从秩序中心得到了很多资料和消息,但是很多资料消息仍旧是属于要用积分才能兑换的保密内容。 比如这一次对那两个外国人的详细调查。 毕竟要去调查这些人格拥有者是要冒风险的。 谁也不能保证在人格拥有者死后家里会不会有其他危险。 秩序人格中心的调查人员虽然是普通人,但是也有选择的权力。 吟歌进入张子晨这次天子游戏时获取的资料,那是属于吟歌执行任务附带的信息。 而这一次调查那两个外国人的情况,本身与秩序中心无关,毕竟吟歌最后没有把任务获得的人格上交。 这属于吟歌的私事范畴。 故而,若是其他白夜人想从秩序人格中心获取资料和信息,那就需要以积分兑换,就像吟歌先前想获得减缓人格吞噬的方法也要积分一样。 只不过按照顾烬的说法,因为吟歌这个白夜人属于比较友好的那种,所以很多秦立权限范围内的资料都是属于小福利免费赠送。 要知道,很多白夜人是属于听调不听宣的。 他们从一两场天子游戏里活下来,便再也不愿意进行第三场天子游戏任务,秩序中心也不好强迫。 而吟歌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是很听话的,而且脾气也很好,没有那种将死之人的疯狂和触碰底线的行为和想法。 所以,秩序中心也愿意给予吟歌便利,比如一些属于吟歌私事范畴上的帮助。 这是一种鼓励,也是一种认可。 想到这里,吟歌看向自己手机。 那里有秦立发过来的两份资料,名称分别为“狗绳”与“直角”。 代号“狗绳”对应着遛狗外国人,代号“直角”则对应着纹身男子。 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先看看这个狗绳的吧……吟歌逐字逐句看去。 调查发现,遛狗外国人是一个国际动物保护组织驻z市办事处的负责人,在z市建立了一个流浪狗保护协会。 流浪狗保护协会没招收任何员工,因为这个协会并不盈利,也没有对外给别人捐款渠道或者有其他任何收入。 看上去成立协会纯属为爱发电,纯属热爱流浪狗。 初时很多人不信,特别是爱狗人士经常去调查、蹲点。 最后发现这个协会似乎确实一直在收养流浪狗,从没往外运狗卖狗,所以后来就没人对这家协会投入过多关注了。 但刚刚秦立调查的情况,却是在那个流浪狗保护协会的地下发现了数以千计的犬类尸骨残骸。 有些还特别新鲜,正在长蛆腐烂。 所以,这狗绳人格拥有者表面上似乎是所谓的动物保护组织、流浪狗救助协会的人。 实际上背地里却干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在这之后,刀刀与制服将其人格用“智者”收束。 结果“智者”收束了人格之后,这人脖子上勒紧的狗绳便不见了,人也直接化为黑色的脓水。 故而秦立他们猜测,这个人格是类似于刀刀的水果刀一样的人格,是有外在显化的,收束人格收束的便是那条狗绳。 于是便将这个人格的代号定为“狗绳”。 这就是狗绳人格和其拥有者的大致情况。 狗绳……吟歌回忆了一下先前控制遛狗外国人的情形。 当时外国人察觉到危机后,直接化为一滩脓水,通过狗绳附着到狗身上,想要逃跑。 按照这种情况来推断,“狗绳”人格的能力很可能是能让一端的人化为脓水并附着到另一端的狗身上。 附着在狗身上之后,隐蔽性是非常高的,可以探查到很多信息。 代价就是事后狗会死,当然了,人格使用者也会被渐渐吞噬人格。 不得不说,狗绳人格的能力如果真如她所想那样的话,的确非常强悍。 比如这个人正在被追杀,转头他附着到一条狗,完全可以尝试直接逃跑。 亦或者附着到狗身上,成为间谍搜集信息等等,都是很有用的。 当时那外国人似乎就并不想与吟歌正面较量,而是在外面街道上搜寻信息。 可惜,对于吟歌来说,这狗绳人格的能力远远没有窥视人格好用。 “还是将狗绳人格用来兑换积分吧。” 吟歌摇摇头,继续看下一个资料。 代号为“直角”。 第五十六章兑换智者! 跟复杂的“狗绳”人格比起来,拥有“直角”人格的纹身男子生活就要简单多了。 这是一个偷渡者,对其尸体检查后发现,他身上的纹身和器具等表明其身属于东南亚的某个降头师家族。 “降头师……” 吟歌感觉自从天子游戏在她身上出现以后,什么牛鬼蛇神都出现了。 “……他是偷渡者,我们信息搜集资料不全,关于其人格的大多数信息都没有。” “只是刀刀与制服发现他时,他的身躯从眉心到下身卡在墙角,左半边身体在地面,右半边身体在墙上,形成了直角。” “查监控后发现,他走路和摆摊都是在拥有形成九十度的上面和地面处,并且时常于监控死角消失,又于某处死角处出现。” “故而有研究员猜测,此人的人格应该与‘直角’有关,可以在拥有直角的地方进行穿梭、跳跃,由此命名人格代号:直角。” 在拥有直角的地方穿梭……吟歌微微惊叹。 人格所拥有的力量,确实超脱了她的想象。 就如同古人无法想象没有翅膀的火箭飞入太空、磁铁能产生雷电之力一样。 吟歌也无法理解为什么人格能做到窥视、控制,为什么能以一封信杀人,为什么能有狗绳和直角。 但是,这并不是她该去考虑的问题。 她不用考虑手机是怎么制造的,她只需要考虑怎么用手机就行。 “直角”这个人格的攻击力不强,但用来逃跑或隐藏似乎很不错。 “卖掉‘狗绳’,兑换智者。” “留下‘直角’,留以备用。” ...... 次日,吟歌一大早就站在了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的大厅内。 她上次来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的时候才刚拥有人格,且生命垂危,所以并没有仔细观察过这里。 但考虑到自己之后肯定会经常过来,并且跟里面的人打交道,所以,她决定趁此机会好好熟悉一下这地方,免得想干什么都找不到地方。 事实上,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跟一般的建筑有很大的不同。 整个建筑呈椭圆形,墙壁不知是用什么材料做成的,泛着一阵金属光泽。 就像一个金属巨蛋镶嵌了一半在土地里一样。 除此以外,从肉眼来看,第一印象就是大! 大厅之外,还站着许多巡逻的卫士。 走进大厅则是四条通道。 从左往右数分别是一通道至四通道,每条通道都通往不同的地方。 吟歌对一通道和二通道比较熟悉。 一通道通往疗养部,白夜人完成任务后可前往此地观察体内人格情况,受伤后也可在此处休养。 里面的医疗条件很不错,拥有最先进的医疗器械和顶级的医生,甚至还有心理学家、心理医生之类的。 二通道则是通往管理部门,比如秦立的办公室就在里面,还有一些会客室。 平常吟歌也是在此处跟秦立交流的。 中间的三通道通往研究部,就是顾烬等研究员的所在地。 四通道通往保卫所,吟歌上次在商场见过的保卫所大队长以及军人们出自此处。 但据顾烬所说,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其实还有一条五通道。 但五通道并不对一般人开启,只有特定的人才知道五通道的具体位置,十分神秘。 吟歌猜测这个神秘的五通道很可能藏着关于天子游戏以及人格的某些机密。 如果有机会,她当然想进去看看。 不过吟歌有自知之明,知道现在的她还不够格。 她正想着,一道熟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窥视,你来了?” 吟歌回头一看。 秦立正带着一群人从外至内走来,眼底发青,身上还穿着昨天那套衣服,看上去似乎是一夜没睡。 “早上好。”吟歌打了个招呼。 “你怎么来了?”秦立一边说话,一边朝着身后的人挥挥手,示意他们先走。 等其他人走了,吟歌才开口:“我想来兑换积分,你还在忙吗?” “昨天发生那么大的事,收尾工作还没完成。”秦立带着吟歌往第三通道走去:“不过现在已经差不多了。” “你来的巧,今天早上总中心那边刚送来了一批新的‘智者’,要不然我还真拿不出来给你。” “总中心?”吟歌略带疑惑地开口:“‘智者’居然是总中心送过来的吗?” “我还以为Z市这边的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可以自主制作‘智者’。” 秦立苦笑一声:“要是真这样的话,兑换智者的条件也就不会那么苛刻了。” “‘智者’制作据说极其困难,而且全国这么多城市都需要‘智者’,数量自然稀少。” “今早一共才送过来五个,你一个人就兑换了两个,现在整个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只剩下三个‘智者’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压低了声音。 吟歌点点头:“我知道这东西难得,但也确实没想到Z市这么大的地盘竟然只有五个‘智者’。” “是啊!”秦立却像是已经习惯了:“而且说实话,五个都已经出乎我的意料了。” “要不是昨天出了事,恐怕总中心那边只会送两三个‘智者’过来。” 秦立停顿了一下,然后笑道:“今天之前,中微子人格秩序一共只有三个‘智者’,送了你一个,刀刀和制服各一个,根本没有剩下的。” “对了,你现在手上有两个人格,可以兑换两个积分,再加上新娘天子游戏中获得的积分,已经满三个积分了。” 吟歌摇头:“我打算先用狗绳人格兑换一个积分,直角人格先留着。” 闻言,秦立欲言又止地看了看吟歌,但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吟歌知道秦立是怕自己随意使用人格融合进体内。 但人总是要为自己想的。 要是到了人格崩溃的时候手里什么都没有,那才是真正的绝望。 所以,她没有过多的解释。 在秦立的带领下,她很快就到了一个高级研究室,将“狗绳”人格兑换成了积分。 在兑换完成的那一刻,吟歌的手机上立刻收到了积分提示。 上面显示吟歌现在一共拥有两个积分。 吟歌稍微思索了一下,决定把两个积分都用来兑换“智者”。 因为目前积分留在她手里除了兑换智者以外几乎没什么其他用处。 多兑换两个智者说不定还能多收束两个人格。 即使最后用不到,到时候也可以将其还给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换回积分以作他用。 想到这些,她毫不犹豫地用剩下的积分兑换了两个“智者”。 第五十七章抚恤金 在回管理部的路上,秦立顺口道:“先前你完成了一个庶民级商场天子游戏,两百万奖金下午就能到账。” 与珍贵的“智者”相比,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的资金力量似乎十分雄厚,在奖金方面毫不吝啬。 两百万?! 这可是两百万啊! 要是换了之前,吟歌得高兴得晕过去。 可惜,现在的她想晕过去都难,毕竟脑子里还有两个人格在打架。 “好。”吟歌神色平静。 提到奖金,她想到了这次来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的第二个目的——多了解一些因她而伤亡之人的信息,并进行补偿。 无论是在游戏中牺牲的军人,还是因保护她死在长老会的人手中的人,以及因告知她人格融合方法而被责备的顾烬,这些人和事始终让她心怀歉疚。 还有在商场天子游戏中的兽格女教师以及新娘天子游戏中的兽格新娘弟弟。 归根究底,他们都只是被意外卷入游戏的无辜的人。 吟歌等人的活,虽然有自己的聪明才智在里面,但也不可避免的得到了部分人的帮助。 这令她心怀愧疚,所以,她想尽可能地补偿他们。 首先就是被自己所伤的刀刀。 想到这里,吟歌开口问:“你给我一个刀刀的联系方式吧,我转钱给他。” 昨天她伤了刀刀,并且已经说好了要对其进行补偿。 这件事也算是她的应激反应,当时她刚刚苏醒没控制好力量,没发现刀刀和制服是自己人。 “没问题。”秦立点头,补充道: “另外,昨天的事还需要跟你说明一下,虽然你收束了两个人格,但那并不属于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的任务范畴,所以没有奖金。” “我们正在追踪长老会逃脱的那群人,有结果了我会通知你。” “在此期间,你切记不要轻举妄动。” “行。”吟歌点头。 这很好理解。 吟歌选择将收束的人格带回家,而不是交给秩序中心。 那带回家的风险自然只能由自己承担。 毕竟秩序中心并不是吟歌的保姆,没有义务专门派白夜人来保护吟歌。 能让一些普通人充当外围人员做警戒已经很不错了。 光是在先前这件事中死去的外围人员,那抚恤金都是一笔不小的数额。 提到这件事,吟歌旋即问道: “对了,先前在天子游戏中牺牲的那名军人以及昨夜牺牲的同事,他们的后事处理好了吗?” 这些人虽然都是普通人,但他们的付出吟歌都看在眼里。 其实她内心还是非常愧疚的。 当然了,这种愧疚更多的还是化为了对长老会这个组织的憎恨。 而吟歌提到了这件事,秦立的语气中也出现了十足的敬意: “秩序总中心会妥善安置他们的亲人,而且将在几天后对牺牲的同事们进行表彰、分发抚恤金,同时为他们举行集体葬礼。” “我想去参加葬礼。”吟歌开口说:“如果可以,我赔偿刀刀后剩下的账款都捐给他们,包括先前冲突中因为想为我示警而被杀害的人。” “明白了。”秦立点头:“那等葬礼开始,我再通知你。” 秦立对吟歌的语气也透露出了浓厚的敬意。 说着,二人进了办公室。 一个简简单单的办公室,只有普通的办公桌和沙发。 吟歌和秦立坐下,随后秦立便亲自给吟歌倒茶,并递了过去。 吟歌抬着茶杯,沉吟道:“先前在商场里,那名兽格女教师死亡后,中心是怎么跟她的家人交代的?” 那名女教师原本拥有很高的职业道德,爱护学生,家庭幸福美满。 但是,误入天子游戏后,她为了成功逃脱并再见自己的爱人和儿子,选择了隐瞒自己的兽格身份。 自私吗? 挺自私。 可悲吗? 很可悲。 但是不管怎么说,最后这女教师流着泪悔恨的场景,还是给吟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归根究底,女教师也是个无辜的人,吟歌能活下来也与她有关系。 如果可以,她愿意对其进行赔偿,减轻心中的愧疚和负罪感。 “她……因公殉职。”秦立摇了摇头,叹道: “我们告诉她的家人,她是在替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完成秘密任务时英勇牺牲的。” “进入天子游戏中的人,无论是神格还是兽格其实都是受害者。” “秩序中心会给予他们的家人一笔补偿金,虽然这并不足以弥补家属心中的伤痛,但已经是我们能想到的最好的处理方式了。” 的确已经是最好的处理方式了……吟歌轻轻点头: “我的奖金也分一部分给女教师的家人以及先前成为新娘弟弟的邻居的家人,虽然不多,但也能减轻我心中的负罪感。” “女教师的丈夫和儿子不知内情,其实也是好事。” 秦立理解吟歌的想法,点头以后,再度叹气: “之所以不对某些家属如实相告,是在保护受害者,避免二次伤害。” “另外,目前天子游戏只是在小范围内爆发,知情者并不多。” “如果如实相告,会在天下人心中产生恐慌。” “到时候天子游戏的事一传十,十传百,人心惶惶之下,秩序崩溃,经济、文化、政治都会有所动荡,甚至引发不可知的毁灭。” “所以,隐瞒比如实告知更好。” “嗯。”吟歌颔首,理解秦立的话。 从目前的情况来说,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的处理方法确实是最优解。 只不过…… 瞒得了一时,瞒得了一世吗? 似乎是看出了吟歌的想法,秦立再度开口:“从总中心给出的资料来看,天子游戏一开始只不过是零星事件,世界各地都找不到太多,但如今已经在各地呈现小规模爆发的趋势了。” “我们能做的,就是找出更多的白夜人,并且让白夜人们成长起来,就像你的窥视与控制一样。” “白夜人越强,结束游戏、收束人格的可能性越大,说不定未来有一天,能将所有天子游戏都收束了呢?” 说到这里,秦立都觉得有些不可能,于是自嘲一笑,继续道: “等白夜人足够多、足够强,能成为普罗大众内心中的定海神针时,或许才是公布天子游戏相关信息的最佳时机。” 第五十八章锚 “原来如此。”吟歌点头。 她也管不了秩序中心的人是怎么想的,她也不擅长政治、经济之类的东西。 她只要能保证自己还活着,保证能让自己活得久一点,就知足了。 大人物的事情大人物去考虑。 想到这里,吟歌自然而然想到了先前新娘和商场的幸存者们。 他们可是知道天子游戏存在的。 包括先前吟歌与长老会冲突时,她一不小心没控制好人格力量,在整条街的镜面上都浮现了血红色眼睛。 这些人可都是知道消息的,倘若她的信息泄露出去,被更多像长老会那样心怀不轨的人盯上,将会有生命危险。 她能应付一次,但不敢确定能不能应付第二次,第三次…… 所以,她想知道这些消息如何封锁,且是否能保证完全被封锁而不泄露,从而减少她被心怀不轨之人盯上的风险。 反正秦立也是她的答疑者,吟歌便问了。 “你的邻居们离开Z市了。”秦立如实回答:“中心给了他们一笔补偿金,当然,数额没有你的奖金那么大。” 吟歌皱眉:“即使给他们赔偿金让他们搬走,中心能确定他们不会将天子游戏的消息透露出去吗?” “还有之前在商场围观的那些人,他们亲眼看到过我进了商场。” “包括昨夜我家附近街道上的那些人,在我失控时,他们应该都看到了镜子中的眼睛。” 吟歌心中略微有些担忧:“中心又怎么能同时让这么多人保密呢?” “从前不能。”秦立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天子游戏爆发初期,许多幸存者和目击者都曾通过各种方式传播过相关信息。” “那时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通过各种办法封锁消息,但仍有遗漏。” “嗯。”吟歌有印象:“顾烬还曾看过幸存者的直播,要不是他提供的信息,我们很难在天子游戏中获胜。” “没错。”秦立深吸一口气:“当时总秩序中心只能通过控制舆论的方式将天子游戏往普通真人游戏之上引导。” “同时,放出一些假消息混淆视听。” “在普通人眼中,只要关于天子游戏的一件事是假的,那么其他的事也有很大可能是假的。”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此类消息多了,普通人自然难以分辨真假了。” “原来如此。”吟歌不由得想到自己刷过的那些关于天子游戏的视频,确实有真有假。 甚至有一些刻意编造游戏内容以博眼球的人。 所以,在没亲身经历过天子游戏以前,她的确没把这个游戏当做一回事。 “后来呢?”吟歌还记得秦立刚刚说的是“从前不能让许多人保密”,也就是说现在可能有让人保密的手段了。 秦立深深看了吟歌一眼:“人格的力量比我们想象中的还强大。” “总中心那边有白夜人得到了某种类似于消除记忆的人格力量。” “消除记忆……”吟歌恍然大悟。 用人格力量来解释,这样倒是能说通了。 天子游戏的人格力量有很强大的约束法则。 如果给一个人钱和权力,让其不要泄露消息,那个人并不一定百分百守口如瓶。 但如果对一个人使用失忆人格,那么在这个人没有其他应对的人格能力时,就必定会失忆。 这就是人格的力量。 人们惧怕人格的力量,但某些时候又不得不使用人格的力量。 就像吟歌,为了自保,她必须使用窥视人格、控制人格和信件人格。 不过,这样下去白夜人会不会对人格的能力产生依赖性呢? 比如长老会! 吟歌不由自主地想到了这个问题。 不得不说,如果能够肆无忌惮使用窥视人格,吟歌很担心自己的道德水准会不会变坏。 但现在的她想这些想太多。 先保证活命再说。 “呼……”确认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可以有效封锁信息以后,吟歌略微松了一口气。 同时,在确定刀刀、牺牲的军人和普通人以及死在天子游戏中的无辜的人都得到了补偿以后,吟歌想到了最后一个人。 顾烬! 在吟歌濒临死亡时,顾烬告诉了她融合人格的方法。 这算透露了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的信息。 所以,顾烬受到了秦立的责骂,还有可能会被研究部负责人追责,受到秩序中心的处罚。 因此,吟歌对其同样心怀愧疚。 于是,她轻声开口问:“秦立,今天我出门的时候没有见到顾烬。” “他是不是很早就过来了?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决定怎么处理,他会受到处罚吗?” 提到顾烬,秦立神色严峻:“他确实昨晚就过来了,泄露秩序中心的信息可不是小事。” “尽管他是无意的,但也违反了研究员守则,免不了受罚。” 吟歌皱眉,刚想说话,秦立便再次开口了:“不过他所知的机密并不来自于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而是他自己摸索出来的。” “另外,要不是他告知你方法,我们秩序中心可能又要失去一个白夜人,新的天子游戏也会爆发。” “所以,上级的意思是功过相抵,不追究顾烬了。” 确认顾烬没事,并在自己能力范围内对受牵连的人进行补偿以后,吟歌心中的歉疚减轻了一些,眉头都舒展开来了。 见状,秦立忍不住提醒:“窥视,作为白夜人,你以后还会经历更多类似的事。” “如果愧疚等情绪过于强烈,或者太过心软,可能会在天子游戏中栽跟头。” “另外,极度愧疚也会导致情绪崩溃,被其他人格吞噬并代替。” “如果你一直活下去,关闭更多天子游戏,甚至关闭所有天子游戏,那样就是对牺牲者最好的补偿。” “我明白。”吟歌格外平静:“我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绪,这一点你们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应该也知道。” “要不然,你也不会邀请我成为白夜人。” “只要我的人格还在,就始终会产生各种各样的情绪,包括愧疚,这或许才能证明我还有人性,我还活着,我还是一个正常人。” “所以,如果有一天我失去了对别人的愧疚等情绪,就说明我失去了自己的人格,或许那个时候才是你最应该担心的时候。” “愧疚,这是我人性中的锚。” “它让我知道,我依旧是我。” 第五十九章任务!除掉长老会! 闻言,秦立沉默了许久才轻轻点头。 当天回家以后,吟歌深居简出,休息了一段时间,直到公共葬礼开始才再次现身。 只不过,葬礼上的人很多,除了秦立等人,几乎没什么人注意到她。 眼看着各种仪式进入尾声,吟歌上前给众人献了一束花。 牺牲者亲属们刻意压低的哭泣声传进耳内。 她的目光在每个人的墓碑上停留了一会儿,而后弯腰鞠了一躬。 做完这一切,“叮咚”一声,手机消息声响起。 她拿出手机一看,然后就看到了秦立发过来的关于长老会的资料。 仔细看过资料后,吟歌眉头越皱越深。 Z市目前只有她、刀刀、制服三个白夜人,数量十分稀少。 但在他们之前,其实还有一个白夜人。 可那白夜人的人格被长老会的人夺走,且死在了长老会手里,十分凄惨。 这直接导致Z市有一段时间无白夜人可用,天子游戏快速扩散,直到后来的刀刀和制服出现,情况才好了一些。 怪不得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对白夜人的安危那么上心。 原来是从前在长老会的人手中吃过亏。 就像吟歌,现在她身边随时有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安排的人在暗处保护。 也正因如此,死于长老会之手的普通人更多! 长老会,的确是毒瘤! 吟歌不自觉地捏起了拳头。 “儿啊,我的儿啊!你怎么就丢下我走了!”一位家属控制不住情绪,哭倒在了墓碑旁。 她的声音是那样悲恸。 而后,其他强忍情绪的家属们也忍不住放声大哭。 这其中,有即将生产的女人,有脚步蹒跚的老人,也有懵懂无知、哭闹着找爸爸妈妈的孩子。 他们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亲人只是像往常一样出门,再见面的时候却生死两隔。 但吟歌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长老会! 长老会的人残暴不仁,滥杀无辜,根本不配站在他们Z市的土地上! 只要他们存在一天,就还会有更多无辜的人死在他们手里。 包括吟歌,她的生命也会受到威胁。 俗话说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万一那些人卷土重来呢? 只有将长老会这颗毒瘤彻底除去,杜绝它继续在Z城作恶的可能,才能使自己以及更多无辜的人免于被害。 想到这些,吟歌眯了眯眼睛,心中升起了一股强烈的杀意。 几乎同一时间,她的左眼隐隐作痛。 但她忽略那股痛感,心中做出了一个决定。 她要报仇,除去长老会! 要替无缘无故惨死的那些人报仇,更要替当初被逼入绝境,差点殒命的自己报仇。 她转身走出墓园,但却在出口处看到了两个熟悉的人影。 “好久不见。”制服朝吟歌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嘿嘿,好久不见。”刀刀脸上的笑容非常灿烂。 或许是因为场合比较庄严肃穆,他今天戴了一顶帽子,盖住了红头发。 “你们在等我?”吟歌挑眉。 “不愧是咱们Z市最最最厉害的白夜人!这都能看出来。”刀刀的语气十分夸张。 吟歌不吃这一套:“Z市一共才三个白夜人。” “我记得医疗费已经打到你卡上了,难道是钱不够?” “够了够了!”刀刀连忙开口:“医疗费根本不算什么事,我们今天不是为了这个来的。” “我们来,是想邀请你跟我们组队,一起参加新任务。” 闻言,吟歌不假思索地拒绝了:“我还要做其他事,没有参加新任务的想法。” 她的主要目的是除去长老会,所以暂时没时间接天子游戏的任务。 另外,先前她失去控制和刀刀、制服交手时,能感觉到这二人的人格力量十分强悍。 如果是连他们联手都搞不定的任务,那说明难度很大。 这样的话就更不能参加了。 于是,她拒绝以后就要走。 “诶,你等等!”刀刀利落转身,挡住吟歌的去路:“我赌一个‘智者’,你绝对会对这个新任务感兴趣!” 听到这话,吟歌停住脚步。 作为白夜人,她很清楚‘智者’的重要性。 用‘智者’来打赌,确实让吟歌对新任务产生了好奇。 听听也无妨……吟歌看向刀刀:“什么任务?天子游戏?” “不是。”制服摇头,本就严肃的脸因皱眉更显扭曲:“这次的任务是总中心那边下达的。” “上次你被长老会的人袭击的同时,其他几个地区也出现了类似的情况。” “总中心那边非常生气,给各地的秩序中心下达任务——除去长老会,全力拔除长老会在各处的据点。” 闻言,吟歌眼神变了,这个任务跟她的目的高度重合。 她的确很感兴趣。 见状,刀刀脸上露出了笑容:“我就知道你肯定想弄死长老会的人。” “嘿嘿,我也想!” 他脸上带着笑,眼中杀意尽显:“长老会那群杂碎在我们Z市耀武扬威的日子到头了!” 吟歌思索了一下,开口道:“秦立没跟我说这件事。” 刀刀立刻回答:“他怕你控制不住情绪,想让你多休息一下。” 吟歌笑了笑:“那你们现在是违背他的意愿来拉我入伙吗?” “难道你不想给死去的人报仇?”刀刀反问。 吟歌不置可否:“不管我是不是想报仇,似乎都不能成为你找我的理由。” 吟歌目光十分锐利。 被她这么一盯,刀刀笑了笑:“实话实说,除了报仇以外,这次任务的奖励非常丰厚。” “只要任务完成,凡是参加任务的人都能直接获得一个积分,功劳最大的人还可以额外获得一个积分,一共就是两个积分。” “另外,总中心那边会免费给参与任务的人提供一个‘智者’。” “下发的‘智者’无论使用与否,最后都要归还给秩序中心,但我们用自己的‘智者’收束的人格,归自己所有。” 听到这里,吟歌微微颔首。 刀刀的意思是,如果用下发的“智者”收束了人格,那就要连同被收束的人格一起上交给秩序中心。 如果没有使用,那就将未使用的智者归还给秩序中心。 对于白夜人来说,积分和“智者”永远都是最重要的东西。 一个积分看上去微不足道,但可以兑换“智者”,可以兑换各类资料和信息,也可以用来升级成更高阶的白夜人,它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刀刀说的没错,奖励的确十分丰厚。 第六十章高风险,高回报 但问题是……吟歌眯了眯眼睛: “既然奖励这么丰厚,多一个人参与任务那你们能得到的好东西不就少了吗?” “这对你们似乎并没有什么好处。” 吟歌用审视的目光盯着刀刀和制服。 即使大家同为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的白夜人,也并不意味着互相之间拥有百分百的信任。 刀刀倒是非常干脆地开口了:“奖励固然丰厚,但能不能拿到还不一定。” “参加这次任务的白夜人,不止我们三个。” “长老会的人实力强劲,深藏不露,仅仅是我们还对付不了他们。” “嗯。”制服声音低沉:“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从周围的城市抽调了两个小队过来。” “所以还有六个人跟我们一起进行任务。” 刀刀无奈一笑:“没错。” “与其让他们吃我们Z市的资源,还不如我们齐心协力,多收束几个人格,多拿一些积分。” “另外,这个任务其实比天子游戏还危险,因为我们要面对很多有人格的人,以及一些未知的状况。” 刀刀的语气有些严肃:“稍有不慎,大家都得死。” 但下一刻,他的语气和缓了许多,又嬉皮笑脸地开口: “所以,如果有你这么一个大腿加入,那我们的整体实力会更强,更能保证生命安全,说不准还可以拿到比较强悍的人格。” “何乐而不为呢?” 吟歌轻轻点头,没有再说话。 刀刀一脸期待:“怎么样?加入我们绝对不亏!” 吟歌思索了一下,随后直接答应了:“可以。” 她的目标是铲除长老会,刀刀他们的任务也是铲除长老会。 加入刀刀和制服的队伍不仅能多两个帮手,也能拿到奖励,比她自己行动要有保障得多。 “yes!”听到她答应了,刀刀非常高兴,就像任务已经完成了一样。 吟歌依旧平静:“任务时间和地点呢?” 制服开口回答了:“时间是后天十二点,地点不明。” “到时候先在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集合,领取智者。” 吟歌点点头:“那就一天后再见。” 制服微微颔首。 吟歌则往外走去。 刀刀挥了挥手,还不忘朝着她的背影高声喊道:“你可一定要来呀!” 吟歌当然不会缺席,因怕被秦立阻拦,她没把决定参加任务的事告诉秦立。 刀刀和制服瞒着秦立拉她入队,肯定也不会说。 所以,当一天后她出现在秦立的办公室时,秦立罕见地皱起了眉头。 “你怎么来了?” 吟歌笑笑,毫不犹豫指向刀刀和制服:“他们两个邀请我过来的!” 秦立登时瞪眼看向刀刀:“是不是你出的主意?就属你最不老实!” 刀刀嘿嘿一笑:“老大,我幼儿园的时候老师就告诉我了,有好处得跟别人分享!” “我们赚积分肯定不能不带窥视,你说是吧!” 他打了个哈哈,想把事情敷衍过去。 制服也开口了:“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有窥视加入,肯定会事半功倍。” 秦立却没那么好糊弄,直接看向吟歌:“你的身体状况你知道,情绪波动不能过大,不然很容易失去稳定直接崩溃。” “长老会的白夜人也明白情绪的重要性,如果跟你们对上了,肯定会在情绪上大做文章。” “到时候你要是控制不住,那对于其他人来说就是一场灾难!” 他的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肃。 吟歌依旧冷静:“我的状况比以前好太多了。” “如果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自然有人可以收束我的人格,然后……杀了我。” 她的语气平静,并没有什么情绪起伏,仿佛话题不是生死存亡之事,而是在讨论今天吃什么一样。 刀刀和制服识趣地没有说话。 秦立定定看了吟歌许久,最终还是移开了目光,开口说道: “你们三个人先去研究部领取‘智者’。” 他同意了……吟歌笑了笑:“好。” 就在三人即将出门的时候,秦立再次开口提醒:“如果你们用免费提供的‘智者’收束了人格,被收束的人格必须需要上交。” “如果没用‘智者’,则要将其还给总中心。” “好嘞!”刀刀应了一声。 制服和吟歌都点了点头。 这其实很好理解,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投入人力和物力铲除长老会,当然需要最低“收获”。 而超出最低收获的部分,都归白夜人所有。 毕竟白夜人身份特殊,能力特殊,需要冒着很大的风险完成任务。 奖励丰厚一些也可以调动白夜人的积极性,使大家有更多积分兑换“智者”,关闭更多天子游戏,形成良性循环。 高回报,往往伴随着高风险。 吟歌等人很快就从研究部领取到了免费“智者”。 出门时,刀刀活动了一下手腕:“还是身上有‘智者’比较安心。” 吟歌刚打算说话,一道略带倨傲的男声就响了起来。 “不管有多少个‘智者’,总得有命用再说!”一个身材瘦弱,皮肤雪白的男人迎面走来。 他身后还跟着一对双胞胎。 三人脸上都带着不屑一顾的神情。 刀刀一见到他们,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切,真晦气!”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在场的人都听到。 白皮肤男人停住脚步,脸上出现了一个笑容:“跟废物一起出任务,是挺晦气的。” “是吧,手下败将?”他看向刀刀和制服。 手下败将? 一起出任务? 看来,这三人都是白夜人,而且应该是这次任务的其他两个小队之一。 但他们好像跟刀刀和制服交过手……吟歌心里想。 听到“手下败将”四个字,制服微微皱眉,刀刀整张脸憋得通红,很不服气却又无法反驳。 白皮肤男人不屑地扫了他们二人一眼,随后居高临下的目光落到了吟歌的墨镜上。 “你就是Z市的新白夜人?” 吟歌还没回答,白皮肤男人便再次开口了: “希望你有点儿真本事,别跟废物一样,只想混积分。” 说完后,他有意无意地瞥了一眼制服和刀刀,才往研究室内走去。 第六十一章集合,准备团战! “你才是废物,你全家都是废物!”刀刀冲着白皮肤男人的背影翻了个白眼。 “走吧,不要多生事端。”制服拍了拍刀刀的肩膀。 三人往外走了一段,制服才对着吟歌开口: “刚刚那三个人就是从隔壁调过来的白夜人,领头的男人代号叫做积木,大夫级白夜人。” 积木,大夫级白夜人,怪不得那么傲气……吟歌第一次见庶民级以上的白夜人。 白夜人的代号基本上跟能力挂钩,她对这个“积木”的人格十分好奇。 好在制服似乎看出了吟歌的心思,继续说道:“在你还没成为白夜人之时,我和刀刀就已经跟长老会的人交过几次手了。” “在收束一个长老会之人的过程中,积木出现了。” “一提到这件事我就生气!”刀刀咬牙: “他抢在我们前面把人格给收束了!那可是我和制服辛辛苦苦跟了好久的人。” “一个人格可以换一个积分,整整一个积分,啊,我逝去的积分!” 他脸上的表情十分丰富,悲伤、愤怒来回转换。 吟歌想了想,开口问:“你们跟他交过手没有?” 提到这件事,刀刀不说话了。 制服面色严峻:“交过手,他很强。” “我们的确是他的手下败将。” 刀刀不服气:“他那是偷袭!” 制服却摇摇头:“即便他不偷袭,我们也拿他没办法。” 稳重如制服都这么说,看来积木的确很强。 吟歌直接问:“那他的人格是什么?” “你拼过积木吗?”制服定定地看着吟歌的眼睛:“把积木想象成人,就能理解了。” 吟歌脑海中想象出了某种血腥的画面。 她向制服求证:“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他难道能将人像积木一样,拆解成一块一块的?” 制服重重点头。 吟歌微微皱眉。 这样听下来,积木的人格的确十分强悍。 “那跟着他的那对双胞胎姐妹呢?你们认识吗?”吟歌又问。 制服摇头:“不清楚。” “我的意思是,如果他们对我们没什么恶意的话就不用太在意了。” “大家的目标都是铲除长老会的人,能达到目标自然再好不过。” “要不然长老会的人还没找到,我们自己先打起来,恐怕会得不偿失。” 他非常理智。 吟歌点点头,没多说什么。 刀刀则用手指掏了掏耳朵,做出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 见状,制服一直盯着刀刀,似乎不得到答案不会罢休一样。 终于,刀刀败下阵来: “哎呀,窥视姐姐都没意见,那我也没什么意见。” “我就勉为其难原谅他一下,不计较他抢我们东西的事了。” 三人很快就重新回到了秦立的办公室。 刚到一会儿,积木和双胞胎也走了进来,他们身后还跟着最后一支小队。 吟歌的眼神扫过最后一支小队的领头人,那是一个口中含着棒棒糖的男人。 他年龄看上去不大,但眼神冰冷。 似乎是察觉到了吟歌探究的目光,还冷冷地瞪了吟歌一眼。 吟歌笑了笑,没说什么。 秦立指着口含棒棒糖的男人开口:“他叫蜜糖,是R城唯一的大夫级白夜人。” “这一位是积木,P城的大夫级白夜人。” …… 他简单介绍了一下所有人,然后才进入正题。 “长老会的具体位置已经传到各队队长的手机上了,大家先查看一下。” 积木和糖糖双双掏出手机。 吟歌看向制服,但制服定定站在原地,什么动作都没有。 一旁的刀刀倒是拿出手机仔细查看了起来。 对此吟歌有些意外。 她本以为稳重的制服会是他们这个三人小队的队长。 但现在看来,还是不能凭借着刻板印象下结论。 秦立再次开口说:“既然大家都明确任务地点了,那我就简单说一说长老会。” “Z市的长老会里,能查得出资料的人寥寥无几。” “其余人你们可以随意处置,但务必要小心一个随时带着麻雀的外国人,他是长老会在Z城的实际负责人。” “如果有人能将他带回来,秩序中心还会奖励两个额外积分。” “这属于附加任务。” 听到这话,原本面无表情的积木微微眯起了眼睛。 蜜糖也将棒棒糖从口中拿了出来,认真地盯着秦立,似乎对这个附加任务十分感兴趣。 刀刀更是跃跃欲试。 显然,大家都想要那两个积分。 见众人心思浮动,秦立提醒道:“附加任务难度很大,其危险程度甚至有可能超过你们以往参加过的某些天子游戏。” “所以,活着回来才是第一要务。” “我替Z市的民众谢谢大家。” 秦立的语气极为郑重。 “明白!”刀刀摩拳擦掌:“那群长老会狗杂碎,我一定要剁了他们,给大家报仇!” “报仇?”积木嗤笑一声:“真是幼稚的想法。” “他们死于自己的无能,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此言一出,吟歌等人纷纷皱起眉头。 刀刀看向积木,伸出手在鼻子前扇了扇,十分嫌弃:“听君一席话,胜吃十斤屎,你今天出门没刷牙吗?嘴这么臭!” 他语气轻松,但眼神十分冷峻。 很显然,积木的话引起了众怒。 “该死,你居然敢这么跟我们队长说话!”双胞胎之一站了出来,怒目圆睁,死死盯着刀刀。 制服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上前一步挡在刀刀身前。 他虽然没说话,但动作已经表明了一切。 气氛剑拔弩张。 蜜糖冷冷瞥了一眼众人,漠不关心地带着他的人往外走。 积木却一脸笑意,再次开口:“我说,你们这群人有必要那么冠冕堂皇吗?” “想要积分就想要积分,找什么报仇的借口,戏演出来骗骗别人得了,别把自己都给骗了。” “无能的人,该死!” 他带着笑意的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视一圈: “就像你们一样,我再重申一遍,如果你们出了问题别指望我们伸出援手。” “强者生存,弱者淘汰,你们都应该懂吧?” 说着,他轻蔑地瞥了吟歌一眼,转身往外走。 刀刀紧紧握住拳头:“你给我回来……” “行了!”秦立拉住刀刀:“以大事为主,其他的事回来后再说。” “孰强孰弱不是靠说,而是靠做!” 第六十二章智脑型 “我就是咽不下那口气!” 刀刀胸口微微起伏:“都是些什么人啊,难道拥有人格是什么值得庆祝的事吗?” 他的话让在场的人都陷入了沉默。 吟歌则透过玻璃门,盯着积木远去的背影。 …… 下午,在秦立的带领下,三支白夜人小队以及无数军人离开了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 很快,车队停在了一片开阔的空地上。 吟歌下车以后,立刻四处观察。 她发现周围并没有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以外的人,看来是被管控起来了。 其余人也陆陆续续下车观察起了四周。 秦立则走到了最前方,往一个方向看了过去。 见状,吟歌等人也往同一个方向看。 “就是那里?”积木开口问。 “不错。”秦立点头:“Z市留学办事处,那就是欧罗巴长老会的据点!” “那还等什么?”积木活动了一下身体:“走!” “等等。”吟歌开口了:“既然是办事处,里面应该有很多人?普通民众的安全怎么保障?” “不。”秦立摇摇头:“普通民众已经被我们私下疏散和调离了,现在办事处里面的人都是长老会的人。” 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办事效率真高,怪不得过了这么久才开始行动,原来是私下一直在准备啊……吟歌微微点头。 其他人眼中则流露出了兴奋之色。 没有普通民众,那就代表着不用分出精力顾忌无辜的人。 刀刀目光中多了一丝兴奋:“一个不留?” “一个不留!”秦立眼神冷峻:“我们等今天已经等了很久了。” “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早就掌握了长老会的据点信息,可苦于没有一个理由对他们动手。” “而现在,师出有名!” “一个不留!” 得到确切的指令后,众人跃跃欲试。 而包括秦立在内的普通人们,表情上却有一些不适,抑或者是畏惧。 看着跃跃欲试的众人和普通人的表情,不知怎么的,吟歌感觉到一种悲哀。 白夜人都是被人格缓慢吞噬的可怜人。 所以估计在外人看来,他们在面对生命之时,很多人失去了对生命本身的尊重,变得嗜杀、扭曲。 毕竟自己都快没命了,很少有人能坚守道德底线的。 长此以往,或许普通人和白夜人之间的隔阂会越来越深。 人格,并不是天赐的超凡能力。 而是必死诅咒。 希望诅咒再拖延拖延吧……吟歌内心无奈,虽然她两人格相互平衡,但也只不过是缓和了吞噬。 长期来说,能和人格对抗的只有人格,亦或者神格。 算了,多想无益。 于是,吟歌再次看向留学办事处。 这片空地距离那里还有一小段距离。 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之所以在这里停下来,是因为再过去就很可能进入长老会之人的监视范围之内。 为了不打草惊蛇,同时保证自身安全,剩下一段路程得白夜人们自己走。 明确这一点以后,所有参与行动的白夜人互相看了看。 “谁打头阵?”刀刀干脆地开口。 积木立刻回答:“我来,我先过去摸摸情况。” 说着,他站到了人群中间,隐隐有些要带领大家的意思。 刀刀三人和蜜糖三人倒没有领头的意思,没跟积木争抢。 见状,秦立再次开口:“留学办事处内一共有七个出口,大家过去后的首要目标便是堵住那七个出口!” “绝对不能让任何一个人逃出来!” “知道了。”积木漫不经心地开口。 众人简单交流过后,便朝着留学办事处走去。 “窥视!”秦立突然出声,叫住吟歌。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了吟歌身上。 “嗯?”她略微有些疑惑。 秦立没有丝毫犹豫:“你留在这里!” 正说着,手拿好几块小镜子的工作人员上前,给众人分发起了镜子。 见状,吟歌的目光由疑惑变成了恍然大悟。 秦立也开口了:“窥视留在原地,观察你们的动向,再转达给我们。” “这样的话,如果出现问题,秩序中心这边也方便增派人手过去,支援你们。” “原来如此。”积木盯着吟歌,突然笑了笑:“怪不得你叫做窥视呢,原来是可以监视别人。” “只可惜,一点儿攻击性都没有,还真是弱不禁风。”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刀刀丝毫不惯着,直接开口说。 积木皱眉,看向刀刀的眼神极为不悦。 而此时,吟歌思索的却是另一个问题。 她本以为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会最大限度地将行动的主动权交到白夜人手里,然后在外等待他们。 没想到秩序中心是早有准备的,甚至很可能根据每个人的人格能力决定好了接下来该怎么行动。 想到这些,她点了点头:“好,我留下来。” 她十分配合。 秦立对此并不意外,转身朝着其他人开口叮嘱。 “你们进去以后,一定要随身携带镜子,如果出现战斗情况,必须先把镜子放置在一旁,保证窥视能看到那边的情况。” “明白!”刀刀点头。 其他几个人也点了点头。 秦立又仔细叮嘱了几句,然后才目睹着众人离去。 看着大家的背影,吟歌神色不变。 等人走得没影了,秦立这才看向吟歌:“窥视,你盯紧他们。” “你放心,在你使用人格力量期间,我会安排人保护你。” “其他人还要再退后一些,以免天子游戏爆发被卷入其中,全军覆没。” 吟歌点头。 秦立挥了挥手。 她周围立刻出现了八个军人,朝着各个方向严防死守,将她团团围在中间。 但军人们距离她还有一定的安全距离。 “有任何情况一定要第一时间跟我说。”秦立深吸一口气: “欧罗巴长老会的人实力强劲,神秘莫测,我之所以把你留下来,不仅仅是想让你窥视他们。” “最主要的目的是,让你通过窥视人格的控制能力,在必要的时候帮助各个白夜人。” “敌在明,你在暗,这样可以最大程度保证白夜人的安全,也能最大能力发挥你的作用。” “根据资料以及我们现代的研究,这样的白夜人称之为……智脑型白夜人。” “智脑型白夜人?”吟歌思索了一下,发现这样安排的确风险最小,且成功率最高。 而且她作为居中帮忙和调配的,确实是像大脑一样。 最重要的是,她自己的安全也有了一定的保障。 “这是你第一次进行智脑型白夜人的尝试,如果成功了,未来你的路可以走得更宽!我们秩序中心就可以尝试复制上古时期圣人大德们做的事,为生民……” “哦?可以活得更久吗?” “额,完全有可能。” “有可能?” “有可能!” 第六十三章刀刀的刀 吟歌将视线收回,刚想集中注意力使用窥视人格,可研究部的顾烬却朝着她走了过来。 “你怎么过来了?”吟歌自然地开口问。 顾烬压低声音:“说实话,我不太放心。” “我以为你不用参加这次的任务,没想到你还是跟过来了。” 吟歌笑笑,没说话。 顾烬看了一眼吟歌的手腕,声音更加低沉:“你老实说,留下直角人格,是不是准备在人格崩溃时故技重施,往体内放入第三个直角人格?” 被说中心事,吟歌只是微微点头。 顾烬面色严肃,直接摇头:“不行,你不能那么做。” 吟歌十分敏锐,开口问:“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没错。”顾烬丝毫不含糊:“虽然上次你成功融合了两个人格,但我怀疑很可能是我们瞎猫碰到了死耗子。” “什么意思?”吟歌继续问。 顾烬的声音更小了:“你有没有发现信件人格与窥视人格有一定的相似之处?” 吟歌思索了一下,微微摇头。 “这只是我个人的猜测。”顾烬直接开口:“人格与人格之间,或许有共性才能融合。” “我怀疑窥视和信件人格之所以可以融合,是因为二者都有一定的看的意思,只是形式不同。” “正因为有这样的共性,他们才可以融合,使你的身体状况暂时稳定。” “可直角人格跟其他人格没有丝毫共性,即便融合也不一定成功。” “如果你贸然将其放进身体里,等到的可能不是平衡,而是失衡!” 顾烬的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肃。 听到这些,吟歌一时间没有答话,而是思索了起来。 如顾烬所说,窥视人格和信件人格的确都有“看”的意思。 至于直角人格……吟歌确实没能从中找到一丝一毫跟“看”有关的东西。 见吟歌沉默,顾烬再次开口:“之前我跟你提过的另一个融合了两个人格的白夜人,他现在的状况不太好,已经到了死亡边缘。” “这都是因为他使用人格力量时毫无节制,甚至趁着研究部没注意,直接往体内放了第三个人格。” 听到这里,吟歌微微皱眉:“居然这么严重吗?” “没错。”顾烬再次开口:“研究部的人会在旁边观察你的状态。” “千万不要冒险使用直角人格。” 吟歌没有过多的犹豫,直接点头:“我明白了,我不会贸然使用直角人格。” 她虽然不能确定顾烬所说的话是不是真的,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顾烬见她表态,表情这才稍微放松了一些: “如果有不对,立刻停下来!” “好。”吟歌颔首。 与此同时,站在不远处的秦立开口提醒:“窥视,他们快到留学办事处了。” “收到。”吟歌应了一声。 见状,顾烬朝着吟歌点点头,然后匆匆转身离去。 吟歌看着他淹没在人潮中的背影,脑海中一直思索着他刚刚的那一番话。 毫无疑问,顾烬是个很聪明的人,往往能从一些蛛丝马迹当中寻找到被常人忽略的东西。 吟歌愿意相信他。 即便他所说的只是一种猜测,但的确有道理,且给吟歌敲响了警钟。 因为先前尝过甜头,她心中始终抱有一些侥幸心理,时刻准备使用直角人格。 但这其实是一种依赖,不能过于依赖人格的力量! 因为人格的力量神秘莫测,稍有不慎,满盘皆输。 吟歌微微吸了一口气,暂时将往体内放入第三个人格的想法抛在脑后。 她看向不远处的秦立。 见秦立点头,她立刻拿出了随身携带的小镜子。 而后,吟歌取下一直戴着的墨镜,左眼瞳孔一片猩红。 她心念一动,下一刻,镜中立刻出现了一只红色的眼睛。 眼睛不断往各个方向看,疯狂汲取着周围的信息。 吟歌抛开杂念,脑海中缓缓出现了一个个人的信息。 随着镜中眼睛上下左右摆动的频率加快,一张张熟悉的人脸逐渐出现在镜面上。 不过只有吟歌看得到。 …… “你好,请问有预约吗?” 面容姣好的美女前台拦住刀刀,笑容甜美。 目光在掠过刀刀如火焰般飞起的红发时,微微停滞,但转瞬间恢复如常。 刀刀没有回话,转身将门合上,随后拉过一把凳子,嫌弃地拍了好几下,才郑重其事地将镜子放到了凳子上,翘起二郎腿。 “嘻嘻。”刀刀右手突然出现一把水果刀,转了转,然后对准自己的脸,轰然刺去。 “啵儿~” 一根肉丝从牙缝中被刀刀挑出。 “啧啧,鸡胸肉吃多了,抱歉抱歉,抱歉啊~”刀刀毫无歉意地对前台女子露出一个笑容,而后那肉丝就被甩到了她脸上。 这一系列反常的动作引起了许多人的注意,美女前台脸上的笑容消失。 “保安,保安!?” 她朝脸上摸了一把,随后朝着外面叫了两声。 见没有人应答,当即按下了台面上的呼叫铃。 铃声响起来后,美女前台的右手瞬间向桌面下摸去。 可谁都没料到,一道残影闪过。 “啊!” 尖叫声响起,又迅速归于寂静。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倒地的声音。 美女前台瞪大双眼,她的身体抽搐了两下,彻底没了动静。 刀刀上前,一脚踢开前台右手握着的枪,随后又坐回椅子上。 而此时,一道细而长的血线出现在美女前台的脖子上。 鲜血喷涌而出,尽数没入地毯当中,将原本鲜红的地毯染成了黑红色。 刀刀闻到血腥味儿,面色不变,而是用龇牙咧嘴地掀起嘴唇,继续用水果刀挑牙缝。 这一切发生的极快,目睹了这一幕的人纷纷尖叫起来,像是无头苍蝇一样左右奔逃。 “哎呀真烦。”刀刀不耐烦地随手一甩,水果刀立刻在手中旋转起来,动作十分赏心悦目。 转瞬之间,周围一道又一道尖叫声响起,又迅速归于寂静。 刀刀依旧漫不经心地坐在凳子上,守在这道侧门前,就像个十七八岁的看门大爷。 随后他拿起镜子,对着镜子里挑肉。 明明镜子里只有一只猩红的眼睛,其他什么镜像都没有。 刀刀却仿佛看得见一样,依旧在那儿挤眉弄眼地剔牙。 另一侧,吟歌沉默片刻,对秦立道:“对了,问一句,我可以把刀刀干掉吗?” 第六十四章刀刀的刀刀刀落肉 他话音未落,镜中的眼球瞬间开始不安的地躁动起来,四下扫视。 危险! 刀刀挑挑眉,原本正在挑不存在牙缝肉的水果刀也收了起来,刀尖由对内转向对外。 可周围一个人都没有,静得出奇。 他缓慢扫视周围一圈,眯了眯眼睛:“呵,卧底级别挺高啊!连我的人格信息都泄露了。” 黑暗和寂静以无声回应。 “除非你现身,不然出不去的。”刀刀神色依旧轻松写意地坐在门口。 他翘着二郎腿,仿佛一个拦住外卖小哥的看门大爷。 只不过刀刀眼睛四下扫视,仿佛在寻找什么。 “你不如出来和我演演戏?我和你说,我这一趟本来就是出来耍的,你我互相出来对刀几下多好?” “你不用人格能力,我不用人格能力,随便演演戏得了,反正外面那些人又不知道我们在这里干啥。” “实话告诉你,我很讨厌外面那些人啊!就说那秦立,成日里扮出一副帅大叔的深沉样子,把我风头都抢去不少,恶心。” “还有我那搭档‘制服’,你是知不道啊……” “对了你认识‘窥视’吗?就是新来的那个漂亮妞……” “我们最臭屁的一个叫积木……” …… 刀刀口无遮拦,独自在那儿口若悬河。 吟歌默默听了几句,随后便神色一动。 她突然有些感谢刀刀。 因为刀刀这个贱人,无意中让她突然想到了某个利用窥视人格的方法。 于是乎,她眼前一面镜子忽然一变,血色眸子消失,随后出现了刀刀那清纯帅气但讨打的模样。 此时刀刀刚刚说到秦立,说了两分钟后说到了吟歌。 “……吟歌那个漂亮妞,自己以为自己绝情灭爱,实际上周围一大堆人看她眼神都不清白,要不是我保护我家小歌妹妹,她早被那几个人高马大的吃了……” 刀刀肆无忌惮。 吟歌注视了三秒镜子,沉默片刻后血色左眼转而看向秦立。 此时的秦立手中不知道何时多了一个录音笔。 见吟歌看过来,秦立缄默,而后默默关掉录音笔,等刀刀说下一个人时才打开。 “现在呢?”吟歌认真问:“可以干掉他了吗?” 秦立有些焦躁。 而周围的卫士们一个个低头观察地上细菌与真菌的旷世大战,仿佛根本听不到吟歌和刀刀的话。 在吟歌的目光下,秦立最终还是开口了。 “刀刀这是计谋!”他神色严肃起来:“吟歌,我们要相信……” 却在这时,镜子里的刀刀口中传来一句话:“……你以为秦立这老牛为何处处偏袒漂亮妞这嫩草?嘿,我和你说他这家伙……” 话还没说完,秦立神色不变,但瞳孔巨震,高声开口:“吟歌,请速速帮刀刀找出敌人,共同诛杀!” 吟歌静静转回瞳孔,看向镜子。 下一刻,刀刀那边的镜子陡然迸发出更加刺眼的猩红光芒。 随后,那光芒锁定了空中一件事物,黑气缭绕。 这是窥视人格的力量! 吟歌先前在自己家里便是以这个方法找出的隐藏在普通人中的人格者。 要知道,她窥视人格所到之处,普通人是可以直接被控制的。 只有控制身具人格之人才会遭受到阻力。 而此时,刀刀面前,大厅半空中,吟歌感受到了一种阻力,便直接试图施加控制。 在这种阻力之中,吟歌无法直接控制,但这黑气撩绕的事物因为被吟歌的控制之力影响,一下子就暴露在了刀刀视线之中。 刀刀见状大喜:“嘿,我说了,你出不去就是出不去,你打我啊笨蛋?” 话音落下,他手中水果刀已经往那事物上轻轻划过。 “啪嗒!” 一颗黑色小肉球应声而落,就像是橡胶被烧焦了一样,焦臭味瞬间弥漫开来。 “哈哈哈,哈哈,被我看见咯!哈哈,被窥视控制住了吧?小瘪三!” 刀刀大笑,手中水果刀挥舞起来,在空中划过一道道痕迹。 “噗嗤!” 一团肉被削了下来。 “噗嗤!”“噗嗤!”“噗嗤!” 一连串声音响起,伴随着一团一团黑臭的肉从空中掉落。 刀刀的刀,那可是刀刀落肉的。 大厅里便只剩了刀刀的声音和落肉之声。 “好玩,好玩,哈哈,哈哈哈,窥视,我爱你!”刀刀兴奋大喊。 话音未落,他的手在舞刀之时忽而一顿,差点往自己脸上划来,要是划准了必然会裂口。 “我错了窥视姐姐!好姐姐!” 好在刀刀又稳住了手臂,于是这一次不敢造次,连忙将空中那团肉全部切下。 却在这时,空中黑雾已经稀薄得不剩什么了,其中隐藏在最深处的血肉也流露出来。 却有一个人脸在其中。 “嘿,这就是资料上记载的长老会十二圆桌骑士之一?这代号大烟的人格者也不怎么样啊!” “话说你这么大一坨肉球怎么不代号哪吒呢?” “随便吐两口黑气就连大烟?嘿嘿,我最讨厌烟了你知道不?” 刀刀嘴里碎碎念着蹲下来查看,手中一直握着水果刀。 直到他手腕上传来感应,便知道眼前之人已经濒死,可以收束了。 于是直接用“智者”将这团肉球扫了一下。 人格被收束,眼前的肉球也渐渐瘫软下去,散落一地零件和器官,七八只手臂,两三条大腿,散乱无章。 不过,这些零件中只有一个头颅。 金发蓝眼白皮肤的男青年头颅。 “啧啧,恶心。”刀刀摇头嘬嘬嘴,旋即以灿烂笑容看向镜子,抬手招了招:“窥视,这一次……” 结果下一刻,原本抬手的姿势变成握拳,原本打招呼的姿势变成拳脚相向。 刀刀惊呼一声: “不好!别!等等!别碰那里!啊,不要,呜……” …… 众人沉默。 片刻后,秦立率先仰头感慨一声: “刀刀其实身世挺可怜的,他自幼丧父,母亲在饭店做服务员将他拉扯大。” “但他从小没有父母管教,自由自在惯了,读书也读不上去,费尽心力考个大专,毕业进厂。” “其母工作的某家餐厅突发天子游戏事件,卫士们前去时已经拉好警戒线,将一栋楼都封闭了,结果这小子硬生生爬上十八楼想救他母亲。” “嘿,他一个十七八岁的年轻人,在几分钟内徒手无防护爬上了十八楼,你敢信?而且速度极快,我们的卫士都没那么快的记录。” “结果便是进入了天子游戏,等制服去的时候才将他救出,天子游戏结束后尸体出现,他母亲也已经死了……” 说到这里,秦立摇了摇头:“乖张怪异的表现,只不过是为了掩饰他内心的脆弱而已。” 吟歌闻言略微沉默。 她可以理解刀刀的心情,毕竟从小到大她见到过不少与“父爱、母爱和孝”相关的人和事。 理解,可惜无法感同身受。 她是孤儿,并没有感受过父爱母爱。 不过对于刀刀救母的举动,不得不说吟歌还是很尊敬的。 然而此时,眼前的镜子里再度传出刀刀的声音: “呼!好爽啊!吟歌,话说你是不是喜欢我?不然为什么莫名其妙挠我脚底板?” “我倒是不介意与你、秦立和制服一起三个人幸福快乐地生活,哦对了,性情的性。” “如果愿意的话蜜糖那个正太也加进来一起,我看那娃儿屁股挺翘的。” “啊!!!吟歌,别揪我头发我错了!!!!” ??为避免审核错怪: ?本书只有秩序中心,管理abcd等市,总中心有秩序长、副秩序长等管理所有市,每个市也有分中心秩序长、分中心副秩序长等等,以此类推。 ?本书只有卫士,比如交通卫士负责给车贴罚单,治安卫士负责除暴安良,对外卫士负责战争,以此类推。 ?本书只有a国光明教廷苦修士、c国有吟歌他们的秩序中心白夜人,e国有长老会的圆桌骑士等等,以此类推。 第六十五章油漆与制服 吟歌懒得跟刀刀计较。 她怕把这小子打爽了。 当然,最重要的是她能感受得出来,刀刀嘴贱归嘴贱,但心不坏,该做事的时候也绝不含糊。 跟一个人相处不能只看他说了什么,还要看他做了什么。 确认刀刀安全后,她脑海中出现了其他几个人的脸。 身前镜子里也很快就显示出了每个人所在的场景,秦立他们当即凝神望去。 …… 制服像一座雕塑一样,一动不动地立在一扇门前,左手拿着镜子,右手拿着一把手枪。 他所在的地方静得出奇,除了黑色的墙壁,周围什么装饰物都没有,十分空旷。 “长老会还真是做足了准备。”看着空空如也的空间,他眼神冷峻。 偶尔有几道尖叫声从别的地方传来,但他始终没有离开自己的位置。 突然,拐角处传来了一道脚步声。 制服立刻抬枪对准那个方向。 可十几秒钟后,那里依旧空空如也,他却丝毫没有放松警惕。 “吧唧~” 一阵黏腻液体落地的声音突然响起,就像是胶水在流动一样。 下一刻,一滩浓稠的白色液体从拐角处流出。 制服鼻子动了动:“油漆?十二圆桌骑士之一,果然是你!” 他的声音刚落下,一个浑身泼满油漆的人……不,那不能算是人。 它没有五官,没有衣物。 与其说是被泼了油漆的人,不如说无数油漆组成了一个人形。 每走一步,油漆都会往下流。 可那一滩滩油漆最终又会聚合起来,回到那人形油漆上。 制服丝毫没有犹豫,手枪迅速对准人形油漆。 “啪!”“啪!”“啪!” 连开三枪。 子弹倏然进入人形油漆内,却没有受到任何阻隔,直接穿过油漆打中了墙壁。 而且,人形油漆加快速度,朝制服逼近。 “既然普通攻击不管用,那么只有使用人格了!”制服眯了眯眼睛,一把将自己的西装外套脱掉,露出了里面的白色衬衫。 可就在白衬衫显露的那一刻,人形油漆瞬间由白色变为绿色。 而且,它就像一条灵活的青蛇一样,以常人难以想象的速度扑向制服。 制服瞳孔一缩,退后躲开人形油漆的同时,再次迅速脱掉白衬衫,又脱掉了两件极薄的t恤。 这些衣服被他丢到一边,没有离自己太远。 直到露出绿色的衣物后,他才停住脚步。 可令人咋舌的是,油漆的颜色再次变化,变成了紫色。 但制服身上的衣物已经没剩几件了。 他看了镜子一眼,果断又脱了一件衣服,露出紫色衣物。 可油漆又很快就变成了其他颜色。 并且,它冲向制服的速度更快了。 在此过程中,就像是变色龙一样不断变换颜色。 黄色、蓝色、绿色,令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这是一种挑衅! “克制我……”制服面色不变。 他穿脱衣服的速度根本跟不上人形油漆颜色变化的速度。 很快,他就褪去身上最后一件衣服,露出了精壮的身材,其中腹肌与胸肌轮廓分明,就连镜子里的血色眼眸都瞟了几眼。 但此时的制服根本没注意到其他事情,因为人形油漆近在眼前! 制服再次拔出手枪对准人形油漆。 可人形油漆已经追了上来,并且触碰到了枪口。 下一刻,它仿佛找到了某种媒介一样,迅速爬上枪身,并试图触碰制服握枪的那只手。 制服快速松手,枪瞬间跟人形油漆融为一体。 但不知为何,人形油漆突然停了下来。 它静静站在原地,看向制服的方向。 制服同样停了下来,看向自己的手背。 那是一滴油漆。 尽管他动作很快,手背上还是不小心沾染了一滴油漆! 那滴油漆后还有一根细丝,细丝连接着另一边的人形油漆。 “该死!”他暗骂一句,同时甩了甩手。 可那滴油漆就像是狗皮膏药一样,怎么甩都甩不掉。 而且人形油漆正顺着细丝往制服手上涌去。 制服手背上的油漆由最开始的一小滴变成巴掌大小,直接覆盖住了他的整只手。 于是,他只能快速将左手拿着的镜子放置在安全位置,以保镜子不会像枪一样被油漆覆盖。 就这一会儿的时间,制服的整只手臂都布满了油漆,并且油漆还在朝其他地方疯狂扩张。 …… 吟歌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镜子里的画面,看着那一块块精瘦的肌肉被粘腻的油漆覆盖。 当然了,她主要是盯着油漆看。 “黄、紫、粉、蓝……”她将看到的颜色一一说了出来。 “吟歌,你有什么发现吗?”秦立问。 “为什么不变红色?” 吟歌皱了皱眉。 秦立神色一动,旋即也发现了这一点:“你的意思是……” 吟歌没有回答,而是眼睛一转。 制服所在场地就清晰地出现在镜子上。 除了空空如也的墙壁以外,那里没有任何东西。 这是一个专门针对制服,或者说针对制服人格能力的陷阱。 而油漆一直在变化颜色,不过是为了掩盖它真正弱点做出的障眼法。 没错,油漆真正的弱点就是红色! 这一想法出现在吟歌脑海中的时候,制服的声音透过镜子传了出来。 “红色!关键在于红色!” 制服也发现了这一点! 吟歌的视线重新回到镜子中的制服身上。 但此刻,制服头以下的部位都已经被五彩斑斓的油漆给覆盖住了。 他躺倒在地,不断翻滚,想将油漆甩开,但始终不能如愿。 “呼,呼~”他不断喘气,眼睛看向自己的身体,咬牙开口: “窥视,我穿了一条红色的裤子,帮我把裤子脱了!” 转瞬之间,镜面发出了刺眼的红光。 但油漆依旧在往制服脖子上游走,没有半分停滞。 镜子之外,听到声音的秦立忍不住开口了:“怎么样?裤子脱下来没有?” “油漆是长老会十二圆桌骑士之一,只要他全方面覆盖制服的身体,制服就会死!” 吟歌紧皱眉头:“我控制不了油漆,也控制不了被油漆覆盖的制服。” “制服附近没有其他红色的东西。” “没有。”秦立皱了皱眉。 他对每个人的人格能力都了如指掌,因此准备得很充分:“但制服附近有卫士,我现在让人去送!或者……” 秦立看了吟歌一眼。 “好。”吟歌了然,旋即深吸一口气:“那我动用信件人格了。” 她的两个人格彼此纠缠往复,可以说,她现在每天动用十几次能力都不成问题。 而此时,制服胸口不断起伏。 油漆已经攀上了他的脸,即将没入口中,而他对此无计可施,呼吸越来越微弱。 而此时,一旁的镜子再度发出强烈的红光。 制服像是感受到了什么一样,平静地看向镜子,忍不住嘴角微微上翘。 忽而,一封信破镜而出! 悬停在制服头顶。 第六十六章杀戮型和辅助型 “来了!”制服眼前一亮。 顷刻间,信被撕了一道口子。 同一时间,他的侧脸凭空出现了一道血痕,鲜血缓缓流出,却像感受不到疼痛一样,略带愉悦地开口: “该我上场表演了!” 油漆停滞了一瞬,仿佛察觉到了什么恐怖的力量一样,疯狂朝着制服脸上的血痕覆盖而去。 但在即将触碰到伤痕的时候骤然停住。 “窥视,就是现在!”制服朝着镜子的方向中气十足喊了一声。 话音刚落,油漆便被某种不知名力量从制服身上剥离下来。 而后,就像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空中捏橡皮泥一样,油漆开始扭曲,一会儿成了圆球状,一会儿又成了麻花状,不一会儿就没了动静。 “啪嗒!” 麻花状的油漆从半空中落下,掉进地上不知何时出现的油漆桶内。 直到这时,制服才从地上坐了起来。 他大口喘着气,侧脸上的血液顺着脸颊往下滑,被随意抹去。 而后,他看着镜子轻声开口道:“谢谢!” 说着,他起身珍而重之地拿起镜子,然后才走到油漆桶旁。 在看到桶内情形的那一刻,他瞳孔紧缩。 只见一颗形状扭曲的心脏静静躺在桶底,正微弱地跳动着。 直到手腕处传来感应,制服才知道眼前的“油漆”处在濒死状态,可以收束了。 于是他用“智者”扫了一下那颗心脏。 人格被收束以后,那颗心脏彻底停止了跳动。 制服长舒了一口气,即便他看不到镜子那头的吟歌,依旧紧紧盯着镜子说道:“谢谢你救了我!” …… 而此时,吟歌将目光从制服身上收回。 先前集合准备行动的时候,他们已经深入了解过各自的人格能力了,可以说互相之间了如指掌。 其中,吟歌是智脑型白夜人,刀刀、蜜糖以及其他几个人是杀戮型白夜人,制服和积木是辅助型白夜人。 而制服和刀刀二人能力互补,所以大部分时候都一起行动。 可这次长老会据点一共有七个出口,除去吟歌,一共有八个白夜人进入据点。 而其中,积木带来的双胞胎姐妹人格能力特殊,只有二人在一起才能使用。 所以,制服只得和刀刀分开,二人一人守一个出口。 对于刀刀,吟歌其实并没有太过担忧。 因为刀刀的人格能力是只要跟人建立了联系,他的水果刀就可以百分百命中并杀死那个人。 而“看”就是一种最基础、最简单的建立联系的方式。 所以,刀刀的人格在单打独斗的时候也很强悍。 只不过长老会似乎是提前得知并深入研究过这次行动的白夜人信息,所以派出的圆桌骑士人格都对白夜人有一定的克制作用。 刀刀遇到的圆桌骑士代号叫做“大烟”,其人格能力似乎是可以隐藏在黑雾当中。 但因刀刀无法与大烟产生联系,所以水果刀无法击中大烟。 但吟歌使用窥视人格后,感受到黑雾所在的位置有阻力。 也就是说,那里有人格能力在阻挡她的窥视。 所以,凭此定位到了黑雾中的大烟,配合刀刀解决了大烟。 跟刀刀一样,制服也遇到了能够克制其人格能力的圆桌骑士,且更为棘手。 制服的能力是只要在目之所及的空间内,寻找到与对手有一定共性的东西,就能使对手被禁锢在原地。 比如对面穿了白衣服,地面有一件白衣服,他就能将白衣服和对面那人同时禁锢。 但只能禁锢,没有任何杀伤力。 所以,只有制服和刀刀一起行动,才能最大程度发挥二人的人格能力。 而想要解除制服的禁锢,只能毁掉那件有共性的东西。 比如说,敌人带了一副眼镜,制服所在的一片空间区域内某个地方刚好有一片美瞳。 制服就能通过禁锢美瞳来禁锢戴了眼镜的敌人,敌人就会被禁锢在原地,动弹不得。 想要解除禁锢,必须找到这片空间区域内的美瞳,并销毁。 制服的能力很恐怖,未来甚至可能通过禁锢一件衣服,来同时禁锢住方圆几百米内所有穿衣服的人。 不过那也得是他能活着才行,毕竟这个能力用得越多,人格吞噬速度越快。 至于制服穿的各种衣服,便是为了应对一些突发情况。 若是任务地点在草原、沙漠、雪地之类的地方,这些地方能对应到对手身上的物品非常少。 所以,制服才会随时随地都在身上套许多不同颜色、不同材质、不同款式的衣服和裤子,以备不时之需。 毕竟基本上每个人都要穿衣服,总能在衣物上找到共性。 也正因如此,长老会为了提防制服,将每个出口都布置得十分简单,几乎没有什么装饰品。 而且,他们还派出了能克制制服的十二圆桌骑士之一——油漆。 油漆的人格很特殊,只要使用人格能力,他的血、肉乃至整个身体便会成为油漆形态,甚至可以变换不同的颜色。 白夜人只要被油漆完全包裹,便会丧命。 因此,制服并不知道油漆真正的颜色是什么,很难通过身上的衣物禁锢颜色不停变化的油漆,因此直接陷入了劣势。 一开始,吟歌本想直接对油漆使用信件人格,使其进入濒死状态。 但油漆变换了形态,不能称之为真正的“人”,所以信件没法对他产生作用。 后来,虽然吟歌和制服都发现了油漆的真正弱点为红色,但场上除了血液外没有任何红色物品! 所以吟歌才使用了信件人格,使制服流血,制服又通过血液禁锢油漆。 当然,只能禁锢,没有任何攻击力。 于是吟歌使用控制人格,控制被禁锢的人。 那个人,就是油漆心脏。 或者说,已经没有人形了,只剩那个油漆心脏了。 故而当窥视人格的力量进入之后,吟歌马上感受到了阻力。 这个油漆心脏就是人格! 换句话说,这个油漆心脏,才是原本那个人格者的本体! 于是,在这种控制权争夺之中,制服与吟歌协力使其最终进入了濒死状态,协助制服收束人格。 在关注刀刀和制服的同时,吟歌也在注意着其他几个白夜人的情况。 她心念一动,镜子中先后显现出了蜜糖和积木等人所在的场景。 蜜糖和积木作为大夫级白夜人,无论是战斗经验还是对人格能力的使用,都比其他几个人熟练。 因此,吟歌虽然也帮忙了,但总体来说没费什么大力气。 在协助其余几人收束了人格以后,七个出口都安静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确认没有危险的圆桌骑士出入以后,秦立派卫士将几个人流量较大的出口围了起来。 吟歌则第一时间使用窥视人格将留学生办事处能透过镜子看到的地方都检查了一遍。 “一楼茶水室,有人躲在桌子下面。” “二楼男厕所第三个隔间内,一男一女。” “三楼右手边第一个房间,有人躲在衣柜里。” 她将所看到的信息都说了出来,刀刀等人立刻前往各个地点,解决漏网之鱼。 第六十七章坍塌 “长老会的人还真是煞费苦心,为了提防我们,也不知道是怎么把外界的信号屏蔽的。”刀刀脚步轻快,一边上楼一边跟制服吐槽: “对讲机和手机都没办法跟老大他们交流,传递消息只能靠人来回跑,慢的要死。” “马上结束了。”制服沉声应了一句。 “嘿嘿,对,要结束了。”刀刀不忘对着镜子挤眉弄眼: “最主要的是在这期间我都没办法听到亲爱的窥视姐姐的声音了……” 话音刚落,镜子红光一闪,他的右手举起,直接捏上了自己的耳朵。 “嘶,疼,疼……”刀刀连忙对着镜子开口:“我错了,主要是消息,消息传递太慢了!” 这话一说完,他的右手瞬间一松,离开了耳朵,但还是哼哼唧唧叫着疼。 “你啊……”一旁的制服张口就要说话。 “诶,又来了又来了。”刀刀做出一副头疼的样子: “你快别念经了,你怎么比唐僧还唐僧啊!” 说完后,他加快脚步往前走。 制服只得闭口不言,跟了上去。 走到吟歌所说的屋子后,刀刀一脚踢向房门。 “咔擦!” 门开了。 “嘿嘿!”刀刀手上的水果刀转得飞快: “最后一个人是我的,谁都别跟我抢,就当是抚慰我受伤的耳朵了……” 他话还没说完,“砰”的一声突然响起,身体一抖的同时,衣柜处瞬间传来一道闷哼声。 紧接着,鲜红的血液顺着衣柜缝隙流了出来。 顺着血液往上看,柜门上一个弹孔清晰可见。 “呵。”一道熟悉的嗤笑声自刀刀身后响起。 他回头一看,只见积木一边走,一边将手枪塞回站在门口的制服手里:“嘴上功夫不错,但话最多的人,一般死得最快。” 积木边说边往前走,越过刀刀时,还撞了一下他的肩膀,然后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膀:“不好意思,借过。” “嘶,你急着去吃屎啊?”刀刀揉了揉肩膀:“死积木,天天抢我的人,祝你生儿子没屁眼!” 积木冷冷看了刀刀一眼:“你的人?死的人还是活的人?” “死人归我所有,而活人……”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门外制服脸上的血痕,然后轻蔑一笑: “这都能受伤?不好意思,我对无能的男人没兴趣。” 制服不动如山,似乎不在乎这些话。 刀刀却骂骂咧咧地开口:“谁说我家制服无能了?他可比你厉害多了!” “呵呵,我可没说他,是你自动代入,跟我没关系。”积木嗤笑一声。 随后他直接打开衣柜门,确认衣柜中躲着的人已经死了后就转身往楼下走。 “切,敢说不敢认,strong男。”刀刀一边翻白眼一边和制服一起往下走。 而此时,其他人已经将整个留学生办事处检查了一遍,聚集在了一楼大厅。 双胞胎姐妹上前迎接积木,蜜糖则带着其他两个人坐在一旁。 “里面没人了。”双胞胎其中之一开口向积木报告。 积木颔首,却没有说话。 跟在蜜糖身旁的人开口问:“那我们现在可以走了吗?” 积木淡淡开口:“秦立那边还没消息。” “没错,没消息。”制服点头道: “传递消息只能靠人两边跑,等他来消息估计还有一会儿。” “那就先等等。”积木说完后,用审视的目光扫视了一圈众人: “你们有见过那个带着麻雀的人吗?就秦立说的那个额外任务。” “不是吧?刚刚打的那么激烈,谁还注意得到这个。”刀刀一脸鄙夷地开口: “依我看你才是来混积分的吧。” 积木懒得搭理他,而是看向小正太蜜糖,强势开口:“你呢,你有见过吗?” “没有。”蜜糖言简意赅地回答。 “没有?”积木皱起眉头: “奇怪,是秦立的消息有误,根本就没有这个人,还是这个人已经趁我们不注意的时候逃走了?” “应该不会逃走。”制服摇了摇头:“如果逃走的话,窥视应该会告诉我们,她没这么说。” “对。”刀刀举起三根手指头:“我以我帅气的脸发誓,她没说。” 这话惹得众人一阵无语,纷纷沉默下来。 镜子另一头的秦立同样无语地将脸从镜子上挪开。 他看向吟歌:“怎么样,附近还有圆桌骑士吗?” “能用镜子看到的地方没有。”吟歌严谨地回答。 “居然没有吗?”秦立看向留学生办事处的方向自言自语,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 秦立并没有让刀刀等人回来的意思。 意识到这一点,她直接问出了心中的疑惑:“秦立,你没让刀刀他们回来,是因为事情还没做完吗?换句话说,你遇到的真的是圆桌骑士吗?” 从协助刀刀解决了长老会十二圆桌骑士之一的大烟以后,她心中就产生了这种疑惑。 据秦立给出的资料所说,长老会的十二圆桌骑士个个身怀绝技,神秘莫测,乃是长老会绝对的顶梁柱。 可这样的人物怎么会出现在边缘城市Z市? 而且一出现就是两个。 吟歌想不通其中的缘由,所以就直接问了。 “你果然发现了。”秦立没有丝毫意外,他朝着身边的卫士挥挥手。 待卫士们走出了一定的距离以后才继续开口:“大烟和油漆的确是圆桌骑士,只不过不是十二圆桌骑士之一。” “长老会的圆桌骑士不止一种,他们有上骑士,也有下骑士。” “上骑士也就是我们所说的十二圆桌骑士,实力高深莫测,并不是刀刀他们能对付的。” “上骑士,下骑士?”吟歌很快就接收到了信息。 原来还有上下之分,怪不得那些圆桌骑士那么容易对付。 但很快,她微微皱眉:“你向我们隐瞒信息,是不是在提防我们当中那个泄密的人?” “不错。”秦立干脆地开口:“隐瞒是真,提防也是真。” “刚刚你也看到了,长老会的人对我们的白夜人了如指掌,不提防怎么行呢。” “秩序中心出了泄密的人,有些话当然不能说得太清楚。” “当然,之所以告诉你是因为你有进步的空间,而且泄密的人在你成为白夜人之前就已经出现了。” “你之所以会遭到长老会之人的攻击,不就是因为信息被泄露了吗?” 也就是说,他们觉得吟歌不会是那个泄密的人。 “原来是这样。”吟歌微微颔首,但很快又问了另一个问题: “秩序中心给出的额外任务——找出那个带麻雀的人,难道这个麻雀才是真正的十二圆桌骑士之一吗?” “不确定。”秦立拿出一根烟塞进嘴里,面色有些沧桑。 “你也不知道?难道是总中心那边下的任务?”吟歌皱眉: “那万一真正的十二圆桌骑士在这里,刀刀他们该怎么应付……”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突然响起,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她和秦立对视一眼,迅速看向留学生办事处的方向。 只见那里地动山摇,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坍塌。 而后,这里一片空旷。 第六十八章废墟 吟歌甚至看见了不远处的刀刀他们,但还没来得及说话,崩裂的碎石四散而飞,大地依旧一片震颤。 “戒备!戒备!”秦立第一时间举起对讲机,朝着身后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的卫士以及工作人员所在地大喊: “所有人,尽量往空地上靠!” 而吟歌则紧皱眉头,第一时间看向手中的镜子,因此没能注意到朝她身后飞溅而来的巨石。 “小心!”秦立瞳孔紧缩,一把拉住吟歌的手腕,正欲往前扑。 吟歌却反手抓住秦立,往后猛退,二人跌倒在后方的空地上。 而后,吟歌双手护头,不忘提醒秦立:“抱头!” 下一刻,“砰”的一声。 二人一开始所站的位置和秦立扑去的方向落下了密密麻麻的石头、水泥块和断裂的树木。 同一时间,吟歌的镜子中也传出了地动山摇的声音,以及刀刀他们混乱的声音。 “还有余震,快,快躲开!” “靠,这是余震!?积木,你眉毛下面挂两蛋,只会眨眼不会看是不是?这tm简直就是大地震!” “小心背后!” 随着一道巨物落地的声音响起,镜中的声音逐渐归于寂静。 吟歌迅速起身,看向刀刀他们所在的方向。 只见那里已经被成片的水泥块和石块掩埋了。 秦立也反应了过来,迅速开口喊道:“刀刀,积木,蜜糖!”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那片废墟。 好在,一阵咳嗽声很快响了起来。 “咳,咳咳!”刀刀从废墟中爬起,身上的碎石纷纷扬扬往下落,灰尘四散。 “嘶~”他身上传来了一阵疼痛感。 但这种疼痛并非人格吞噬所产生的疼痛,而是坍塌的建筑以及飞溅的石头砸伤、擦伤带来的疼痛。 但他来不及喊疼,而是朝着吟歌和秦立的方向招手:“老大,窥视,我还没死,回去记得给我加鸡腿!” “废什么话!”一旁的积木腿上压着一块石头,怎么挣扎都出不来,咬牙切齿道:“回去的事就不能等回去再说吗?” “还不快来帮我把石块搬开。” 与此同时,其他几个人也纷纷从废墟中冒出了头,大家都多多少少负了伤,或者被压在了石头之下。 他们所在的留学生办事处周围有很多建筑,所以很容易被掩埋。 万幸,白夜人的身体有人格力量加持,一般的打击要不了他们的命。 要是普通人被这么埋起来,早就可以吃席了。 而秦立等人本来就在空地上,因此没受太大的伤害。 “快!”秦立朝着身后的卫士们招了招手:“去帮忙!” 众人迅速往中间集合,吟歌也走了过去。 而此时,刀刀迅速拿出手机。 “咔擦!” 他像见到什么新鲜事一样,对着积木的方向拍了一张,然后才屁颠颠地跑上去搬石头。 “哈哈哈,没想到你也有这一天啊!” 他一边搬石头一边嘲笑积木。 积木满脸憋屈,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在刀刀的帮助下起身后,积木迅速走开,去解救其他人。 刀刀子则拉起一旁的制服,又捞起蜜糖。 很快,所有人都从废墟里钻了出来。 “没事吧?”秦立再次向众位白夜人确认。 众人摇摇头,表示没有大碍。 秦立当即挥手,卫士们当即将白夜人围在中间,团团护住。 “窥视,你没事吧?”制服关心道。 “没事。”吟歌摇摇头,看向不远处的卫士和研究人员。 只见大部分人脸上都挂着惊恐的神色,显然没能从这场突如其来的灾难中回过神来。 人群中的顾烬紧紧皱眉,甚至咬住了下嘴唇,看上去十分痛苦。 却快速调整状态,压下痛苦的神色,转身帮一个受伤的人包扎了起来。 吟歌收回目光,心中不由得想,好在他们所在的地方较为空旷,没有造成特别大的伤亡。 与此同时,秦立开口安排卫士:“去,在周围探查一遍,务必找到地震的主要原因。” 待卫士领命而去,秦立才走到一旁拿出手机,似乎是在联系秩序中心。 而一众白夜人看着周围的断垣残壁,脸上面露疑惑。 不过短短几分钟的时间,高楼大厦就变成了一片废墟,根本看不出刚才繁华的模样。 吟歌心中异常冷静,第一时间看向自己的镜子。 镜子中间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道裂痕,但不影响观看。 她心念一动,脑海中想的是附近一公里内的情景。 可红光闪过,镜中画面没有任何变化,出现的依旧是她自己的脸。 吟歌微微皱眉,这代表着周围没有镜子,她看不到一公里之内的情况。 可一公里之内怎么可能连一块完整的镜子都找不到? 吟歌再次使用窥视人格,并扩大了自己的窥视范围。 然后镜中便出现了一公里之外的情景。 高楼耸立,车水马龙,一切正常。 她透过镜子的反光缓缓摸索,看到以留学生办事处为圆心,周围一公里之内道路断裂,尘土飞扬,一片废墟,被夷为平地的区域形成了一个圆形。 这个圆形的范围仿佛被某种力量与外围城市分割开来,吟歌身在其中,但看不到其中的情形。 如果是寻常的地震,怎么可能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由此,她猜测这场奇怪的“地震”,很可能是有预谋、有准备的。 正想着,秦立面色严肃地走了回来。 与此同时,去探查的卫士也回来了。 “报告!” “周围并没有找到任何爆炸物质,也没有发现任何可导致地震的东西。” 这话无疑可以作为吟歌猜测的佐证。 能有那么大威力、可将周围夷为平地的,只有人格力量了! 其他几个白夜人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大多数人的神色都凝重了起来。 吟歌则看向秦立。 秦立正在安排卫士:“去领一面镜子,然后立刻往秩序中心赶,务必将情况告知中心。” “是!” 卫士敬了个礼,然后就走了。 而后,秦立才看向吟歌等人:“还有其他圆桌骑士潜藏在此,附近的信号被切断了,联系不到中心那边。” 第六十九章洞 “还有?”刀刀挠了挠头:“不是,这群人有病吧,都往咱们Z市这个小城市里挤干什么?” 听到这话,制服、积木、蜜糖等人纷纷看向秦立,眼神各异。 很明显,他们也觉得奇怪。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吟歌冷静开口: “当务之急是找出那个圆桌骑士,避免他在周围使坏,暗算我们。” 说着,她的目光在四周搜寻,十分警惕。 积木则皱起眉头:“你不是有窥视的能力吗?赶紧找啊!”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吟歌身上。 而吟歌如实开口:“一公里之内的镜子全都被销毁了,我无法看到周围的情形。” “什么?”蜜糖微微瞪大嘴巴:“连你的人格力量都不能使用了吗?” “嗯。”吟歌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他的话让周围的不少人都陷入了恐慌。 刀刀甚至下意识地捏了捏水果刀,感受到什么以后才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 “我的人格还能用……” “砰!” 又是一声巨响,刀刀脚下的石块突然整齐地裂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向下坍塌。 中心位置立刻出现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洞。 “小心!”吟歌瞳孔微缩,第一个反应过来,但她站的比较远,只能开口提醒。 而此时,刀刀身旁的制服听到了吟歌的声音,下意识伸出手,一把拉住刀刀的胳膊。 “我抓住他了!”制服高声开口。 积木、蜜糖、双胞胎等人站的比较集中,下意识上前帮忙。 吟歌本想上前,但却听到了极为轻微的“咔嚓”声。 她的目光迅速锁定声音传出来的地方——地面上的一条裂缝。 并且那条裂缝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大,并向周围延伸,眼看着就要圈成一个圆形,仿佛要将周围所有的人都纳入圆形范围之内。 这妥妥就是一个加大版的洞,等圆形完全成型,不只是刀刀,所有人都会掉进深渊! 察觉到这一点,吟歌一边高声提醒其他人,一边迅速后撤:“快,退!” 与此同时,其他人也看到这条裂缝,大部分人都下意识地后退。 “回来!”秦立高声开口,并迅速伸手想去拉离他最近的吟歌。 吟歌也朝着秦立伸出了手。 可就在二人的手掌即将相触的瞬间…… “咔嚓!” 巨大的断裂声响起,裂缝首尾相连,中间的圆形地面发出“轰”的一声,瞬间下坠。 吟歌、刀刀、制服、积木等白夜人随着地面坠入深渊,消失在了众人眼前。 秦立瞪大眼睛,立刻看向洞口之内。 目光触及蜜糖之时,他迅速变换位置,站到了离蜜糖没坠落之前位置最近的地方。 下一刻,原本正在下坠状态当中的蜜糖身影消失,凭空出现在了他一开始所坠落的地方。 但那里已经没有地面了,他的身影再次下坠,一直含在口中的棒棒糖,此时已经被他拿到了手里。 但这一次他似乎做足了准备,迅速朝着秦立所在的方向伸出手。 秦立早有准备,快速拉住蜜糖的手。 二人接触的那一刻,惯性使然,蜜糖的身体往洞口荡去,重重砸在洞口处的水泥壁之上。 “嘶~”疼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但他无暇顾及,而是以最快的速度将棒棒糖塞回了嘴里。 “坚持住!”秦立沉声开口,很快,在众人的帮助下将蜜糖拉到了地面上。 再次接触到地面,蜜糖胸口微微起伏。 但其他人的身影很快便越来越远了。 …… 伴随着一阵强烈的失重感,吟歌的身体迅速下坠。 其他白夜人的尖叫声、风声、物体碰撞声争先恐后钻入耳内,她只能瞪大眼睛,尽量使自己保持清醒,同时躲避一同下坠的碎石等物。 刚才蜜糖凭空消失的画面她也看到了,并且她心里很清楚,这是因为蜜糖使用了人格能力。 而其他人的人格,似乎并不能帮助大家脱离下坠的状态。 现在……蜜糖大概已经回到地面了吧,她在心中猜想。 旋即,她身体下降的速度愈发快了。 一开始还能透过洞口看到蓝天、白云和光。 可随着时间越来越长,洞口的光亮越来越少,最终变成了一个光点。 而后,彻底消失不见。 吟歌陷入了黑暗当中。 她只能听到刀刀等人的声音,却看不到他们的人了。 这样下去不行! 得赶紧看看怎么样才能结束这种下坠的状态。 吟歌没有坐以待毙,心念一动,直接使用了窥视人格,脑海中迅速浮现出秦立所在的场景。 下一刻,地面上的情形进入了她的脑海里。 这是因为秦立他们手中有镜子,所以吟歌使用窥视人格才能看到秦立等人现在的状况。 而此时,许多卫士正站在大洞旁边朝内呼喊。 顾烬也在其中! 秦立则指挥着研究人员往洞内放下类似于无人机的东西,他们在尝试着救援! 但无人机的速度能有多快? 吟歌并不觉得这足以拯救他们。 一来这大洞绝不是自然形成的,而是有长老会的圆桌骑士动用了人格能力,普通无人机哪能跟人格抗衡? 二来,即便无人机下来了,能把他们拉上去吗? 这个问题需要大大的打一个问号。 所以,秦立他们能做的有限。 等待他们的救援显然不现实,并且非常被动。 还是只能靠自己! 情势越是危急,吟歌心中越冷静。 她现在能靠的,只有人格! 对,人格! 人格才是重点! 吟歌心念一动,脑海中出现刀刀等人的面孔。 好在这几个人手中始终紧紧攥着镜子,因此,在吟歌使用窥视能力后,他们的情形都出现在吟歌脑子里。 大家还处在同一片空间之内,一同往下坠落。 确认这一点以后,她直接开口:“刀刀,小心右边!” “注意观察四周,圆桌骑士很可能就藏在这里,你看看能不能与他建立联系!” “好!”刀刀用最大的声音回应。 吟歌再次张口:“制服,积木,你们……” 但她话还没说完,耳边的一切声音却突然消失不见。 这难道是……到底了!? “砰!” 巨大的碰撞声响起,身体上的痛感席卷而来。 第七十章墙!错误的位置! 吟歌下意识蜷起身子以抵御疼痛。 同时,其他几人的闷哼声也响了起来,很明显大家都落到洞底了。 但很快,吟歌便感觉身上的痛感在减弱,甚至没一会儿就彻底消散了,仿佛她只是简单摔了一跤而已。 从那么高的地方落下来居然没事吗?吟歌略微有些疑惑。 如果是正常情况下,早就摔得粉身碎骨了。 但转念一想,现在明显是圆桌骑士对他们使用了人格能力。 人格能力不能以平常的目光来看待。 具体是什么人格,有什么能力,吟歌还看不出来,也没有太多的时间去思考,她迅速从地上爬起,观察四周。 此举是想找出隐藏在暗处的圆桌骑士,同时提防别人偷袭。 但四周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什么也看不出来。 几乎没有犹豫,她拿出手中的镜子,想看一看其他人的情况。 可镜子那头也是黑漆漆的,看不清状况。 更糟糕的是,她脑海里只能看到两处黑漆漆的画面了。 也就是说,只有两个白夜人的镜子还在。 就在这时,刀刀的声音从她右侧传了过来。 “靠!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居然没事?我还以为我的帅脸保不住了呢!” “制服,漂亮妞,你们没事吧?” 吟歌率先回应:“没事。” 制服的声音也从右边传来,但没有刀刀那么清晰:“没事。” “其他人呢?”吟歌提高音量询问。 积木、双胞胎以及蜜糖小队的其他两个白夜人都给出了回应。 其中,积木的声音最清晰,似乎就在吟歌左边。 “小心一些。”吟歌开口提醒众人:“敌在暗,我们在明,很危险。” “的确很危险。”刀刀的语气依旧玩世不恭:“这鬼地方黑漆漆的,我好怕怕哦,窥视姐姐,我这就过来找你。” “求保护!” 而后,他的脚步声响了起来。 吟歌还没来得及回应他,“咚”的一声突然响起。 随后,刀刀骂骂咧咧的声音传了过来:“靠!这怎么还有一堵墙啊?听你声音这么近,我还以为你就在旁边呢,连手电筒都没开。” “嘶,我完美的额头,疼死了!” 一听这话,其他人似乎都打开了手电筒,说话声音传到了吟歌的耳朵里。 “我周围也有墙。”制服开口道。 “我这里也是。” “没错,的确有墙。” 众人的声音都响了起来。 吟歌也拿出手机,打开了手电筒。 而后她才发现,自己身处一条走廊内,前后黑黝黝的,看不出通往何处。 但左右两边,三四步路的距离处的确有像墙一样的东西存在。 至于是不是真的墙,吟歌不能确定,姑且称它为墙。 两面墙很高,看不到墙顶。 她拿出提前准备的防身匕首,戳了戳墙壁,发现墙壁很是坚固。 刚刚刀刀等人说话的时候,吟歌还以为他们跟自己的距离不远。 但现在看来,大家虽然处在同一空间内,能听到彼此的声音,但其实已经被这些墙给分隔开了。 出于谨慎,她没有贸然往前或往后走。 而此时,积木开口了:“不管怎么样,先集合再说。” “窥视,听声音你应该就在我旁边吧?” 吟歌点头:“目前看来是这样的。” “那就先集合。”制服也开口了:“要是我们被人逐个击破就麻烦了。” “大家在一起更安全一些,集思广益,也更容易找到圆桌骑士。” “行。”刀刀附和:“你的话多,你说了算,漂亮妞觉得怎么样?” “先试试吧,干等着也不是办法。”吟歌开口。 虽然如此,但她总觉得这地方有些诡异,不会那么顺利。 下一刻,积木直接使用了人格能力。 墙壁碎裂、崩塌的声音瞬间响起。 “成了!”他十分高兴:“我就知道能行!” “窥视,我过来了!” 说着,他的脚步声响了起来。 吟歌却皱起眉头,她确实听到了墙壁倒塌的声音,甚至近在耳边。 只不过,她左手边的墙完好无损。 那积木破开的墙是哪来的墙? 有蹊跷! 吟歌察觉不对,迅速开口:“别动!” “嗯?”刀刀疑惑:“不能动吗?” 吟歌还没回答,积木的声音率先响了起来:“不对,有问题!” 在吟歌听来,积木声音大小、清晰度跟刚落入洞底的时候,没有丝毫变化。 “什么不对?”制服不知内情,直接问:“发生什么事了?” “这里的空间、距离有问题。”吟歌开口回答,同时询问: “积木,你确定打破的是我们中间的这堵墙吗?” “不确定。”积木深吸一口气:“但我确定打破的是我右手边的墙。” 没错,问题就在这里。 吟歌点头:“你右手边的墙,并不一定是我们中间的那堵墙。” “或者说,我们中间或许并不只是隔着一堵墙。” “啊?”刀刀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疑惑:“你们能说人话吗?我听不懂。” 吟歌再次开口:“我检查过了,左手边的墙完好无损,没有被打破的痕迹。” “我们看似离得很近,但其中有蹊跷。” “这是那个圆桌骑士搞的鬼,我们现在的空间有很大的问题,一定要注意……” “啊!” 吟歌话音未落,一道女人的尖叫声突然响了起来。 除吟歌以外,只有那一对双胞胎姐妹是女性! “姐!”双胞胎妹妹焦急开口:“发生什么事了?” 可没有任何人回应她。 “姐,你还好吗?”双胞胎妹妹敲击墙壁的声音响起:“回答我!姐!” 积木等人也开始叫喊起来,但是双胞胎姐姐那个方向依旧寂静无声。 双胞胎妹妹有些激动地大喊:“积木,我姐肯定是被圆桌骑士埋伏了,你快想办法啊!” 局势紧张,吟歌来不及思考,再次使用窥视人格。 可除了制服以及积木,她没有看到其他人的画面。 这代表着只有这二人的镜子还可以用,其他人的镜子很可能在跌落的过程中遗失或者被毁坏了。 等等…… 不对! 第七十一章找到你了…… 不,准确来说那不是镜子。 那是一扇窗户。 只不过它能反光。 能反光的东西,也可以称之为镜面。 没错,吟歌可以通过窗户使用窥视能力。 但这件事只有她自己知道。 在其他人的认知当中,镜子是她使用窥视能力的唯一途径。 她刚开始得到窥视能力的时候的确是这样的。 但自从她融合了信件人格,身体达成了某种微妙的平衡以后就发现…… 窗户这种可反光的东西也能作为镜面,作为使用窥视人格的途径。 但她没有将这件事说出去。 究其根本,人手中必须要有一点隐藏的东西,这样在关键的时候才能出其不意。 即便目前来看,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对她还不错,但她能全权信任的只有自己。 毕竟先前她刚完成一个天子游戏任务,长老会的人就闻讯而来意图杀她。 这不得不让她怀疑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的保密能力。 所以她权衡过后并没有将自己能通过不同镜面使用窥视人格的信息告知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 但长老会做事比她想象中的还要谨慎。 一公里之内的镜子、窗户尽数被毁,就是为了克制她的窥视人格。 但现在为什么又莫名其妙地出现了一面完好无损的镜面? 难道是陷阱!? 这是吟歌下意识的反应。 但她还没细想,高亢的声音涌入耳内。 “窥视,我姐姐在哪儿?她在哪儿?你不是能够看到她吗?”双胞胎妹妹语气焦急。 闻言,吟歌如实开口:“我不知道,她手中没镜子,我看不到她。” “除了制服和积木,其他人的镜子都没了,我没办法使用窥视能力。” 听到这话,其他人似乎都开始在身上翻找起来。 “我去!”刀刀惊呼一声:“我的镜子啥时候碎的?哦,对了,我想起来了。” “一开始只有我一个人往下掉,制服拉住了我,应该是挣扎的过程中镜子碎了。” “而且备用镜子也碎了!” 制服沉声道:“一样。” 其他人的情况也差不多。 听到这些话,双胞胎妹妹的声音充满绝望:“我的镜子也碎了,怎么办,那我该怎么办?” “我姐姐消失了,我的人格根本起不到多少作用,我会死吗?我不想死!” “没用的东西!仗都还没开始打就认输了?出去别说你是我手底下的人,我嫌丢人。”积木皱眉。 “你说得好听,怎么出去?”双胞胎妹妹有些激动。 “别急,一定会有办法的。”制服出言安抚:“我们都下来这么久了圆桌骑士也没有出现,这至少能说明他心怀忌惮。” “毕竟这里一共有八个白夜人,谁来都得脱层皮。” “正因如此,我们才更要团结,别让圆桌骑士钻空子。” 刀刀也开口了:“就是,得团结。” “积木,不要老说别人没用,你要是有用,现在带我们出去呀!” 积木语气严肃:“我跟我的队员说话,有你什么事?” “行了”吟歌皱眉:“这样下去谁都别出去了。” “你们别吵,让我再试试。” 试一试? 听到这话众人才安静下来。 吟歌屏息凝神,脑海深处又出现了那一扇莫名其妙的窗户。 它就像是沙漠中的一汪清泉,似乎只要靠近就能得救。 要不要看? 但窗户太像是长老会刻意留下的陷阱了。 吟歌思索再三,还是没对窗户使用窥视人格,转而使用了信件人格。 她要利用信件人格确认目前地下的人员情况。 因为信件人格比较特殊,只要使用,五十米范围之内的所有人都会被信件锁定。 吟歌只需要从被锁定的人中挑选使用目标即可。 但如果被锁定之人不在她的视线范围内,她就无法确定被锁定的人是谁。 所以,在使用信件人格前,她一般都要用窥视人格查看被锁定之人是谁,再决定要不要使用,以免误伤无辜的人。 吟歌刚落到洞底的时候,第一时间就使用了信件人格。 但那时候的她无法确定都有谁掉了下来,也无法确定被锁定之人的身份,所以没有贸然使用信件人格。 而一直使用信件人格锁定别人的话,会破坏人格的平衡,加快吞噬速度。 所以她没敢一直使用信件人格。 而现在,她必须要用! 以此判断隐藏的圆桌骑士以及双胞胎姐姐是否在附近。 随着吟歌心念一动,一封信很快悬停在她脑海当中,但她感受了一下后,不由得皱起眉头。 因为她发现信件人格在地面之下只找到了七个使用目标。 这七个目标当中还包含着她自己。 换言之,圆桌骑士不在地下,或者说不在五十米内。 双胞胎姐姐也已经不在地下了。 但一个人怎么可能莫名其妙地消失呢? 吟歌熟悉双胞胎的人格,知道她的人格不能从这里逃出去。 那么,双胞胎姐姐的去向就只剩下了两个可能。 第一,她被圆桌骑士掳去了五十米之外。 第二,她死了,被圆桌骑士悄无声息地杀了。 吟歌当然不希望出现第二种可能,但无论是哪种可能都能说明一件事——圆桌骑士一直在他们周围,且对吟歌的人格信息非常了解。 而且圆桌骑士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解决一个白夜人,实力不容小觑。 她告知了其他人,双胞胎姐姐已经不在地面的消息。 讨论声顿时响了起来,但吟歌无暇顾及,她在思索一个问题。 要不要去看那扇窗户。 “可以冒险试一下……” 片刻后吟歌便想好了。 虽说这是一个陷阱。 但是这样的陷阱,她依旧有破除的办法。 而此时,他们在明圆桌骑士在暗。 那人就像一条毒蛇躲在角落吐信子,稍不留神吟歌就会被弄死。 “猎人和猎物,身份可是会对调的。” “以为我不敢使用能力踏入陷阱?” “天真……” 想到这些,她忽略周遭的嘈杂,直接使用窥视能力,看向一公里以内唯一的镜面。 随着红光亮起,吟歌脑海中瞬间出现了层层叠叠的衣服以及衣架。 这……似乎是一个衣柜! 就在吟歌观察之时,衣服堆中突然出现了两排洁白的牙齿。 森森白牙犹如锋锐的刀,隐约可以看见这牙齿周围翘起的嘴角: “找到你了……” “窥视!” 第七十二章自闭 那是一张男人的脸。 他的笑容阴鸷,显然有备而来。 直接举起中指点了镜面中的红色眼球一下。 霎时间,一缕黑光攀上镜面,不断覆盖红色眼球,这使得镜面上的红光黯淡了一些。 吟歌却只是平静地盯着镜面。 “终于上钩了。”眼看着一大半红色眼球瞬时间被染成了黑色,男人的嘴角翘起: “只要解决了窥视,就相当于戳瞎了你们白夜人的眼睛,到时再逐个击破。” “何愁拿不下Z市?” 紧接着,他微微眯眼,似乎想直接结束这一切。 镜面上的黑光愈发明亮,红光则更加黯淡。 眼看着红光即将彻底被黑光掩盖,男人嘴角的微笑越来越灿烂。 但几秒钟之后,他的脸色猛然一变。 原本镜面上的眼球只剩下了最后一缕红光,但不知为何,那一缕红光在黑光的压制下始终没有缴械投降。 反而触底反弹,迸发出了更加耀眼的光芒。 随后,反攻开始! 红光以闪电般的速度“收复失地”,旋即便压制了大半黑光。 看着镜面上的眼球一半变回了红光,男人紧皱眉头,神色一动。 下一刻,黑光又对红光发起了猛烈的攻势。 两道不同的光当即纠缠在一起,不断被对方压制又压制对方,却始终没能向对方的地盘更进一步。 双方逐渐形成分庭抗礼之势。 男人的额头上出现了细密的汗珠,汗珠将周遭的衣服都浸湿了。 眼见镜中红光毫无退意,反而愈发凶猛,他仿佛感受到了什么恐怖的力量一样,微微瞪大双眼。 “不可能!” “你成为白夜人还不到一个月,这样的新手怎么敢肆无忌惮使用人格?” “你就不怕被吞噬吗?” 他的问题透过镜面,落入吟歌耳内。 “啪嗒!” 吟歌左眼缓缓流下一滴血,血液滴到镜面上,晕了开来。 她面无表情地将血液擦干净,保证自己能一直看着镜子对面的那个男人。 “吞噬?”吟歌微微一笑:“现在的我比你们想象中还要稳定。” 即便自闭听不到她的话,但她眼神依旧锐利:“十二圆桌骑士之一的自闭吗?不,你也只比大烟他们难对付一点点而已,怎么可能是上骑士之一?” 相关的资料,吟歌早就熟记于心。 这代号“自闭”的人,应当是下骑士之一。 “长老会为了克制我们秩序中心的白夜人,还真是煞费苦心!” 与此同时,自闭一边应对吟歌的窥视人格,一边不断说话。 “窥视,你坚持不了多久!” “还不如就此放弃,我还能饶你一条小命。” “你现在已经五感尽失了吧?” 的确,吟歌能感受到自己的五感已经全部丧失了。 并且,她无法通过窥视人格的控制能力将自闭彻底杀死。 但这又有什么关系? 她无法杀死自闭,自闭也无法杀死她。 二人处在僵持状态,谁也不能拿对方怎么样。 二人的人格同样处在僵持状态,仿佛在掰手腕一样。 可僵持的是窥视人格,吟歌的信件人格却还可以使用! 她毫不犹豫使用了信件人格。 下一刻,信件人格锁定了五十米之内的目标。 与刚刚不同,现在周围的目标多了一倍! 这说明其他圆桌骑士出手了! 并且是在吟歌失去窥视能力的时候出手。 圆桌骑士,似乎一直在等窥视人格无法使用的这一刻。 但此时的吟歌格外平静。 与刚刚两眼一抹黑、对手都找不到的情况比起来,她更喜欢现在这种有明确对手的状况。 有对手,那就有目标。 打败对手,脱困,这就是她的目标,也是其他白夜人的目标。 “自闭,现在优势在我!”吟歌轻声开口。 而后,她的脚步开始往走廊前方前进。 五感尽失,并不代表她不能动。 她现在通过窥视人格掌握了自闭的位置,只要往前走,就能走到自闭所在的地方。 到那时,自闭会被信件人格锁定,吟歌就可以杀了他。 但前提是,自闭要一直待在原地。 想做到这一点,吟歌就必须一直对自闭使用窥视人格,否则自闭肯定会逃跑。 想到这些,吟歌的脚步更加坚定了。 她手中拿着镜子,一步一步往黑暗中走去。 同时,这也意味着她无法对其他人使用窥视能力。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变相失去了窥视能力。 …… “秦立,怎么样,还没找到他们吗?”蜜糖的声音响起。 秦立站在洞口处,摇了摇头:“无人机探测不到下面的情况。” “普通科技手段做不到这一步,这是圆桌骑士的人格力量。” “而且能大范围屏蔽信号,并且将此处夷为平地的力量……”秦立看向周围的废墟,面色严肃:“绝对不容小觑。” 蜜糖嘴里含着棒棒糖,看向洞内的目光带着十足的担忧:“问题是那个强大的圆桌骑士在哪里?” “地上还是地下?” “可惜了,窥视不在,她如果在的话肯定能看到……” “砰!” 一道枪响声突然响起,蜜糖尚未反应过来,秦立已经将其扑倒,并护在身下。 周围的卫士立刻围了过来,警惕地看向四周。 “怎么样?”秦立直起身体询问。 可蜜糖还没来得及回答,密集的枪声突然响起,周遭的卫士一个接一个倒下。 “戒备!”秦立大声喊道:“圆桌骑士……”他俯下身子躲了一颗子弹:“圆桌骑士出现了!” 随着枪声和秦立的叫喊声响起,周围瞬间陷入混乱当中。 “在东边!圆桌骑士在东边……”有卫士发现了圆桌骑士的身影,当即高声报点。 但话还没来得及说完,人已经倒在了地下。 秦立立马抬头往东边看去,却只看到一个穿着人字拖的精瘦男人,男人手中还握着一把枪。 面对卫士们的子弹攻击,他不躲不闪,只是兴奋地跺了跺脚下的废墟:“哈哈哈哈,爽!” “水泥,还不快动手!” “这一回那个窥视没用了,再也没有谁能阻挡我们了!” 闻言,秦立和蜜糖对视一眼,皆看出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但二人还没反应过来,研究人员和大部分卫士所在区域突然塌陷。 出现了第二个大洞! 第七十三章各自的战斗 就像吟歌刚刚他们所经历的一样,大部分人都毫无防备地掉进了洞里。 见状,秦立和蜜糖快速起身,在脚下地块塌陷之前,跳向安全地带。 随后,二人对视一眼,当即往相反的方向跑开。 “大家分开走,快!”秦立高声喊道:“聚集在一起很容易一起掉进洞里,分散开来!” 听到秦立的话,卫士们和研究人员们一边躲避子弹,一边往不同的方向跑。 但子弹太过密集,许多人中枪倒地。 秦立当机立断下令:“除白夜人以外,立刻撤出去。” 越来越多的卫士往外撤,但大家脚下偶尔会出现大大小小的洞。 运气不好的人瞬间坠入洞内,消失不见。 也有一部分人直接被射杀,当场咽气。 转眼间,整片空间内就只剩下了秦立、蜜糖、人字拖男人三个人。 蜜糖的胸口因高速奔跑而不断起伏。 这样下去不行! 他的目光迅速锁定那个穿着人字拖的男人,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但他还没来得及行动,就看到人字拖男人举枪对准秦立的方向。 而此时,秦立正搀扶着一个中枪的卫士走向外围。 “秦立!小心身后!”蜜糖一边高声提醒,一边极速朝人字拖男人跑上去。 秦立听到呼喊,下意识伏在地上。 一击未中,人字拖男人皱眉,转身看向蜜糖,毫不留情扣扳机。 “砰!”“砰!”“砰!” 蜜糖灵活地躲过子弹,迅速朝人字拖男人逼近。 “呵呵!”人字拖男人冷笑一声:“本来想最后处置你,没想到你上赶着找死。” “别怪我不客气,蜜糖!” 说着,他又连开数枪。 居然知道我的代号……蜜糖身姿矫健,借着掩体躲过攻击,反手丢出一块石头。 “砰!” 石头被击飞的同时,蜜糖再次奔向人字拖男人。 与此同时,秦立也趴在地上对着人字拖男人开枪,吸引其注意力。 人字拖男人躲开攻击,但下一刻,背上一重,一双纤细的手从背后勒住了他的脖子。 蜜糖眼中杀意毕现,紧紧挂在人字拖男人身上:“秦立,快!” 秦立再次举起手枪,对准人字拖男人打了一枪。 人字拖男人反手将蜜糖抓了起来,挡在身前。 “噗嗤!” 子弹一下子射中蜜糖肩膀。 “蜜糖!”秦立大喊一声。 蜜糖却咬牙翻身,利用巧劲将人字拖男人绊倒在地,而后迅速开口:“还剩下二十五秒!” 秦立会意,对准人字拖男人连开数枪。 “找死!”人字拖男人怒而开口,往旁边一翻,躲开子弹。 但他还没爬起来,蜜糖便举着一把匕首扑了上来,对准他的胸口,狠狠一插。 人字拖男人一脚踢开蜜糖。 蜜糖重重摔在地上,一把将棒棒糖塞进口中,正想翻身,左胳膊处却突然传来了一阵痛感。 人字拖男人狠狠地踩在蜜糖胳膊中弹的位置:“混蛋,这是你自找的!” 说着,他跨坐在蜜糖身上,狠狠往其脸上砸了一拳,鼻血瞬间流出,蜜糖却紧紧咬牙,含着棒棒糖。 见状,人字拖男人抡起一块石头,就要往蜜糖右手砸。 秦立见状,一边开枪一边往前冲:“还有十秒钟!” 他的声音很大。 蜜糖听到声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右手将棒棒糖从口中拿出。 而后,消失在原地。 人字拖男人脚下踩着的胳膊突然消失,惯性让他踉跄了一下。 随后他紧皱眉头,顺势向前扑,躲开秦立的子弹。 与此同时,蜜糖凭空出现在胳膊中枪的地方。 但此时,他的胳膊完好无损,就连鼻血都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而秦立飞身上前,身手敏捷地用双脚锁住人字拖男人的脖子,准备往左侧一翻,但人字拖男人纹丝不动。 秦立瞪大双眼,还没反应过来,人字拖男人直接抓住他的脚往前一甩。 “砰!” 秦立被重重摔在洞口边缘,呕出了一口血。 “秦立!”不远处的蜜糖语气略带焦急:“你怎么样?” 听到他的声音,秦立摇摇晃晃从地上站了起来,抹去嘴角的鲜血:“没,没事……” 话音未落,蜜糖看向秦立身后,陡然瞪大眼睛。 秦立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样,猛然转头,然后就看见人字拖男人缓缓举起手枪,嘴角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容。 下一刻,他对准秦立眉心,扣动扳机。 “砰!” 蜜糖用最快的速度往前冲,想去挡住子弹,但距离太远,根本来不及。 情急之下,秦立再顾不得什么,猛然往前一跃。 “秦立!”蜜糖晚到一步,扑到洞口时大喊一声。 但他只看到了秦立下坠的身影,并且那身影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可恶!”蜜糖朝着地上狠狠砸了一拳,迅速起身,用仇恨的目光看着人字拖男人。 人字拖男人的目光紧盯蜜糖,嘴角露出了一个诡异的微笑:“终于用出来了吗?蜜糖?” “呵呵,好名字!” “只要从嘴里拿出棒棒糖,就能回到三十秒之前的状态?不错,是个不错的人格。” “只不过,可惜你遇到的是我!” 他的笑容幅度越来越小,逐渐消失,露出了狠厉的目光:“我倒要看看你还能用几次人格力量!” 说着,他直接朝着蜜糖走去,脚步越来越快,到最后甚至跑了起来。 更诡异的是,他在跑动的时候,身体上的肌肉和肥肉竟然缓缓长了出来。 不! 不只是肌肉和肥肉。 心脏、腰子、手指头、甚至脚趾头都从人字拖男人的身上冒了出来。 他的整具身体完全膨胀,转瞬间从一个细狗变成了一个大胖子! 而他身上的衣物也因身体膨胀全部爆开,就像在大庭广众之下裸奔一样。 这是……人格的力量! 蜜糖看着朝自己奔来的“怪物”,眼神锐利,不仅没有躲闪,嘴角还出现了一个冷厉的笑容。 那是……看见猎物的笑容! 这笑容让人字拖男人身体顿了一下,面上出现了一丝疑惑,但依旧毫无顾忌地往前冲。 见状,蜜糖站在原地不动,一把将棒棒糖塞进嘴里,脸上的笑容刹那间消失。 “找死!” 第七十四章蜜糖对烂肉 他一个侧身,快准狠地朝着人字拖男人的腰部踢了一脚。 似乎是因为身上的肉大幅度增加,人字拖男人重心不稳,直接朝地上倒去。 但他脸上并没有任何的惊慌,甚至还有一些兴奋。 蜜糖扭了扭脖子,转身的同时,原本空空如也的手上已经戴上了指虎。 指虎尖端十分尖锐,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芒。 “你在等我动用人格力量,我又何尝不在等你呢?”他一边开口一边朝着人字拖男人跑去。 而此时,人字拖男人晃晃悠悠地从地上爬起来。 他还没站稳,便听到一阵怒吼声,转身一看,蜜糖的飞踢直冲面门而来。 他笨重地挪动脚步,同时再次拿起手枪。 但这一次,还没等他扣动扳机,蜜糖已经飞身上前,一拳砸向他的手腕。 手枪脱手而出,落在地上。 人字拖男人疼得呲牙咧嘴,发出了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手腕处颤巍巍的肉竟然像被刀齐齐割断一样,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蜜糖看到那滩烂肉,满脸嫌弃地开口:“真是恶心。” 说着,他眼睛眨都没眨一下,一脚将地上的手枪踢进不远处的大洞内。 人字拖男人脸上却没有了刚才的痛苦之色,仿佛失去手腕上的肉就失去了某种痛苦一样:“该死的Z市人,真是不自量力。” “我真搞不懂,你们这些蝼蚁一样的玩意儿怎么总是喜欢做无谓的挣扎?” 下一刻,大洞内发出了一阵响声。 蜜糖转头一看,他丢下手枪的位置升起了一块石头,上面放着那把手枪,甚至很快就移动到了洞口,仿佛就等着人字拖男人去取一样。 事实也的确如此,人字拖男人一个弯腰,直接拿起了那把手枪,随即一个转身,对准蜜糖迅速开枪。 但在开枪那一瞬间,蜜糖欺身而上,握住人字拖男人的手,直接将枪口调换了一个方向,怼进了男人嘴里。 “砰!” 枪声响起,血液从人字拖男人的后颈处喷涌而出。 从口部望去,他的喉咙出现了一个洞,洞周的血肉焦黑,那是子弹穿过的痕迹。 他瞪大双眼,轰然向后倒去,一下子就没了动静。 蜜糖脸上却没有轻松的表情,他直接将抢来的手枪对准地上人字拖男人的尸体,连开数枪补刀。 每一枪都正中目标,血肉横飞。 很快,弹夹就空了。 蜜糖抬手将那把枪丢向外围,然后脚步移动,躬身扎了一个马步,举起拳头成防卫姿势。 即使眼前之人看起来已经死得透透的了,但圆桌骑士不是一般人,谁也猜不准下一步会发生什么。 最重要的是,蜜糖并不觉得以自己的实力能这么轻松地解决一个圆桌骑士。 所以,他始终保持着警惕之心。 而且,他对眼前之人的人格力量已经有了初步的猜测。 就从刚刚人字拖男人手腕上掉下的那块烂肉来说,肉一掉他的痛苦就仿佛消失了一样。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与蜜糖自己的人格能力有异曲同工之妙。 只不过,这一切还都只是停留在猜测阶段。 他静静看着人字拖男人的尸体。 他在等,在等这具尸体从地上爬起来。 果然,没过多久,人字拖男人的手指头动了动,然后直接从地上爬了起来,脸色不太好看。 蜜糖一看人字拖男人的脸色就能猜到他在想什么。 他肯定是想躺在地上,等自己放松警惕的时候偷袭一手。 但没想到自己根本不上钩。 不是每个人都把别人当傻子的。 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还玩什么聊斋? 顷刻间,人字拖男人的脖子已经恢复如常了,但刚刚躺的位置上掉下了好几块红彤彤的肉,让人看得有点反胃。 看着这一幕,蜜糖挑眉:“我知道了,你之前就出现过,对不对?” 人字拖男人看着蜜糖,忽而笑了:“之前?你说什么时候?是猎杀其他白夜人的时候吗?” 说着,他还举起手欣赏了一下自己身上挂着的各种内脏器官,甚至还伸出舌头舔了舔。 “大叔,你可真是个变态。”蜜糖一脸地铁大叔看手机的表情。 他直接开口:“你是刀刀对付大烟时遇到的那个人吧。” “按道理来说,大烟这个圆桌骑士,应该只有隐藏在黑雾里的能力。” “但当时刀刀还从黑雾里发现了一些肉,他本以为那是大烟的身体,但砍了好几刀,大烟不仅没有毙命,甚至毫发无损。” 听到这里,人字拖男人眉头微动。 蜜糖还在说话:“那时他砍的人应该是你吧,就像现在一样,你的肉能帮你抵挡致命攻击,对不对?” 他虽然是提出疑问,但用的是陈述的语气。 当时处理完留学生办事处内的圆桌骑士后,众人聚在一起讨论过各个圆桌骑士的人格。 当时众人就对刀刀遇到的大烟产生了一些疑惑。 遇到人字拖男人以后,先前疑惑的事仿佛都有了答案,这个人先前并没有出现在秦立提供的资料当中。 包括跟人字拖男人配合的那个“水泥”,也不在资料当中。 看来长老会还有许多隐藏的圆桌骑士…… 想到这些,蜜糖目光如炬:“刀刀遇到的肯定是你,让我猜猜你的代号叫什么,大肉还是……烂肉?反正肯定很恶心。” 听到这话,人字拖男人脸色阴沉:“你是说那个红头发小瘪三?要不是当时我们还没有把你们的眼睛戳瞎,那个小瘪三早就死了!” “哪里还轮得到你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他这话像是咬着后槽牙说出来的。 蜜糖一下子明白了过来,当时长老会的圆桌骑士最主要的目标是窥视! 因为如果有窥视在,大部分圆桌骑士的行踪都会暴露在其眼皮子底下,并且吟歌还能控制他们,以此来影响占据。 作为智脑型白夜人,吟歌最能发挥作用的并不是在正面战斗中,而是在战场的把控和指挥上。 但现在听人字拖男人的意思是,窥视出问题了! 所以,什么妖鬼蛇神都冒了出来。 窥视、秦立……这些人凶多吉少! 蜜糖眼中的杀意十分强烈,他没有再多说,眼神直勾勾的盯着人字拖男人。 他握紧拳头,指虎上闪过一道寒光,挥拳朝人字拖男人跑去。 “我是蜜糖,你是烂肉,听起来就知道必须你死我活!” 第七十五章弱点 烂肉不闪不躲,直接拖着庞大的躯体迎了上去。 在二人即将相碰时,蜜糖左拳突然变成了巴掌,掌心向上,左脚蹬直,右脚扫过地下,划开碎石灰尘,而后猛然向烂肉的裤裆踢去。 蜜糖突然变换招式,烂肉眼睛虽然已经反应过来了,但由于身体沉重笨拙,他根本来不及阻挡或退让,却也没有表现出丝毫惊慌。 看到他的表情,蜜糖就知道他打算硬抗这一击。 毕竟皮糙肉厚的,挨个一下两下似乎不是什么大问题。 只不过,谁还没有点额外的准备呢? 蜜糖微眯眼睛,猛然收回腿,左手往烂肉身上使劲一划,随后闪身后退。 他的指虎上粘上了鲜血,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烂肉肚子上马上出现了一条血线,就像是人快被划成两段一样。 得手了。 蜜糖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 要是普通人承受了这一击,不死也得失血而亡,但烂肉身体上却只是掉下了一块肉。 他丝毫不慌,淡然地看着自己的伤口。 他微微眯眼:“拳法?你会打拳?” 蜜糖甩了甩手:“不想跟你这种没军训过,没学过军体拳的人讲话。” 说完以后,他再度勾拳往烂肉身上打去。 烂肉抬手挡了一下,但蜜糖一个转身,往他胳膊上重重打了一拳。 很快,烂肉的胳膊上又掉下了一块肉。 但他并不把这块肉当回事,反而出言讥讽:“愚蠢,你还真当老子的肉是白长的?” 蜜糖对此没有丝毫意外,他只是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脖子,迅速从上到下在人字拖男人身上扫视一圈。 他在思索。 从目前情况来看,想要将烂肉彻底杀死基本上不可能。 几次交手下来,蜜糖早已经发现了端倪。 他猜测烂肉在受到攻击时,身上的肉能帮其抵挡一次伤害或避免死亡。 虽然这只是猜测,且烂肉没承认,但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八九不离十。 抵挡一下攻击,掉一块肉,相当于什么都没发生。 这烂肉的人格能力跟我的人格能力在某种程度上有点相似……蜜糖默默在心里想。 在这种情况下,他必须思索一个问题——怎么才能杀死烂肉。 耗! 只能耗到烂肉的肉用完,或耗到烂肉因使用人格能力过于频繁而被吞噬。 而烂肉想杀他,也只能耗! 这是一场持久战。 他们双方都明白这一点,比的就是谁更先被人格吞噬替代,或者谁先找到对方的弱点。 想到这些,蜜糖紧紧含住棒棒糖,再次冲向烂肉。 烂肉不闪不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在蜜糖挥拳的时候,他抡起拳头朝着蜜糖的嘴打去。 蜜糖灵活躲开,再次挥动匕首。 烂肉身躯庞大,行动不便,硬生生挨了一匕首,又是一块烂肉从他身上掉落。 而后,蜜糖见好就收,想后退两步拉开距离,再找机会攻击。 但烂肉根本不惧匕首,硬扛了好几下依然奋力朝着他的口部挥拳。 不,确切来说是朝着他口中的棒棒糖挥拳。 要是其他地方挨几下就算了,使用人格能力还能回到三十秒之前的状态。 但棒棒糖可不行! 他眯了眯眼睛,躲避速度加快。 但烂肉那种不怕死的打法使他的体力消耗很快。 随着时间流逝,他躲闪的速度越来越慢。 终于,烂肉抓到了机会。 他阴笑一声:“你的弱点果然是棒棒糖!” 不知为何,看到他的笑容,蜜糖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下一刻,烂肉袖口处寒光一闪。 他还藏了暗器! 意识到这一点,蜜糖一边往后躲,一边伸出右手想去拿口中的棒棒糖。 但却被早有准备的烂肉一把抓住袖子,举起暗器捅了下去。 “噗嗤”一声。 一把小刀深深插进蜜糖的胳膊,痛感蔓延开来,仿佛整条胳膊都被撕裂了一样。 他忍不住痛呼一声,但还是快速举起左手去拿棒棒糖。 烂肉怎会不知道他的意图,直接抓住他的左手大力往后折去。 论敏捷度,蜜糖更为灵活。 但论力气,烂肉更胜一筹。 “咔哒”一声闷响,蜜糖的左臂直接被折断,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 右臂上还插着小刀,且小刀另一端握在烂肉手里。 烂肉直接将蜜糖按倒在地,用左膝盖压住其手臂。 蜜糖完全被压制住了,浑身动弹不得。 烂肉没有半句废话,直接用空闲的左手去拿蜜糖嘴里的棒棒糖。 但下一刻,蜜糖血色全无的脸上突然出现了一个笑容。 这笑容在此时此刻落入烂肉眼中,显得有些诡异和惊悚。 烂肉身体一顿,四处查看起来,旋即瞳孔紧缩,已然发现了不对。 蜜糖口中棒棒糖的塑料棒尾端,不知什么时候竟然连接着一根近乎透明的细线。 烂肉目光往下,发现细线的另一端连接着蜜糖的手指。 蜜糖的手指一抓,细线瞬间绷紧,他口中的棒棒糖顷刻间被从口中抽出,眼看着就要回到手中了。 烂肉瞪大眼睛,快速朝棒棒糖抓去! 抓到了! 他神色一喜。 但蜜糖也抓到了! 棒棒糖上端在烂肉手里,尾端在蜜糖手里。 刹那间,躺在地上的蜜糖消失不见,但仅仅一眨眼的时间,又出现在不远处。 他的两只手臂完好,脸色红润。 只不过,手中的棒棒糖不见了。 蜜糖眉头微皱,看向烂肉。 “呵。”烂肉冷笑一声,缓缓举起手中的棒棒糖,将塑料棒中藏着的线扯了出来: “没了这颗糖,我看你怎么使用人格能力!?” 说着,他将棒棒糖往地下一扔。 糖落在地上,瞬间就碎了。 他又伸脚狠狠碾碎糖块,这才放心地抬头。 然而,看到这一幕,蜜糖脸上毫无表情。 他不紧不慢地将手伸向自己的口袋,在烂肉愈发严肃的表情中,缓缓掏出了一颗新的棒棒糖。 只不过,这颗新棒棒糖的糖纸微微翘起,只需要轻轻一碰就能打开。 “不好意思。”蜜糖像个好奇宝宝一样,露出了八颗大白牙,真诚地笑了笑: “平常没别的爱好,就爱吃点棒棒糖。” 说着,他用嘴将糖纸撕开,一口将棒棒糖含到嘴里。 第七十六章蜜糖的底牌 此时此刻,烂肉脸色凝重,已经没了说话的意思。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直接摆出了攻击姿势,手上的小刀非常锋利。 蜜糖则看向烂肉的身体,微微挑眉。 因为他发现跟一开始比起来,烂肉的身体似乎“瘦”了很多。 原来这就是烂肉的弱点……蜜糖眉头舒展开来。 烂肉承受的攻击越多,身上的肉掉得越多。 那如果他身上的肉全部掉光,是不是就能杀死他了? 想到这里,蜜糖的眼神坚定无比。 他紧紧握住拳头,再次朝着烂肉冲了上去。 而烂肉也已经做好了迎战的准备,捏紧小刀往前冲。 二人身形相交的那一刻,几乎是不要命的攻击对方,根本没有在乎自己的伤势。 烂肉的小刀基本都落在了蜜糖胳膊、脸这些部位,都是针对棒棒糖而去的。 转瞬之间,蜜糖白净的脸上便布满刀痕,鲜血淋漓,身体上也惨不忍睹。 他带来的所有棒棒糖都被打掉了,只剩下口中含着的那一个。 在此过程中,他又使用了一次蜜糖人格回复状态。 再次站到三十秒之前的位置上,他身上的伤口都消失了,但胸口微微起伏。 另一种痛感由内而外散发出来,口中已经布满了血腥味。 但一想到不能在烂肉面前露怯,他调整呼吸,将口中的血腥味强压了下去。 这是过度使用人格力量的信号。 因为怕被吞噬,蜜糖始终控制着自己,非必要时绝不使用人格能力。 但从跟烂肉交手开始,短时间之内他已经动用了三次人格力量了。 他能感受到自己每吮吸一口棒棒糖,体内的蜜糖人格都非常亢奋。 但人格越亢奋,他身上的疼痛感便越强烈,只不过现在还在可忍受的范围。 然而,如果再多来几次战斗,继续跟烂肉耗下去的话,他并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承受得住来自蜜糖人格的吞噬。 不! 不能承受也必须承受! 他看向身旁的大洞,洞内黑黝黝的,什么都看不清楚。 但下面是他的伙伴们,他相信窥视和积木等人能够重新回到地面上。 在这之前,他要守好地面,绝不能让烂肉活着,对其他人产生威胁! 唯一的好消息是,烂肉的情况也几乎到了极限。 他脚下不一会儿就堆起了许多人的身体部位以及血肉,身影已经跟刚开始精瘦的样子相差无几了。 蜜糖从头到尾仔细扫视了一圈烂肉的身体,想判断自己再攻击几次能够将其身上的肉全部消耗掉。 但这用肉眼根本看不出来。 二人之间的战斗一触即发,不过眨眼的时间又缠斗在一起。 但糟糕的是,随着烂肉身形越来越瘦,他的身体也越发敏捷了。 一开始还是蜜糖占据优势,随后二人逐渐旗鼓相当,但到了最后,蜜糖几乎已经攻击不到烂肉了。 “唰!” 蜜糖胳膊上再中一刀,血流如注,他退后半步,烂肉却不依不饶地压了上来。 随着烂肉挥刀的动作越来越快,蜜糖胳膊上已经没有任何一块好肉了。 他没有一味退后,直接迎了上去,尽可能多的打掉烂肉身上的肉。 再次挥出一拳以后,烂肉发出一声闷哼声,居然退后了半步。 并且,他身上没有肉再掉下来! 他的“烂肉”用完了! 终于……蜜糖眯了眯眼睛,他一直在心中默念时间。 还有二十秒钟! 在二十秒钟之内打败烂肉,他再使用蜜糖人格就能回到三十秒前毫发无伤的状态。 但如果能直接打败烂肉,即使身上有伤,蜜糖也并不准备再使用人格了。 外伤可以养好,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拥有Z市最顶尖的医疗团队。 但要是人格被吞噬了,所有人都束手无策。 想到这些,他顾不得身上的疼痛,猛然上前攻击烂肉。 烂肉眼中出现了浓厚的杀意。 在蜜糖扑上来那一刻,烂肉嘴角出现了一个诡异的笑容,但这笑容一闪而过,他开始不断后退,身体上的伤痕越来越多,越来越重! 眼见始终没有烂肉再掉下来,蜜糖已然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砰!” 终于,烂肉身体一晃,直接倒在了地上。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就像是刚刚的战斗已经耗光了所有的力气一样。 蜜糖快速走上前,他左手的手臂已经抬不起来了,但此刻却无暇顾及这些,而是举起右手,用尽可能大的力气挥拳砸向地下的烂肉。 但令人没想到的是,就在他的拳头即将落在烂肉身上时,原本进气多出气少的烂肉居然眸光一亮,侧身往旁边一滚,躲开了那一拳。 蜜糖眼眸紧缩,瞬间意识到了不对,但惯性使他没能第一时间收住力气,拳头重重落在地上。 在这种时候,疼痛都是次要的。 烂肉精瘦的人影瞬时出现在他身后,将他的身体包裹进阴影当中。 这个时候起身已经来不及了! 蜜糖将右手伸向嘴边,想把棒棒糖从口中拿出来。 但脖颈处骤然传来一阵钻心之痛。 紧接着,血液如断线的珠子般争先恐后流下。 蜜糖甚至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人从身后踢倒在地。 而后他的左右手被人直接抓到了背后。 顷刻间,他的手腕处传来了一阵极端的、撕裂的疼痛。 烂肉兴致勃勃地用小刀将蜜糖的整只手掌从手腕处切断,随后直接扔进了大洞内。 而后,他如法炮制,又割下了蜜糖的左手,同样扔进了洞内。 做完这一切,他脸上出现了一个满足的笑容,一把抓住蜜糖的头发,将他的头往后掰。 随后凑到其耳边开口:“你继续用你的人格能力啊!” “刚刚用的不是很开心吗?” “你的手现在已经被我剁了,根本没办法把棒棒糖从口中拿出来。” “我看你怎么使用人格!” 蜜糖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样了,但他依然紧紧咬着口中的棒棒糖,喉咙里发出了模糊不清的声音。 烂肉皱眉:“你说什么?” 蜜糖血迹斑斑的脸上倏然出现一个笑容,唇角微动。 “五,四,三……” 他在数秒! 烂肉听清了,缓缓瞪大眼睛。 察觉到不对后,他迅速伸手去拿棒棒糖。 “二!” “一!” 随着蜜糖的最后一句话落下,他的身影凭空消失在了原地。 烂肉神情大骇,瞬间转头看向蜜糖三十秒之前所站的位置。 但刚转头,蜜糖的指虎迎面而来,瞬间戳瞎了他的眼睛。 “啊!” 他发出了一声惨叫,下一刻,直接被蜜糖打倒在地。 “不可能,不可能!”他惊恐的声音响起:“你的手都被我给废了,根本没能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为什么可以使用人格能力!?” 蜜糖一脚踩在烂肉的胸口上,声音中带着畅快的笑意: “谁告诉你我只有用手把糖拿出来才能使用人格的?” 第七十七章糖 闻言,烂肉身体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居然不是手……” 话音未落,蜜糖毫不犹豫地朝着烂肉心口处挥拳。 烂肉一开始还有力气挣扎,但很快就丧失了说话的力气,脸色灰白,心口处血肉模糊。 确认他已经没了反抗的能力,蜜糖才转而攻击其手腕。 血液溅到了蜜糖脸上,他却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直至烂肉的两只手都断了,气若游丝,他才站了起来。 随后,他举起手腕,将装着“智者”的手环对准烂肉。 “等,等等……”烂肉微弱的声音响起:“你,你到,到底是怎么,怎么,使用的人格?” 蜜糖面无表情,没有回答问题,而是直接收束了烂肉的人格。 烂肉此时已经成为了真正的烂肉,毫无生气地躺在地上。 他死了。 如果不是早就留了一手,今天死在这里的可就是我了……蜜糖缓缓将口中的棒棒糖拿了出来。 所有人都以为他必须要把棒棒糖从口中拿出来才能使用人格能力。 当然,他一直都是这么表现的。 但其实使用条件并没有那么苛刻,只要他想使用人格能力,舌头碰到棒棒糖就可以了。 之所以这样做,主要还是为了迷惑别人。 就像今天的烂肉,不就得到了错误的消息,将攻击重点放到了他的手上,致使他有了翻身的机会吗? 事实证明,隐藏是对的! 他略微舒了一口气,身体微微发抖,额头上冒出了细汗。 但汗珠很快又变成了一层薄薄的糖霜,甜腻的味道扑面而来。 不过对于蜜糖来说,这股甜腻的味道却远比血腥味更令人恐惧。 因为这是他体内人格吞噬速度加快的信号。 自从他得到人格以后,从未像今天这样频繁地使用过人格。 可今天他面对的是克制他的烂肉,如果不用人格,就只有死路一条。 而烂肉之所以能克制他,是因为二人的人格都有一种相同的特性——只要不被人格吞噬,就能达到永生的效果。 如果今天遇到的不是烂肉,而是其他任何一个圆桌骑士,蜜糖都会有很大的优势。 除非别人一击致命,让蜜糖来不及使用人格,否则他都可以轻易地逃脱或反杀。 一般圆桌骑士对付蜜糖将会有很大的风险,而要是烂肉对付蜜糖,最差的情况也是二人互相牵制,一直耗下去。 所以,烂肉是长老会那边最好的选择。 那在蜜糖和烂肉都不会死亡,站在同一起跑线的情况下,谁的攻击力更强,就能更好地压制对方,给对方造成尽可能多的伤害和消耗。 谁能尽量多地使用人格能力而不被人格吞噬,就能活下去。 攻击力方面,烂肉较为强壮,身体素质也很好。 但蜜糖看起来瘦弱,敏捷度很高,下手也很干脆利落。 二人各有优劣,勉强打个平手。 但在人格能力的使用方面,由于蜜糖的人格能力相较之下更为强悍,所以他每使用一次人格,体内的人格吞噬速度便会大幅增加。 而烂肉不同,烂肉依托的是身上的“肉”。 这些肉数量很多,使用的人格力量较为分散,人格不会产生太大的波动。 从这样的角度来看,烂肉的确比蜜糖更能扛,且扛的时间更久。 所以,这是烂肉的优势,也是它能克制蜜糖的原因。 倘若蜜糖手中没有底牌,说不准真的会被烂肉弄死。 万幸,我只相信我自己……蜜糖将目光从烂肉的尸体上收回。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随后面带担忧地看向地上的大洞。 其他人怎么样了? …… “砰!” 秦立摔到洞底,发出了一阵闷哼声。 他还没来得及爬起来,一道惊讶的声音响起:“秦立!你怎么也下来了!?” 秦立看向出声的人,紧皱的眉头略微舒展,然后不动声色将枪收了起来,迅速从地上爬起。 然后,他开口问:“积木,其他人呢?” 积木紧皱眉头,思索了一会儿,随后摇头:“刚下来的时候还能听到他们的声音,现在已经没有声响了。” “但我猜测他们还在周围。” 秦立一边接收信息,一边检查四周,他很快就发现了墙上的大窟窿,随后开口问: “你动用人格能力了?” “破道墙而已,伸伸手的事。”积木回答道: “你放心,我跟你手底下那几个庶民级白夜人可不一样,不会动用一次人格能力就要死要活的。” 秦立十分敏锐,当即开口问:“发生了什么?他们动用了人格能力吗?谁要死要活的?” 他的语气十分严肃,积木却耸了耸肩:“那个窥视,我真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带这么一个没用的人过来。” “她说要看看情况,应该是动用了她的窥视人格,告知我们双胞胎姐姐的死讯后就没声了。” “好像消失了一样,生死不明。” “消失?”秦立眉头紧锁:“她应该是遇到麻烦了,每个人遇到的都是能克制你们人格能力的圆桌骑士。” “说不准她现在已经失去了窥视能力。” “废话,这里的谁没遇到麻烦?”积木有些不耐:“那么容易被克制的话,来这里干什么?还不如不来。” 秦立却没工夫再讨论这个话题,而是又开口问:“你们小队的双胞胎姐姐死了?” “嗯。”积木点头,似乎并不在意这件事。 “可惜了。”秦立却闭了闭眼睛,但他没有一直沉浸在悲伤和惋惜当中,而是立刻开口了解情况: “谁杀了她?” 积木摇头:“不知道,悄无声息死的,跟那个窥视一样。” “她应该没那么容易死。”秦立应了一句,然后又开口问:“其他人呢?” “其他人的情况怎么样?” “不知道。”积木一问三不知:“不过在你掉下来之前,我还听到了那个红头发废物的尖叫声。” “秦立,你就不怕Z市的白夜人全军覆没?” 闻言,秦立格外平静。 “不会。”他斩钉截铁开口:“他们两个都还有后手。” “后手?”听到这话,积木的脸上浮现出探究的神色:“什么后手?” 第七十八章争端 秦立深深看了一眼积木:“后手说出来了那还叫后手吗?” 说着,他走到了大窟窿旁,站到了被积木打下来的碎石上,尽可能往高处看。 积木盯着他的身影,眯了眯眼睛。 秦立则拿出了一个小巧的特制手电筒,轻轻一按。 霎时间,亮光倾泻而出,瞬间将二人所在空间照得像白天一样。 积木待在黑暗中的时间太长,下意识闭上眼睛。 但秦立站在大窟窿处,往四周环视了一圈,神色凝重。 适应了明亮的环境以后,积木不由得吐槽:“你有这么好用的手电筒不能给所有人都配一个吗?有这东西早就结束任务回家睡觉了。” “现在能看到他们了吗?” “看不到。”秦立缓缓摇头,直视积木:“你确定刚刚跟你交流的人是窥视他们吗?” “当然,我确实……”积木的话说到一半就停住了,因为他看到秦立严肃的神情,于是直接闭上了嘴。 他没有继续说话,立刻上前往外看。 但看到周围的景象以后,他眉宇间的轻松消失不见,只剩下了凝重。 秦立深吸一口气,他们所在的地方像是一个全封闭式的……房间。 不,说房间也不大准确,更像是一个完全封闭的正方体空间。 最重要的是,这个只有一个教室大小的正方体空间里,有十几堵从左到右延伸的墙,直接将空间填满。 但除了秦立跟积木以外,里面没有任何人。 “怎么这么小……”积木开口了:“我站在里面的时候明明感觉这地方无穷无尽,空间很大。” “我也是这样觉得的。”秦立回答后,又开口问: “按照你刚刚的说法,窥视和刀刀他们应该就在这周围,但这里面除了我们两个人以外,没有其他人。” “这……”积木无法解释眼前的一切,有些烦躁:“我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秦立再次深深看了积木一眼:“积木,我只是在思考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积木开口问。 秦立目光幽深:“按照你刚刚所说,窥视和刀刀他们都遭受了攻击。” “那为什么只有你没有遇到任何圆桌骑士?” 积木皱眉:“我怎么知道,你发什么疯?” “你别着急。”秦立笑了笑:“我只是想说,圆桌骑士只会攻击我们秩序中心的白夜人,不会攻击同类。” 听到这话,积木的声音一下子高亢起来:“你怀疑我是叛徒?” “你这么大声干嘛,心虚了?”秦立眯着眼睛。 “谁心虚还不一定呢。”积木双手一摊:“秦立,我一直想不通到底是谁出卖了我们,但你现在搞这么一出,倒是让我想通了。” “你在贼喊捉贼!” “长老会的人之所以对每个白夜人的人格都了如指掌,是因为秩序中心出了叛徒。” “而整个秩序中心恐怕再也找不出第二个比你更了解我们的人了。” 积木一边说一边上前,就像是要打人一样。 秦立却只是静静盯着积木:“那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们圆桌骑士那边的信息?” “将计就计告诉你们一些错误的信息,让你们全军覆没不行吗?” “反倒是你,提到叛徒的事为什么这么激动?不会是被说中了吧?” “住嘴!”积木握紧拳头: “那你呢?你怎么会无缘无故掉进洞里,又无缘无故掉到我这里的?” 秦立当即回答:“我是在帮蜜糖的过程中被圆桌骑士丢下来的……” 话音未落,积木就打断了他,有些咄咄逼人:“谁知道你是不是编出来的。” “你说是这么说,搞不好蜜糖已经被你联合其他圆桌骑士杀了。” “即使蜜糖没被杀,你也有可能是故意掉下来的。” 积木停顿了一下,继续开口:“对了。” “你刚刚说为什么没有圆桌骑士来攻击我,我现在有理由怀疑你就是那个圆桌骑士,你就是来攻击我的。” 秦立皱眉:“你不觉得你很强词夺理吗?” “谁跟你强词夺理?”积木冷笑一声:“你以为你是谁,居然敢来质疑我?” “秦立,长老会一共十二个圆桌骑士,这都出现第几个了?” “当初来的时候你可没说他们有这么多人。”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次的任务很艰难,所以才用积分吸引我和蜜糖,让我们带着人过来白白送死?” “好让你们长老会的人可以一次性解决九个白夜人?” “不,不是九个,谁知道刀刀、窥视以及制服那三个废物是不是也属于长老会。” 闻言,秦立皱眉:“调令是秩序中心下的,中心事先并不知道这里的情况如此复杂,我们怎么可能是长老会的人?” “撒谎!”积木冷脸:“如果你们不知道情况如此复杂,为什么你刚刚说刀刀和制服那两个废物还会有后手?” “为什么窥视下了这里之后音讯全无?” “说不定他们都已经对其他白夜人动手了,而你就是他们的老大。” “怪不得刚刚我问他们有什么后手的时候,你就一直在逃避我的问题,你说,他们的后手到底是什么?” 听到这里,秦立盯着积木,眼中闪过一丝怀疑:“我们并没有那种想法,倒是你,一直在打听其他几个白夜人的消息。” “积木,你现在到底是在怀疑我,还是通过怀疑我来打探消息?” “然后想把打探出来的消息告诉长老会的人?” 积木紧紧握拳,盯着秦立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杀意。 秦立却不依不饶地问:“再者,你知道他们的后手又有什么用?” “只是好奇,还是……想把这些信息告诉圆桌骑士!?” “然后能够让长老会派出圆桌骑士克制白夜人,打败我们……” 他话还没说完,积木却突然上前,一把掐住他的脖子。 窒息感涌了上来,他的话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积木的手缓缓收紧,看向秦立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秦立的脸憋得通红,身体不受控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见状,积木身体顿了顿,挑眉道: “呵。” “下跪?” 第七十九章自相残杀 “唰!” 一阵物体破空声突然响起,声音短促,直冲积木和秦立所在的位置而来。 积木瞳孔一缩,根本来不及回头,一把将秦立甩开,自己则一个前滚翻离开了刚刚所站的位置。 “砰!” 秦立被砸到了墙上,又摔倒在地,剧烈咳嗽起来。 与此同时,尖利的石头砸在了积木刚刚所站的位置,砸出了火花以后应声而碎。 “哟,你们这群眯眯眼躲得挺快呀!” 一道男声从四面八方响起,他的中文非常生涩,且用了专门针对黄种人的侮辱性称呼,一听就是外国人,但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咳,咳咳,水泥,水泥来了!”秦立艰难开口。 “马后炮,要你说?”积木呛了秦立一句,随后用警惕的眼神观察四周。 但下一刻,还没等他看到水泥的身影,右手边的一块墙突然断裂,毫无预兆地向他倒来。 紧接着左边的墙壁也松动了,眼看着也要往他的方向倒。 要是两堵墙都压在他身上,非死即残! 积木的瞳孔微微一缩,一个前滚翻从窟窿内翻了出去。 “轰!” 两道墙倒地,瞬间四分五裂。 碎石和灰尘升腾而起,积木捂住口鼻,眼睛依旧一动不动的盯着四周,寻找水泥的身影。 而此时,远处的秦立也摇摇晃晃的从墙边站了起来。 他看向积木,顷刻间,瞳孔紧缩。 因为他看到一个高大的黑人从积木身后的墙面中缓缓走了出来,眼中尽是不怀好意。 来不及思考,他立刻指向积木身后:“他在你后面!” 闻言,黑衣人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退回了墙壁当中,并在积木转身的前一刻消失不见。 于是积木只看见了一片空荡荡的废墟。 就在这时,秦立的声音再次响起:“左边!” “不对,右边!” “不,他又换位置了!” 他的声音在积木听来密集而聒噪。 按照他的指示,连续三次,积木都没能看到水泥的身影,不由得有些恼怒:“秦立,你是不是在耍我?” 秦立刚想说话,地面突然开始剧烈晃动,周边的墙壁接二连三地崩裂、倒塌。 但唯一不变的是,那些墙的目标始终都是积木,他跑到哪里,哪里的墙就会倒。 “又来了!”他咬牙在狭小的空间内不断闪躲。 秦立也四处躲闪,十分狼狈。 直到正方体空间内的所有墙壁都倒塌以后,这片空间才逐渐归于寂静。 “呼~”秦立胸口微微起伏,他身上已经沾满了灰烬,脸上也出现了一些细小的伤痕。 他一边拍了拍衣服,一边查看四周。 整片空间早已变成了一片废墟,就跟地面上的情形一样。 而积木则淡定地立在原地,身上除了一些灰尘以外,什么伤口都没有。 就在秦立想说话时,更多石块破空声响起,直冲他和积木而来。 秦立咬牙,接连躲过了好几波攻击,才找到了一个略高的石堆躲避在后。 但他还是不慎被一块石头击中了手臂,鲜血淋漓。 但他没工夫喊疼,紧紧按着受伤的手臂,根本不敢出声。 与此同时,过大的体力消耗让他的胸口不断起伏,但他还是从石堆后伸出头,观察周围的情况。 下一刻,他就看到水泥出现在空间正中央,积木的面前。 “积木?”水泥看着积木舔了舔嘴皮:“你们这种低等眯眯眼的味道最销魂了。” 积木眉头一皱,反手抡起一块石头扔向水泥。 水泥嘴角出现一个笑容,只跺了一下脚,身体就融进了脚下坍塌的水泥墙当中。 “砰咚!” 石头打空了,在地上滚了两下后归于沉寂。 一击不中,积木皱了皱眉头,心情似乎差到了极点。 下一刻,秦立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在你脚下,分解他!” 积木下意识退后,直接拿出了一块小巧的积木攥在手中,警惕地看向四周。 与此同时,他的脚下悄无声息伸出一只黑黢黢的手,这分明就是水泥的手! 积木早已准备,迅速发现了这只手,刚想推开,却还是慢了一步。 水泥的手直接拉住了他的脚腕,最后重重一拖。 积木失去重心,重重摔倒在地。 不好! 他瞳孔一缩,然后就看到身下的水泥板中伸出了另一只黑手。 顷刻间,他的一只手臂被牢牢抓住。 他迅速用另一只自由的手拆积木。 随着积木被拆开,黑手像是察觉到什么一样迅速回到水泥板当中。 得到自由的积木第一时间向旁边滚去。 下一刻,水泥板“砰”的一声炸裂开来。 这是积木的人格能力起作用了,他翻身而起,胸口微微起伏,眼神中充满戾气。 与此同时,周围的水泥板中传来了一窸窸窣窣的声音,就像是有人在里面走动一样。 积木立刻凝神静气,目光锁定了一块水泥板,正要使用积木人格时,身后的秦立大声开口: “积木,这样下去不行!” “水泥这是在消耗你的人格能力,你不能毫无节制地使用人格能力。” “如果用太多次的话会失控的,不能再失误了……” “聒噪!”积木本就烦闷,听到秦立的声音后,目光中杀机四溅。 他直接转身,死死地盯着秦立,毫不犹豫地拆开手中的积木。 顷刻间,秦立整个人仿佛被一阵无形的力量给拖到了空中。 他瞪大眼睛:“积,积木,你想干什么?” “你真以为你带队就可以教我做事了?”积木紧锁眉头: “你知不知道我刚刚听到水泥的声音了,要不是你这个拖油瓶突然开口,说不准我已经弄死他了!” 听到这话,秦立愣了一下:“我没有听到声音……” “啊!” 他话都没有说完,突然发出了一声惨叫。 积木冷冷地注视着他,面无表情地继续拆着手中的积木。 而后,秦立的头往左边扭动,身体往右边扭动,骨头碎裂的声音响起。 他整个人都扭曲了,就像是头部和尾部各有一个人,正拧着刚洗完的衣服一样。 秦立,就是那件衣服! 第八十章叛徒!秦立之死! “咯吱咯吱~” 骨头断裂的声音越来越大,但秦立自从一开始叫了一声后便再没吭声过。 他紧紧咬着牙,口中就像是含着碎玻璃或沙砾一样,发出了嘶哑的声音。 “你,你,你果,果然是叛徒!” “我们,我们Z市的秩序中心,不会,不会放过你……” 闻言,积木拆分积木的动作更快了。 秦立的声音越来越小,直至消失。 因为他的舌头已经碎了,与血水混在一起,沿着嘴巴往下流。 不仅如此,他的身体也已经扭成了麻花形状。 手、脚、躯体揉在一起,根本分不出本来的样子。 积木脸上则露出了一个笑容,他看着再也说不出话的秦立,脸上露出了一个畅快、嗜血的笑容: “你不是喜欢啰嗦吗?怎么不说了?是不想吗!?” 秦立倔强地发出了一阵呜哇声,积木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厌恶。 他用最快的速度将最后一块积木拆完。 秦立像麻花一样的身体瞬间扭曲成了一滩血肉,“砰”的一声掉在地上,时不时蠕动一下。 他的十个手指头分散在肉团各处,眼睛、鼻子、嘴巴扭成一团,被无形的大手揉在一起,互相粘连。 在这种情况下,他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更像是一条血肉模糊的蛆虫。 很快,他就彻底没了声息。 只不过,他的眼睛仍旧死死盯着积木的方向,里面充满了憎恨、不安等情绪,死不瞑目! 只可惜,始作俑者并没有半分内疚。 看着自己的杰作,积木仿佛十分舒心一样,满意地笑了:“没有你这种废物拖后腿,我很快就会完成任务,回家睡觉!” 但此时,笑的人不只他一个。 刚刚在积木的位置消失的水泥,突然从秦立身旁的水泥堆中走出。 “啧啧啧。”水泥笑得开怀:“可真是一出好戏呀!” “你们Z市人自私自利,非蠢即坏,一言不发就对伙伴下手,还真是无耻啊!” “这就是你们低等人种的劣根性!” 闻言,积木眯了眯眼睛,并没有多说什么,拿起手中的积木就要发动攻击。 见状,水泥再次开口:“积木是吧,你现在杀了秩序中心的人,就算是打败了长老会,秩序中心也不会放过你吧?” “谁说人是我杀的了?”积木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无辜地反问:“秦立难道不是被你杀的吗?” “你在颠倒黑白?”水泥皱眉。 积木真诚地笑了笑:“我只是在陈述事实,这里只有我和你两个人,等我出去了以后,你说秩序中心的人会觉得秦立是被谁杀的?” 水泥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你确定你能出得去?” “试试不就知道了?”积木活动了一下脖子,眼中凶光毕露,他再次拆开已经复原的积木。 水泥瞳孔一缩,迅速后退,身体直接融进了水泥石堆中,瞬间消失不见。 “砰!” 石堆炸了开来,随着积木拆解动作的加快,迅速化为了齑粉,散落一地。 空间内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积木警惕地走上前,却没能从粉末中找到水泥的蛛丝马迹。 他跑了! 与此同时,水泥从积木刚刚所站的坍塌的水泥墙中缓缓升起。 积木敏锐地回过头,看到水泥以后眼神狠厉,抬手就想发起第二轮攻击。 但水泥嘴角却扬起一个嘲讽的笑容:“没用的。” “你攻击的速度再快,也跟不上我躲藏的速度,你甚至找不到我的位置,不是吗?” “除非你杀了我,要不然你今天出不去。” 积木皱眉:“就算是这样耗下去,你一直使用人格力量总会被吞噬的,谁说我出不去?” “你怎么确定我会在你之前被人格吞噬?”水泥眼中满是嘲讽,随后古怪一笑: “在你们那群该死的眯眯眼同伴死亡之前,我是绝对不会放你出去的。” 积木眼中的杀意又涌了上来。 水泥却用轻松的语气开口:“当然,如果你加入我们长老会,成为我们的一员,我可以放你出去……”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由轻松转变成了暗含威胁:“要不然的话,除非你死,否则别想出去!” 听到这话,积木身体一顿,一时间没有再开口。 见状,水泥脸上出现了一个“果然如此”的笑容,于是继续说道:“怎么样?” “要不要弃暗投明,加入我们长老会!?” “你在拉拢我?”积木挑眉。 “当然。”水泥点头:“你很强,我们长老会欢迎强者加入。” 积木没有回话,似乎陷入了某种思索当中。 于是,水泥脸上露出了一个更加灿烂的笑容:“你嗜杀成性,暴虐凶残,跟我们长老会的圆桌骑士是同类。” “我看出来了,你不是一个喜欢被规则束缚的人。” “难道你不觉得Z市乃至整个华夏的土地限制太多了吗?” “嗯。”积木挑眉:“的确如此。” 得到了肯定以后,水泥眼中出现了一种狂热,甚至激动地张开了手臂:“我就知道,在得到了强大的能力以后,没有人甘心什么都不做!” “在长老会,你想杀人就杀人,想要女人就会有大把的女人扑上来,想要钱?就算是你想抢银行,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这就是绝对的自由!” 说到这里,水泥看向积木,却发现积木脸上没有丝毫向往的神情。 水泥眯了眯眼睛,仿佛发表演说一样开口:“只要你加入我们,长老会肯定什么都能给你……” “我加入!”积木突然开口,直接打断了水泥的演说。 似乎是他答应的太过干脆,水泥一愣,下意识吞了吞口水,似乎将准备好的长篇大论都咽了回去:“你同意加入了?” “同意了。”积木点头。 “我就知道。”水泥脸上流露出了一个势在必得的笑容:“没有人能够拒绝加入我们长老会……” “对对对。”积木不住点头:“我现在已经加入你们长老会了。” “你现在就带我出去,支援我们长老会的人。” 第八十一章饵 他一边说一边往水泥的方向走。 水泥迅速往旁边半倒不倒的墙中移动,半个身子一下子就融进了墙内,只剩下另外半边身子露在外面。 他保持着这种状态看着积木。 “搞什么?”积木停步笑了笑:“这是你欢迎我加入长老会的特殊仪式吗?” “别搞这些有的没的,走,带我去支援长老会的兄弟们。” 而此时,水泥露在外面的半张脸也笑了:“积木,你真以为在骗小孩呢?” “要是我真把你带出去了,你支援的人恐怕就不是圆桌骑士了,而是白夜人,对吧?” “知道还问?”积木脸上的笑容褪去,露出了不耐的神情:“你给我去死!” 说着,他眼神一变,再次拆起了手中握着的积木。 见状,水泥皱眉,露在外面的半具身体迅速融进墙里。 “啪!” 随着积木被拆,墙体直接炸开。 但里面依旧没有水泥的身影。 他又跑了。 积木警惕地看向四周:“刚刚你不是很想拉拢我吗?再出来商量商量,说不准我就同意了呢?” “还想耍小聪明?”水泥的声音从某个方向响起。 积木毫不犹豫地继续拆分手中小巧的积木。 顷刻间,水泥发出声音的那个方向的石墙炸开,碎石纷飞。 水泥的声音再次响起:“蠢货,你以为这里面的墙都是做摆设的吗?” “谁让你自作聪明一进来就使用人格能力的?” “能做出手刃同伴这种事,你的情绪已经很不稳定了吧?我倒是想看看你还能用几次人格能力?” “给我等死吧!该死的白夜人!” 水泥一边说话一边变换位置。 一开始积木还跟随水泥声音所在的位置使用人格能力,但屡次击空以后,没有再贸然发动攻击。 积木一脚踢开周边的石块,在保持警惕的同时看了看自己的手。 一道细小的裂痕出现在他手腕上,上面没有血迹,但依稀能看到白中透粉的肉。 就像拆开积木,积木不会流血一样。 不只是手腕,他身上的每个关节处都微微作痛,仿佛要崩裂开来。 这是过度使用人格能力的标志。 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眼神依旧犀利地盯着四周。 但不知为何,水泥许久都没有再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 而此时,积木脚下的地板中,一只手再次悄无声息地伸出,猛然伸向他的脚踝。 积木似有所感,刚想提步躲开,却又不知想到了什么,他眼眸一缩,没有提脚。 下一刻,水泥顺利抓住他的脚踝,大力一拽,他直接被拽倒在地。 而后,他的另一只脚也被水泥抓住了。 水泥右手控制住积木的脚,左手沿着脚往上移动,目标是其手中的积木! 眼看着水泥的左手越来越近,就是现在……积木眼眸一缩,抡起一块尖利的石块便重重往水泥的左手上砸去! 或许是因为水泥看不到地面上的情况,他没能躲开积木的攻击,左手上瞬间渗出了鲜血。 等他反应过来想松开右手的时候,积木已经找准时机,一把抓住他的右手。 而后,积木的冷笑声响起:“想跑?呵,晚了!” 说着,他紧紧抓住水泥的右手,迅速往后退。 水泥整个人都被从地板中提了出来。 积木抡起手中的石块就往水泥头上砸去。 他的速度很快,并且下手时非常果决。 但奇怪的是,看到这一幕,水泥脸上并没有任何惊慌的神情,反而露出了一个奇怪的笑容。 积木心中“咯噔”一声,察觉到了不对后想收手,但惯性让他没能及时停下来。 石块重重砸在了水泥头上,可却并没有出现积木想象中头破血流的场景。 那手感反而像是砸在了一个柔软的枕头上一样。 积木神色严肃,亲眼看着水泥钻进了他手中的石块当中。 他下意识想把手中的石块扔了,但还是克制住了本性,将石块紧紧握在手中。 随后开始单手拆自己的积木。 只要他把积木拆开,这块石头会炸开,水泥也一定会死! 藏身于石块中的水泥似乎也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开始不安地振动起来,幅度之大,连带着积木的手都开始剧烈晃动。 但他拆积木的手稳如泰山,根本不受影响。 就在积木即将被拆开时,石块的振动频率倏然加快,甚至快要脱手了。 不能让他跑了……积木眼眸一缩,紧紧抓住石块。 但下一刻,手心处突然传来一阵锥心之痛。 仿佛他所抓的石块不是石块,而是刀刃一样。 随着疼痛加剧,血珠争先恐后从他的手心中涌出,石块瞬间被染红了。 但积木依旧咬牙坚持,没有松手。 可顷刻间,疼痛几乎到达了顶峰。 石块最尖锐的地方直接贯穿了他的手掌心,并且沿着手臂往上移动,仿佛要将他的整只手臂活生生劈开一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然而,虽然疼痛无孔不入,但他却始终不肯松手。 可另一只手却被极端疼痛影响,拆积木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就是停的这一下,石块中的水泥仿佛找到了某种机会一样,移动的速度瞬间加快。 积木的手瞬间被破开一个硕大的口子,痛感侵袭而来,他整个人脸色发白。 随后手一颤,石头顷刻间往下掉落。 不好……积木顾不得疼痛,咬牙拆开积木。 “砰!” 石头的落地声与爆炸声重合,发出巨大的响声。 红色的齑粉四散而飞,但积木却第一时间看向自己的手腕。 装着“智者”的手环出现在手腕上,却并没有任何反应。 也就是说,水泥没有处于濒死状态。 他跑了! 积木顾不得查看四周,因为他受伤的那只手正不自觉地颤抖。 血液汇聚在了指尖,不住往下流。 他从衣兜中拿出提前准备的纱布,用力往手上一缠。 纱布很快就被血液给浸透,积木整个人脸色煞白,意识似乎有些模糊,脚步踉跄了起来。 因此,他并没有注意到水泥的头从身后的地板上缓缓探了出来。 而且,水泥手中还捏着一块尖锐的石块,他正用一种充满憎恶和杀意的眼神死死盯着积木的后脑勺。 直到他整个人都出现在了积木身后,积木依旧没发现他的存在。 他直接扬起手中的石头,对准积木的后脑勺狠狠往下砸。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肉团——也就是秦立,他歪斜的嘴角突然往上翘起。 第八十二章积木的积木 而后,他的眼珠子倏然一转,先是看向积木,又看向了积木身后。 接触到秦立的目光以后,积木腰也不疼了,腿也不酸了,浑身上下再也没了虚弱的样子。 他的瞳孔熠熠生辉,单手拆开积木。 下一刻,他身后的水泥身体瞬时被扭曲。 但在他转头的同时,水泥竟再度融进了地板中,彻底消失不见。 积木脸上却没有丝毫意外,而是早有预料般地看向四周。 很快,水泥的声音响了起来:“即便用出了积木人格又怎么样?放弃吧,你根本杀不了我。” “只要有水泥,只要有墙壁,我就是不死之身!” “你的伙伴被弄死以后,其他圆桌骑士会立刻赶过来,到时候你也逃不掉!” 听到这话,积木先是沉默,而后忍不住笑了一声:“不死之身?恐怕不是。” 闻言,水泥的声音再次响起:“有本事你用人格能力把这里的所有石头和水泥都炸成碎末,我自然会死。” “但你的人格真的能撑到那个时候吗?” “啪!” “啪!” “啪!” 积木不紧不慢地拍了手:“我真佩服你们长老会的人,说谎的时候从来不打草稿。” 说着,他扫视一圈,眼神逐渐锐利:“水泥,长老会三十六名下骑士之一,人格能力是可以在水泥中自由穿梭。” 水泥静默了一会儿,然后才开口回答:“看来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的人没我想象中那么废物,这些信息只要花点手段查一查似乎都能查出来……” 他话音未落,积木再次开口:“我还没说完,你急什么?” “虽然你可以在所有水泥中穿梭,但你的水泥本体只有一个。” “只要找出你的本体并毁灭,你就会死,所以你并不是不死之身,你的同伴烂肉才是不死之身。” “我说的对吗?” 听到这话,水泥冷声一笑:“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听不懂没关系。”积木笑了笑:“只要我把你的本体找出来,你自然会相信。” 说着,他脸上的笑意一收,快步往一个角落走去。 就在他走动的时候,水泥沉不住气了,声音骤然响了起来:“不可能!” “窥视早就已经被困住了,失去了窥视能力。” “剩下的白夜人当中,谁都不可能会知道我的本体在哪里,你也一样!” “我的确不知道。”积木的声音响起,但下一刻,他笑了笑: “我不知道,他知道!” 积木的手指指向地上那血肉模糊的肉团。 秦立的眼珠子动了动,似乎是在回应积木,随后定定地看向一个方向。 “你,你还活着!?”水泥震惊的声音响起:“这不可能!” 但此时此刻,没人搭理他。 积木顺着秦立的视线望去,用最快的速度拆开手中的积木。 与此同时,水泥的身影快速出现在积木身后,试图阻止积木。 但积木有所准备,以极快的速度往前移动,随后转身朝着水泥笑了笑。 而后,他当着水泥的面彻底拆开手中的积木。 “砰!”“砰!”“砰!” 秦立所看的那片区域石头炸开的声音接连响起。 积木身后碎石和灰尘纷飞,他盯着水泥轻声开口:“再见!” 水泥瞪大眼睛:“不……” 他的声音被爆炸声所掩盖,身体转瞬间融进了水泥地板中,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积木手环中的“智者”感应到了濒死之人。 他抬手在面前挥了挥,灰尘尽数散去。 随后,他一眼就看到了地上那一滩人形水泥。 水泥中带着星星点点的红色,也不知是血液还是血肉。 积木直接使用“智者”收束了水泥人格。 而后第一时间走到秦立身旁,他回忆了一下,将已经拆开的积木一块一块重新拼了起来。 令人感到啧啧称奇的是,他每拼好一块积木,秦立的身体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一点。 在只剩下最后一块积木的时候,秦立的五官已经回到了原位,就只有身体如同被拧了一圈的衣服一样,依旧扭曲。 “咔擦!” 随着最后一块积木归位,秦立的身体恢复成了原状。 他重新站到了地上,如同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那样。 “怎么样?”积木开口问。 秦立活动了一下四肢,而后长舒一口气:“现在感觉还行。” “当时感觉不行?”积木挑眉:“你别告诉我那一点痛你都忍受不了。” 秦立没有答话,而是看向积木破了一个大洞的手臂,面含担忧:“你怎么样了?” “真男人,这点痛根本不算什么!”积木用完好的那只手拍了拍胸脯。 但下一刻,他受伤的手被秦立碰了一下,钻心的疼痛传来。 “嘶,别动别动!”他龇牙咧嘴的拍了一下秦立的手:“干什么,你想疼死我啊?” 秦立面色严肃:“你的手很严重,必须马上治疗,要不然这只手很有可能就废了。” “哪有你说的这么严重?”积木强忍疼痛笑了笑:“我可是这里最强的白夜人之一,这点儿小伤算什么?” 秦立皱眉,刚想开口说什么,便被积木打断了。 “话说我掐着你脖子的时候,你干嘛突然跪下来呀,当时吓我一跳,差点儿没演好露馅儿了。” “咳咳。”秦立有点尴尬地开口:“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真的腿软?” 积木一脸鄙夷:“不是吧,你要不要那么夸张啊,我都没用力,你们Z市的人真金贵,都是脆皮。” 秦立一阵无语:“下次你自己试试好了。” “试就试,当谁不敢似的。”积木额头上冒出了一阵细密的汗珠,但脸上却还是表现得跟没事人一样。 他开口问:“对了,你是怎么发现水泥的本体在刚刚那个角落里的?” “因为水泥在攻击你或者被你攻击的时候,经常往那个角落去。”秦立回答道: “如果是一般人,可能会尽量避开藏有自己本体的方向往其他地方去。” “但水泥是圆桌骑士,从他的表现来看,他是个聪明人。” 说到这里,秦立顿了顿才继续开口:“俗话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水泥在玩反套路,以此引导我们,让我们觉得他经常去的角落是不重要的角落。” 第八十三章假矛盾,真对立 积木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随即挑眉: “那万一水泥想到了更高的一层,故意引导你产生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种想法呢?” 秦立认真思索了一下,随后开口:“我将他去过次数最多的角落和最少的角落都记了下来。” “如果第一次不对的话,那就只能再次动用人格力量往其他地方试一试。” “所以,还好对了。” 说到这里,秦立的眉毛舒展开来,积木也点了点头:“还好你找对了,不然你指望我把这个空间内的所有石头水泥都击碎,那是不可能的。” “讲真,你比你手下那几个人有用一点。” “他们各有各的长处。”秦立转了个话题:“多亏你知道这个水泥的信息,要不然我们多半会被困死在这里。” “也多亏了你的积木,要不然今天这局,我还真想不出来怎么破。”秦立苦笑一声: “我昨天以前都只知道你的积木人格可以扭曲别人,不知道你还能把别人恢复原状。” “原本我还奇怪,你手握杀伤力这么大的人格,为什么会选择成为辅助型白夜人,现在算是明白了。” “要是之前不知道这个消息,估计我真以为你叛变了。” 其实积木的能力本就是复原。 将一个躯体通过破碎后重组的方式复原。 也就是说,积木的能力是一个从0到1的过程。 一旦从0成为1,人就活了。 只不过在此之前,积木一直通过破碎一半就不重组的手段来杀人。 也就是到了0.5的位置,他就停下来了。 于是被扭曲破碎的人体自然只能走向死亡。 而对秦立使用,积木便是使其完整经历了从0到1的过程,让他恢复原状。 “后手。”积木简单说了一句:“如果所有人都知道,那还能叫后手吗?” “这件事该不该说出去,你自己心里掂量掂量。”他张口提醒:“你应该不想再体会一次身体被扭曲的感觉吧?” “当然不想。”秦立苦笑一声:“你放心,我不会无缘无故透露任何一个白夜人的人格能力。” “有缘故也不行。”积木立刻开口。 “好。”秦立干脆地答应下来。 积木这才点点头:“戏演得不错,你掉下来还是有点用处的。” “当时我还怕你接不上,没想到你演得跟真的似的。” 秦立笑笑:“积木,我们好歹一起配合过那么多次,信任还是有的。” “你这个人虽然说话难听了点,但绝对不会昏头昏脑,所做的每件事都是有道理的。” “说话难听?我怎么不知道?”积木挑眉看着秦立。 秦立耸了耸肩膀,立刻撇清关系:“刀刀说的。” “那个小废物真是找打。”积木轻声开口。 秦立则问起了关键问题:“虽然我当时配合你演下去了,也知道你可能是想引蛇出洞,但对具体情况还是有些摸不着头脑。” 积木回忆了一下,然后才开口:“刀刀他们遇到攻击时我这里却悄无声息,当时我就觉得很奇怪。” “我一直怀疑周围其实有圆桌骑士,但不敢确定。” “综合所有的资料,再加上周围的环境来看,我猜测那个圆桌骑士比较有可能是水泥。” “嗯。”秦立点头:“对于这个水泥,我一无所知。” “你级别太低了。”积木实话实说。 跟大夫级白夜人比起来,作为中间传话的普通人,秦立的级别确实低了很多。 从一开始知道信息的人就不是秦立,而是积木。 或者说,秦立所知道的信息都是出自积木之口。 二人的话题又回到了刚刚的战斗当中,积木开口了: “或许是因为长老会那边得到过资料,他们认为我的人格较为强悍,所以才不敢轻举妄动。” “派水泥困住我,应该是想等其他圆桌骑士结束战斗后一起对付我。” “当时那种情况,除非我暴露出弱点,要不然水泥估计不会冒头,那我也没办法找到他的本体。” 秦立点头,赞同这种说法:“所以当时我掉下来的时候,你才暗示我跟你发生矛盾,刻意露出破绽,吸引水泥出手?” “看来你比那个红发小子聪明点。”积木笑了一声:“的确如你所说,不过还有一个原因。” 秦立低头思考,很快就出声了:“你想刻意表现出情绪失控,人格不稳定,随意使用人格能力杀人的样子。” “不错。”积木点头:“只有这样水泥才会觉得我的状况不好,已经用不了几次人格能力了,他可以对付我。” “他聪明归聪明,但比不上我。” 积木非常自信。 “的确。”秦立附和了一声。 从结果上来看,积木是对的。 看到秦立脖子上有一道淡淡的红痕,积木有些不自在地开口:“当时是想跟你传递消息,所以才掐你的,我下手可不算重。” “没关系。”秦立笑笑。 “咳咳。”积木轻咳一声:“我又没跟你道歉,说什么没关系。” “嗯,知道了。”秦立点头: “你掐我的时候说要对我使用人格能力,我当时就想到你应该是想将计就计,让我假死观察水泥的行踪,判断他的本体所在地。” “也就是你了,不用说也能明白我的目的。”积木再次开口:“还好不是那个红发小子掉下来。” “我们毕竟合作过这么多次了。”秦立笑笑:“不过如果我没掉到你这里,而是别人那里,你又该怎么应对水泥?” 听到这话,积木沉默了一下才开口:“我从来不为没发生的事烦恼。” “倒是你,还好掉在了我这里,要是掉到其他人那里恐怕早死了。” “不会。”秦立缓缓抬头:“我说刀刀和制服有后手不是在演戏。” “他们真的有后手!” 听到这话,积木微微有些讶异,但还没等他开口问,整个空间突然开始剧烈晃动。 “这是怎么回事?”秦立左右观察。 积木则按住受伤的右臂,警惕地看着四周:“或许是其他人那里有动静了。” 他话音刚落,周围的墙直接坍塌,扬起的灰尘迷住了二人的眼睛。 他们不得不捂住口鼻,闭上眼睛。 但此时,熟悉的声音传进了耳朵内。 “嘿嘿,跟我斗!我玩不死你们?圆桌骑士就这点能耐呀,跟漂亮妞比起来差远了,连那个臭脾气的积木都比不上,我呸!” 同一时刻,强烈的阳光从头顶照射而下,一下子就驱散了黑暗,照亮了刚刚还黑黢黢的、只能靠手电筒照明的洞。 秦立和积木缓缓睁开眼睛,看向头顶的洞口。 在看清洞口的情形时,二人瞳孔紧缩。 洞口处站着一个人! 第八十四章会和!大部队集结! “蜜糖?”秦立脸上出现了一阵讶异,随后便是欣喜。 站在洞口的蜜糖也看到了他们,高兴的同时又有些疑惑:“奇怪,刚刚往下看下面还是一片漆黑,现在怎么就能看到你们了!?” “而且这个洞居然这么浅吗?” “嘿嘿,这是圆桌骑士干的!”刀刀和制服一前一后走到秦立和积木身后。 刀刀正转着手中的匕首:“先前我们以为洞口很深,是因为有圆桌骑士扰乱了我们的脑电波,篡改了我们能看到的图像。” “这个洞其实就一个人那么高。” 制服点点头:“我怀疑长老会的人应该从很久以前就开始在地下挖通道了。” “或者说有其他可以操控石头一类的圆桌骑士弄出了这个地下的大洞。” “地下的洞的确是真实存在的,只是没有那么高和深而已。” “对对对,就是这样的!”刀刀得意地开口: “那个扰乱脑电波的圆桌骑士被我杀了,所以真实情况就显现出来了,怎么样,这把是不是多亏了我?” “行了,快上去吧。”制服打断了他的话,率先抓住了洞口的边缘部分,干脆利落地往上爬。 整个过程中,他根本没费多大力气。 秦立紧随其后,也往上爬,蜜糖搭了一把手,把人拉了上去。 “切,这都不夸?”刀刀一边摇头一边往上走,作势要爬出去,但他瞥见了一旁纹丝未动的积木,动作停了下来。 “喂,你怎么不走,别告诉我你连这个坑都爬不出去……”他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因为他看到了积木血淋淋的手。 察觉到他的目光,积木倔强地将手藏了藏,似乎并不想别人注意到他的伤。 秦立蹲下身子,朝着积木伸出了手,语气严肃:“你的伤不能耽误,再这样下去手肯定保不住了,抓住我,快上来!” 听到这话,蜜糖和制服看向积木的眼神中都透着担忧。 积木看到他们的目光,微微抿唇:“你们别可怜我,像是我伤得多重似的,我自己能上去……” 话还没说完,他的身体一轻,脚已经离开了地面,是刀刀把他抱了起来。 “你干什么!?快放我下去!”积木十分不自在。 “废什么话,上去吧你!”刀刀将积木举了起来。 在秦立和制服等人的帮助下,积木瞬间就回到了地面上。 刀刀则一个助跑,利落地爬了上去。 与此同时,其他洞内也陆续有人往上爬。 蜜糖忧心忡忡地盯着洞口,可那里许久都没有人再上来。 制服犹豫了一下,开口道:“我在周围检查过了,跟着你过来的那两个人他们爬不上来了……节哀。” 闻言,蜜糖闭了闭眼睛,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再去看那个洞。 制服又看向了积木:“那对双胞胎姐妹……” 只不过他话还没说完,积木便绷着脸出声了:“如果死在下面,那只能说明她们没本事。” “啧,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冷血呢?”刀刀皱眉: “我刚刚就不应该心软,既然你这么有本事,我把你丢下去,你自己爬上来行不行?” 积木依旧绷着脸。 刀刀还想再说,却被紧皱眉头、四处张望的秦立给打断了。 “窥视呢?”秦立问。 “嗯?”刀刀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了,他看了看四周,没看到吟歌后神色有些意外: “漂亮妞还没上来?” “我们在下面检查的时候没有看到她的踪影,以为她上来了。” “靠,不会有人觊觎她的美色把人掳走了吧?” 闻言,秦立眉头皱得更深,其余几个人脸上也出现了担忧的神色。 …… “哒!”“哒!”“哒!” 吟歌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中十分明显。 她还没走多长时间,还没到达自闭所在的位置,所以无法使用信件人格。 也不知道其他人的情况如何……吟歌一边走一边思索。 她看不见,听不到,所以并不知道现在外面是什么情况。 但她知道自闭并不在周围,因为信件人格还是没有攻击目标,这也代表着她周围五十米内并没有圆桌骑士。 她继续往前走,可周围突然剧烈摇晃起来,头顶撒下了一束刺眼的强光。 “咚!咚咚!” 石头和木板全都往下落,越来越多的太阳光顺着塌陷的洞口照了进来。 但吟歌看不见太阳光,感受不到周围在摇晃,也没看到前方的路被上方掉下来的木板、碎石挡住。 也正因为看不到,感受不到,她很快就被一块石头给绊倒了,尖利的石头在她娇嫩的皮肤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但她并没有感受到痛感。 之前走过来的时候走廊一直是空的,我怎么会被绊倒呢……吟歌皱眉。 她一边思索,一边爬了起来,手脚并用地继续走。 不一会儿,她的头从洞口中探出。 与此同时,不远处正在搜寻的卫士看到突然出现的吟歌,瞪大眼睛,十分激动。 他立刻转身,朝着周围的人喊道:“这里,在这里!” 很快就有人围了过来,不一会儿,刀刀和秦立的人也赶了过来。 “窥视!”刀刀远远地就朝着吟歌招了招手。 是刀刀……吟歌没听到别人喊她的声音,也没看到刀刀跟她打招呼。 但信件人格感受到了刀刀,还有制服和蜜糖,于是,吟歌停下了脚步。 而此时,看到吟歌安然无恙,秦立长舒了一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刀刀走近后,更是迫不及待地开口问:“嘿,你怎么跑到这边了,你有瞬移人格啊?” “我们都以为你已经死翘翘了,你是不知道,咱老大都快急死了……” 秦立面不改色,直接打断了刀刀的话,看着吟歌问道:“窥视,没事吧?” 众人都一脸关切地看着吟歌,但吟歌却迟迟没有开口说话。 制服率先发现不对,伸手在吟歌眼前晃了晃,而后,一脸凝重的开口:“她好像看不到我们,也听不到我们的声音!” 众人脸上出现了疑惑、担心的神情。 而此时,吟歌语气平静地开口了:“我五感尽失,看不到你们,也听不到你们说话。” “现在,帮我去杀个人。” 第八十五章嫩草姐 杀人?! 闻言,其余几个人对视一眼,又惊又疑。 吟歌再次开口:“有个叫做自闭的圆桌骑士对我使用了人格能力,我现在五感尽失,只能靠你们。” 说着,她举起了一直紧紧握着的镜子。 秦立等人一下子就看见了镜中自闭那张诡异的脸,神色各异。 但此时,自闭看不到他们。 吟歌淡定道:“你们看一下镜子里的情况,先在附近找一找完好的衣柜,找到自闭后先把他的人格给收束了,然后带我过去!” 闻言,刀刀还想开口问一些信息,但一想到吟歌现在听不到,只得将话咽回了肚子里。 在秦立安排下,除了积木在接受简单的治疗以外,其余白夜人分头行动,在一公里的范围内寻找那个衣柜。 吟歌无知无觉,脑海里只有自闭的脸。 此时的自闭也不知道外界的情况,他只是定定地透过镜子,看着吟歌。 吟歌紧皱眉头,不知道等了多久,突然,她脑海里的画面变了。 衣柜的门似乎被打开了,上面的镜子也转换了一个角度。 “在这里!”刀刀的脸出现在镜子前,声音也落入了吟歌的耳内。 “你,你们怎么可能过得来!”自闭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刀刀似乎是懒得搭理他,根本没说话。 看到镜面时,刀刀皱眉:“靠,怎么搞成这样了?” “怪不得嫩草姐跟个植物人似的。” 吟歌知道,刀刀是看到了镜子上那只半红半黑的眼睛,所以才做出这样的反应。 而此时,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其中还夹杂着自闭的惊呼声。 下一刻,刀刀将镜子再次翻转,对准自闭。 吟歌脑海中又出现了自闭的脸。 只不过此时的自闭早已经没有了先前怡然自得的模样,他神色惊惶地开口:“你们想干什么!?” “干什么?”刀刀似乎是将镜子固定住了,他走到了自闭的侧面,用匕首拍了拍自闭的脸。 “你们敢这么对我家嫩草姐,不想活了啊?” “你们长老会的人信息这么多,就不知道好好打听打听嫩草姐是谁罩着?” “啧啧啧,来之前秦立可交代过我了,一定要好好对待你们这些欺负嫩草姐的人!” 他说着说着,突然转向镜子的方向做了个眨眼的动作。 “嫩草姐,看到了吧?我这就帮你报仇!回去记得给我美言几句啊!” “煞笔。”吟歌面无表情吐出两个字。 刀刀说完便转身,眉头一挑。 此时自闭的人格仍处在跟吟歌僵持的状态,他不能使用人格能力,跟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甚至在刀刀找到他之前,他都不知道外面的情况到底是怎么发展的。 而他防身的刀枪一类器械也早被刀刀给处理掉了。 因此,此时的他可以称得上是手无寸铁,只能害怕地往后退。 “该死!不是说不会输的吗,不是说你们这群人都会长眠地底的吗?” “为什么?为什么是你们赢了!?这怎么可能?” 但下一刻,他说话的声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刺耳的尖叫声。 “啊!” 吟歌透过镜面看到,刀刀就像是将自闭当成了一只烤鸭一样,正用水果刀一片一片地片肉。 先是胳膊,而后是胸口,最后是脸。 在此过程中,自闭一开始还拼命挣扎和尖叫,但很快他就没了挣扎和尖叫的力气,因为他浑身上下血淋淋的,已经没有了人形。 吟歌明白,刀刀这样做是在为她出气。 很快,自闭的呼吸已经极其微弱了。 刀刀这才不慌不忙地用“智者”收束了自闭的人格。 在其人格被收束的那一瞬间,镜面上的黑色迅速褪去,猩红之眼再没有了束缚,红光大盛。 远处的吟歌在同一时刻重见光明,她深吸一口气,直接朝着秦立开口:“带我过去,过去自闭那里!” 秦立点头,不忘确认吟歌的情况:“那你现在怎么样,窥视能力回来了吗?” “回来了。”吟歌笑了笑:“五感尽失的感觉可真不怎么样,秦立,带我过去!” 秦立点头:“好。” 与此同时,见镜中闪过红光,刀刀明白束缚吟歌的人格力量消失了。 他咧开了嘴,朝着镜子挤眉弄眼。 “嫩草姐,你应该在赶来的路上吧,不用谢哦,我会让秦立替你谢谢我的。” “嘿嘿,你不用不好意思,他肯定很乐意……” “刀刀!”秦立的声音在刀刀背后响起。 而后,他快速上前打了刀刀的脑袋一下。 刀刀嘿嘿一下:“你干什么,谎言不足以伤人,真相才是快刀。” “老牛想吃嫩草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说着,他看向一旁的吟歌:“你说对吧!?” “你瞎说什么!?”秦立一脸无语,有些紧张地看着吟歌。 吟歌却没在意刀刀的插科打诨。 她发现刀刀这人,越理他越来劲。 要是不理他,他肯定就转换骚扰和调侃的对象了。 吟歌神色十分淡然地朝着刀刀开口:“借你的水果刀用一用。” “你快点啊。”刀刀一脸心疼地递出了自己的刀:“对小刀刀好一点,嫩草姐。” “知道了。”吟歌接过水果刀,缓步上前,用一种冷厉的目光看着地上的“血人”,也就是自闭。 自闭的胸口微微起伏,还有一口气,他看着吟歌,眼中充满了恐惧,嘴唇的位置动了动,似乎是想说什么。 吟歌率先开口:“告诉我,你们在秩序中心的内应是谁。” 听到这话,秦立和刀刀对视一眼,立刻上前,显然是也想知道问题的答案。 “不,不知道。”自闭的声音十分微弱。 “不知道?”吟歌挑眉:“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杀了我,杀了我吧,求求你们,杀了我……”自闭哀求道。 下一刻,“噗嗤”一声,利器刺入血肉的声音响起。 自闭的瞳孔猛缩,而后彻底散开。 他死了。 吟歌抽出水果刀,随后细心地将水果刀上的血迹擦干净,递还给刀刀,便朝着来时的路原路返回。 秦立跟了上去。 刀刀看了一眼自闭,随后转身追上吟歌:“嫩草姐,你这心理素质可以呀。” “你想不想知道我是怎么打败圆桌骑士的,我跟你说,多亏了我……” 三人的身影逐渐远去。 第八十六章蜜糖的蜜桃 他们很快就回到了大部队所在的地方。 仅存的卫士们正在打扫战场。 秦立走到一旁,听卫士汇报情况。 吟歌和刀刀则走到了制服所在的地方。 看到吟歌安然无恙,制服肉眼可见地放松,一张苦瓜脸都舒展了不少:“没事就好。” “嘿嘿。”刀刀又有些得意了:“也不看看我们是谁?Z市唯三的白夜人?能出什么事?” “咳咳。”制服轻咳一声,朝着刀刀轻轻摇头,示意他不要再说,还时不时看一眼在一旁接受简易治疗的积木。 还有独自坐在一旁,一动不动地盯着洞底的蜜糖。 刀刀讪笑一声,挠了挠头,压低声音道:“不好意思,我忘了。” 单看这几人的反应,吟歌已经能猜到发生了什么。 她左右看了看,确认除了他们几个以外,其余白夜人均未出现,大概率是遭遇了不测。 这可是白夜人啊,Z市总共才三个白夜人,出任务的九个人,现在一下子就死了四个。 这样的损失不可谓不惨重。 蜜糖的身上已经有了糖霜,不用想也知道这是人格过于活跃而产生的。 就像吟歌过度使用窥视能力眼睛会流血一样。 如果一直沉浸在沮丧的情绪当中,很容易被人格吞噬。 吟歌有意上前安慰,但她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制服也不是个善于安慰别人的人,只会干巴巴地说“节哀”二字。 就在这时,刀刀大大咧咧上前,坐到了蜜糖身旁:“我听秦立说了,你小子看上去文文静静的,杀心倒挺重的。” “怪不得选择成为杀戮型白夜人,指虎都准备上了,这玩意儿我都不会用。” “对了,听说你是在卫士所长大的,拳法一流,你打的什么拳?” 他喋喋不休地说了很多话。 蜜糖将棒棒糖从口中拿了出来,看着刀刀开口道:“你好烦啊。” 刀刀更来劲了:“嘿嘿,谢谢夸奖。” “你还没回答我,打的是什么拳,太极拳吗?我们比试比试?看看谁才是第一杀戮型白夜人,怎么样?” 制服觉得不妥,想要上前阻拦刀刀,吟歌却拉住了他。 因为吟歌能听出来,蜜糖嘴上说烦,语气中却并没有什么不耐的情绪。 果不其然,蜜糖看向刀刀,抿唇道:“幼稚。” 但很快,他又开口了:“我打的是军体拳。” “军体拳?”刀刀挠头,一脸怀疑:“这玩意儿不是学校里军训的时候打来玩的吗?还能杀人?” 吟歌和制服同样有这样的疑惑。 “当然。”蜜糖颔首,没有解释太多。 刀刀却缠着他问个不停,还一直提出要比试比试。 蜜糖被缠得烦了,起身离开洞口,走到吟歌和制服身旁,一本正经地告状:“能不能管管他?他真的很幼稚。” 吟歌摊了摊手:“他确实是个幼稚鬼。” 制服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你们见过我这么厉害的幼稚鬼吗?”刀刀笑嘻嘻地开口:“蜜糖,来嘛,比试比试。” 蜜糖抿唇:“谁要跟你比试,你应该有第二人格吧?” 闻言,吟歌挑眉,看向刀刀。 刀刀嘿嘿一笑,倒也没藏着掖着:“你咋看出来的?” “你看看我和积木,再看看你和制服。”蜜糖伸手指了指自己额头上的糖霜,又指了指积木。 即便离得很远,吟歌也能看到积木身上可怖的裂痕。 蜜糖这才再次开口:“就你和制服生龙活虎,这不是很明显吗?”说着,蜜糖又看了制服一眼。 制服没有说话。 蜜糖神色冷峻:“再者,我跟那个烂肉交手了,如你所见,很狼狈。” 他自嘲一笑:“你一个人应对烂肉和大烟却毫发无伤,没有点特殊手段怎么可能做到?傻子都能猜出来。” 听到这里,制服和刀刀看了一眼吟歌。 但二人并没有把吟歌出手帮了他们的事说出来,也并没有把吟歌拥有第二人格的事说出来。 而此时的吟歌也在思索。 制服和刀刀果真有第二人格吗……吟歌心中了然。 她一开始心中就有所怀疑。 为什么会怀疑? 当初她濒临死亡,融合第二人格的时候,在刀刀和制服面前展示过信封人格。 但刀刀和制服对她拥有第二人格的事并没有展现出任何疑惑或好奇。 除此以外,刀刀在留学生办事处对付大烟的时候,频繁使用人格能力,也就是那把水果刀,砍了烂肉很多下,直至烂肉全部被砍完。 但如此频繁地使用水果刀却没有半点被人格吞噬和折磨的样子,应该是刀刀体内人格较为稳定。 为什么会稳定? 这个问题吟歌非常熟悉……融合了第二人格! 所以,她那时便怀疑刀刀和制服有第二人格,只不过怀疑归怀疑,没有问的必要。 现在倒是被蜜糖给说出来了。 刀刀却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波动,依旧笑呵呵地揽住了蜜糖的肩膀:“该说不说,你看上去弱不禁风,但挺聪明的。” 蜜糖没回话,倒也没抗拒刀刀的靠近。 刀刀漫不经心地往后扫了一眼,然后手往下移了移,捏了一把蜜糖的屁股:“嘿嘿,之前怎么没发现你屁股这么翘?都能顶起一瓶汽水了。” 听到这话,吟歌和制服下意识看了一眼蜜糖的屁股。 该说不说,的确很翘……吟歌默默移开目光。 蜜糖察觉到众人的眼神,瞬间红温了。 “逆天啊你!”蜜糖反手将刀刀的手打了下去,捂住屁股无语道: “成都人别碰我!” “嘿嘿,没碰到啊,这不是隔着裤子的么!”刀刀又挨了过去。 蜜糖羞愤:“那你隔着安全措施也不算碰吗!” “大家都是男人,碰碰怎么了?”刀刀挑挑眉: “对了,你屁股这么翘,要不然改叫蜜桃吧。” “你胡说什么!?”蜜糖的脸红到了耳朵根。 “怎么,你不喜欢吗?”刀刀灵机一动:“不叫蜜桃,那叫……糖糖吧。” 说着,他的鼻子嗅了嗅:“没错,就叫糖糖,你身上好香啊,不对不对,好甜呀。” “太逆天了兄弟!”蜜糖的正太脸更红了:“你真是,真是个变态,我不想跟你说话了。” 他一本正经地开口,随后便走开了,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意思。 刀刀不厌其烦地追了上去:“糖糖,你跑什么啊糖糖?” 几句话的时间,蜜糖已经没有刚才那么沮丧了。 “两个活宝。”吟歌和制服对视一眼,哭笑不得。 第八十七章尾声 制服转身,跟上了刀刀和蜜糖的步伐。 吟歌则站在原地,看着地上的那个大洞。 目前看来,所有的事情好似都告一段落了。 但还有两件事她一直没搞清楚。 秩序中心要找的带麻雀的人在哪儿? 泄露白夜人信息的叛徒又是谁? 不搞清楚这两个问题,她总觉得不安心。 “吟歌。”一道熟悉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顾烬站到了她身旁,面带担忧地开口:“你没事吧?刚刚我从洞里爬上来的时候才听说大家都在找你。” “没事。”吟歌微微一笑:“你呢,你怎么样?” “受了点小伤,但不是什么大事。”顾烬看着自己身上的伤痕,无奈一笑: “在这种级别的任务中,能活下来已经不错了。” “跟我一起来的研究人员已经没剩多少了。” 他的语气十分苦涩。 “马上就会结束的。”吟歌的目光重新回到了大洞上。 “嗯。”顾烬应了一声,正欲说点什么,却被远处的秦立打断了。 “窥视!” 吟歌转头一看,发现剩下的白夜人都汇聚在了一起,全都看着她的方向,似乎是在等她。 于是,她对着顾烬笑了笑:“待会儿再聊。” 顾烬笑着点了点头。 吟歌提步往秦立等人所在的方向走了过去。 刚走近一些,刀刀调侃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嫩草姐,你魅力挺大啊,又是研究员又是……” 他的眼神飘向秦立,秦立立刻开口打断了他的话:“行了,别说那些有的没的,说正事。” “大家有看到过带麻雀的人吗?无论是普通人还是圆桌骑士。” “没有。” “我也没看到。” “没看到。” 众人纷纷摇头,吟歌也轻轻摇头:“确实没看到。” “你一直找这个麻雀干什么?”刀刀忍不住问:“两个积分,他真有这么值钱吗?” “不知道,另外,上面怎么吩咐我们就怎么做,其他的不重要。”秦立严肃地看了一眼刀刀,随后再次开口: “另外,相信大家也能感觉到,秩序中心里出了叛徒。” “中心已经在加急排查了,这需要一点时间。” “在此期间,希望大家不要放松警惕,以免出现意外。” 众人纷纷点头。 秦立吐出了一口浊气:“一公里之内的信号已经恢复了,我联系了秩序中心。” “中心的意思是,这次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闻言,积木皱眉:“就这么结束了?不找那个麻雀了?” 蜜糖捏着棒棒糖,眼神中流露出了一股跟他外表不符的狠劲:“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就这么回去了,我总感觉不安心。” 其他人也微皱眉头,看着秦立。 “麻雀或许早就已经逃出去了。”秦立面色严肃:“也有可能他从一开始就不在Z市。” “大家辛苦了,这件事到此为止。” “无论如何,我们都已经达到了目的——摧毁长老会的据点,这个任务已经完成了。” 说着,他略微犹豫了一下才开口:“在所有人离开这里前,还会进行最后一次排查,这项工作需要你们的协助。” “如果排查没问题的话,我们立刻回秩序中心,此事彻底打住。” “可是……”积木还想开口。 但秦立却闭了闭眼睛,语气中带着深深的无奈:“这次已经牺牲了四位白夜人和不计其数的卫士了,再进行下去损失太大了。” 听到这里,众人都有些沉默。 秦立则没再跟众人说话,而是开始组织其他人列队排查。 “啧,到手的两个积分飞走了。”积木开口说道。 “得了吧你。”刀刀翻了个白眼:“最烦装逼的人,说得像人家出现了你就能对付一样。” 说完后,他自然地想去揽住蜜糖的肩膀:“是吧,糖糖?” 蜜糖默不作声移开脚步,没让刀刀得逞。 积木则瞥了一眼刀刀,似乎想张口说什么,但目光在刀刀的刀上停留了一会儿,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侧过了头而已。 见状,刀刀颇为得意地挺了挺胸脯:“今天心情好,待会儿我请客,大家去吃饭,怎么样!” “不要。”蜜糖无情拒绝。 积木紧随其后:“我也不去。” “嘿!”刀刀看着积木,一脸奇怪的样子:“你这人真自觉,谁约你了?” …… 众人一边说着,一边往队伍那边走去。 吟歌却没有加入众人的讨论,而是在幸存的人脸上扫视了一圈,微微皱眉。 排查很快开始了。 除了吟歌以外,几个白夜人各自拿着镜子,并带着人在一公里之内排查,非常仔细。 吟歌则站在秦立身旁,手中拿着一面新的镜子,同时使用了窥视人格。 没有了自闭人格的针对与克制,她使用窥视人格时非常轻松,在可承受的范围之内。 很快,附近都被仔细排查了一遍,吟歌并没有看到任何圆桌骑士的踪迹,也没有感受到圆桌骑士的人格能力。 秦立面色严肃:“怎么样,周围有没有什么情况?” “没有。”吟歌摇摇头。 “嗯。”秦立点头,当即朝着身后的研究人员以及几个保护研究人员的卫士挥了挥手。 众人立刻朝着外面移动。 吟歌的目光紧紧盯着那些人,察觉到她的目光,顾烬回头对着她微微颔首。 她也轻轻点头。 但下一刻,顾烬的手突然不受控制地往身上摸去,随后突然将外衣脱下。 不只是顾烬,其他人也开始无意识地脱着身上的衣服。 看到这一幕,秦立瞳孔一缩,看向身旁的吟歌。 “窥视,你……” 哦,对了,还忘了一个……吟歌心念一动,秦立当即被控制着闭紧嘴巴,也开始脱衣服。 她怀疑麻雀还没走,甚至很有可能就藏在今天的这些人中间。 虽然她不知道麻雀人格的能力,但刚刚向其他人了解过后,她发现烂肉、水泥、自闭等人格都做了事,能跟这里的状况对应。 比如水泥人格将方圆一公里都弄塌了,还搞出了大洞困住秩序中心的人,同时对付积木。 烂肉人格应对刀刀和蜜糖。 自闭人格应对吟歌。 唯有一个无法与目前收束人格对应的点——一公里之内的信号为什么会被切断?是被谁切断的? 第八十八章麻雀 秦立他们猜测这可能是自闭人格的附加能力,就像是窥视人格的控制能力一样。 而且周围的信号就是在自闭圆桌骑士死亡的那一刻恢复的。 这使众人更加确信自闭人格可以切断一定范围内的信号。 但由于吟歌长时间跟自闭处在对峙状态,她很清楚自己与对方的人格能力在互相牵制。 就像吟歌无法使用窥视人格,也无法使用窥视人格的控制能力一样。 就算自闭真的拥有切断信号的附加能力,也根本使用不出来。 而如果切断信号的能力来自于自闭的第二人格,这似乎是可以解释的。 但最大的问题就是,刀刀收束自闭人格的时候,并没有在自闭身上发现第二人格。 也就是说,第二人格并不存在。 综合这些信息,吟歌始终觉得能切断信号的这个人格还在,只是趁着自闭死了后浑水摸鱼,想逃脱而已。 正因如此,她现在才会做出控制众人,让众人脱衣服的举动。 她想看一看,那个“麻雀”到底是不是藏身在众人之间。 毕竟谁知道这个圆桌骑士的麻雀到底是以活物的方式存在还是以其他的方式存在。 想到这里,她的表情更加坚定了。 与此同时,一公里之内,秩序中心所有人手中的镜子都散发出一道红光。 下一刻,镜面上出现了一只猩红色的眼睛,正不安地跳动着。 吟歌脑海中霎时间出现了许多画面。 她在画面中搜寻了一下,很快,黑色的麻雀纹身一闪而过。 就是你了! 吟歌挑眉,透过镜子看向手臂上纹着“麻雀”图案的一个卫士,神色微动。 那名卫士的手立刻举起,反手伸向了自己的脖子。 这动静吓了周围的人一跳,但他们口不能言,身不能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卫士自己将自己掐到口吐白沫,眼白上翻。 看到这幅场景,吟歌眉头微皱。 “他,他快死了!”有人大声开口:“救命,救命啊!” 吟歌眯了眯眼睛,并没有停手的意思。 一旁的秦立始终没有出声,只是一动不动地盯着那个卫士。 在所有人的惊惧到达顶峰之时,卫士手臂上的麻雀图案突然动了一下。 吟歌定睛一看,不,不是动了一下。 那个麻雀图案好像活过来了……对,就是活过来了! 在众目睽睽之下,那只麻雀离开卫士的手臂,快速扇动翅膀往外围飞去。 麻雀离体的瞬间,卫士整个人僵在原地,他的手依旧掐着脖子,似乎没有了声息。 “麻雀,真的是麻雀。”不远处的积木语气讶异:“窥视她居然发现了麻雀!?” 眼看着那只乌漆抹黑的麻雀即将飞出众人的视线范围,吟歌丝毫没有慌张,而是缓缓低下头,看向镜面。 无数与那只麻雀有关的画面瞬间出现在她的脑海内。 仰视、远眺、俯瞰,各种角度应有尽有。 吟歌之所以能看到那么多画面,得益于众人手中的镜子以及天上的无人机所带的镜子。 这些镜子使她的窥视人格发挥到了极致,也让她能够最大限度地使用控制能力。 停! 吟歌左眼轻轻眨了一下,下一刻,即将逃出生天的麻雀突然停滞在了空中,随后直直往下坠落。 “砰!” 坠落之声响起的那一瞬间,众人镜面上的猩红之眼缓缓消散。 紧接着,陆续有人发现自己能动了。 在一片喧哗声中,离吟歌最近的秦立当即开口催促:“窥视,快,只要收束了麻雀人格就能完成额外任务,获得两个积分。” “麻雀是你找到的,归你!” “不,没那么简单。”吟歌摇了摇头,眼睛没有看着麻雀的方向,而是看向了那个一动不动的卫士。 秦立不解其意,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什么意思?” 吟歌神色冷峻,刚想张口回答,其他几个白夜人就以最快的速度聚了过来,打断了她的话。 积木最先开口,目光中满是疑惑和不可置信:“窥视,你居然能发现麻雀,就凭一个破窥视人格?” “啧,你是猪脑子吗,说话比我还讨打。”刀刀瞪了积木一眼,然后一脸兴奋地看向吟歌: “我嫩草姐的本事比你想象中的大多了,难不成你真以为她只会瞪着卡姿兰大眼睛到处看吗?” “嘎吱!” 就在这时,一道嘎吱声在空旷的废墟上响了起来,霎时间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吟歌瞳孔微缩。 刀刀等人沿着吟歌的目光往前看,就看到那个掐着自己脖子、无声无息的卫士突然动了。 卫士的手猛然收紧,活活将他自己的脖子掐断了。 他的头颅就像是失去了支撑一样,歪斜在了一旁,舌头拉得老长。 这惊悚的一幕让大部分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嘶,好疼!”刀刀龇牙咧嘴地捂住脖子,仿佛被扭断的是他的脖子一样: “不愧是嫩草姐啊,我怎么总感觉自己的脖子凉凉的,我发誓,再也不搬弄你的是非了!” 他举起了三个手指头放到耳旁,一脸真诚。 其他人同样看了一眼吟歌,默默咽了咽口水,似乎达成了共识——惹谁都不能惹吟歌! 吟歌一脸无语:“拜托,我可是整个秩序中心最温柔的人了,你们看那像是我干的吗?” “像!”刀刀和蜜糖齐齐点头。 积木和制服没有作出反应,秦立则一脸凝重地看着那个卫士。 “你们两个是蠢吗?”吟歌再次强调:“我没控制他,是他自己把自己脖子扭断的!” “你就别吹牛了,在场的人除了你还有谁有这种本事啊……”刀刀依旧满嘴跑火车。 “哒!” “哒!” “哒!” 卫士的脚步声响起,他歪着头、吐着舌头,朝吟歌等人快速移动。 “不,不是?”刀刀瞪大眼睛:“嫩草姐,你别吓我啊,我晚上会做噩梦的!” “蠢货!”吟歌咬了咬牙,毫不犹豫朝着刀刀的后脑勺打了一巴掌: “还不快跑!我怀疑麻雀不仅仅只有一个人格!” “他没进入濒死状态,很危险!” 说着,吟歌飞速往后跑。 其他人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纷纷往四周奔逃。 第八十九章秘密武器!? 歪头卫士的眼珠子仿佛要从眼眶里跳出来一样,他似乎是认准了吟歌,紧紧跟在她身后。 “可恶,楼还是爬少了,死腿快跑啊!”吟歌一边跑一边回头看。 但很快她就发现每回头一次,歪头卫士离她的距离就近一点。 这样下去绝对不行! 现在就使用信件人格吗? 但这里人太多了,如果在这种情况下使用信件人格,就必定会暴露她拥有第二人格的事。 算了,活着更重要! 她很快就在心中下定了决心,脑海中逐渐浮现出了信件的模样。 千钧一发之际,刀刀的声音响了起来:“嫩草妹,低头!” 听到这声音的那一瞬间,吟歌下意识往前方一扑。 “唰!” 在她低头的同时,刀刀的身影自她身旁而过,举着刀直冲歪头卫士而去。 水果刀发出了一阵破空声。 与此同时,另一个方向的制服迅速脱掉西装,露出了与卫士衣物一样颜色的绿色衬衫。 卫士的脚步声戛然而止,瞬间就被禁锢在了原地。 “禁锢中了!”制服的声音十分低沉。 “该我了!”刀刀兴奋的声音响起,他跑得更快了:“秦立,回去记得请我吃饭!我告诉你们,他死定了!” 秦立停下脚步,看着刀刀的方向:“小心!” 与此同时,吟歌皱眉。 死定了? 不,她根本不敢放松警惕。 刚刚她之所以觉得事情还没有结束,是因为从一开始她使用窥视人格的时候,就没能感受到歪头卫士身上的人格能力。 而她的控制能力也没能困住歪头卫士,这只能说明一件事——歪头卫士的人格更厉害! 至少也比自闭人格的厉害。 吟歌的窥视人格堪堪能与自闭打个平手,互相牵制,但对歪头卫士的牵制力却很弱。 在这种情况下,制服和刀刀的人格真的能完全制服歪头卫士吗? 她不敢把生命交托在别人手上,迅速从地上爬起,奔向麻雀坠落的位置。 而此时,刀刀距离歪头卫士的心口位置已经不足三米了。 几乎所有人都屏住呼吸驻足观看,希望刀刀手中的那把水果刀能解决歪头卫士。 两米! 一米! 半米! 吟歌蓦然回头,却看到歪头卫士的手指头动了动。 不好! “刀刀小心!”她高声喊道,同时直接使用了窥视人格的控制能力。 可根本没用,她清晰地感觉到,控制能力没对歪头卫士产生任何作用 与此同时,就在水果刀即将插进歪头卫士心口的时候,制服似乎也有了和吟歌一样的感觉,他五官皱在一起,表情十分难看。 “他要挣脱了!”在制服喊出这话的同一时刻,歪头卫士直接摆脱了禁锢。 同一时刻,刀刀的刀停在了距离歪头卫士心口一厘米不到的地方。 “怎么停住了!?”刀刀眼中满是震惊。 下一刻,他的水果刀刀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弯了下去,就像是小时候常吃的绿舌头冰棒一样。 “靠!”刀刀傻眼了:“早不软晚不软,现在软是怎么个事?” 吐槽归吐槽,他的身体如离弦之箭一般转换方向,与歪头卫士擦肩而过。 但歪头卫士似乎并没有放过刀刀的意思,也迅速掉头,朝着刀刀追去。 刀软了? 吟歌皱眉,脑子高速运转。 按照他先前的分析,麻雀的能力应该是某种可以屏蔽外界消息的能力。 但现在明显不对。 为什么刀刀的刀能变软? 这似乎并不在屏蔽消息的范围之内? 所以说,难道这个麻雀身上也有第二人格? 不行,还是得看看那只麻雀! “刀刀拖住,晚上回去奖励你爱吃的大嘴巴子!”吟歌高声喊道,同时脚步不停,再次朝着麻雀掉落方向而去。 “这么好的东西你留着奖励秦立去吧。”刀刀一边躲闪一边开口。 吟歌没有再回答,因为她已经看到了坠落在地的黑色麻雀。 她之所以要拿到麻雀,是在想万一麻雀才是歪头卫士的本体呢? 有这种想法的不止她一个人,经历过与水泥的战斗后,积木似乎也抱着类似的想法,快速朝着麻雀靠近。 但刀刀已经顶不住了,他的水果刀变软之后相当于没有了武器,人格也完完全全地被克制了,处境非常危险。 “嫩草姐,你能不能快点啊!”他紧咬牙关,虽然身体已经有些脱力,额头冒出了细密的汗珠,但还是不住地往前跑。 在这样高强度的追逐战中,他的体力很快就耗尽了,速度直接慢了下来。 歪头卫士脸上露出了一个骇人的笑容,朝着刀刀伸出手臂…… “咔擦!” 吟歌听到了这声音,心中咯噔一声,身体一顿,下意识往后看。 刀刀瞪大眼睛,转头一看,然后就看到歪头卫士的长舌中卷着一只手臂。 而他身前,蜜糖失了一只手臂,血流一地,双腿一软倒在地上。 “糖糖!”刀刀下意识扶起蜜糖。 蜜糖却恨铁不成钢地咬牙:“你回来干什么,跑啊!” 眼看着歪头卫士的舌头再次卷了过来,蜜糖一把推开刀刀,随后紧紧含住棒棒糖。 “啪!” 歪头卫士的舌头扑了个空,重重打在地上。 与此同时,吟歌和积木的手同时伸向麻雀。 吟歌稍快一步,迅速将麻雀拿到手里,掏出匕首朝着麻雀的翅膀就刺了过去。 匕首瞬间穿透麻雀翅膀,但由于麻雀被严格控制着,它连扇翅膀的动作都做不到。 令人惊讶的是,歪头卫士毫发无伤。 麻雀不是歪头卫士的本体! 吟歌和积木瞳孔微缩。 而此时,蜜糖回到了秦立身旁。 刀刀这才松了一口气,撒开腿往远处跑。 目睹这一切的吟歌紧皱眉头,舌头,第三个人格? 歪头卫士的身体内至少有三个人格? 这怎么可能! 她转头看向研究人员的方向,一眼就看到了顾烬。 顾烬微张嘴巴,明显也有些惊讶。 但现在二人并没有说话的机会,吟歌一把将麻雀装进特制的口袋内,眯着眼睛看向歪头卫士。 再这样下去,大家都得死! 事到如今,她只能试试了! 眨眼间,信封人格再次出现在她脑海里。 但就在她准备使用信件人格的时候,另一个方向的秦立突然举起了手机。 下一刻,一道手机铃声在空荡荡的废墟上响了起来。 第九十章神秘白夜人 “你好,你所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请稍后再拨……” 这声音让众人有些傻眼。 “不是吧,老大。”刀刀的喘气声十分急促:“我以为你要放大招了,合着你在耍我们啊?” 秦立却没有回应,不闪不退,举着手机跑了起来。 歪头卫士瞬间被秦立吸引了注意力,放弃追逐刀刀,往秦立的方向追了过去。 “老大,你不要命了!?”刀刀被秦立的举动吓了一跳,目光瞬间严肃起来,停住脚步折返回去帮助秦立。 蜜糖、制服也全都往秦立的方向跑,试图接应他。 跑动声、惊呼声全都响了起来,现场顿时乱作一团。 毫无疑问,秦立成为了所有人的关注中心。 唯有吟歌的目光落在了身旁的积木上。 因为她听到了一阵非常微小的电话铃声,那铃声来自于积木,而不是秦立。 “叮铃,叮铃铃~” 积木打的是视频电话,他察觉到了吟歌的目光,但没有理会,而是全神贯注地盯着手机,目光十分坚定,似乎胸有成竹。 看到他这幅样子,吟歌的眉头逐渐舒展开来。 她当然不觉得那只是一个普通的电话,那应该是秩序中心的秘密武器。 只是秘密武器具体是什么,吟歌并不知道。 果然,这次的行动声势如此浩大,而且麻雀也不是一般白夜人能对付的,秩序中心不可能一点准备都没有。 或许所有人都觉得秦立才是这次行动的主导者,但这只是表象。 他所知信息很少,且所作所为都是为了掩护积木。 积木,才是这次行动的真正领头人。 为什么是他? 说来说去还是实力问题! 积木是大夫级白夜人,跟其他白夜人比起来,人格能力非常强悍。 既然是秘密武器,当然要放在最强的人手上。 “砰! 打斗声打断了吟歌的思索。 她定睛一看,刀刀和蜜糖被歪头卫士甩了出去。 制服早已被打倒在地。 秦立勉强躲过歪头卫士的长舌攻击,却不慎被绊倒在地。 他一个前滚翻,想借机脱身,但动作太慢,歪头卫士的长舌以摧枯拉朽之势往他头上落去。 秦立不是蜜糖,这一舌头下去,多半会人首分离! 吟歌根本来不及思考,侧身上前,心念一动。 所有镜面红光大盛。 而后,歪头卫士的舌头猛然停在了半空中。 秦立下意识看向吟歌,反应过来后迅速起身。 可同一时刻,吟歌瞳孔紧缩。 不好! 歪头卫士的舌头只停顿了两三秒钟,便摆脱了控制,继续攻击秦立。 秦立躲闪不及,瞳孔放大。 “秦立!”刀刀的嘶吼声响起。 千钧一发之际,积木的手机铃声戛然而止。 电话接通了! 他当即高高举起手机。 下一刻,一双蓝色筷子凭空出现,夹住了歪头卫士的舌头。 众人甚至都还没看清,歪头卫士的舌头就被筷子连根拔起,夹到了半空中。 歪头卫士就像是没有痛感一样,不喊不叫,只是看向了筷子的方向。 这一切发生的太过迅速,其余人也又惊又疑地看向那双筷子。 唯有秦立吐出一口浊气,脸上没有意外的神情。 同时,一道慵懒却不显柔弱,而是十分干练的声音从手机中传出。 “麻雀!?Z市居然真的有这种级别的圆桌骑士,有意思。” 好清晰的声音! 吟歌挑眉,这声音不像是手机里传出来的,反倒像是声音的主人真的来到了这里一样。 “积木,怎么回事?这是谁的声音?”蜜糖疑惑不解。 但积木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一脸尊崇地抬头看着手机。 吟歌将他的表情看得清清楚楚,心中不由得疑惑。 到底是何方神圣,能让一直用鼻孔看人的积木如此尊敬。 下一刻,手机上方倏然出现了一个人。 不,那不是真人,而是一个人的虚影! 一个身材高挑的短发女人的虚影。 她身着制服,眼神中透着一股威严,眉宇间英气十足。 还没等吟歌观察清楚,一口小锅出现在短发女人手上。 紧接着,筷子直接将歪头卫士的舌头丢进了小锅中。 同一时刻,歪头卫士周围突然冒起热气,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就像是皮肤被烫熟了一样。 众人还没从这种震惊中回过神来,歪头卫士就直接倒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吟歌的手环若隐若现。 这代表着歪头卫士进入了濒死状态,人格可以收束了。 这么快! 这短发女人的实力深不可测……吟歌心里想。 其他人同样被短发女人的实力给震撼到了,向她投去惊讶、疑惑、崇敬、探究的目光。 秦立则开口提醒:“快去收束人格!” 离歪头卫士最近的蜜糖迅速点头,上前收束人格。 但他摸索了许久,迟迟没能完成收束,脸上还出现了疑惑的神情。 大家都察觉到了不对。 “怎么回事?你没有‘智者’了?”秦立迅速上前问。 “不是。”蜜糖摇头,神色凝重:“我没在他身上找到可收束的人格。” 此言一出,众人均是一头雾水。 “这咋可能?”刀刀瞪大眼睛:“刚刚他一会儿舌头,一会儿麻雀的,招式多了去了,怎么可能只有一种人格?” 说着,他举起自己软趴趴的刀:“我的小刀刀还软着呢。”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蜜糖紧皱眉头。 一旁的制服上前,伸出手环欲收束人格,试过以后,他沉声开口:“的确没有可收束的人格。” 短发女人眉头微皱,其余人则满头雾水。 而此时,吟歌和积木对视一眼。 麻雀! 吟歌迅速将口袋中被控制的麻雀拿了出来,使用手环扫了一下麻雀。 其余人注意到了她的动作,目光集中在了她身上。 下一刻,她的手环中立刻多了一颗珠子。 那就是麻雀人格! 歪头卫士居然只有一个麻雀人格? 但现在并不是惊讶的时候。 蜜糖见人格已被吟歌收束,将指虎对准歪头卫士的心口,重重打了下去。 几滴鲜血溅在了蜜糖脸上,但他眼睛都没眨一下,直至歪头卫士咽气才停手。 第九十一章前辈!士级白夜人! 亲眼看着歪头卫士死亡,众人不自觉地深呼吸一口气。 “嘿,我的小刀刀啊,你终于支棱起来了。”刀刀一脸心疼地将水果刀收了起来,随后走上去踢了踢歪头卫士的脚: “终于死透了,这玩意儿一开始头都歪了,我还以为他早就死了。” 秦立、积木、吟歌则看向了半空中短发女人的虚影。 积木刚打算说话,短发女人便打断了他:“感谢的话不必多说,我也是来完成任务的。” 这是要走的意思。 众人纷纷点头。 “前辈!” 吟歌突然焦急地冲着短发女人喊了一声。 “嗯?”短发女人似乎是没想到有人会叫住她,饶有兴趣地看向吟歌。 众人没想到吟歌会突然开口,俱是一愣,随后一道道目光齐刷刷看了过来。 吟歌也发现自己失态,只不过为了心中的疑惑,她还是强自镇定下来。 积木紧皱眉头连忙道:“你想干什么?别乱来!人家的级别很高,我知道你想向高层打听人格平衡和减缓吞噬的方法,道不是现在!” 吟歌没回答积木,而是冲着短发女人笑了笑:“那个……前辈,等事情真正结束后,我们能谈一谈吗?” 她在“真正”两个字上加重了读音。 “真正结束后么……”短发女人定定看了吟歌一会儿,然后微微点头。 下一刻,她的虚影直接消失了。 来得快,去得也快,丝毫没给人反应的时间。 “嘟,嘟,嘟……” 同一时间,积木的手机中传来了挂断电话的声音。 他郑重其事地将手机收起来以后,第一时间看向吟歌,语气中带着不满:“想攀关系也不用这么上赶着吧,你知不知道人家是什么身份?” “还有,什么叫真正结束?”积木冷哼道:“你的意思是,等这件事的庆功宴结束了,你获得了积分了,想用积分来和人家交流以获取情报?我和你说,做梦!” “她不也是白夜人吗?我出积分,她不愿意?”吟歌反问了一句。 “没错,但她不是一般的白夜人,她是士级白夜人。”积木的眼中流露出了向往的神色: “整个华夏的士级白夜人一只手就能数过来,像你这种最低级的白夜人平常哪有机会能见到人家?” “我们z市就不是她管辖范围,这次过来完全是因为她的特殊性,你就算想见她也见不到,人家没义务帮你!” 士级白夜人……吟歌了然。 看来他们这次确实碰到了长老会的硬茬,才让秩序中心把士级白夜人都搬了过来。 “对呀,就是平常见不到才问问下次有没有机会能见到呀。”吟歌淡然开口:“你对别人怎么占有欲这么强啊?” “就是!”从另外一边走过来的刀刀附和道:“问问又不犯法,我看你就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嫉妒嫩草姐跟人家说上话了。” “人人都讨厌特权,但究其原因是自己无法成为特权,切。” 说完后,他顺手揽住蜜糖的肩膀:“你说对不对,糖糖?” “你有病?关我啥事?”蜜糖绷着小脸:“还有,别叫我糖糖,你这个死给。” 刀刀听到蜜糖骂自己,一下子眉飞色舞,爽到了。 积木则有些恼怒地看着刀刀:“你说什么呢,我那是对强者的敬佩。” “那你敬佩敬佩我呗?”刀刀撇撇嘴: “刚刚对付歪头卫士我可是出了大力的,不像某人,站在一旁动动嘴皮子举举手机还很骄傲呢。” “反正我不允许你说我们嫩草姐,我们嫩草姐想认识认识高层没错!” 刀刀现在看起来对吟歌马首是瞻,一副狗腿子模样,非常维护吟歌。 不过大家都知道,刀刀对吟歌没有非分之想,纯粹是像好兄弟、好姐妹那样的维护。 刀刀还想再说,但话还没出口就被秦立打断了。 “行了!”秦立开口: “积木先前对付水泥的时候花了大力气,手受伤了,而且短时间之内已经不能再使用人格了,你少说两句,刀刀。” “而且他也不是要针对吟歌,他也是怕吟歌触怒了人家,没有坏心。” 提到这件事,刀刀看了一眼积木身上的裂痕,嘟囔了一句:“受伤就安安心心养伤呗……”随后就不说话了。 “说不过你,我以后不说你家吟歌的不是行了吧……”积木无语地瞥了一眼刀刀,默不作声地将受伤的手往后藏了藏,又看向吟歌: “总之我明白你的意思,反正我也会帮忙的。” 真是个要强的人。 吟歌的目光在积木脸上停留了一会儿,点点头:“那就多谢了。” 然后看向秦立:“那你呢,你没事吧?” 这句话一出,刀刀闻着味又来了:“哟哟哟,怎么不问我们有没有事?” “你是白夜人,人家只是个普通人。”吟歌无语到家了。 “借口!”刀刀掐着嗓子模仿吟歌的语气对秦立说话:“你没事吧?秦立哥哥~” 人至贱则无敌! 吟歌心念一动。 “啪”的一声,刀刀的脸跟手来了个亲密接触,眼看着自己的手又缓缓举了起来,他瞬间认怂: “错了,我错了,再也不说了!” “老天爷,你脑子里的人格太敬业了吧?你这么滥用能力那两个人格了,那两个人格都还在那打呢?” “要是换了我这两个,我要是真的滥用,这两人格早罢工了。” “懒得和你说。”吟歌再次看向秦立。 秦立摇了摇头:“我没事。” “另外,我只知道她是士级白夜人,其他的也不清楚。” 吟歌又看向积木,积木虽然面色严肃,但还是开口了:“上面将东西交给我的时候,只跟我说能联系到士级白夜人。” “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 联系……吟歌觉得这个词并不简单。 简单的联系无非是打个电话,但刚刚那个短发女人可是通过手机直接来到了现场。 虽然只有一个虚影,但似乎并不影响其使用人格能力。 她甚至一招就秒杀了战力极高的歪头卫士。 要知道,刚刚吟歌等人合力都没能对歪头卫士造成致命伤害。 士级白夜人,的确很强! 这样想来,秩序中心遇到了这么一个实力强悍的白夜人,的确不会对外透露太多关于她的信息,以免被人克制和针对。 想到这些,她也没再纠结那个短发女人的人格能力,而是将目光投向不远处歪头卫士的尸体。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尸体周围已经围满了研究人员。 顾烬也在其中。 吟歌走了过去,其他人想到歪头卫士的怪异之处,也走上前查看。 白夜人一过来,研究人员们自动退后半步。 吟歌蹲下身子仔细查看尸体的情况。 尸体大张着嘴巴,里面的舌头被连根拔起,现在空空如也,他身上满是烫伤的痕迹,这都是刚刚那个士级白夜人干的。 除此以外,似乎并不能从尸体上看出任何东西。 “真是奇怪了,他怎么可能只有一个人格呢?”刀刀抓耳挠腮。 秦立抬头看了一下研究人员,研究人员们面面相觑,最后纷纷摇头。 “具体情况还要等回去看看才知道。”顾烬斟酌着开口:“目前条件有限,暂时看不出什么。” “行。”秦立点头:“不管怎么样,麻雀人格已经被收束了。” “这次的任务也算是圆满结束,大家先回秩序中心,检查各自的身体状况。” “好。”研究人员们纷纷点头,随后转身往外走。 顾烬脚步没动,他面带关切地蹲到吟歌身旁:“你怎么样?人格情况还好吗?” 第九十二章叛徒!意想不到的走向! “还好,挺稳定的。”吟歌嘴上回答,眼睛则看着尸体胸口处的位置,若有所思。 见吟歌和顾烬熟稔的样子,刀刀揽住秦立的肩膀,挤眉弄眼道:“老大,别伤心,今晚我请你吃饭,保管你小酒一喝,烦恼全忘。” “你闭嘴吧,我能有什么伤心事?”秦立一脸无语。 “哎呀!”刀刀拍了拍胸脯:“你不用解释,我什么都懂!” 秦立懒得搭理刀刀,认真听顾烬讲话。 制服看看吟歌和顾烬,又看看秦立,没有说话。 蜜糖和积木的表情倒是非常一致,他们都紧皱眉头,边看尸体,边听顾烬分析情况。 吟歌根本没注意刀刀在说什么,观察了一会儿尸体胸前的伤口后,她饶有兴趣地看向蜜糖: “你的指虎很锋利?跟我之前见过的好像不太一样。” 蜜糖刚想张口回答,刀刀便接过了话头:“那可不,秦立都说了,糖糖用起指虎来就像换了一个人一样,那什么烂肉根本招架不住。” 秦立颔首,这话他的确说过。 刀刀话还没说完:“糖糖可是杀戮型白夜人,没点趁手的武器怎么行呢?” 他越说越起劲:“对了,糖糖,你的指虎是不是还没名字?要不就叫小虎虎,跟我的小刀刀配一对!” “神经病。”蜜糖面无表情地推开身旁的刀刀。 积木也嫌弃地往旁边挪了挪。 推开刀刀后,蜜糖才看向吟歌,言简意赅回答:“指虎是我定制的。” “怪不得。”吟歌笑笑:“你的指虎确实是个好东西,比匕首轻巧,并且更容易携带。” “能借我看看吗?如果合适的话,我也想定制一对用来防身。” 蜜糖微微皱眉,但没有拒绝,而是将指虎递给了吟歌。 吟歌起身,将指虎套在自己手上,随后将手伸向顾烬,笑着询问: “怎么样?” “你觉得这东西适不适合用来防身?” 顾烬温和地笑了笑:“当然……” 他话还没说完,“噗嗤”一声,利器没入血肉的声音突然响起。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周围的人甚至没有反应过来。 顾烬缓缓低头,沿着插进自己胸口处的指虎往前看。 一双修长纤细的手映入眼帘,紧接着就是吟歌淡漠、疏离、不带一丝情感的脸。 “窥视,你在干什么?”积木满脸不可置信:“你是那个叛徒!?” 此言一出,蜜糖紧紧含住棒棒糖,退后了半步,面上满是怀疑之色。 制服和秦立虽然没有后退,但他们瞪大双眼看着吟歌,眼中是化不开的疑惑。 “我靠!”刀刀更是张大了嘴巴:“老,老大,你竞争对手就这么没了!?” 秦立恨铁不成钢:“现在是说这种事的时候吗?” 处于漩涡中心的吟歌无暇顾及其他人的反应,而是静静看着顾烬,甚至将指虎往顾烬心口深处送了送。 随后,毫不留情地抽了出来。 看到她的动作,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果然如此。”吟歌看着手中的指虎喃喃道:“顾烬,叛徒真的是你。” 她的眼神冷厉异常。 “叛徒,顾烬?”秦立似乎并不能把这两个词联系在一起。 不只是秦立,其他人的眼神也在吟歌和顾烬之间来回转换。 众人似乎都没太想通,为什么刚刚还亲密无间的两个人突然开始“掏心掏肺”了。 但他们能看见,只见指虎光亮如新,跟蜜糖递过来时一模一样。 上面没有一丝一毫的血迹,仿佛刚刚插进顾烬胸口里的场景是众人的错觉一样。 但顾烬胸口上的伤口皮开肉绽,甚至能看到里面白花花的骨头,这又提醒着众人刚才发生的一切并不是错觉。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顾烬脸上突然浮现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他饶有兴趣地盯着吟歌:“不愧是我看中的人,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是的,他没死。 他不仅没死,还默认了吟歌的说法。 他就是叛徒! 所有人的眼神都在疑惑和惊讶间转换。 吟歌的眼神却愈发清明:“你漏洞太多了,让我想想从哪里开始说。” “就从……刚认识的时候说起吧。” “从我们一起参加新娘天子游戏的时候你就已经露出马脚了。” 听到这话,顾烬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甚至隐隐有些兴奋:“什么时候?” “你看,连你自己都忘了。”吟歌摇摇头: “你实在不是一个合格的演员,顾烬,你刚进入天子游戏时惊慌的表现与后期沉着稳定的表现割裂感太强了。” 她一边说一边观察顾烬脸上的表情,思索了一下才再次开口: “不对,不能说你不记得了,是本来就有两个你。” “一个你对天子游戏有了解,但本能的抗拒。” “另一个你沉着稳定,主动表现,甚至可以说……享受游戏。” 听到这话,顾烬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其他人虽然脸色凝重,但实在搞不清楚状况。 只有将顾烬和吟歌带入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的秦立开口问了:“吟歌,什么意思?” 吟歌没回答,只是问了一个问题:“秦立,你为什么会让顾烬进入人格秩序中心?” 秦立不假思索开口:“他在新娘电子游戏中的表现很好。” “你看。”吟歌笑笑:“从一开始,享受游戏的那个顾烬的目的,就是进入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 “家世清白、游戏表现好,这些都是支撑他进入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的点。” “而另一个顾烬没有进入秩序中心的目标,所以抗拒游戏。” “等等。”秦立还是有些混乱:“你口中的两个顾烬,意思是说顾烬有人格分裂症,还是说两个顾烬是不同的人?” “都不是。”吟歌摇头。 刀刀罕见地没有说骚话,而是紧皱眉头:“但没有第三种情况存在了。” “谁说没有?”吟歌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顾烬:“他很可能也是白夜人,不是吗?” 这话如同平地起惊雷,所有人都看向了吟歌。 刀刀下意识开口:“这怎么可能?他看上去很正常,没出现过人格被吞噬的痛苦状态。” “你也说是‘看’上去很正常。”吟歌的话语掷地有声:“你二十四小时都跟他在一起吗?” “别忘了,人格的存在本身就不正常。” 第九十三章再现 话说到了这个份上,众人都沉默了。 积木则不动声色地往左边挪了一步,紧接着拿出手机,再次拨打电话。 吟歌注意到了积木的动作,再次朝着顾烬开口,吸引其注意力: “当然,除去你本身有人格的这种情况存在以外,也有可能是别人对你使用了人格能力,致使你前后表现不一。” “总之,跟人格脱不了关系。” “我们白夜人的相关信息应该也是你说出去的,作为研究人员,你所掌握的信息比我们只多不少。” 顾烬脸上的表情始终没什么变化。 见状,吟歌异常平静,再次开口:“而且,歪头卫士应该也是你故意放出来的诱饵。” 听到这话,众人看向顾烬的眼神更加警惕了,毕竟大家都知道歪头卫士有多难对付。 顾烬只是笑了笑:“我为什么要这样做?” “你绕这么大一个圈子,是想引出秩序中心的秘密武器,也就是那个士级白夜人。”吟歌毫不犹豫开口: “就这么简单。” “你猜到秩序中心有秘密武器,所以利用有麻雀人格的歪头卫士吸引我们的注意力。” “而后,让所有人都觉得歪头卫士就是始作俑者,引出士级白夜人。” 听到这里,刀刀等人纷纷点头。 当时大家的确是这么觉得的。 吟歌还没说完:“解决歪头卫士以后,大家都觉得这次任务已经圆满完成,士级白夜人走了,其余人也放松了。” “在这种情况下,没有人会怀疑到你身上,你依旧可以回到秩序中心做你的研究员顾烬,给长老会输送秩序中心的消息。” “抑或是在任务结束后销声匿迹,逃出生天。” “甚至可以趁着市级白夜人走后,将我们一网打尽。” “啪!” “啪!” “啪!” 顾烬缓缓鼓起了掌:“聪明,不过……你不觉得现在说出来已经晚了吗?” 他的眼神逐渐由漫不经心变为了兴奋。 吟歌没有回应他,反而警惕了起来。 因为她太熟悉顾烬的这种眼神了,这是即将猎杀“猎物”的信号! 于是,吟歌迅速冲着秦立等人开口: “白夜人留下,秦立,你带着在场的普通人先走。” “好!”秦立已经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应了一声后立马转身,组织普通卫士和研究人员撤离。 顾烬盯着秦立的背影,一动不动,没有任何追赶或阻拦的意思。 看到顾烬如此气定神闲,吟歌皱眉,总觉得事情不太简单。 “怎么样?”顾烬开口了,只不过没对着吟歌说话,他的目光越过众人,看向积木: “电话打出去了吗?” 闻言,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积木身上。 积木眉头紧皱,看着吟歌摇了摇头:“周围没信号了,电话根本打不出去。” “这怎么可能?”刀刀语气严肃: “信号刚刚还好好的,更何况我们不是已经把能切断信号的人格收束了吗?” 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呵。”顾烬嗤笑一声:“你们还真是天真,只要有我在,一只蚊子都不能从一公里之内飞出去。” 听到这话,吟歌第一时间看向秦立他们往外疏散的方向。 “别看了。”顾烬的语气就像是在逗弄宠物一样:“他们也别想出去。” “从你们踏入留学生办事处的那一刻就注定出不去,除非死!” “听他说那么多干什么?”蜜糖双腿分开,伸出拳头,手上的指虎非常锐利: “我们杀了他不就行了?这么多人害怕他一个吗?” “一个?”顾烬冷笑一声:“呵,天真!” 听到这话,吟歌首先看了一眼歪头卫士的尸体,确认他没有爬起来的迹象后才略微放心了一些。 但很快,惊悚的一幕发生了! 顾烬的身体表面突然出现了一层黑气,那黑气在翻涌的过程中逐渐与身体分离,居然形成了一个独立的人影! “他的影子活过来了?”刀刀开口说,但很快否决了自己的想法: “不对,他的影子还在他脚下,那这黑漆漆的到底是什么东西?是某种人格能力吗!?” “管他是什么,先下手为强!”蜜糖眼中杀气腾腾,眼看着就要往上冲了。 但他腿还没迈出去,人影上的黑气居然开始逐渐退散,露出了高挺的鼻梁以及湛蓝色的眼睛。 那是一张外国人的脸。 一眨眼的时间,黑气消散得无影无踪。 一个年轻、眼神桀骜不驯的外国人出现在众人眼前。 可奇怪的是,他左手拎着一个油漆桶,右手臂上纹着一只麻雀,嘴里还叼着一支烟,看上去有些不伦不类。 “那个油漆桶我见过!”制服整张脸皱作一团,语气中带着讶异:“我在对付油漆人格的时候见过!” “那只麻雀我们刚刚也见过。”积木语气凝重。 一股不安的感觉在众人之间弥漫开来。 与此同时,顾烬的身体一歪,直接倒在了地上,生死未卜。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顾烬被人附身了?”刀刀的声音响了起来。 吟歌瞥了一眼地上的顾烬,然后才看向外国男人:“你对他使用了人格能力,夺走了他的身体?” “那又如何?”外国人做出了一个无辜的表情: “我只不过用了一点点手段他就无力招架了,弱者本就该死,不是吗?” 听到这话,吟歌微微皱眉。 刀刀则看向积木:“不是,他怎么抢你的词啊?” 积木毫不客气地瞪了一眼刀刀:“我和他能一样吗?” “那倒是不一样,他可比你讨厌多了。”刀刀的语气中早就没有了先前的玩世不恭,反而满含杀气。 与此同时,吟歌的目光扫过外国男人手上的油漆桶、烟,以及他手臂上的麻雀图案,忽而笑了: “先前我想不通,为什么歪头卫士身上只有一个麻雀人格却有那么多能力。” “为什么能切断信号的人格已经被我们收束了,现在的信号却又断了。” “看到你以后我突然想通了,你……可以使用其他人的人格?” 第九十四章分割!逐个击破? 听到吟歌的话,积木神色一动,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外国男人则用毒蛇般的目光将吟歌从上到下打量了个遍: “怪不得顾烬会对你产生爱欲,在跟你相处的时候总是试图用他的意识压倒我的意识。” “聪明的女人,我也喜欢。” “只不过跟聪明的女人比起来,我更喜欢聪明的死人!” 说到这里,他眼神一变,拿起一个打火机便点燃了口中的烟。 下一刻,一阵黑雾在众人四周弥漫而起。 刀刀擦了擦眼睛,越看这黑雾越眼熟,立马高声开口:“大家聚在一起,别分开!” “那个外国男人能躲藏在黑雾里,一定要小心!” 说完以后,他立刻拉起蜜糖和制服的手,其他人也手拉手聚在了一起。 众人背对着背,面朝黑雾,提防着随时可能会出现的危险。 “嫩草姐,我算是知道你刚刚所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了。”刀刀握紧水果刀说: “那个外国人居然能使用大烟的人格能力!” “不止大烟,我怀疑其他人的人格力量他也能使用!”吟歌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 说话的同时,她直接在脑海中使用了窥视人格。 转瞬之间,她便感受到了周围有好几道人格力量对她的窥视产生了阻碍。 这并不是一件好事,她无法判断那些人格力量到底是什么。 旋即,她迅速感知到地上有东西在抗拒她的窥视。 低头一看,地面也被黑雾覆盖了,根本看不到具体情况。 除了水泥就是油漆……吟歌回忆了一下从始至终遇到的圆桌骑士,迅速划定了范围。 “小心地下!” 吟歌、积木、制服三人的声音重合在了一起。 “别怕,我来!”制服自告奋勇。 他大力抓了一把脸上已经结痂的伤口,伤口处瞬间渗出了血迹。 同时,他以最快的速度脱掉西装外套和衬衫,露出了第三层灰色衣物,毫不犹豫地使用了制服人格。 吟歌瞬间看出了他的意图。 由于有之前交手的经验,制服知道“油漆”的弱点是红色,又在先前交谈时从积木口中得知“水泥”为灰色。 于是他双管齐下,做了两手准备,想一次性禁锢两种人格。 其余人也察觉到了他的意图,蜜糖不由得开口:“同时使用两次人格力量,你承受得住吗?” “没错!”积木也说话了,语气十分严肃:“如果你被吞噬了,我们可一个都逃不掉,大家都得进天子游戏!” 吟歌则没有多话,她自己有第二人格,所以也知道制服在有第二人格的情况下,多使用几次人格能力是没有问题的。 很快,制服开口了:“承受得住,窥视,待会儿还需要你辅助。” “没问题。”吟歌点头。 他们二人先前联手收束了油漆人格,于是想故伎重施,再度配合。 得到吟歌的回应后,制服什么都没有多说,聚精会神地盯着地面,似乎在找机会禁锢地上的东西。 与此同时,正有一滩黏腻的灰色液体,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往众人脚下移动,它几乎与周边的环境融为了一体。 “有声音!”积木骤然开口:“有东西在地上流动,是油漆!” 他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制服脸上的血迹闪过一道红光。 可吟歌却察觉到了不对,因为抗拒她窥视的那个人格以极快的速度后退,转眼就跑到了很远的位置,随后感知不到了。 与此同时,制服的声音响了起来:“奇怪,我居然没禁锢住他!?” “水泥人格被收回去了。”吟歌开口报信息: “刚刚它还离我们很近,但现在我已经感知不到刚刚的那股人格力量了。” “都怪我。”制服不由得自责:“是我的速度慢了。” “跟你的速度没关系。”吟歌愈发冷静:“是我们的对手已经把我们的能力给看透了。” “我们知道该怎么样对付那些人格,刚刚那个外国男人同样知道。” “所以只要你一使用人格能力,他就停止使用对应的人格,导致你没办法对付他。” “该死!”刀刀开口了:“那难道我们只能等死吗?” “他这样消耗下去谁能顶得住?” “雾!”吟歌开口了:“我们现在能见度太低了,完全就是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现在最关键的是要把大烟人格给收束了,要不然情况对我们来说很不利!” “这怎么收束?”蜜糖紧绷着脸说: “只有圆桌骑士濒死的时候才能收束人格,我们现在根本束手无策,谁知道那个外国男人在哪里?” “别急!”吟歌当即开口:“你们把镜子拿出来。” 听到她的话,大家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纷纷拿出了镜子。 下一刻,众人的镜面上出现了蓝天、白云、太阳光。 周围终于亮了一些。 而此时,吟歌感知到有三种人格力量正在朝他们逼近。 于是迅速开口:“他们来了!” 话音刚落,一条长长的舌头突然出现在吟歌面前,直冲她的眼睛而去。 她左眼红光一闪,舌头顿了一瞬,又重新张牙舞爪扭动起来。 吟歌侧身一躲,松开了积木的手。 同一时刻,一只白皙的手从地面上伸出,直接抓住了制服的脚踝。 “有东西抓住我了!”制服立刻开口。 “水泥!”积木对这样的攻击方式非常熟悉,于是大声喊:“抓住他,只要不让他接触到水泥他就无法隐藏!” 说着,他率先往制服的脚踝上摸去。 离制服最近的刀刀也迅速伸手,想抓住水泥。 “等等!”吟歌语气焦急:“那个方向有两道人格力量,他们离得很近!” “有可能是陷阱!” 听到这话,刀刀和积木的手都顿住了。 “是油漆!”吟歌脑子高速转动:“油漆附着在水泥手上,不能抓。” “那制服他……”糖糖的声音也十分焦急。 “别碰我!”制服咬牙: “那只手上确实有油漆,油漆已经顺着我的腿往上爬了,离我远点!” 说着,他甩开刀刀和积木的手。 “不能放!”情急之下,吟歌一把拉住制服,又迅速伸出左手去拉刀刀,口中还一直在解释: “他想将我们分开,逐个击破,这是陷阱,不能上当!” 第九十五章克制与配合 听到吟歌的话,刀刀丝毫没有犹豫,直接抓住了蜜糖的手。 蜜糖又抓住了积木。 积木也一把拉住了制服的手。 五个人又围成了一圈。 但抓住制服那只手猛然发力,制服一个踉跄,差点跌倒,好在积木及时挽住了他的手臂。 但惯性使然,其他几个人被扯了一下,险些倒地。 “这样下去不行!”刀刀眼中利光一闪,将镜子对准制服脚踝处。 一眼就看到了那只手。 “我看到他了!”刀刀高喊一声。 吟歌和蜜糖对视一眼,迅速放开刀刀的手。 刀刀手中握着刀,大步流星上前,直冲拉着制服脚踝的那只手刺去。 但在关键时刻,那只手却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一样,直接松开制服,融进了水泥地板中。 “当!” 水果刀钉在了地上,根本没打中那只手。 刀刀皱眉:“我被克制了!” 对方能够钻进水泥中,完美避开了与刀刀的联系。 这就导致刀刀连最基本的看都做不到,无法建立联系,人格能力形同虚设。 众人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制服咬牙开口:“油漆爬上来了!” “它很快就会蔓延到其他人身上!” “这样下去大家都得死,你们别管我。” 说着,他就想甩开吟歌和积木的手。 “别急,我们能打败他一次,就能打败他第二次。”吟歌眼神坚定,牢牢抓着制服的手。 “就是。”积木的语气有些不耐烦:“现在还不到你牺牲的时候,别在这里逞英雄。” 话虽然不好听,但他紧紧牵着制服的手却始终没有松开。 刀刀也开口了,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肃:“别说那些有的没的,我可懒得再找新搭档了。” “呼~”听到这些话,制服深吸一口气,神色愈发坚定:“窥视,那我们再来一次!” “好。”吟歌颔首。 得到答复后,制服看向已经蔓延到自己腰部的油漆,神色一动。 下一刻,油漆倏然停止了动作,没有再继续往上爬。 “禁锢住了!”制服沉声开口。 吟歌看着油漆,心念一动。 很快,制服脚上的油漆表面便有一道红光正在游走。 与此同时,吟歌的脑海中骤然出现了一条又黑又长,而且黏糊糊的管道。 这感觉就像是她进入了油漆深处,并在用第一视角不断往内探索一样。 下一刻,一双湛蓝色的眼睛在管道深处蓦然睁开。 找到了! 吟歌左眼处红光一闪,全速往那只蓝色眼睛追赶而去。 她要控制住外国男人! 可那蓝色眼睛一瞬即逝,突然消失在了她的脑海中,彻底没了踪影。 同一时刻,制服身上的油漆软塌塌地脱落。 “油漆脱落了!”制服脸上先是露出了一个笑容,但很快又变成了疑惑: “不对,这不是油漆的触感!” “什么?”积木皱眉:“不是油漆是什么?” “不知道,我形容不出来这种感觉。”制服甩了甩腿。 “啪嗒”一声,有什么东西被甩在了地上。 其他几人也全都将镜面对准制服脚下。 只见原本灰色的油漆变成了红白相间的颜色,落到地上时颤巍巍的。 那根本不像是油漆,反而像是……肉! 看到这一幕后,吟歌若有所思。 刀刀嘴巴微张,蜜糖则惊呼一声:“烂肉!这是烂肉人格的能力!” 但还没等几人反应过来,那只形如鬼魅般的手突然从蜜糖脚下伸出。 但这次吟歌反应很快,感知到水泥人格在靠近后直接将蜜糖往后一拉。 那只手抓了个空,重新隐匿了起来。 “这玩意儿随时会钻出来阴我们,真恶心。”被众人围在中间的刀刀开口说了一句。 他话音刚落,那只手就出现在了吟歌脚下。 “在我这里!”吟歌皱眉,脑海中出现了一封信。 但她没急着使用信件人格。 与此同时,刀刀再次举着水果刀扑了上来,但很快那只手就又逃脱了。 “可恶。”刀刀咬牙:“就是打不中他!” 吟歌却很平静,因为她刚刚使用信件人格在周围锁定了一下,但附近除了他们几个人以外,没有其他目标。 也就是说,那个外国男人现在不在他们周围五十米的范围之内。 外国男人非常了解他们每个人的人格能力,完全是有备而来! “那个外国男人不在周围,我的信件人格没办法对他使用。”吟歌将信息说了出来。 “那这样下去我们岂不是会被那只手消耗死?”蜜糖皱眉: “只要一被抓到,油漆就会跟狗皮膏药一样粘上来。” “有烂肉人格在,窥视和制服根本没办法完全把油漆消灭。” 正说着,那只手又从积木的脚下伸了上来。 刀刀动作很快,立马冲了上去,但不出意外又扑了一个空。 “我来!”积木开口了: “我可以把我们脚下的水泥都搅碎,这样一来至少脚下是安全的,不会受到攻击。” “等等。”吟歌面带关切地说:“你的状况很不好。” “是不好,但还不到彻底被吞噬的程度。”积木深吸一口气: “更何况只是清理我们脚下这一小块地方,这点余力还是有的。” “我的承受能力比你们想象中的要更强。” 说完后,他毫不犹豫拧动积木。 下一刻,众人脚下的水泥地块尽数崩裂、分解,最后成了小碎石,露出了最下方的土壤。 看到土壤以后,积木脸上露出了个笑容,但下一刻,又转换成了痛苦之色。 他身体各处的裂痕更深了,就像被拆分的乱七八糟的积木一样,仿佛到一定程度就会彻底解体。 众人向他投来担忧的目光。 “嘶~”积木深吸一口气,将痛苦的表情压下去:“看什么看,还不快动手,待会儿水泥又来了。” 见状,众人立刻动手,将碎石全部往旁边推,直到脚下只剩土壤才停手。 因为水泥不能在土壤中活动。 “呼~”刀刀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这样水泥应该没办法靠近了……” “唰!” 他话音刚落,一道破空声从黑雾中传来。 吟歌感知到人格力量正在靠近,猛然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在看清楚黑物中的东西以后,她瞳孔猛缩! 第九十六章刀刀的第二人格 随后她第一时间使用控制能力。 但左眼却突然传来了一阵刺痛之感,痛感蔓延到脑海当中,直接扰乱了她的思维。 糟糕,今天使用过太多次人格能力了,不能再用了……吟歌脑海中瞬间出现了这种念头。 情急之下,她忍痛高声喊道:“快躲开,是歪头卫士使用过的长舌攻击!” 话音刚落,一条长长的舌头便像闪电一样从黑雾中窜了出来,直冲积木手臂而去。 积木满头冷汗。 他的右手本来就受了伤,虽然伤口已经包扎过了,但经过刚刚那么一折腾,纱布早已经被鲜血浸透了。 再加上他刚刚使用过人格能力,状态十分不好。 更糟糕的是,疼痛让他的反应略慢了一些。 “躲不了了!”积木咬牙,紧握手中的积木,抬手就要使用人格能力。 但手还没完全抬起来,却一下子被突然出现的刀刀给按了下去。 “再用可就真没命了!”刀刀一把将积木扯向身后,随后举起水果刀迎了上去: “怎么专挑软柿子捏?欺负受伤的人算什么本事!?” 说着,他猛然往前一刺。 可在他的刀即将触碰到舌头之时,又软了下去。 “我就知道……”刀刀眯眼看着长舌,不闪不避。 眼见他即将被击中,积木瞪大眼睛,语气焦急:“刀刀!” 同时,蜜糖以最快的速度往前冲上去,似乎是想抵挡那一击。 但长舌的速度太快,即使大家想帮忙都已经来不及了。 唯有制服没有出声,静静盯着刀刀。 千钧一发之际,刀刀神色一动,手上发软的水果刀消失不见。 而后他以极快的速度拿出一把匕首,随后将左臂的袖子撩了起来。 众人这才发现他手臂上缠着布条,布条上的血迹已经晕染了开来。 但他眼睛都没眨一下,狠狠往自己手臂上一划。 “嘀嗒!” 这一刀下去,他手臂上瞬间出现了一道长长的伤口,新伤旧伤叠在一起,鲜血争先恐后地涌出,流到了地上。 “刀刀!”蜜糖惊呼一声:“你这是……” 他话音未落,那条长舌上居然凭空出现了一道伤口,鲜血往外流出,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随后颤颤巍巍地缩回了黑雾之中,消失不见。 前方只剩下刀刀一个人的背影,他的身体微微颤抖。 老搭档制服第一时间上前,熟练地用从衣服上撕下来的布条包裹他的伤口。 眼见周围暂时没了动静,刀刀对着长舌消失处冷笑一声:“呵,当真以为没了那把水果刀,我就可以任人宰割了吗?” 但狠话刚说出去,脸上又换了一副龇牙咧嘴的表情:“嘶,轻点轻点,疼死了~” 见状,积木眼神中带着极强的愧疚之意:“你刚刚使用了第二人格?” “废话!”刀刀额头上冒出了冷汗,但脸上还是挤出了一个笑容: “不过这点小伤又算不了什么。” “你可别谢我,怪肉麻的,嘿嘿,我还是喜欢你桀骜不驯的样子。” 虽然刀刀这么说,但积木还是郑重其事开口:“谢谢你救了我。” 这一下倒是给刀刀整的不好意思了,他挠了挠头:“你还是骂我吧,你这副样子搞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积木:…… “我就没听过这么贱的要求。”蜜糖嘴上调侃刀刀,但还是微微吐出了一口气:“没事就好。” “能有什么事?”刀刀缓过来以后,向后方看了看:“嫩草姐,你没事吧?刚刚我听你声音不对。” 听到这话,大家都看向了吟歌。 积木眉头紧皱:“你的眼睛……变得更红了。” 闻言,吟歌冷静开口:“刚刚想使用窥视人格的控制能力,但失败了。” “今天消耗很大,我的眼睛恐怕得缓一会儿才能再使用窥视人格了。” 积木当即点头:“你先休息一下。” “嗯。”吟歌轻轻颔首,目光扫过众人时眉头紧皱。 目前看来,他们五个人的状况都不算好。 积木和刀刀的伤重一些,吟歌和蜜糖次之,唯有制服情况稍好一些,但他的人格不具备太大攻击力。 整体看来,他们能称得上是“伤病残将”,再多被攻击几次恐怕都得死。 而此时,积木目光一一扫过众人,也十分担忧地开口:“再这样下去,大家都得死。” “想要对付那个外国男人,光靠我们恐怕不行,我们得想办法联系那位市级白夜人。” “信号不是被切断了吗?我们没办法联系外面的人。”蜜糖皱眉。 积木点头:“问题就出在这里,我们得想办法恢复信号。” “麻雀人格。”吟歌开口:“我怀疑是麻雀人格屏蔽了信号,你们应该也注意到外国男人手上的麻雀图案了。” “注意是注意到了。”制服抿唇: “但我们现在根本无法靠近外国男人,没办法攻击他,更别提收束人格了。” “而且麻雀人格不是已经被你收束了吗?难道我们还能再收束一次麻雀人格?” “一模一样的人格收束两次?”吟歌看向积木和蜜糖:“你们比较有经验,以前见过这种情况吗?” 积木和蜜糖异口同声道:“没有。” “不仅没见过,连听都没听过。”积木开口补充。 “那问题的关键就是外国男人为什么能使用麻雀人格。”刀刀的语气中充满疑惑: “不搞清楚这一点,谁能确定是否可以收束麻雀人格?” “要是收束不了,除非杀了那个外国男人,要不然根本没办法向外传递信号,更别说向那个市级白夜人求助了。” 杀了那个外国男人? 吟歌心中很清楚,这话说得容易,做起来却十分艰难。 他们面对的不是一个普通的圆桌骑士,而是一个非常了解他们并且拥有多种克制他们人格能力的人。 的确,目前他们只有两种选择,杀了外国男人或者让外国男人失去麻雀人格。 前一种选择难度太大,先按下不谈。 她开始全身心地思考后一个选择——怎样让外国男人失去麻雀人格? 第九十七章感染 但刚刚大家已经讨论过了,麻雀人格已经被吟歌给收束了。 谁也不确定能不能再次收束外国男人的麻雀人格。 想搞清楚这一点,至少要先搞清楚外国男人的麻雀人格是怎么来的。 事关生死,谁也不敢轻易下定论。 过了许久,制服率先开口:“难不成他也融合了麻雀人格以及其他人格,所以才拥有了那么多的人格能力?” “不会。”刀刀并不赞同制服的说法: “我融合第二人格的时候都差点去见太奶了,那个外国男人粗略一算,至少可以使用五六种人格能力。” “这又不是吃饭,多吃点儿没事,这可是人格啊!一次性融合那么多人格,恐怕早就去阎王那里报到了。” 积木皱眉:“先前我听说过融合人格要付出很大的代价,大部分白夜人都葬送在了融合的过程中。” “我也听说过。”蜜糖皱眉:“一次性融合那么多人格,不死也得脱层皮。” “但你们刚刚看到那个外国男人了,他有半点要死的迹象吗?” “没有。”制服摇头道:“大家都见过那个外国男人,他唇红齿白,看上去并不虚弱。” “而且还有一个问题。”吟歌开口: “想要融合人格的话至少要拥有那个人格,可外国男人使用的人格大部分都被我们收束了。” “没错。”制服点头:“这说不通。” 众人都陷入了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刀刀才又猜测:“难道是他用了某种我们不知道的办法融合人格?” “不。”吟歌摇摇头:“应该跟融合没关系。” “你们仔细想一想,从跟他交手开始,他一直在使用别的人格,那他自己的人格能力是什么?” 听到这话,众人都开始回忆并思索起来。 唯有积木缓缓抬起了头,若有所思地看向吟歌:“你是说,跟融合没关系,但跟他自己的人格能力有关系。” 吟歌颔首:“没错。” “如果照这种说法来看,那么我知道了。”积木面色严肃:“那个外国男人,他应该是……” “病毒!” 听到这话,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积木身上。 “什么,病毒?”刀刀皱眉:“病毒是谁?” 其余人也面露疑惑。 积木深吸一口气:“病毒,是长老会十二圆桌骑士之一!” 听到这话,吟歌瞳孔微缩。 她已经从秦立口中得知长老会的圆桌骑士分为上骑士和下骑士。 上骑士一共有十二位,便是十二圆桌骑士。 他们的实力比下骑士强劲许多,有的人甚至可以屠戮一整座城市。 先前的烂肉、大烟、油漆等人皆是下骑士。 可即便只是下骑士,也已经够令人头疼的了,蜜糖他们收束下骑士的人格时非常吃力。 “什么,上骑士居然会来Z市?”刀刀眉头紧锁。 一听这话,吟歌看向制服,见制服也脸色凝重,便明白刀刀等人也知道了上下骑士的区别。 能成为白夜人的人,哪个不是从天子游戏中闯出来的?怎么可能看不出蹊跷。 更何况白夜人直接跟圆桌骑士交手,更能感受到对方的实力。 名声在外的长老会十二圆桌骑士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对付,而且一来就是十二个人一起来? 蜜糖脸色也不大好看:“我以为长老会的人打算以量取胜,派了很多下骑士过来,没想到他们这么看重Z市,居然真的让上骑士过来了!?” “这个Z市到底有什么魔力?” 他难得说这么多的话,足以看出形势严峻。 “而且上骑士不是突然过来的,是早早就埋伏在Z市的秩序中心里,他们是不是有什么企图?”制服看向积木。 “我不知道。”积木看着眼前的黑雾开口道:“我接到的任务只是拔除长老会在Z市的据点,并尽可能收束麻雀人格。” “麻雀人格只是下骑士所拥有的人格。” “上面没说Z市有上骑士,也没告诉过我关于上骑士的信息。” 吟歌挑眉:“那你怎么知道那个外国男人是十二圆桌骑士之一的病毒?” “先前完成其他任务的时候,我获得过跟病毒有关的信息。”积木言简意赅: “病毒可以感染其他人,如果成功感染其他人,就可以选择是否使用被感染者的能力。” “这么听下来,那个外国男人的确像是你所说的病毒。”蜜糖握紧指虎: “没有人格,却可以使用人格能力,他的确比烂肉等圆桌骑士可怕!” 听到这话,众人的神色都很凝重。 大家不约而同地想到了刚刚他们勉强躲避攻击的样子。 很狼狈。 很惊险。 这就是十二圆桌骑士的可怕之处吗? 跟病毒这种可怕的存在比起来,烂肉,大烟,水泥等人的确不值一提。 而此时,刀刀看向积木,立刻提出了新问题:“那病毒是怎么感染其他人的?” “照你这么说,如果我们被感染的话岂不是完了?” 其余人也很关心这个问题,再次将视线转到积木身上。 积木思索了一会儿,随后摇摇头:“我得到的消息有限,只知道病毒可以感染别人,但的确不清楚具体是怎么感染的。” 闻言,刀刀等人面上浮现出了一丝不安之色。 未知永远比明牌更令人恐惧。 “应该有一定的限制,且限制条件比较严格。”吟歌出声安抚众人: “要不然他靠着顾烬的身体一直潜伏在我们身边,不应该早就感染我们了吗?” “可他刚刚攻击我们的时候并没有使用我们的人格能力,所以我们大概率还没有被感染。” 刀刀点头:“嫩草姐说的有道理,我们先别自己吓自己。” “但也不能松懈。”吟歌轻声补充,随后看向积木: “按照你的说法,病毒只可以使用别人的人格能力,而不是直接拥有别人的人格,对吗?” 积木思索了一下才点头:“没错。” “这跟拥有也没什么区别了。”蜜糖双手环胸,神色冷峻。 “不。”吟歌摇头,目光凌厉:“当然有区别。” “大家回想一下,病毒出现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 第九十八章破绽 “他嘴里叼着烟,手上拎着油漆桶,手臂上纹着麻雀图案。”制服不假思索地回答。 其他几个人纷纷点头。 “没错。”吟歌肯定了制服的说法,很快又朝着他提出了新的问题: “制服,你在对付油漆的时候,有看到油漆桶吗?” “看到了。”制服回答:“当时油漆进入濒死状态,他的心脏就在油漆桶内。” “所以我记的很清楚,有油漆桶。” “好。”吟歌没有多做解释,又转头看向刀刀:“之前你跟大烟交手的时候,我记得大烟嘴里没叼着烟。” 刀刀回忆了一下,随后点头:“的确没有。” “刚刚病毒一点着烟,黑雾就过来了。” 积木皱眉:“窥视,你到底想说什么?” 吟歌若有所思:“我在思索油漆桶和烟的作用。” 她思路非常清晰:“之前制服对付油漆的时候,油漆桶是油漆这个圆桌骑士身体的一部分。” “换言之,圆桌骑士是盛放油漆人格的容器。” “也正因为它成了容器,才能使用油漆人格。” “但现在油漆人格已经被我们收束了,可病毒的身体并非是油漆人格的容器。” “在没有容器的情况下,他却依旧可以使用人格。” “所以我怀疑病毒感染其他人格后,可能是通过物品来使用人格能力的。” 听到这里,积木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你的意思是说,病毒感染了油漆人格和大烟人格后,将这二者的人格能力放到了油漆桶和烟上?” “这只是我的一种推测。”吟歌平静开口。 其他人一时没有答话,纷纷陷入了思考当中。 过了一会儿,刀刀才开口道:“我觉得嫩草姐说的有道理。” “当时我将大烟的人格收束了以后,非常仔细地在周围检查过,确实没发现烟或者烟头。” “但刚刚我们也看到了,病毒的确是点燃口中那只烟以后,黑雾才出现的。” “如果可以直接使用的话,他应该没必要多此一举。” 吟歌微微颔首:“那个麻雀图案也是,他如果可以随心所欲使用麻雀人格,悄悄打别人一个措手不及不行吗?” “为什么还要搞一个图案出来吸引注意力?直接告诉我们他拥有麻雀人格,这样相当于少了一张底牌。” “病毒应该没那么蠢,故意把这些关键信息露出来。” “这样听来的确有道理。”积木目光深远: “长老会的十二圆桌骑士确实不会那么蠢。” “很可能不是他想暴露信息,而是他不得不暴露信息。” “只有拿着那些物品才能使用人格能力,这样的解释确实合理。” 蜜糖眉头紧锁:“可那长舌又怎么解释,还有水泥。” “有可能是他收起来了。”制服开口:“烟要点燃才能使用,油漆桶又太大了,这两种东西他都不好收起来。” “也只能这样解释了。”积木深吸一口气: “那我们接下来就想办法把那些物品给夺走,让他没办法使用别人的能力!” “怎么夺走?”蜜糖眉头皱得很深:“以我们现在的状况想跟病毒打照面都很难,更别说抢走他的物品或者杀了他。” “当然要先找到他再动手。”积木看向吟歌:“窥视,你能看到他的位置吗,能控制住他吗?” “不能。”吟歌摇头:“有镜子的地方都看过了,没看到他。” “难道他躲在黑雾里?”蜜糖看向四周的黑雾。 “这个我不能确定。”吟歌实话实说: “在没有镜子的情况下,我虽然可以通过控制能力和信件人格感知圆桌骑士,但病毒可使用的人格能力太多了,我也分不出来哪个是他。” 积木看向周围的黑雾,斟酌了一下才朝着吟歌开口:“要不然你再试试。” “你找位置,我们分头去对付你感知到的人格,抢夺物品,这样才能脱困。” 闻言,刀刀面带担忧:“嫩草姐,你还能行吗?” 吟歌也非常坦荡地开口:“不太行。” “不瞒你们说,我今天使用控制能力的频率太高了,已经能感受到身体里的窥视人格重新活跃了起来。” “现在的状况并不稳定,窥视倒是还能窥视,但没办法动用控制能力了,如果强行使用的话,我怕我自己承受不住。” “那就别用了。”积木深吸一口气:“我们不能再少一个伙伴了。” “好。”吟歌知道自己的状况确实不好,于是一口答应下来。 关键时刻,制服上前一步,主动请缨:“我来吧。” “你们全力攻击病毒,我来禁锢他。” “我的人格目前还算稳定,如果成功禁锢住了他,你们就去抢物品。” 他一脸郑重其事,语气非常坚定。 积木定定看着他,随后难得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我们想办法找病毒的位置,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没问题。”制服十分认真地盯着周围。 众人自觉将他围在中间,往黑雾深处看去。 脚下没了水泥捣乱的空间,再加上长舌受伤,病毒偃旗息鼓,安静异常。 见此情形,积木看向蜜糖。 蜜糖会意,一边含着棒棒糖一边开口:“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先去探探路。” 说完以后,他毫不犹豫朝着黑雾深处走去。 其他几个人都看向了他身影消失的地方。 “咔擦!” 没过多久,一声骨头被折断的声音响起,紧接着就是一阵打斗声传入众人耳内。 “糖糖,什么情况!?”刀刀不安地高声询问。 下一刻,蜜糖喘着粗气的声音响起:“水泥,他抓住我了!” “油漆也过来了,不行!” 说完这句话以后,眨眼之间,蜜糖出现在了众人身边。 “不行!”他额头上肉眼可见地多了一层糖霜,眉毛几乎变成了白色,喘着粗气开口道: “我根本没有应对水泥和油漆的办法,很容易被偷袭。” “这样下去人格能力消耗得太狠了,人格很不稳定。” “既然这样的话……”吟歌挑眉:“我们出去吧,不要缩在龟壳里面。” “先前我们没搞清楚病毒的情况,畏首畏尾,只会防御,失去了主动权。” “但现在大家都清楚,只有在他攻击的时候我们才有机会找到他的破绽,就怕他不动手!” “主动权在我们手上!走!” 第九十九章杀心最重的两个少年 “走!” 吟歌的话得到了众人的赞同,她走到蜜糖身旁开口道:“怎么样?还能坚持吗?” “能!”蜜糖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今天不是病毒死就是我们死。” “好。”吟歌扶起蜜糖。 其他三个人将他们围在中间,五个人一起往外走,站到了水泥块遍布的废墟之上。 刚踏出一步,“咻”的一声传来。 “是长舌!”吟歌第一时间开口。 “还来?”刀刀挑眉,神色一动,水果刀凭空出现在手上,往声音传来的方向划去。 或许是因为对他有所忌惮,空气中的长舌瞬间缩了回去。 而后过了许久,始终没有什么动静传来。 “现在怎么办?”蜜糖一边警惕地观察四周,一边看向积木。 积木下意识瞥了一眼吟歌。 “继续往前走。”吟歌直接说道:“如果他不攻击我们,那我们就从这团黑雾中走出去。” “黑雾是有范围的,走出去视线还更开阔呢。” 她越说声音越大,就怕病毒听不到。 下一刻,一道嗤笑声倏然从黑雾中传了出来: “呵!” 病毒的声音在众人耳旁萦绕:“走出去?我最讨厌说大话的人。” “你们连那个洞都爬不出来,真觉得自己能走得出去吗?” 大家脑海中都出现了先前那个诡异的大洞。 洞明明很浅,但在某种人格能力使用后,众人的眼睛就像是被蒙上了一样,许久都没爬出那个洞。 既然有这种人格能力存在,那病毒说不准已经感染了这种人格。 也就是说,就算他们往外走,也有可能被这种人格能力给影响,认为自己始终在黑雾当中。 刀刀忍不住笑了:“你还真以为可以感染别人的能力就为所欲为了?” “还是那句话,我们能从那个洞里爬出来第一次,就能爬出来第二次!” “没错,只要杀了你就行。”蜜糖的语气带着浓浓的杀气。 一行五人中,两个少年杀心最重。 “怪不得你们两个小鬼会选择成为杀戮型白夜人。”病毒的声音再次响起: “狂妄自大,凶神恶煞,我好怕怕哦!” “哼!”刀刀对着黑雾冷哼一声: “总比某些躲在黑雾里不敢冒头的人强,就像阴沟里的老鼠似的,恶心!” 积木皱眉:“多说无益,先走!” 一行人又开始往前走,但这一次,也不知道病毒是被他们的话激怒了,还是真的怕他们走出去,直接对他们发起了攻击。 一道窸窸窣窣的声音从黑雾中传来。 “脚下!”吟歌皱眉:“是油漆!” “小心!”刀刀往后一退。 蜜糖眉头紧锁:“我这里也有。” “大家小心,油漆从周围围过来了!”制服脸上的表情非常难看。 随着他话音落下,油漆从四面八方涌来,逐渐对他们形成了合围之势。 五个人停下脚步,背靠着背,面色十分警惕。 “我可以禁锢油漆,剩下的交给你们!”制服严肃开口。 听到这话,吟歌没开口,但不着痕迹地抬手捏了一下制服的手臂。 制服神色一动,看向身旁的吟歌。 吟歌没有说话,而是朝着四周看了看,时不时伸出手往前挥,而后又扭头盯着制服。 在其他人看来,她的动作就是正常的挥散黑雾的动作。 但她几次三番提醒,落在制服眼中的意味自然不同,他不着痕迹地颔首。 见状,吟歌心念一动,一封信件瞬间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而后,她微微一笑。 找到了! 吟歌当即高声喊了出来:“病毒藏在油漆里……” 同一时刻,制服挠了一下脸上的血痂,鲜血顺着脸流下,他却像感受不到疼痛一样。 “禁锢!”制服开口了。 他体内拥有第二人格,原本的制服人格本就比较稳定,可以多次使用。 而且在之前的战斗中,他没怎么使用人格能力,人格状态远比其他人稳定。 所以,由他打头阵是最好的。 随着制服声音落下,油漆瞬间停止流动,就好像水结成了冰一样,一动不动。 刀刀和蜜糖反应极快,扑上前用普通的匕首和指虎拼命攻击。 随着二人的动作,地上的油漆逐渐消失不见,而是变成了像果冻一样的烂肉。 大块的烂肉以及人体器官在两个少年的攻击之下,逐渐变成了肉糜。 而此时,吟歌再次开口:“别打了,他换位置了,在水泥里!” 下一刻,一只手从吟歌脚下的水泥板上伸出。 吟歌转瞬间就注意到了,但她故意没动,想验证一下自己的猜想。 刹那间,从水泥板中伸出来的那只手一把抓住她的脚腕,大力往下拉扯。 吟歌被拉扯以后,摔倒在地。 “小心!”刀刀左手拿着普通匕首,右手中凭空出现了水果刀。 他举着水果刀直冲那只手而去。 但很可惜,他就像前几次一样,根本没打中。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可恶!”刀刀咬牙:“又让他跑了!” “不过为什么我攻击水泥的时候刀不会软?” 吟歌脑子高速转动,随后迅速开口:“可能让你的刀软还需要其他条件。” “比如你的刀能产生致命伤害,或者必定会打中目标。” “像水泥这种打不中的情况出现,病毒或许就没办法对你使用可以让武器变软的能力。” 她冷静分析,迅速从地上爬起,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前方。 作为智脑型白夜人,吟歌需要冷静,也需要判断局势、并且进行决策。 而刀刀他们则是执行她的思维和意志。 所以,截止到目前,所有人都围绕着吟歌在战斗,并且尽可能保护着吟歌。 而吟歌则是尽力思考、判断,寻找最优解。 “你说的有道理。”刀刀起身,将她护在身后,随后谨慎开口:“病毒现在在哪儿?” “不知道。”吟歌没有开口回答,目光落到了她自己的脚腕上。 她敏锐地发现这一次没有油漆……吟歌微微眯眼。 她记得先前遭到的是水泥和油漆的双重攻击。 看来,病毒想要同时使用水泥和油漆还是需要付出一些代价的,所以,他也不是毫无节制地使用双重攻击。 那么,接下来他会在哪里呢? 吟歌看向周围的黑雾,眼睛眯起,她没有大声开口说话,而是不动声色地碰了碰制服的手臂。 制服会意,盯着黑雾看了看,直接从头上拔下一根黑发。 下一刻,他大喝一声: “禁锢!” 第一百章好钢用在刀刃上 黑发上的黑光一闪而过,与此同时,制服脸上露出了一缕笑容:“禁锢住了!” “病毒就在黑雾里!” “走!”吟歌对此并没有任何意外,率先往前走去:“我的信件人格已经锁定了病毒,现在就过去。” 其余人都跟上了她的步伐。 刀刀忍不住开口问:“嫩草姐,既然制服已经禁锢了他,你的信件人格又锁定了他,直接杀了他不行吗?” “不行!”吟歌当即摇头: “首先,像大烟这种特殊的人格,一旦使用人格能力,身体就和黑雾融为一体了。” “信件人格可以感知到人格力量,但只能对人使用,无法对这种没有身体的特殊人格使用。” “油漆、水泥也是如此,除非他们变回正常人的样子,否则信件人格对他们根本没有作用。” 说着,她看向刀刀:“你别忘了,当时我在帮助制服和你对付大烟和油漆的时候,也没办法直接对他们使用信件人格。” 刀刀挠挠头:“我当时还以为你不想耗费人格能力,或者想保留一手底牌,所以才没用。” “那倒也有这种想法。”吟歌实话实说:“不过这不是主要原因。” “而且,即便可以用信件人格杀了他,我也不能用。” 听到这话,蜜糖疑惑开口:“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吟歌开口提醒:“你们别忘了,病毒还可以使用烂肉人格。” “就算我现在可以动用信件人格杀他,烂肉人格也会为他抵挡致命伤害。” “好钢要用在刀刃上,反正都杀不死,为什么要用?” “还不如用普通的匕首上去扎几刀来得实在,更有性价比。” “是这个道理。”积木点头。 “行!”刀刀右手中的水果刀早就已经随着他的意识消失了,现在只剩下左手的匕首: “我已经准备好了,现在就过去把那个孙子戳成筛子。” “我还有个问题。”蜜糖再次开口: “窥视,照你的说法,病毒在使用油漆、水泥、大烟这种人格能力的时候,身体也会融进对应人格中吗?” “当然。”吟歌点头:“要不然制服是怎么禁锢住他的?” “对。”制服也点头了:“我的制服人格只能对有生命的东西使用。” “可病毒就一个人,他的身体怎么可能会同时钻进三个人格当中?” “这有什么不可能的?”吟歌还没回答,刀刀就说话了: “糖糖,你看看现在这种情况,大烟、油漆、水泥跟融合了有什么区别?” “病毒邪性得很,不能用一般的目光去看待,” “这倒也是。”刀刀点点头。 “这个说法有道理。”吟歌出声了:“但即便病毒可以驾驭这么多人格能力,他自己的人格能力似乎也在消耗当中。” “一开始他还可以一起使用大烟、水泥、油漆三种人格能力,但随着时间越来越久,他没有再同时使用油漆和水泥人格了。” “而且我们在休整的过程当中,他也没有不间断地向我们发起攻击,我猜测他也可能在休息。” 听到这话,大家都陷入了回忆当中。 “不错。”积木赞同道:“我刚刚还以为病毒的手抓住你的脚腕后,油漆会缠上来,结果没有。” 吟歌颔首:“在那之前,病毒的人格被禁锢在油漆里,刀刀和蜜糖联手将他的烂肉打了出来,成了肉糜。” “随后他才开始使用水泥人格。” “而我在被抓之前,已经注意到了那只从水泥中伸出来的手,不过刻意没躲,就是想试试病毒能不能在短时间内再次使用油漆人格。” “结果你们也看到了,不行!” “没错。”积木点头:“确实不行。” 吟歌的话却还没说完:“当时刀刀反应很快,直接冲着那只手而去。” “手消失以后,我就感知不到处在地下的水泥人格了。” “不在水泥中,油漆和长舌也没有攻击我们,那他就只能在黑雾中了。” “嗯。”制服沉声应了一句:“窥视一直让我注意黑雾,所以在水泥消失的那一瞬间我就使用制服人格禁锢住了黑雾中的病毒。” “你们什么时候变这么默契了?”刀刀语气有点酸,但很快又带着疑惑挠挠头: “按照窥视你的说法,病毒从一开始就使用了大烟的人格能力,这就是说他一直都在黑雾里对吗?” “没错。”吟歌点头:“他的确一直都在黑雾里。” 刀刀更疑惑了:“那我们为什么一开始不禁锢他?” “当时事情发生的这么突然,很多事情我也不敢确定。”吟歌十分坦诚: “只有经过验证以后才能确定结论不是吗?” “另外,我们现在禁锢住的病毒,只是使用了大烟人格的病毒。” “病毒本身的人格并不在五十米之内,因为我的信件人格没有找到他。” “啊?”蜜糖微微张大嘴巴:“你不是说他躲在黑雾当中吗,怎么他现在又不在五十米之内了?” 见众人满脸疑惑,吟歌耐心解释:“你们忘了一开始病毒是怎么从顾烬的身体中出来的吗?” 经她这一提醒,大家都回忆起了病毒的身体逐渐从一个黑影凝成实质的过程。 吟歌这才继续开口:“你要让我说得十分清楚,那我说不出来,就像刀刀说的一样,病毒非常邪门。” “但如果简单描述的话,相当于病毒本人只有一具身体,就是提着油漆桶,嘴里叼着烟的那一具。” “从始至终,这具身体都立在五十米之外,但他可以通过油漆桶、烟这种物品转化成油漆、黑雾存在。” “你们把油漆桶和烟想象成顾烬就行了。” “病毒可以用顾烬的身体做事,我也可以对顾烬使用人格能力,但只要病毒从顾烬身体上脱离,那么我就只能对顾烬产生伤害,无法对顾烬身体内的病毒产生伤害。” 听到这里,众人又不约而同地想到了顾烬胸口处的伤口和倒下的身影,以及完好无损的病毒。 吟歌继续说:“换言之,我能对黑雾、水泥产生伤害,但如果病毒从这二者之中脱离,我就没办法伤到它了。” 听到这话,积木的脚步停滞了一瞬间: “那按照你这种说法,即使我们现在禁锢住了黑雾中的病毒也没用?” “不。”吟歌微微一笑:“谁说没用的?非常有用。” 第一百零一章雾散 其余几人对视一眼,最后还是积木率先开口问:“窥视,你到底想干什么?” 吟歌往前看去,目光非常坚定:“你们不是想弄走病毒身上的物品吗?现在就是机会。” “当然,不是麻雀,而是大烟。” 闻言,其余人面面相觑。 吟歌却没再解释,每一步都走得格外果断。 见状,众人没有再问,而是直接跟上了吟歌的步伐。 此时此刻,无论是否搞清楚状况的人,都选择跟随智脑型白夜人吟歌,并听从她的指挥。 即便是满脸疑问的积木,也将话头压了下去,继续往前走。 而此时,不知是不是病毒察觉到了吟歌的意图,长舌倏然从黑暗中出现,往众人的中心位置攻击,试图打散他们。 但有了先前的经验,众人默契配合,始终牢牢贴在一起。 在积木和蜜糖密集的攻击之下,长舌之上的伤口越来越严重。 “呼~”又一次攻击过后,长舌暂时被击退,刀刀立在原地,左臂轻轻颤抖。 蜜糖就站在他旁边,忍不住开口问道:“怎么样?还能坚持吗?” “当然。”刀刀看着沾血的匕首,脸上出现了一缕笑容: “窥视说的没错,我的匕首不是随时随地都会变软,这种奇怪的人格能力肯定是有限制的。” “我的指虎就从来没有变软过。”蜜糖一边警惕地看着四周,一边回答: “不管怎么样,小心一点,他的攻击越来越猛烈了。” “这说明他怕了。”积木眯起眼睛:“他害怕我们靠近!” 与此同时,制服也开口了:“我们得加快速度了,病毒在挣扎,试图摆脱我的禁锢。” “好,继续杀!”刀刀和蜜糖对视一眼,攻势越发凌厉。 吟歌则加快速度,众人又走了一会儿后,她骤然停住脚步,竖起耳朵。 “咻!” 听清这声音以后,她紧皱眉头迅速开口:“又有东西来了!躲开!” 听到这话,众人以最快的速度往四周散开。 “啪!” 巨大的冲击声响起后,众人才往声音来源处看去。 那是一块已经碎成齑粉的石头。 积木瞪大眼睛:“这是水泥的攻击方式,水泥又出现了!?” “怎么回事?”制服面带惊讶:“按理说病毒现在藏身于黑雾当中,已经被我禁锢住了,怎么还能使用水泥的攻击方式?” “他是被控制住了,不是死了,在这种时刻他肯定要使出全力来阻止我们。”吟歌眯眼: “你们还没看出来吗,病毒在阻止我们的靠近。” “为什么?”蜜糖直接开口问。 吟歌回答:“因为只要我们找到被禁锢住的他,要么他就等待烂肉消耗完毕,直接去死。” “要么就放弃使用大烟人格,从黑雾中脱身,就像是从顾烬的身体中脱离出去一样。” “但现在看来,他似乎不那么想放弃大烟人格,也不想脱离。” 积木是聪明人,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你是说他舍不得这片黑雾?” “没错。”吟歌出声道:“他当然舍不得,因为黑雾可以隐匿他的身形,让我们找不到他。” “但我们必须解决这片黑雾,不仅仅是视线问题,最关键的是我们要掌握病毒的行踪!” “无论是我们想自救,还是想向外界求救,在黑雾中不能辨别方向,敌暗我明,易受到攻击,这都是大问题。” “另外,万一病毒想逃,我们根本找不到他的踪影。” “无论是想杀他,还是想抢夺他身上的物品,前提条件都是先掌握他的行踪不是吗?” “明白了。”制服依旧言简意赅: “我们得赶紧解决其他的攻击,找出黑雾中被禁锢的病毒,逼迫他放弃使用大烟人格能力,从黑雾中撤出去。” “那样的话,黑雾就会消散,我们就能掌握他的行踪。” “没错。”吟歌回话的同时,又躲过了一块石头。 与此同时,长舌仿佛疯了一样,毫无章法地胡乱攻击起来。 “靠!”刀刀躲了一击后开口道:“这舌头先前还在躲避我们的攻击,现在怎么跟不会疼似的,硬往刀上来?” 他话音未落,长舌左右甩动,往蜜糖的脖子上甩去。 蜜糖侧身闪避,反手亮出指虎,蓄力打向长舌。 而此时,无数石块从四面八方袭来,往众人身上砸。 吟歌一边闪躲一边开口:“大家小心点,不要分得太开!” 她刚说完,蜜糖指虎上的尖针便穿透了长舌。 蜜糖眯了眯眼睛,拳头突然往地面上打去。 “咔擦!” 指虎接触到了石块,发出了清脆的碰撞声。 长舌被指虎上的尖针钉在石块上,下意识往后扯,却被蜜糖牢牢钉住,动弹不得。 “嘀嗒!” 血液顺着石块往下滴,融进了废墟当中。 蜜糖大喝一声,一鼓作气捏紧拳头往后扯。 他的力量与长舌的力量朝相反方向拉扯,指虎上的尖针锐利无比,在往后的过程中直接划过长舌,将长舌从一条分为了三条。 刹那间,犹如打开了水龙头一样,鲜血四处喷涌。 蜜糖鼻子动了动,闻到血腥味以后脸上出现了一个笑容,他的指虎划到舌尖以后骤然停住。 长舌就像没有痛感一样,依然在猛烈挣扎。 “嘿嘿,我让你狂!”刀刀的声音从蜜糖侧边响起。 紧接着,他举着匕首,如同劈柴一样往长舌上划去。 手起刀落间,“啪嗒”一声,长舌直接断了,其中一截缩回了黑暗当中。 靠近蜜糖的那一截则仿佛失去了生命力一样落到了废墟之上,像蛆虫一样扭动。 看到这幅场景,蜜糖一脸嫌弃地举着指虎抖了抖,将上面残留的肉条以及血液全都抖掉了,紧皱的眉头这才舒展一些。 与此同时,吟歌高声喊道:“刀刀,找到他了!” 刀刀迅速回头,然后就看到了病毒那双熟悉的湛蓝色的眼睛。 “嘿嘿,被我看到了,那你就去死!”刀刀神色一动,而后伸出手。 水果刀凭空出现在他手掌心中,就像是有生命一样,带领着刀刀朝着病毒的方向猛冲。 刹那间,所有的攻击都停了下来,所有的声音也消失了。 众人紧紧盯着刀刀手中的水果刀。 就在他的水果刀即将刺破病毒的喉咙之时,制服脸色一变。 下一刻,病毒消失在了原地。 同一时刻,黑雾散去…… 第一百零二章诡计多端的病毒 “他逃走了,我的禁锢失效了。”制服开口的同时,豆大的汗珠从他额头上落下。 而此时,周围的黑雾消失殆尽。 吟歌等人紧紧盯着前方,一眼就在不远处看到了病毒。 此时,病毒口中的烟已经灭了。 风一吹,烟灰四散而飞。 他一口将那根烟吐到了地上,使劲用脚碾了碾。 “没用的玩意儿。”他盯着地上的烟轻嗤一声,然后才抬头看向吟歌等人。 吟歌捕捉到这一幕,眯了眯眼睛,先前她推测病毒感染其他人以后,可以通过物品来使用别人的人格能力。 现在病毒熄灭那根烟以后,大烟人格所产生的黑雾果然消失了。 看来我的推测是正确的……吟歌这样想的同时,另一种猜测浮上心头。 那根烟熄灭了以后,病毒居然没有再将其点着,从而再次使用大烟人格。 而且他也没有再拿新的烟出来,这很不符合常理! 要知道像蜜糖这种依靠棒棒糖施展人格能力的人,口袋中除了防身的武器,放的最多的就是棒棒糖。 但病毒显然没做这种准备。 为什么?是他不想准备吗? 这当然不会,谁会跟自己的命过不去? 除非……他准备了也没用! 难不成病毒感染别人获得的人格只能存在于一个物品之上,不能量产? 假设病毒感染了蜜糖,也许只能将蜜糖的人格能力放到一根棒棒糖之上。 吟歌仔细回想了一下,发现还真有这种可能。 病毒这个人格的能力本来就已经很逆天了,如果感染所获得的人格还能量产,想怎么用就怎么用,那吟歌他们怎么可能还有出手的机会? 按照这种想法来推测,那根烟熄灭以后,恐怕已经没什么用处了。 这样一看,只要按照他们先前所想,将病毒身上的所有物品一一抢过来或者直接销毁。 到那个时候,他们应该能争得一丝生机。 这种想法刚出现在吟歌脑海里,病毒杀气腾腾的眼神便越过众人,直接落到了制服身上。 而后,他眯着眼睛开口:“禁锢?还真是个好用的人格,我要定了……” “砰!” 他话音刚落,一道枪响声响起。 子弹直接没入病毒额头,在其额头上留下了一个洞。 “啪嗒”一声,一只手从病毒身上掉下。 他踉跄了一步,随后用愤怒和怨毒的眼神看向枪声响起的方向。 与此同时,吟歌等人也往那个方向看了过去,然后就看到了秦立,以及秦立身后的卫士们。 积木登时瞪大眼睛:“秦立,你有病啊,带他们回来干什么!?” 秦立咬牙:“一公里之内的路被封死了,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进不来,你以为我想回来吗?” “与其等死,还不如来掩护你们!”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病毒直接抬头,似乎是想对秦立等人发起攻击。 吟歌瞳孔微缩,第一时间看向制服。 但此时的制服见病毒一身黑衣,早已用最快的速度从头上拔下了一根头发。 随着头发上闪过一道黑光,病毒的身体一僵,顿时被禁锢在了原地。 这是一个机会! 刀刀举起自己带的匕首,蜜糖也举起了指虎,二人立刻朝着病毒冲了过去。 智脑型白夜人吟歌以及两个辅助型白夜人则留在了原地。 此时的秦立和卫士们再次朝着被禁锢在原地的病毒开枪。 他们弹无虚发,病毒的身体瞬间成了一个筛子。 但大小不一的肉块和十几根手指就像是从病毒身上的弹孔里钻出来了一样,散落一地。 这是烂肉的人格能力! 想到刚刚自己的猜测,吟歌立刻开口:“刀刀,蜜糖,先抢东西!” “秦立,你们也去,把油漆桶抢过来!” “好!” 刀刀和蜜糖的应答声同时响起。 秦立虽然不清楚事情经过,但也没有丝毫犹豫,应了一声后,直接带着人往病毒那边冲! 就在他们行动的时候,制服的干呕声倏然响起。 吟歌转头一看,便看到制服正大口喘气,豆大的汗珠顺着他的额头没入了青筋暴起的脖颈。 下一刻,他口中呕出了一滩鲜血。 吟歌离得近,清楚地看到制服的咽喉处除了鲜血,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往外冒,那形状像是……胃! 他的胃都快吐出来了! 这不是正常受伤的状态,更像是使用人格后身体被吞噬所产生的不适。 吟歌迅速上前扶起制服:“你怎么样,还能撑得住吗?” 制服已经没了说话的力气,只是痛苦地摇头。 “你的人格吞噬速度加快了,是不是?”一旁的积木也焦急地询问。 制服强撑着点了点头,手掌紧握成拳,攥着那根黑头发。 他这样的状态撑不了多久,吟歌当即看向刀刀和蜜糖的方向,面上浮现出焦急之色。 而此时,刀刀率先跑到了病毒身前,举起匕首便朝着病毒肩膀上的麻雀划去。 蜜糖则直奔油漆桶而去。 “即便你的烂肉能抵挡攻击,但这麻雀图案没了可就真没了。”刀刀语速极快。 他和蜜糖几乎同时下手。 但就在他们靠近的时候,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病毒千疮百孔的身体突然流出了红色液体。 在刀刀的匕首落到病毒身上以前,红色液体直接覆盖住了病毒的身体。 在这时,几个卫士也跑了上来,伸手抢夺物品。 刀刀的匕首戳到病毒身体的时候,仿佛戳到了果冻一样。 更令人感到恐惧的是,红色液体迅速爬上匕首,并将其包裹。 他瞪大眼睛,下意识松开匕首,匕首瞬间被红色液体给淹没,再没了痕迹,就像是融进了病毒的身体里。 短暂的惊讶过后,他迅速拉住蜜糖的手:“油漆人格又出现了,别碰,我们被油漆完全覆盖后会死!” 他大力一扯,直接将蜜糖拉到了身后,又顺手将身边的一个卫士扯了回来。 但已经晚了,红色油漆沾到了几个卫士的身上,并且迅速从一小块污渍扩大至全身。 转眼间,一个卫士的身体便被那红色油漆给完全覆盖了。 那卫士甚至没能发出一句尖叫声,便直接倒地,挣扎了一会儿以后逐渐没了生息。 第一百零三章病毒的乌龟壳 可他身上的红色油漆还在不断蠕动,就像是虫子在啃食身体一样。 眨眼间,油漆褪去,回到了病毒身上。 可那卫士身体上的血肉却消失得干干净净,地上只剩下一副骨架。 其他几个沾染上油漆的人看到这一幕,挣扎得更加厉害,有的人甚至尖叫了起来。 可随着身体被油漆严密包裹,他们的声音迅速归于沉寂,逐渐化为了白骨。 看到这惊悚的一幕,剩下几个卫士忍不住后退,同时在自己身上检查了起来,生怕沾染到油漆。 秦立则第一时间确认刀刀和蜜糖的情况:“你们两个怎么样了?” “没事。”刀刀和蜜糖同时开口回答。 而后,秦立迅速让剩下的卫士退开,避免再出现伤亡。 他自己则没有动,直接看向了浑身上下裹满油漆的病毒,表情凝重。 “他都被禁锢住了,居然还能使用油漆的人格能力……” 蜜糖无从下手,紧绷着脸开口:“现在怎么办?” “没办法。”刀刀语气严肃:“这个病毒不讲武德,跟套了一层乌龟壳有什么区别?” “制服不是能禁锢油漆吗?”蜜糖深吸一口气: “再让他试试,把病毒从油漆里逼出来,让他短时间内无法再使用油漆人格,再禁锢病毒本人,我们加快点速度抢东西。” 说着,三个人转头看向制服,却刚好看到制服在呕血。 吟歌立在一旁,微微摇头,示意制服没办法再使用人格禁锢病毒。 “制服!”刀刀紧皱眉头,第一个调转脚步,朝着制服跑了过去。 秦立和蜜糖也跟上了他的步伐。 “制服,你,你这是怎么回事?”刀刀的语气明显急了:“你是不是早就撑不住了,忍到现在没法忍了是不是?” “我早就告诉你不要硬撑,你死了我到哪儿找搭档去?” 他这话说得又快又急。 “暂时死不了。”制服强撑着笑了笑:“我没事,只不过不能再动用制服人格了,要不然这里的人都会被拉入天子游戏里。” “该死!”刀刀咬牙,眼中的杀意非常强烈:“难道我们就没有一丁点对付病毒的办法了吗?” “他现在缩在油漆里,我们动也动不得,难道就这样守着他吗?” 众人看着病毒,皆有些沉默。 唯二能应对油漆人格的就是制服的禁锢能力以及吟歌的控制能力。 但现在两个人再动用能力都有直接被人格吞噬的风险,事情就这样僵住了。 吟歌思索了一下,看向苦苦支撑的制服开口道:“制服,别再坚持了,放开病毒!” “什么!?”制服咬牙:“就这么放了他?那我就再也没有禁锢他的机会了!” “这样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吟歌快速开口:“就算没有禁锢和控制的能力,我们依旧可以对付他!” 她的话掷地有声。 “怎么对付?”积木高声开口,语气中带着十足的怀疑: “如果不限制病毒的行动,我们跟他的玩具没什么两样。” 刀刀不乐意了:“你的意思是让制服坚持下去吗?他现在这种情况肯定得停止使用人格能力。” “我没说不让他停止。”积木皱眉。 “都别说了。”吟歌打断了二人的话,对着制服强硬开口:“制服,现在就停止,快!” “别再坚持了。”蜜糖叹了一口气,不忍再看,将脸转向一旁。 秦立面色严肃:“制服,你想害死其他人吗,快停下来!” “快啊!”刀刀忍不住催促:“你再犟我就直接动手了。” 说着,他捏起拳头挥了挥,显然从前就做过不少这样的事。 制服咬牙,脸上的表情满是挫败,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伸出手掌。 刀刀立刻将其手掌心中的黑发夺过去,拽成了好几截。 与此同时,远处病毒的身体动了一下。 紧接着,他身上的油漆逐渐融进了身体中,消失不见,连带着身体上的弹孔都迅速消失了。 “你们,成功惹怒我了!”病毒的表情冷若冰霜,他一动不动的瞪着以吟歌为首的白夜人。 顷刻间,周围地动山摇。 随后,他的身影像是融化了一样,直接融进了脚下的石块当中。 “他动用了水泥人格!”积木紧皱眉头。 可话刚说完,无数碎石汇聚在一起,凝成了一个巨大的石球。 “轰隆!” 石球带着摧枯拉朽之势朝着吟歌等人滚来。 吟歌高声大喊:“大家快散开!” 说着,她和刀刀一左一右搀起制服往旁边躲,其他几个人也开始往不同的方向奔逃。 转瞬之间,石球便碾过好几个跑得慢的卫士,他们甚至连尖叫声都发不出来。 石球之上沾满血迹,迅速追上了一个腿受伤的卫士。 卫士紧紧咬牙,拖着血淋淋的腿往前跑,但他和石球之间的距离还是迅速缩短。 卫士不住回头看,但每看一次,他脸上的绝望之色就更深一分。 终于,在巨大的心理压力之下,他的腿部传来剧痛,直接摔倒在地,但还是强忍疼痛往前爬:“不,我不能就这么死了。” “妈妈,我妈还在等我回家,妈妈……” 石球滚动的声音近在耳边,卫士眼中满含热泪。 千钧一发之际,他突然被人一把从地上拽了起来。 “起来!”积木吃力的声音响起。 卫士茫然地睁开眼睛,发现他被积木扛在肩上。 巨大的石球从他刚刚趴的位置滚过,却诡异地停了下来,依依不舍地追着积木跑。 积木的速度很快,迅速将受伤卫士放到了一块石板下面躲避,自己也钻入下方。 卫士这才发现吟歌、刀刀等人也在这里。 “没事吧?”吟歌一边警惕地观察四周,一边开口询问。 “没有,没有……”卫士与生死擦肩而过,声音中已经带了哭腔,看向积木的眼神中满是感激:“谢谢你,谢谢你!” “不用谢我。”积木脸上的表情有些别扭:“是大家都有救你的想法我才出手的。” 正说着,头顶上的灰尘突然飘散而下。 “轰隆,轰隆隆!” 紧接着,巨大的滚动声响起。 吟歌迅速开口:“他来了……” 她的声音被巨石碾压而过的声音盖住。 躲过一劫后,众人睁开眼睛,却发现石球去而复返,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朝着众人的方向再度滚来。 吟歌瞳孔紧缩:“快,大家快跑!” “来不及了!”蜜糖咬牙,直冲石球而去:“我挡住他,你们快走!” 第一百零四章与积木的初次配合 “走!”吟歌当机立断带着众人往外跑。 她边跑边回头,就看到蜜糖伸出双手挡在石球前面。 石球轰然朝蜜糖滚去。 在石球过来的那一瞬间,蜜糖咬牙,想用双手撑住石球。 可在接触到石球的那一瞬间,他瞳孔紧缩,双脚因重压直接陷入废墟当中,且不断往后退。 地面上的碎石被他的脚推开,在地上划出一条长长的痕迹。 直到他的脚抵住一块巨石,后退的动作才停了下来,石球也终于停止了滚动。 蜜糖深吸一口气,但下一刻,他神色一变。 石球又动了! 下一刻,它直接朝着蜜糖压了过去。 蜜糖抵挡不住,被压倒在地,眨眼间双腿便被压成了一滩烂肉。 剧痛让他的表情都扭曲了,但他死咬着牙没叫出声,石球在他瞳孔中骤然放大。 而后,毫不留情地从他身上碾过。 看到这一幕,吟歌瞳孔紧缩:“蜜糖!” “糖糖!”刀刀目眦欲裂。 所有人都看到了蜜糖的惨状,恐惧和悲怆的表情出现在众人脸上。 石球却并未停滞,依旧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追赶众人。 吟歌则死死盯着蜜糖原本躲藏的位置。 眨眼间,那里出现了一个人影。 蜜糖大口喘气,整张脸上布满糖霜。 看到他出现在原地,吟歌心中才松了一口气。 “嫩草姐,躲开!”刀刀的声音突然响起。 吟歌一回头,就发现石球正冲着自己滚来。 她收回目光,毫不犹豫朝前跑去,同时脑子高速转动,开始思考。 石球肯定是病毒使用了水泥人格后弄出来的,按照积木的说法,打败水泥人格需要找到它的本体。 但这片废墟比那个洞的范围大得多,想从中找出水泥人格的本体基本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另外,病毒人格比较特殊,吟歌怀疑水泥人格的本体恐怕附着在某种物品上,而这物品肯定在病毒身上。 想来想去,都还是要从病毒本身入手。 要用控制人格吗? 吟歌咬牙,脑海中的疼痛如影随形。 按照现在这种情况,我最多还能使用两次控制能力……她左眼处的痛感愈发清晰,连带着脚步都慢了下来。 但她转念一想,现在就用控制能力的话顶多能控制石球停下来,或者再次触发病毒身上的烂肉人格,对病毒本身并不能造成致命伤害。 到时候病毒再使用油漆等人格,他们依旧没办法应对。 说来说去,无论使用控制人格与否,都没办法根除病毒,也没办法根除病毒身上的水泥人格。 难道只能像砧板上的鱼肉一样,任人宰割了吗? 吟歌紧皱眉头,如果她想要使用控制人格达到效果,除非……积木配合! “窥视!” 说什么来什么,吟歌眼前一亮,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过去,然后就看到了积木。 “窥视,往我这里跑!”积木朝着吟歌招手,本来已经包扎好了的伤口似乎是崩裂了,上面的纱布血淋淋一片。 跟他对上眼神后,吟歌心中定了定,奋力朝他跑去。 “刀刀,秦立,掩护窥视!” “交给我!”刀刀一边朝着石球跑,一边发出声音吸引病毒的注意力: “病毒是吧?用这么多人格能力还打不过我们这几个人,不是躲在黑屋里,就是躲在油漆和水泥里,我看你也别叫病毒了,叫老鼠怎么样?” 石球中的病毒仿佛没听到这些话一样,一心一意追赶吟歌。 秦立则丢了一把枪给刀刀:“别打嘴炮了,他鸟都不鸟你!” 说着,他朝着石球开了一枪。 “砰”的一声,直接命中了石球,但好似没有对其产生任何伤害一样。 “该死!”秦立一边换弹一边暗骂一声,又抬枪往石球方向打了几枪,却只是在做无用功。 石球离吟歌的距离已经不到一步了。 “这么能滚?”吟歌回头看到这一幕,紧皱眉头,加快速度。 眼见她越跑越近,积木朝她伸出了手。 吟歌咬牙,往前冲了一小节,抓住了积木的手。 在积木的带动下,吟歌速度快了一些,与石球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开。 “你还能用积木人格吗?”吟歌一边大喘气,一边直截了当地开口询问。 积木毫不犹豫点头:“能,但是没把握,需要你配合!” 显然,两个人想到一块儿去了。 “嗯。”吟歌坚定点头。 二人倏然停住脚步,转身看向石球。 石球中的病毒仿佛察觉到了什么一样,停顿了一下,而后滚动的速度更快了。 “窥视,积木!”目睹一切的秦立大吼一声,声音中带着化不开的担忧。 吟歌深吸一口气,没去看石球一眼,反而拿出了镜子。 而后,她神色一动。 刹那间,众人手中的镜子发出了从未有过的耀眼的红光。 吟歌通红的瞳孔内,霎时间布满血丝,那血丝如同虫子一样蠕动着身体,挣扎着向外跑,就像要冲出她的眼睛一样。 与此同时,石球表面凭空出现了一道红光,那红光到处游走,逐渐将整个石球包裹起来。 石球被迫停在吟歌面前,动弹不得。 远处的刀刀看到这一幕,焦急不已:“嫩草姐,你不要命了!?” 而此时,秦立将虚弱的蜜糖从地上扶起。 看到闪着红光的石球,二人停住动作,目光齐齐落到吟歌身上。 “她,她看上去很不好,能坚持得住吗?”蜜糖一说话,脸上的糖霜便像面粉一样簌簌往下落。 秦立没有答话,深吸一口气,紧紧咬住唇瓣。 下一刻,积木骤然单手扭动起了手中的积木块。 同一时刻,石球中传来了“咯吱咯吱”的声音,仿佛正在解体一样。 见此情形,秦立喃喃道:“他们……是想合力化解水泥人格!” “可积木是我们之中被人格吞噬最严重的一个,他能成功吗?”蜜糖忍不住开口问。 “能!”秦立重重点头,目光坚定。 顷刻间,随着积木扭动手中积木的速度越来越快,石球表面的碎石子纷纷掉到了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第一百零五章墨镜 石子掉落得越快,积木的手腕以及身体各个关节处的裂痕就越大。 那裂痕中就像是积木块与积木块之间的缝隙一样,没有一丝血迹。 他每扭动一下积木,身体颤动的幅度就更大一些。 尽管身体承受着非人的折磨,但他还是强撑着以最快的速度拆解积木。 与此同时,吟歌的身体也控制不住地颤抖。 她左眼的眼珠子仿佛要凸出来了一样,红血丝凝聚在了一起,逐渐变为了一条血线。 鲜血倏然从眼眶中涌出,蜿蜒而下,聚集在她的下巴处,成了水滴的形状。 “啪嗒!” 鲜血滴到地上,融进了土壤当中。 就在这时,石球中的病毒突然开口了:“窥视……的确是个不错的人格。” 吟歌和积木就像是没有听到一样,都没有搭理他,只是全神贯注地使用人格能力。 “呵。”病毒冷笑一声,明明石块在以极快的速度掉落,但他的语气中却毫无紧张、担忧、害怕等情绪,反而显得有些悠闲。 吟歌皱眉,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但还没等她细想,病毒就再次开口了: “窥视,我该说你蠢还是连你也爱欲泛滥?” “都走到今天这一步了,居然还敢把那副墨镜戴在身上……” 墨镜! 顾烬给的墨镜! 吟歌瞳孔萎缩,当即伸手欲拿墨镜。 但下一刻,墨镜自动从她口袋中飞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戴在了她的眼睛上。 同一时刻,所有镜面上的红光骤然熄灭,变为一片漆黑。 吟歌的脑海中蓦然出现了一种奇怪但又熟悉的感觉,一片无边无际的黑色突然在她的脑海中蔓延。 而后,她耳边的声音瞬间消失,看不到、听不到、感受不到任何东西。 五感尽失——这是自闭人格的能力! 自闭人格就在墨镜上! 这时,石球上的红光也突然消失了,掉落的碎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这怪异的一幕瞬间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红光没了!?”蜜糖忍不住开口。 刀刀的声音中也透着浓浓的疑惑:“嫩草姐怎么突然戴上墨镜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墨镜,那不是顾烬给他的吗?”秦立意识到了不对,本能上前一步,高声喊道: “窥视……” 但他话还没说出来,便看到吟歌的身体摇晃了两下,控制不住跌倒在地,仿佛失去了平衡。 此时此刻,最为心惊的当属积木,他一边加快拆解积木的速度,一边开口问: “窥视,你什么情况?别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吟歌却听不到任何声音,她本能抬手想去摘墨镜,可失去触感的她连摸都摸不到墨镜。 同一时刻,石球轰然解体,无数碎石落在地上,激起一阵灰尘。 病毒的身影出现在灰尘当中,却只是瞬间便又融进了地上的水泥块里,消失不见。 积木的人格能力突然中断,他身上的裂痕更深了一些,隐约可见白骨,胸口剧烈起伏。 失去了攻击目标以后,他手上的动作直接停了下来。 但旋即,刚刚从病毒身上掉下来的碎石仿佛有了生命一样,纷纷升到空中,直冲吟歌而去。 吟歌的手腕被一块碎石打中,还没碰到墨镜就无力地垂了下去,再也抬不起来。 她咬牙从地上爬起,开口喊道:“墨镜上有自闭人格,我五感尽失,没办法使用窥视人格了。” “你们来帮我摘墨镜!” 说话的同时,她再次抬手想去摘墨镜,但水泥石块却接连击中她的手腕,她没能如愿。 与此同时,积木迅速来到她身边,毫不犹豫往她脸上摸去。 可“咻”的一声响起,长舌突然从半空中冒了出来,像闪电一样朝着积木的手打去。 积木反应很快,迅速推开吟歌。 长舌自二人中间落下,扑了个空,打到了地上的碎石。 碎石仿佛一触就碎,化为了齑粉。 吟歌不受控制地跌倒在地,却什么都感受不到,靠着意志站了起来。 另一边,积木躲开长舌以后,碎石自四面八方袭来,他一个侧翻躲开石头。 刚直起身子,便立马看向吟歌的方向。 却看到病毒从地下的水泥块中冒出了头,站到了吟歌面前,并用一种凶狠的眼神注视着吟歌,缓缓伸出了手。 “窥视!”他大喊一声,不顾迸裂的肌肤,再次拆解手中的积木。 “嘎吱”一声,病毒的手突然错位,但很快便掉下一块烂肉,又恢复成了原状。 不知为何,他看着地上的烂肉,脸上露出了一个恼怒的表情,看都没看积木一眼,只是舔了舔舌头。 顷刻间,长舌再次凭空出现,朝着积木的脊背攻击。 积木险之又险地躲过那一击,想朝吟歌那边靠近,可长舌的攻击十分密集,拖住了他的步伐。 病毒这才再次看向吟歌,仿佛在欣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而后将手伸向了其脖子,眼神中满是凶狠之色。 “砰!砰!砰!” 一连串的枪声响起,打中了病毒的手臂。 “嘶……”这一次,没有烂肉再往下掉,弹孔也没有再消失。 秦立举着手枪高声开口:“病毒的烂肉人格能力用完了,快,集中火力!” 又是一阵枪响声,病毒用满含怨毒的目光看了一眼秦立,随后以闪电般的速度融进地下的水泥板,躲过了攻击。 只剩下吟歌一个人,无知无觉地四处摸索。 蜜糖左右观察,随后躬身朝着她的方向前行。 看着完好无损的吟歌,秦立的眉头才稍微舒展了一些。 但下一刻,他身后传来了一阵风声,于是本能转身开枪。 “砰!” 这一枪空了,他身后空无一人。 “秦立,脚下!”刀刀的声音突然从远处响起,但已经晚了。 病毒的手从水泥板中冒了出来,直接抓住他的脚踝。 秦立一个踉跄,跌倒在地,随后他学着积木之前的样子,反手抡起一个石头,朝拉住自己的病毒的手砸了下去。 病毒的手一抖,却抓得更紧了,仿佛要将秦立的骨头捏碎一样。 疼痛让秦立的脖子周围青筋暴起。 第一百零六章压制 他拼命挣脱,却始终未果。 就在这时,刀刀及时赶到,随后大喝一声:“老大,别动!” 秦立当即不再挣扎。 刀刀眯起眼睛,瞄准病毒的手腕以后直接扣动扳机。 “砰!” 枪声响起的瞬间,病毒迅速将手伸回了水泥当中。 与此同时,蜜糖已经到了吟歌身边。 他直接伸手,想把吟歌脸上的墨镜拿下来。 但刚靠近,病毒的身影便从他身前的水泥块中冒了出来,挡在了他和吟歌中间。 蜜糖脸色一变。 “呵!”病毒冲着蜜糖冷笑一声,右手轻轻一动,一把匕首直接刺向其心口。 蜜糖瞳孔紧缩,他一眼就认出病毒手中的匕首是刀刀被油漆吞掉的那一把。 然后,他快速伸手想抢夺那匕首,可病毒的速度太快了,他的手落空了。 于是他只能敏捷地朝后闪躲,但由于他与病毒之间的距离太近,胸前还是被划了一道口子,出现了一道细长的血线。 拉开与病毒的距离后,蜜糖喘着粗气,低头看了胸前的伤口一眼。 他判断出伤口并不严重,于是并没有使用蜜糖人格。 而此时,病毒逼退蜜糖以后,脸上露出了一个阴恻恻的笑容,反手拿着匕首向吟歌心口刺去。 “窥视!”眼看那匕首就要刺入吟歌心脏,蜜糖大惊失色。 他的声音一下子就引起了众人的注意,看到吟歌处于危险当中,几乎所有人都瞪大眼睛,露出了焦急和担忧的神情。 千钧一发之际,病毒的手却突然停住了。 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样,蜜糖的目光上移,其他人同样缓缓抬头。 只见一封信件静静悬在病毒头顶。 蜜糖的眼睛骤然放大,其中出现了一些喜色。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秦立和刀刀也看到了这一幕。 “是嫩草姐的信件人格。”刀刀的声音激动又兴奋: “上次要不是我和制服被信件人格攻击的时候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要不是及时自报家门,恐怕早就被信件人格撕成碎片了。” “我胳膊上的伤到现在都还没好,病毒这只死老鼠居然敢现身,他肯定死定了。” 他话音刚落,令人震惊的一幕便出现了。 就像是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撕拽信件一样,信件其中一角被撕开了一个缺口。 与此同时,病毒的脸上冒出了一个血口。 随着信件一角的缺口越来越大,病毒脸上的血痕也越来越长,越来越深,鲜血瞬间将他的下半张脸染红。 看到这一幕,制服、蜜糖以及暂时打退长舌的积木全都深呼吸一口气,眉毛逐渐舒展开来。 “yes!”刀刀兴奋地挥了挥拳头:“我就知道嫩草姐能行,让她来果然是对的!” 说着,他不忘转头跟秦立炫耀:“老大,当初你心疼嫩草姐,死活不让我带她,还好我没听你的话,要不然哪来今天的大杀招?” 秦立却没回话,脸上的表情逐渐由轻松转为了凝重:“杀招?不一定。” 刀刀脸上的笑容落了下去,顺着秦立的视线看去,目光再次落到了吟歌的信件之上。 可在看到信件的那一刻,他嘴巴微张:“怎么会这样!?” 只见悬在病毒头顶的信件像是撕到一半被卡住了一样,迟迟没有动静。 此刻的吟歌也感受到了这一点。 先前帮制服对付油漆人格时,我根本不用花费力气就能撕开信件,现在居然动不了了……吟歌深吸一口气。 一般情况下,要是信件被完全撕开,被信件锁定的目标人物也会随着信件被撕裂,不死也得掉层皮。 这就是信件人格的能力。 信件人格上面附着着张子晨的恨意,也是别人用异样的目光看待他、欺辱他的一种缩影。 吟歌先前想过信件人格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能力,根据天子游戏内的种种经历来看,吟歌猜测或许是张子晨想让别人也感受到他被某些行为伤害时的痛苦。 不过现在她在使用信件人格时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阻力,那道阻力来自于病毒。 这只能说明,病毒的人格比她想象中的更强悍。 她跌跌撞撞往病毒相反的方向走去,一边走一边尝试着摘下自己眼前的墨镜。 但她没有触感,就连这样简单的动作也做不到。 而此刻,看着吟歌的背影,病毒嗤笑一声:“想走?” 他眼中凶相毕露,神色一动,摆脱了头顶的信件人格,朝着吟歌追去。 随着他的动作,半空中的信件缓缓消散。 而此时,病毒转瞬间就追到了吟歌背后,他眼中杀气腾腾,将匕首对准吟歌脖子就要狠狠往下捅。 可他刚抬起手,就听到身后传来了一阵子弹上膛的声音,以及急促的脚步声。 于是只得放弃攻击吟歌,侧身往旁边躲去。 果不其然,枪声响起。 病毒刚躲过子弹,身后再次传来利器破空声。 “噗嗤!” 病毒身体一顿,本能地看向了他自己的胳膊。 上面插着一把水果刀,刀柄握在刀刀手里。 要是病毒的速度再慢一点,水果刀就会插在他的心脏位置。 见他转头,刀刀咧开嘴笑了笑,随后笑容一收,狠狠将水果刀往他手上按,同时去抢病毒手里的油漆桶。 病毒一脸愠怒,本想对刀刀出手,但密密麻麻的枪响声再次响起,于是身形直接融进了水泥当中,消失不见。 可还没等刀刀反应过来,病毒的身影蓦然从不远处的水泥板中冒了出来。 “你们这些眯眯眼,真的成功激怒我了。”病毒抹去脸上的血迹。 没了烂肉人格的庇护以后,他身上出现了不少伤痕,眼中闪过强烈的杀意。 秦立将枪口对准了他,其他几个白夜人虽然满身伤痕,但也晃晃悠悠地看向他,眼中尽是坚定。 就在他们即将动手之时,病毒一脸阴鸷,重重跺了一下右脚,消失在了原地。 而后,废墟之上地动山摇。 吟歌不受控制地跌倒在地。 下一刻,许多水泥块拔地而起,砸向众人。 几个卫士瞬间被砸倒在地。 积木、制服浑身是伤,但站稳后下意识跑向跌倒在地的吟歌。 第一百零七章僵持!局势糜烂! 刀刀直接从废墟中抽出一块门板,挡在他和秦立前方。 碎石噼里啪啦地落在门板上,冲击力很强,让两个大男人都退后了好几步。 而此时,刀刀的目光在四周搜寻,看到积木和制服冲着吟歌冲了过去后,眉头才舒展了一些。 但下一秒,他看到了踉踉跄跄闪躲的蜜糖后,眉头又皱了起来,迅速开口:“老大,你在这里待着别动,我去帮蜜糖!” “没问题!”秦立点头:“你一定要小心!” “放心!”刀刀说完后,立刻跑向蜜糖。 秦立迅速将门板竖了起来,却听到了一阵微弱的求救声。 “救命!” 他脚步一顿,迅速锁定求救者的位置,那是一个被压住腿的卫士,哀嚎声中透着浓浓的绝望。 秦立眉头紧皱,用最快的速度撑着门板往前冲,去到那个卫士身旁,帮他移开了腿上的巨石。 但二人还没站起来,碎石的攻势愈发强烈,砸得门板都发出了咔擦声。 “快,爬也要爬到安全的位置。”秦立一把扶起那卫士,搀着他往远处走。 门板的咔嚓声越来越大,终于支撑不住断裂了,只能挡住一个人。 秦立当机立断开口对着卫士说:“趴下去!” 卫士照做后,秦立将门板盖在他身上,反手想去抽旁边的木板。 但刚伸出手,一块石头精准地击中了秦立的额头。 秦立额前渗出了鲜血,更糟糕的是,他的眼前一片模糊,身体左右摇晃,脚步也开始踉跄起来。 晕! 好晕! 他支撑不住,倒在了地上。 但还是撑着一口气爬起来,左右看了一圈后,朝着出现在中心位置的模糊的病毒身影打了一枪。 而后,才彻底倒地晕死过去。 那一枪没能命中病毒,而是打到了飞溅的碎石上。 与此同时,蜜糖正一边捂住伤口,一边躲避纷飞的乱石。 然而,在跑动中,他胸口处的伤口被撕扯,越来越多的血迹流出,他的脚步不受控制地慢了下来。 这一慢,他不慎被一块石头击中了膝盖,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一转头,铺天盖地的石头在他眼眸中迅速放大。 蜜糖下意识想用舌尖去碰棒棒糖,却出现了片刻的犹豫。 他浑身上下裹满糖霜,再用人格能力很可能会直接被蜜糖人格给吞噬,当场死亡。 但看到漫天飞石近在眼前,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咬牙含住棒棒糖。 就在舌头即将碰到棒棒糖的那一瞬间,突然有人将他口中的糖抽了出去。 而后那人一把将他从地上拉起,躲避碎石。 “刀刀!?”蜜糖看着拉着自己的人,惊讶不已。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不用谢。”此刻的刀刀因过度使用人格能力,身上已经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刀割一样的伤口,但还是尽量用轻松的语气开口: “都快成血人了,还用!?” 说着,他顺手将棒棒糖塞回了蜜糖口中,同时用身体挡住了几块碎石。 “靠,这死老鼠怎么打不死啊!”刀刀抿唇:“打不死也就算了,他这么高强度地使用人格能力,居然不会被人格吞噬吗?” 蜜糖虚弱地回答:“烂肉人格不是已经消耗完了吗?” 刚刚他们战斗了好一会儿,病毒身上的烂肉已经掉得差不多了。 “我们再撑一撑,想办法拿物品,或者毁坏那个麻雀图案,求助士级白夜人……” 他话还没说完,神出鬼没的长舌倏然出现,对二人发起了攻击。 刀刀扶着蜜糖往侧边一躲,长舌落到了一旁,没有打中他们。 躲避的同时,刀刀忍不住开口吐槽:“刚刚这玩意儿袭击积木的时候我就想说了,怎么被我们割断了还能重新长出来?” “你别管我了。”蜜糖的语气微弱:“我来应付这长舌,你去攻击病毒。” “我倒是也想过去,你看我过得去吗?”刀刀说话间,对着长舌开了一枪。 长舌往后一缩,但又快速卷土重来,攻击蜜糖。 刀刀再一个转身,蜜糖同时举起指虎划过长舌。 长舌瞬间被划成了肉条,颤巍巍地抖动,却还是不依不饶地攻击二人。 “这样搞下去不行。”刀刀语速很快:“你去找个地方躲起来,别碍手碍脚的,我来对付这舌头。” “好!”蜜糖没有逞口舌之快,在刀刀拖住长舌后,往一堆石块后走去。 随着胸口的伤势愈发严重,他连坐到石堆后都花了不少力气,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 刀刀与长舌打得难舍难分,逐渐远去。 蜜糖按住伤口,大口喘气。 但他并没有注意到,石堆之上,一滩颜色与石头融为一体的油漆逐渐爬了上来。 “啪嗒!” 油漆滴到了蜜糖的手上,他神色一凛,皱眉的同时大力甩手。 那油漆却顽固地附着在他手上,并迅速向四周蔓延。 他忍不住暗骂一声:“该死!” 而此时,积木和制服二人也拿起一块门板挡在身前,朝吟歌的方向移动。 在离吟歌只有几步路的时候,二人身前突然出现了一个洞。 积木一把拉住制服:“别动。” 但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阵破空声。 积木回头一看,只见一块尖利的石头以极快的速度朝他的后脑勺袭来。 他下意识一个前滚翻,躲过石块攻击的同时变换位置,随后用最快的速度回头看向制服:“制服,你怎么样了……” 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制服直接消失在了他的眼前。 不止制服。 很快,废墟、石块、人全都消失不见,就连声音都听不到了。 周围一片黑暗,静得出奇。 积木的心却直直往下沉。 这样的场景他再熟悉不过了,先前众人掉进大洞中的场景跟现在一模一样。 也就是说,病毒使用了那个能蒙蔽他们眼睛的人格能力。 积木现在应该还在废墟之上,只不过他自己看不到废墟,也看不到其他人,只能看到一片黑暗。 这种想法刚在他脑海中出现,便有重物和尖锐物品打在他身上,他的身体上立刻传出了痛感。 尽管他心中很清楚那是碎石,可他看不见也摸不到。 与此同时,制服也发现了不对劲。 “积木!”他冲着如同苍蝇一样乱转的积木叫了一声,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第一百零八章暴露人格 眼看着越来越多的石头击中积木,制服迅速上前,本想帮忙,可刚一靠近,积木就开始挥拳攻击。 勉强躲过攻击后,制服退到了一旁,积木却还停在原地,没有追过来的意思。 见状,制服紧皱眉头:“不对,积木的状态怎么越看越像之前掉进大洞的样子?” 而就在他观察的时候,一只手缓缓从水泥石板中伸了出来,猛然往他的脚踝处抓去。 旋即,制服神色一动,退后几步,躲开了那只手。 “这一次,我看到你了。”制服的声音谨慎无比。 那只手一顿,紧接着,直接融进了地下,不见踪影。 同一时间,碎石全都顿住,然后落到了地上。 看到这一幕,制服的眼神更加警惕,他环顾四周一圈,发现现在能行动的人就只剩下了他一个。 吟歌被自闭人格封闭了五感,在刚刚废墟震颤的时候跌倒在地,基本上失去了行动的能力。 刀刀和长舌人格打得难舍难分,身体上的刀痕也越来越多。 蜜糖的半只手臂已经裹满了油漆。 积木犹如无头苍蝇一般到处乱窜,基本上失去了行动的能力。 “接下来的目标是我吗?”制服抿唇,用最快的速度调转脚步朝吟歌跑了过去。 因为他很清楚,他自己并没有任何攻击能力。 在其他人都被缠住的情况下,只有吟歌的窥视人格的控制能力才能发挥作用。 而且目前来看,吟歌身上的人格最好解决——只要拿掉那副墨镜就行! 但他刚跑动起来,脚下的碎石也莫名其妙的凸起了一块,就像是有东西在里面一样,在他身后不断追逐。 制服一边回头一边看向吟歌,长时间的人格损耗让他胸口不断起伏,恶心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他一边干呕一边往前跑。 马上就要够到吟歌了! 想到这里,制服的速度更快了,但病毒的速度更胜一筹。 在制服即将勾到吟歌的时候,病毒丝滑地从水泥中冒了出来,一把抓住了制服的胳膊。 制服皱眉,毫不犹豫脱掉了最外面那件衣服——就像他从前干过无数遍的那样。 他的手中很快就只剩下了一件衣服。 制服的胸口剧烈起伏,他一边往严格的方向跑,一边回头,但却发现病毒已经消失在了身后。 准确来说,不是消失,而是重新融进了水泥石块当中,移动的速度几乎是制服的两倍。 二人之间的距离不断缩短,转瞬间,病毒就到了制服脚下。 制服脸上露出了极度不安的表情:“不行,照这样的速度我马上就要被追上了!” 他咬牙抬头,丈量了一下与吟歌之间的距离,发现二人之间的距离已经不到一米了,当即纵身一跃。 同时,他伸出了手,目标直指吟歌眼睛上的墨镜。 拿掉墨镜! 只要拿掉墨镜,在病毒的其他人格被其他人所缠住的时候,窥视人格的控制能力就能发挥作用! 在制服眼中,吟歌的那副墨镜不断放大,近在眼前! 他面上甚至出现了一丝激动与兴奋的神情。 近了! 但下一刻,他眼中的场景倏然变换,从戴着墨镜的吟歌变成了一堵又硬又厚的墙。 废墟之上,哪儿来的墙? 那是病毒! 意识到这一点,他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 “砰!” 巨大的碰撞声响起,制服跌倒在地,鲜血从他嘴角缓缓流出,但他硬是咬牙站了起来。 只不过还没站稳,刚刚挡住他的那堵墙便直接朝他平移过来。 又是一声巨响,制服再一次跌倒在地。 那堵墙经过冲击,成了无数碎石,四散而飞。 “嗬……嗬……”制服双手撑地,浑身布满血迹。 更糟糕的是,他的胸口不断起伏,整个胃似乎都在翻涌,干呕声不受控制地响了起来。 与此同时,他的整个身体被一道阴影笼罩,抬头一看,病毒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制服强撑着想起身,可疼痛如影随形,始终不能如愿。 再次抬头时,他的视线落到了病毒身后,只见不远处,吟歌起身,走向了一个人的方向。 制服眼眸骤然一缩,又迅速恢复如常,眉毛舒展了一些。 他刻意挣扎了起来,发出了很大的声响。 病毒并未注意到制服脸上细微的表情,他眼中凶光一闪,略微抬了抬右手:“还想挣扎?” 顷刻间,无数尖利的石头从地上浮起,插入制服身体当中。 制服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趴倒在地,他的目光越过病毒落在后方,在看到不远处的人以后,眼中生出了一股决绝之色。 而后,他脸上露出一个笑容,倏然从袖口中掏出了一片刀片。 看到这一幕,病毒眼皮一跳,下意识退后几步,眼中充满提防之色。 但下一刻,制服反手将刀片往自己头上划去,密密麻麻的头发落下,他的头顶瞬间秃了一块,上面还有几条纵横交错的血痂。 做完这个动作以后,他再次不受控制地干呕起来,嗓子眼都冒出了一截胃袋,仿佛要将所有器官都吐出来一样。 看到这一幕,病毒眯了眯眼睛:“第二人格!?” 他话音刚落,就听到“嘎吱”一声,右胳膊处传来了关节响动声。 紧接着,胳膊居然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往后翻转,瞬间就错位了。 见状,制服仿佛看到了希望,一边干呕,一边再次拿着刀片往头上划去。 可病毒却古怪地笑了一声:“呵!” “这就是你的第二人格吗?叫什么?翻转?暴露?还是剃头?” 制服动作一顿,还没来得及说话,随后瞪大双眼。 因为他看到本该继续翻转的病毒的胳膊,居然停住了。 他没有太多的时间惊讶,再次看向吟歌的方向,只见吟歌已经摇摇晃晃的走到了一个人身旁。 见状,他利落地抬手,再次剃下了自己的一块头发。 可病毒依旧好端端的站在他面前,显然,他的第二人格并没有对病毒产生作用。 “这,这是怎么回事!?”制服刻意张大嘴巴,且说出了一个关键信息:“我的暴露人格居然没用?” “暴露人格?”病毒脸上出现了鄙夷的神色:“不过如此!” 而后,他直接拿出一把匕首,恶狠狠地冲着制服脖子捅去。 可此时的病毒并没有注意到,吟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本该死去的顾烬身边。 而顾烬的小拇指,倏然动了一下。 第一百零九章墨镜?墨镜! 顷刻之间,所有的镜面之上突然闪过一阵红光。 这动静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正在战斗的刀刀和蜜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样,看向吟歌所在的方向,随后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同一时刻,病毒的身体顿住,手中的匕首悬在制服脖颈之上,动弹不得。 正在与刀刀缠斗的长舌凭空消失,就连蜜糖身上的油漆都直接流向地面,从石头缝中缩了回去。 积木也仿佛重见光明一样,找到了方向。 病毒眼眸一缩,眼中带着浓浓的疑惑。 不过他反应很快,神色一动,身体便恢复了正常。 可即便他刚刚只停顿了一秒钟,也被制服抓住了机会往后缩。 病毒的匕首刺在了石块之上,发出了一阵刺耳的声音。 而地上的制服趁机抢夺病毒手中的匕首。 病毒皱眉,神色一动,身体直接融入水泥当中。 此时此刻,镜面上的红光还在亮着。 这是吟歌窥视人格的独有表现方式。 制服一边干呕,一边看向了吟歌所在的方向……不,不只是吟歌。 吟歌身旁还站着一个熟悉的人,那是顾烬。 此时的顾烬脸色苍白,但手中却拿着那副携带自闭人格的墨镜。 毫无疑问,吟歌戴着的墨镜是顾烬摘下来的。 可顾烬不是从一开始就死了吗? 制服脸上刚出现疑惑的神色,病毒的身影便出现在了五米以外,他同样看到了并肩站着的吟歌与顾烬。 “你还活着?”病毒的声音中透着十足的意外。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蜜糖和刀刀也异口同声地开口:“顾烬!?” 顾烬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 “怎么样?我下手是不是太重了?”吟歌面带关切地看着顾烬的胸口处。 被指虎捅出来的伤口看上去触目惊心。 “没事,你的力度把握得刚好,只是看上去恐怖而已。”顾烬不过只说了这么一句话,却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一样,十分虚弱。 “我让你们无视我了吗?”病毒紧锁眉头,眼中带着被无视的不满。 吟歌和顾烬看着病毒,双双皱眉。 见他们看向自己,病毒脸上才露出了一个饶有趣味的笑容,仿佛根本不为自己的处境着急一样:“有趣,真有趣……你们什么时候串通好的?” 此时此刻,病毒的话也说出了其他人的心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吟歌和顾烬身上。 顾烬则第一时间将墨镜放到了吟歌手上。 吟歌看向墨镜上的划痕,微微一笑。 不错,她的确早就跟顾烬“串通”好了。 要说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吟歌的思绪回到了顾烬送她墨镜的那天…… 那时,她刚好结束了有生以来第二次天子游戏,获得了信件人格。 然后她去到了人格中心,与顾烬交流。 顾烬先是向她询问天子游戏的具体经过,而后送了她一副有划痕的、老旧的墨镜。 当时吟歌便心有疑虑,所以对那副墨镜以及莫名其妙赠送墨镜的顾烬始终怀有探究和怀疑心理。 当然,凭借这些事情来怀疑一个人,始终是有些牵强的。 墨镜上的划痕只是一个引子,真正让吟歌确定顾烬有问题的是其送完墨镜以后说的话—— “其实也挺好的,两个人格,只有一个意识。” “要是一个人格有两个意识,那才是生不如死。” “难道你想有两个意识来控制你的身体?” 当时吟歌便觉得这话很突兀和奇怪,因为她话题的重点一直都是“两个人格”。 但顾烬却几次三番强调“两个意识”。 要知道,人格和意识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 人格是一种长期形成的思维、情感和行为,往往非常稳定,所以才会出现“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句话。 意识则更注重当下的感受,或者正在思考的内容。 顾烬身为研究员,不会不明白这二者的区别。 所以当下吟歌就觉得不对劲,她一开始还以为顾烬是想提醒她,天子游戏中获得的人格的意识,会抢夺她自身意识。 可接连通过两个天子游戏,并且得到两个人格的吟歌最清楚不过了。 她身体中有窥视人格、信件人格以及她自己的人格,但当时这些人格都归她自己独有的意识控制,不存在第二个意识。 更没有出现别人的意识想抢夺她的意识这种情况。 所以顾烬说这些话并非是为了提醒吟歌。 但问题是他们一共就两个人,不是对吟歌说的,那是对谁说的? 不是只剩下顾烬自己了吗? 尤其是那一句“要是一个人格有两个意识,那才是生不如死”。 “生不如死”是一个结论,在什么情况下才能得出结论? 当时顾烬的语气,很显然是在经历过之后才得出的结论! 就好像我们常说的奶茶好喝,零食好吃,摔倒会疼一样。 好喝与否,好吃与否,疼与不疼,这些都是经历过以后得出的结论。 毕竟人永远无法想象出自己没有接触过的东西。 也就是说,当时的顾烬正在或者已经“生不如死”了。 所以,吟歌当下就怀疑顾烬是不是经历过或者正在经历“两个意识”这种情况,才能得出“生不如死”的结论。 出现这种怀疑以后,吟歌又从头到尾复盘了一下顾烬在新娘天子游戏当中的表现。 然后,果然发现了许多不符合常理的地方。 比如说顾烬为什么刚进入天子游戏的时候,表现得非常惊慌失措并且十分悲观。 但在游戏进行过程中却又突然变得十分冷静和理性了,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 再比如顾烬在天子游戏中口口声声说,他之所以知道许多关于游戏的信息,是因为本身就是游戏爱好者,经常查看相关消息。 可吟歌从天子游戏里出来以后,也上网搜过游戏相关信息,却根本没搜到多少有价值的信息。 后续甚至没有听说过任何关于新娘天子游戏的事,足以见得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封锁信息的效率有多高。 在这样的封锁下,顾烬怎么会将那些信息了解得如此清楚? 除非,顾烬不是第一次参加天子游戏,或者知道那些信息的人不是顾烬,而是存在于顾烬身体之内的第二个意识…… 病毒! 第一百一十章比人数 只不过,当时的吟歌和顾烬都不知道这第二个意识是病毒而已。 在交谈中确认顾烬的身体里有两个意识以后,吟歌首先思考的是顾烬说那番关于两个意识的话的目的。 她很轻易的就得出了结论——顾烬很清楚他自己的身体内有两个意识,说那番看似正常的话或许是想要躲过另外一个意识,同时求救。 正因如此,在顾烬邀请她去家中谈话的时候,她才欣然应允,想借着这个机会搞清楚顾烬身上那两个意识到底是怎么回事,会不会跟人格有关。 可直到回家遭受长老会圆桌骑士的攻击,命悬一线的时候,吟歌才惊觉邀请他的人很可能不是顾烬的意识,而是病毒的意识。 至于目的,当然是想让吟歌死。 当时吟歌捡回了一条命以后,立刻跟顾烬互通信息,暗中联手,想将那个隐藏在顾烬身体里的意识引出来。 那副墨镜,就是引蛇出洞的最好的道具。 想到这些,吟歌的目光落在了手中的墨镜上。 她反手将墨镜扔在地上,“砰”的一声,墨镜登时四分五裂。 而此时,其他几个白夜人已经围了过来。 刀刀更是狠狠地往墨镜上跺了几脚,直到将其彻底踩碎以后才吐出一口气:“呼~” “明知道这邪气的玩意儿有问题还往脸上戴,嫩草姐,你真是个人物啊!” 吟歌却没有回答他,而是盯着不发一言的病毒,眉头紧锁。 从顾烬刚刚站起来到现在,病毒始终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们,脸上没有任何害怕或者忌惮的神情。 在吟歌警惕的眼神中,病毒什么话都没说,目光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随后眼神陡然一变,杀意盎然。 “大家注意。”吟歌深吸一口气:“我们的人格不是他的对手,但我们人数占优。” “畏首畏尾不可取,这一次主动出击!” “每人缠住一个人格,剩下的人去抢他手中的人格物品!” “好!”众人神色严峻,纷纷点头。 正说着,四周又开始地动山摇,病毒身体缓缓融入水泥板当中。 吟歌的语气却格外平静:“蜜糖,你对付油漆人格。” “好。”蜜糖的脸上白茫茫一片,他用手将碍事的糖霜抹去,摘下一只指虎递给吟歌。 随后,露出了坚毅的眼睛。 吟歌接过指虎,戴到了手上,然后才继续开口:“刀刀,拖住长舌人格。” “没问题。”刀刀扭了扭脖子,他身上已经密密麻麻全是刀口子了,一动血便往外流,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积木,水泥人格交给你。” “嗯!”积木回答的时候,将随身携带的纱布拿了出来,紧紧绑在身体各个裂开的关节处。 “顾烬,如果地上再出现洞,你直接跳进去,制服,你在旁辅助。” 制服和顾烬对视一眼,异口同声答道:“好!” 吟歌握紧手中的镜子,带着众人往病毒刚刚所站的方向走去。 大家的速度越来越快,逐渐跑动起来。 与此同时,地上的碎石再度摇摇晃晃地升到半空中,随后像是有生命一样朝众人飞来。 积木和制服迅速上前,一人从地上抡起一块木板挡在众人身前。 石头哗啦啦地砸到木板上,但并未阻挡住他们向前的步伐。 与此同时,他们后方凭空出现了一条长舌。 长舌冲着吟歌的脖子移动而来。 而此时,吟歌镜子的角度一歪,长舌显现在了镜面上。 同一时刻,刀刀迅速转身,主动攻击起了那条长舌,其余人则继续往前走。 刚走几步吟歌就开口了:“右前方有洞,小心踩空。” 顾烬立刻上前,直接跳进了洞里。 制服站在洞外,用手中的木板挡着石块,一滩油漆移动到了他的脚下,他迅速开口:“蜜糖!” 蜜糖会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了上去,手上的指虎毫不留情戳进水泥当中。 他当然什么都没能戳中,油漆也顺着指虎蔓延到他身上。 这时,吟歌和积木同时停住脚步。 吟歌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眼睛,下一刻,镜面上红光大盛。 在脑海中出现了病毒的脸的时候,她猛然睁开眼睛,指向一块石板:“他在那里……” 话音未落,积木颤抖着手拆解起了积木模型,目标正是那块水泥试块。 随后,吟歌手指着的这块水泥石块直接炸开。 在这一刻,漫天飞石倏然停顿了一秒,随后疯狂砸向了众人手中的镜子。 甚至连地上的碎玻璃、水洼以及一切可以反光的东西都遭了殃。 刹那间,“咔擦”声一声接着一声。 无数碎石冲着吟歌手中的镜面飞了过来。 吟歌反应速度很快,反手将镜子护在怀中。 可顷刻间,她的脚踝被人一扯,直接摔倒在地。 积木下意识扭动积木模型,吟歌及时开口阻止了他:“别动!” 说着,她干脆利落地握拳,使用指虎砸向拉住自己脚的病毒的手。 病毒的手融进水泥石块当中,吟歌扑空,她刚想从地上爬起来,腰部位置却突然被一只手给箍住。 她脸色一变,但还没来得及反击,整个人便被破地而出的病毒反手抱了起来,双脚离地。 “窥视!”积木大吼一声。 与此同时,蜜糖的动作停了下来:“油漆不见了!” 吟歌眉头一皱,然后就听到了身后病毒的轻笑声。 这声音十分诡异,吟歌瞳孔微缩,几乎是依靠本能将手中的镜子丢了出去。 “咔擦”一声,镜子碎成两半,迅速被油漆覆盖吞没。 周围飞舞的乱石像是失去了目标一样,就像是失去了生命力一样,纷纷往地上掉落。 “所有镜子和反光物都没了。”病毒鼻尖动了动,闻到了吟歌发间传来的馨香,发出了愉悦的笑声: “你还能怎么窥视!?对了,我身上有油漆哦,恭喜你中奖了!” 他话音刚落,吟歌便感受到了身上有油漆在游走。 而这时,积木和蜜糖全都冲着病毒冲了过来。 病毒眯了眯眼睛,眼见已经达到了目的,干脆地放开了吟歌,就又要融进水泥当中。 但就在他放手的时候,吟歌眼疾手快的抓住了他裹满油漆的手腕,双腿直接缠上了他的腰,挂在了他身上。 吟歌完全无视了病毒身上的油漆,用尽全力翻身,病毒霎时被放倒在地。 第一百一十一章失而复返的烂肉 病毒脸色一变,直接融进水泥石块中。 但由于吟歌的腿还是紧紧箍着他的腰,所以他的上半身和下半身全都融进了水泥石块里,却只有腰部还暴露在众人的视线中。 就像是在下腰一样,姿势十分奇怪。 病毒使劲挣扎了几下,却还是没能挣脱开吟歌的束缚。 虽然头已经融进了水泥中,可病毒咬牙切齿的说话声还是传了出来:“哦,我的上帝,碧池,我身上都是油漆,你她妈不要命了!?” 他第一次用母语和华夏语混合在一起骂人,显然是急了。 吟歌双手上全是油漆,但还保持着之前的环抱姿势, 她的手死死箍住病毒,但并不搭理病毒,就在这个时候,积木和蜜糖也赶了过来。 “别动!我身上全是油漆。”吟歌冷静开口,叫停二人以后,转而高声喊了一句制服。 制服看到吟歌这边的场景,当即会意,直接抹了一把脸上的血。 “禁锢!” 他喊出这两个字以后,身体一软,直接跪倒在地,疯狂呕吐。 但吟歌却明显地感受到自己身上的油漆以及病毒身上的油漆全都停止了流动。 油漆人格被禁锢住了,就像果冻一样脱落在地。 病毒瞳孔震颤:“你想干什么!?” 吟歌嘴角露出了一个单纯无害的笑容,随后眼神一凛,猛然往后一拉。 病毒腰部毫无准备地被往上一提,两只手臂直接从水泥中漏了出来。 似乎是察觉到了吟歌的意图,病毒开始挣扎起来,但由于腰部悬空,始终不能发挥全力。 看到病毒手臂上的麻雀图案后,吟歌的说话声又快又急,第一时间开口:“蜜糖,快,破坏他手臂上的麻雀图案!” 听到这话,再度疯狂挣扎起来。 一旁的积木也看出了吟歌的意图,用最快的速度拿出手机,等待着麻雀图案消失,信号恢复的那一刻拨通士级白夜人的电话。 蜜糖身形一动,形如鬼魅。 下一刻,指虎之上冷光一闪,他带着狠劲朝着病毒的胳膊打去。 随着“噗嗤”一声响起,病毒的胳膊上瞬间涌出了鲜血,麻雀图案变得模糊不清。 蜜糖却并未停手,拔出指虎之后,用吃奶的力气朝着病毒的脖颈处打了下去。 同时,积木拨打电话! “对不起,你所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请稍后再拨。” 听到这声音,积木瞳孔一缩:“电话还是打不出去!” 说完以后,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样,猛然看向病毒的胳膊处。 而此时,蜜糖也瞪大了眼睛,因为他发现自己用尽全力在病毒身上打出来的伤口,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恢复。 “烂肉,他的烂肉人格还在”吟歌眯了眯眼睛,快速开口: “烂肉人格并没有被我们完全消耗掉!他留了一手!” “啪嗒!” 吟歌话音刚落,一截舌头从病毒的胳膊上掉落在地。 再然后,烂肉、手指头、眼珠子从病毒的脖颈处掉落在地。 “别停!”吟歌最快反应过来:“继续打!” 随即,蜜糖用尽吃奶的力气一口气在病毒的胳膊和脖子上打了十几下。 积木则迅速抱住病毒的腰,想将其从水泥中拔出来。 “啪嗒,啪嗒……” 越来越多的人体器官以及肉块从病毒身上落下,堆成了一座小山。 温热的血液喷溅到蜜糖脸上,将他脸上的糖霜都化开了一些。 “你们这群该死的眯眯眼!”病毒的声音嘶哑而低沉,就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刮黑板一样。 “闭嘴吧你!”积木一咬牙,直接将病毒整个人从水泥当中抱了上来。 他怕病毒接触到水泥块,紧紧搂住病毒的腰,根本不敢将其放下。 吟歌眼疾手快,右手握住了病毒手中的油漆桶,左手则往病毒口中捞去。 她的目标是油漆人格和长舌人格。 但病毒怎么会轻易地交出救命稻草? 双手猛然往上举,同时紧紧仰着头,不让吟歌的手伸进他的嘴巴。 而这时,不远处的长舌倏然消失,顾烬也从洞里爬了上来。 限制他们二人的人格都消失了! 但二人却同时瞪大双眼,看一下吟歌的方向,异口同声道:“小心!” 刀刀迅速伸手,水果刀凭空出现在他手中,他以从未有过的速度往英歌的方向冲过去。 但长舌速度更快,直接劈向吟歌的手。 倘若这一下命中,吟歌的手臂必定不保。 吟歌下意识松开口。 长舌转瞬消失,又快速出现在积木身后,卷向他的腰。 如果命中,积木的上半身和下半身一定会分离! “积木!”蜜糖忍不住大喊一声。 千钧一发之际,积木反手拧动积木模型。 他的整个身体突然扭曲了起来,就像是麻花一样。 长舌落到上面仿佛是碰到了某种屏障一样,根本没有任何效果。 原来积木对他自己使用了积木人格! 同一时刻,病毒摔倒在地。 吟歌等人用最快的速度去抓病毒。 可病毒的四肢最快融进水泥石块。 在他的身体彻底消失之前,刀刀的水果刀“唰”的一声插进他的肩膀,但偏了一点,没有击中麻雀图案。 蜜糖的指虎也打中了病毒的胸膛。 病毒闷哼一声,身体彻底融入水泥石块中。 刀刀的水果刀和蜜糖的指虎全都落到了地上,只有上面的血迹提醒着众人刚刚发生了一场激烈的战斗。 吟歌定睛一看,地上没有任何烂肉掉落:“烂肉人格没有了,这一次真的没有了!” “嗬……嗬……”刀刀身体不稳,双手扶地,胸口剧烈起伏,身体上凭空多了十几道匕首划过的伤痕。 这是刀刀人格吞噬速度加快的信号。 “扑通!” 他支撑不住,身体摇晃着跌倒在地。 “刀刀!”吟歌高声开口。 蜜糖伏在刀刀身旁,眼中的担忧凝为了实质:“你,你怎么样?” “嗬……嗬……”刀刀的喘气声非常急促,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度沮丧的表情: “烂肉,烂肉人格没有了吗?只差一点,只差一点我,我就能破坏,破坏那个麻雀了……” 第一百一十二章电子精灵与麻雀 随着病毒脱身,长舌、油漆等人格也随之消失。 与此同时,积木用完好的手缓缓扭动手中的积木模型,他的身体恢复成了原状,猛然从空中跌落在地。 他周身关节处的血肉已经完全分离了,只剩下骨头连接着全身,稍微一动就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吟歌上前扶住了他。 蜜糖也将刀刀从地上扶了起来。 顾烬和制服也围了过来。 众人刚刚站定,病毒的身影就缓缓从不远处的水泥石块上冒了出来。 他站在高处,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眼神环视众人,随后饶有兴趣地拍了拍手。 “啪!”“啪!”“啪!” 清脆的鼓掌声响起,随之而来的还有他漫不经心的说话声: “和你们随便玩玩而已,你们还真以为蚍蜉可以撼树吗?” “想把我的人格全都消耗掉?还真是天真!” 两句轻飘飘的话,似乎将之前白夜人们所做的全部努力都抹除掉了。 “只差一点儿……可恶!”刀刀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他看着病毒身上那个麻雀图案,语气中满含不甘。 此时,吟歌左眼中的鲜血如同断线的珍珠一样往地上滴落。 她脑海中的痛感已经蔓延到了全身,使身体止不住地颤抖,但却一步未退。 蜜糖看着他和刀刀在病毒身上留下的伤口,语气中带着决绝:“这一次我确信他的烂肉已经被打掉了。” “我一开始跟烂肉人格交手的时候,数过烂肉身上掉下的烂肉数量,跟现在病毒身上掉下的烂肉数量差不多。” “我们再加把劲,一定可以破坏麻雀图案,使病毒失去麻雀人格,到时候士级白夜人出现的话,我们就有救了!” 闻言,其他几个人全都点了点头。 唯有吟歌,平静地抬头看了看天空。 同一时刻,一道“滋滋”的电流声骤然响了起来。 其他人身体一顿,随后也下意识看向头顶的天空。 唯有积木在听到这声音时,脸上出现了一个激动的笑容:“是大人,是电子精灵大人,她还没走!” “你,你是说士级白夜人……她没走?”刀刀满脸疑惑。 吟歌脸上则露出了一个笑容,就像是早有预料一样。 “电子精灵,这就是那位士级白夜人的代号吗?”她喃喃开口。 不得不说,士级白夜人的代号确实非常有个性。 “没错!”积木的激动难以言表:“如果她没走,那我们有救了,Z市也有救了。” “有救了?”病毒挑眉,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嘲讽意味的笑容。 闻言,吟歌第一时间看向了病毒的手臂,随后就看到其手臂上的麻雀在扇着翅膀。 紧接着,一阵“叽叽喳喳”的鸟鸣声突然响起。 同一时刻,制服的声音响了起来:“你们看,是麻雀,那只麻雀活过来了!” 众人顺着他的声音看向病毒,然后就看到他手臂上的麻雀跟先前对付歪头卫士时的一样,直接活了过来。 那麻雀随后振翅高飞,一眨眼就没入天空当中,消失不见。 而后,叽叽喳喳的鸟鸣声与噼里啪啦的电流声倏然放大,响彻天际。 巨大的声音让一众白夜人本能地捂住了耳朵。 “这是怎么回事?”蜜糖高声开口。 但没人能回答他这个问题,众人脸上都充满了痛苦之色。 唯有吟歌深吸一口气,缓缓回答:“或许,电子精灵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被麻雀人格给克制了。” 闻言,所有人都看向了她。 积木皱眉:“什么意思?” “跟我之前被自闭人格所克制一样,那种感觉……”吟歌思索了一下才继续说: “就像是他们在拔河,都只能对彼此用力,没有余力分给其他人。” 刀刀听懂了,不由得抿唇:“嫩草姐,你的意思是说,电子精灵被困住了。” “接下来还是只能靠我们自己!?” 吟歌颔首。 “不可能!”积木连耳朵都不捂了,急头白脸地说: “电子精灵大人她可是士级白夜人,怎么会这么简单就被病毒感染的麻雀人格所克制。” “电子精灵?呵,呵呵。”病毒率先开口,语气中带着十足的自信与惬意: “如果她的本体过来,也许我还会忌惮三分,但现在过来的只是区区一个‘电子’,有何可惧!?” 说着说着,他的语气一转,变得杀气腾腾。 而后,麻雀叽叽喳喳的声音猛然放大,电子的噼里啪啦声不甘示弱,就像是在众人耳边炸开一样。 二者相互对抗、抵消、泯灭,最终归于寂静。 吟歌缓缓放下捂着耳朵的手。 不知为何,她的思绪突然回到了参加葬礼的那天,墓碑上一张张带着笑颜的照片在脑海中闪过。 她现在之所以还活着,是因为有无数人前赴后继地牺牲。 但那些人的牺牲不单单是为了她,而是为了将生的希望留给更多人。 所以,今天她必须挡住病毒,不仅仅是为牺牲的人报仇,更是为整个Z市挣一挣活着的希望。 想到这些,她看向病毒的眼神中充满坚毅:“各位,接下来只能靠我们自己了,抢夺病毒手里的人格物品,杀了他!” “我们……没有退路!” 众人听到这话,重重点头,冲着病毒的方向冲了过去。 所有人心里都很清楚,今天他们但凡后退,死的就不仅仅是几个白夜人。 白夜人只是第一道防线,病毒的人格能力又如此特殊,倘若他们倒下了,整个Z市将会彻底变为人间炼狱! 大家都用视死如归的眼神盯着病毒。 病毒看向他们的眼神却像是在看到处乱跑的小白鼠一样,他鼻尖动了动: “这Z市的空气污浊不堪,臭得要死,但你们身上的人格闻起来倒是十分香甜。” 说着,他舔了舔嘴皮:“既然你们的人格能力都消耗得差不多了,那就……” 他咧开嘴,露出了一个势在必得的笑容:“接受我的感染吧!” 此言一出,油漆桶中的油漆顺着他的手往上爬,逐渐将他的整个身体覆盖。 而他,也朝着以吟歌为首的白夜人们冲了上去! 看到这一幕,吟歌面无表情地拭去脸上的血液,轻声开口:“我们也上吧。” 第一百一十三章鏖战!最终时刻! 一群人从一盘散沙凝聚成了一个整体,将作为智脑型白夜人的吟歌围在中间,朝着病毒冲了过去。 病毒没走几步,直接融进了地下的水泥块当中,转瞬之间就出现在了众人身前。 他伸出沾满油漆的手,朝着中间的吟歌探去:“智脑型还敢冲那么快?” “哼。”吟歌不闪不避,反而伸出手,作势去抓病毒。 但蜜糖先一步按下吟歌的手,同时伸手住了病毒沾满油漆的手。 “这种事……还是留给我来做吧。”蜜糖眼中杀意凛然:“我抓住他了……” 但他话音未落,随即瞪大眼睛:“窥视,你为什么要……” 看到吟歌毫不犹豫地抓住病毒另一只手,蜜糖脸上的震惊无以复加。 “畏首畏尾注定会败北。”吟歌平静地开口,随后看向蜜糖:“还等什么?” 蜜糖会意,重重点头,拉着病毒的手猛然往前一拉。 吟歌也做出了相同的动作。 病毒被油漆覆面,看不清表情,但他毫不挣扎,直接被吟歌和蜜糖拉了一个踉跄。 吟歌紧锁眉头:“顾烬,制服,别让他接触水泥!” “好!”顾烬和制服异口同声回答,二人顺势往前一扑,分别抱住病毒的左脚和右脚。 眨眼间,四个人身上就沾满了油漆,但他们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紧紧抱住病毒的四肢不撒手。 刀刀手一伸,水果刀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但他左右两边的嘴角却像是被什么东西隔开了一道大口子一样,瞬间撕裂。 牙齿清晰可见,鲜血直流。 “嘿嘿,爽!” 刀刀就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一样,眼中冷光一闪,举刀往油漆身上用力一划。 “我要将你送葬……”同一时刻,积木眼中满是平静,手上飞快扭动积木模型。 “咻!” 就在这时,熟悉的破空声响起,警觉的积木瞬间回头。 长舌凭空出现在眼前,冲着他的脖子重重打了过来。 若是被打中,基本就是脖子被穿透的结果。 但他手上的动作丝毫没有停滞,以一个侧滚翻躲过了长舌的攻击。 而此时,刀刀攻击的动作却停住了。 因为他的刀又像是绿舌头冰棍一样软了下去。 “该死!”他暗骂一声。 但病毒的身体骤然紧缩,随后开始像麻花一样扭曲。 此时此刻的病毒似乎察觉到了危险,剧烈挣扎。 “抓紧!”吟歌高声提醒众人,咬牙攥紧病毒的胳膊,同时看向积木。 “嘎吱!” 积木右脚的脚踝关节处发出响声,随后骤然断裂,致使他控制不住地单膝跪地。 这是人格严重吞噬的信号! 而他身后,长舌再一次劈下,他却不顾一切地扭动积木,没有丝毫要逃的意思。 情急之下,吟歌快速开口:“刀刀!帮积木!” “唰!” 刀刀举起水果刀的身影闪过,对准长舌重重刺下。 可长舌形如鬼魅,迅速缩了回去,转而对准积木的手打了下去。 积木闪躲不及,一根手指头被击中。 “啪嗒!” 积木模型不受控制地掉在了地下,滚进了碎石缝隙当中。 积木想过去捡,但右脚自关节处断裂,让他失去了行动的能力,只能超前攀爬。 同一时刻,病毒的身体停止扭动,油漆融化,一滩一滩地掉在地上。 吟歌等人手上的油漆也脱落在地,就像是有生命一样朝着中间最大的那一滩油漆集中。 而后,逐渐渗入地底。 吟歌察觉到了病毒的意图,猛然朝着那个积木模型奔去: “快,目前积木人格是我们最大的杀伤性人格,能对油漆人格产生作用,不能让它落在病毒手中!” 闻言,除了行动受阻的积木以及应对长舌的刀刀,其余人都以最快的速度朝着积木模型奔去。 近了! 吟歌咬牙,猛地一蹬脚,伸出手去够积木模型。 但他们的速度怎么会比得过有水泥人格加持的病毒!? 在吟歌的手触碰到积木模型的前一刻,灰色油漆以摧枯拉朽之势覆盖住了积木模型。 吟歌扑空了。 而此时,病毒从五米之外的水泥石块中重新冒了出来。 “哟呵?你想要这个?”他饶有兴趣地打量着手中的积木模型,看向吟歌等人的眼神挑衅意味十足。 吟歌从地上爬了上来,没说任何话,再次朝着积木冲了过去。 “好玩。”病毒挑眉,身体下降,眼看着就又要融进水泥石块当中了。 关键时刻,制服脱下西装,露出了蓝色衬衫,同时冷哼:“禁锢!” 病毒的蓝色眼睛一闪,顿时被定在了原地。 “机会!”蜜糖眼中精光一闪。 他身子马上往前一扑,一把抢过油漆桶,在地上打了几个滚以后才停住。 “我拿到了!” 蜜糖高高举起油漆桶。 与此同时,积木的积木模型自病毒身上掉落。 顾烬一把捡起积木模型,扔向在地上缓慢爬动的积木的不远处,随后吐出了一口浊气。 可就在这时,制服跪倒在地,又开始呕吐,他断断续续开口:“不,不行了,禁锢,禁锢不住了……” 话音未落,他身上的蓝色衬衫就成了碎片。 同一时刻,病毒移动到顾烬身后。 “顾烬!”吟歌高喊一声。 可来不及了! “你一个没有人格的普通人,竟然敢出现在尊贵的我的面前?”病毒声音充满高傲与不屑。 顾烬被病毒掐住脖子,双脚离地,拼命挣扎起来。 吟歌环顾四周,积木正吃力地爬向积木模型。 刀刀被长舌牢牢缠住。 制服干呕不止。 蜜糖拎着油漆桶,距离颇远。 吟歌咬牙,从废墟中抽出一根钢筋,便拖着钢筋冲向病毒,猛然朝着病毒的头部打去。 病毒似乎是被激怒了,一把捏住钢筋,掐着顾烬脖子的手更加用力了。 “嗬……”顾烬逐渐停止了挣扎。 见状,吟歌果断松开钢筋,伸出攥着石头的左手打向病毒掐着顾烬的那只手。 “该死……”病毒吃痛,下意识将顾烬甩了出去。 随后吟歌的脖子便被掐住了。 病毒将她举起,眼中带着愠怒,手劲很大,刚想开口说话,但“砰”的一声响起。 下一刻,病毒的手一松,吟歌跌倒在地,四肢绵软无力,根本爬不起来,只能捂着脖子剧烈咳嗽。 病毒和吟歌同时看向了枪声响起的方向。 而后,吟歌略微有些惊讶。 是秦立! 秦立将枪口对准病毒,猛然扣动板机。 病毒却反手朝着秦立丢出一块石头,随后身体刹时间消失在原地,躲过子弹的同时出现在蜜糖身后。 石头精准地击中了秦立。 秦立头破血流,身体不受控制地倒在地上,没了生息。 但下一刻,他却挣扎着爬起来,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 “他妈的!”秦立怒吼,再次朝着病毒的方向开了一枪。 随后又再度丝滑地跌倒在地。 秦立已经晕过去又醒来,醒来又晕过去好几次了,但这一次看样子是真晕了过去。 第一百一十四章人格的锋芒!(本卷完) “秦立重伤……”吟歌缓过来以后看向蜜糖的方向。 此刻的蜜糖怀中抱着油漆桶,飞速奔向刀刀,口中大声喊道:“我试过了,用寻常的办法没办法毁掉油漆桶,刀刀,你来试试!” 刀刀将长舌割开,同时回头朝着蜜糖跑去。 但病毒却骤然从二人中间的水泥石块中伸出手,一把捏住刀刀的脚踝。 而刀刀却失去了平衡,跌倒在地。 “妈的,我要变裂口男了!!!”他反手用水果刀刺向病毒,嘴上的裂口已经裂到了耳根。 可水果刀在接近病毒的那刻又软了下去。 “哈哈哈,小家伙,真好玩啊!”病毒狞笑着从水泥石块中冒出了头,抓起一块尖利的石头刺向刀刀。 刀刀登时瞪大眼睛,石头在他眼中极速放大。 强烈的死亡气息让他本能地闭上了眼睛。 “噗嗤!” 刀刀预想中的痛感没有出现,反而有液体滴在了脸上,闻到了血腥味以后,他惊讶地睁开双眼。 然后就看到蜜糖正紧紧抱着病毒,身体被石块洞穿,口吐鲜血。 蜜糖为刀刀挡住了那一击,随后直直地倒在了刀刀身上。 “黏糊糊的。”病毒皱眉看着蜜糖,仿佛嫌脏一样,丢掉了沾血的石头:“不过看你这状态也活不久了。” 而发现油漆桶不在蜜糖手上以后,病毒目光在周围搜寻,然后就发现油漆桶不知什么时候被扔到了积木身旁。 下一刻,病毒的身影霎时间消失在原地。 见状,吟歌也立刻跑向油漆桶的方向。 与此同时,刀刀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拽了拽身上的蜜糖:“糖,糖糖,你,你别死啊。” “死不了!”蜜糖缓缓抬头,随后愤怒地撇开刀刀的手,口中鲜血直流,还夹杂着内脏碎片:“我不玩这个的,你别碰我啊!” 旋即又仿佛下定了决心一般,颤抖着手拿出口中的棒棒糖,眼眸低垂,叹息一声。 “算了,我从小在大院长大,梦想是当一名戍边卫士,保卫家国,活久一点活短一点没区别。” “今日为守护z市而战死,也算得偿所愿。” 说着,他眼神坚定下来,一口咬下棒棒糖的糖球,随后将糖棍丢在地上。 “呼——” 下一刻,蜜糖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回到了三十秒之前所在的位置。 然而此时,他的身体上却覆盖上了更加厚实的糖霜,而且这糖霜的数量正在往内进行腐蚀。 皮肤、肌肉、筋骨、脏腑……待到腐蚀完之后,蜜糖也会彻底被蜜糖人格所吞噬。 “我可以压制一个!”蜜糖大喊,旋即舌头就已经化为糖霜,发不出声音。 但他面色坚定,目光一直看着病毒寻找机会。 “糖糖……”刀刀怔怔看着身体状态恢复如初不再重伤,但却注定了要被糖霜彻底吞噬。 而这时,病毒从水泥板中冒出了头,一把将手伸向油漆桶。 然而,油漆桶却被先到一步的吟歌给提了起来。 “该死的女人,还我!”病毒被激怒了,抓住吟歌的手,想去拿油漆桶。 吟歌察觉到危险,把油漆桶丢到蜜糖面前,随后反手抱住病毒。 蜜糖接住油漆桶,握在手中,那油漆桶里的油漆便不再流动了。 病毒怒目圆睁,伸出另一只手,再度掐住吟歌的脖子往地上按,又拿起一块石头就朝着她脸上招呼。 “嘭!!!” 不好……吟歌双手交叉抵挡攻击,顷刻间两只手便血肉模糊,疼痛异常。 “贱人!贱人!” “死吧!我要你死!” 病毒下了狠劲,双手举起一块大石头,恶狠狠地对准吟歌的头往下砸。 但顷刻间,他的身体突然不受控制地扭曲了起来。 吟歌用尽力气往身旁滚去。 “砰!” 大石头落在她刚刚的位置。 她转头一看,就看见积木颤抖着手扭动积木。 看到吟歌看过来,积木还转头给吟歌咧嘴笑了一下:“你欠我一次。” 但他又牵动了伤势,疼得龇牙。 “现在我就还你。”吟歌想挣扎着起来去帮助积木。 “好,好……”病毒咬牙挣扎,趁着身体还未完全扭曲,再次融入到水泥石块当中。 似乎是觉得周围没有镜子,吟歌无法使用窥视人格,威胁比较小。 “等会再杀你这个贱女人。” 病毒在摆脱扭曲状态后,便直冲积木而去。 对于他来说,积木是这里最强的白夜人,也是最棘手的。 而此时,长舌也再次出现在积木上方,直接卷住积木的身体。 但又被刀刀用刀用力一划,那长舌顿时松开,随后被刀刀扑过来一把握住。 “我和蜜糖压制住这两个人格,你们杀了他!”刀刀痛苦地闭上眼睛,整个脸上的裂痕几乎要将他的头以嘴角为线分为两半。 “呵呵,重活累活都丢给我?”积木突然释然地笑了。 他看向吟歌,似乎身躯不再痛苦了:“交给你了,窥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声音几近于无,吟歌却看出了他的口型,也猜到了他想做什么。 下一刻,积木猛然扭动积木模型。 “咔咔咔……” 随着积木模型的扭动,积木的身体跟扭曲起来。 他的五官转瞬间移位,牙齿一颗一颗嵌在各处,一只耳朵在最上面,一只耳朵却在最下面,手脚内脏全部错位,彻底成了一团狰狞的不成人形的肉球。 这个肉球的两只手分别触碰到了刀刀和蜜糖。 而后,跌落在地没了声息。 刀刀和蜜糖立马同时闭上了眼睛,不再言语,仿佛雕像一般。 “嗯?”病毒盯着这肉球,上前一步,猛然拿着石头往下砸,肉球却纹丝不动。 他又舔了舔舌头。 可被扭曲的长舌纹丝不动。 看到这幅场景,他眉头皱了起来,转身看向废墟之上唯一站着的人——吟歌。 “呼……” 此时的吟歌提着油漆桶,静静看着病毒,深吸一口气而后吐出。 “哈哈,女人,你死定了。”病毒笑着说,那是一种志得意满的笑:“你看看周围那群半死不活的废物,你的下场就跟他们一样。” “我还有水泥人格,你什么都没有,束手就擒接受我的感染吧!” 他说完这句话后,轻轻跺脚,但微风吹过,却什么都没发生。 他面上出现了疑惑和惊讶的神色,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骤然将手伸向口袋。 可那里空空如也。 “你在找这个吗?”吟歌一边喘气,一边开口。 病毒猛然抬头,然后就看到吟歌手中握着一把灰色的齑粉。 随着吟歌张开手掌,那齑粉随风飘散,彻底消散。 她胸口剧烈起伏,脸上出现了一个笑容:“现在,你没有水泥人格了。” 病毒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那又怎么样!?” “你看看你自己,再看看你的伙伴。”他笑着走向吟歌,随后开口:“你们伤痕累累,谁也不能再使用人格能力了。” “而我,只是受了一点皮外伤。” “等我感染了你们这些臭鱼烂虾,我依旧可以呼风唤雨,Z市也会成为长老会的囊中之物。” 他一边走,一边抄起废墟当中的铁棍,还对着吟歌的头比划了一下。 吟歌强忍疼痛,眼看着病毒一步步靠近,她却没有挪动身体或者反抗,只是静静立在原地。 说实话,她也没有太多力气挪动或者反抗了。 病毒则带着十足的杀意,缓缓走来。 “你会死。” “你会死得毫无意义。” “就算你曾经与顾烬暗中串通了又如何?” “就算你知道了我的存在又如何?” “就算你先前埋了那么多陷阱和底牌又如何?” “士级白夜人?积木?蜜糖?刀刀?制服?” “全部,都是弱者。” 一边说着,病毒仿佛散步一样来到了吟歌面前。 “哦对了,还有这条躺在地上的死狗。” 病毒伸出皮鞋,踩在了昏迷过去的顾烬的脸上。 顾烬那张本来帅气的可以迷倒万千少女少女的忧郁帅哥风的脸,正被他的鞋底蹂躏。 “长得好看,智商高,情商高,又有什么用?” “不过是没有人格的凡人罢了。” 病毒冷笑,随后不再碾顾烬的脸,而是跨了过去,随后抬起铁棍,朝着吟歌的脑袋挥去: “现在,你可以去死了。” 但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刚刚躺倒在地被蹂躏半天的顾烬,忽然有一只手僵直地伸了起来。 而后,他整个人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站起,眼白和瞳孔被红光所覆盖。 与此同时,吟歌左眼中也冒出了红光一行血泪顺着左眼流下。 见此情形,病毒身体被定住,语气难以置信:“窥视人格?这怎么可能!?这里明明没有镜子……” 吟歌冷漠地看着近在咫尺的病毒,左眼血液从流到下巴,随后滴落到地面。 “你从没想过,我早就怀疑顾烬身上的另外的意识,就不会给自己留后路?” “即使墨镜还在,也无法阻拦我。” “因为人的瞳孔里也有镜面!” 吟歌话音落下,病毒愣了一瞬,而摇晃着身体站起来的顾烬也一下子将病毒锁喉。 “不,不……”病毒被窥视人格控制影响的身体猛烈挣扎:“放开我!放开我!” 他的身体被禁锢,脖子被锁喉,但并不影响讲话: “你们华夏不给你的,我都给你!你想要什么有什么!金钱、特权、生杀予夺!” “这里有什么好的!你们拥有尊贵的人格,何必保护普通人?这个世界是属于我们的!” “来国外!来长老会!加入我们!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在国外,我们有钱、有权、有力量,我们可以呼风唤雨,我们是无所不能的神!” “没有任何平民可以阻拦我们的脚步!那些平民就应该成为我们这些神的羔羊!” “杀了我,你会死!长老会不会放过你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长老会有十二圆桌骑士和更加强大的三长老,你要是动我,你会死得很惨!” 病毒挣扎得越来越猛,口中还在威胁。 这让吟歌左眼的血泪更加浓郁,下巴上的血液也滴落得更快。 但吟歌也只是轻笑一声: “人格?普通人?” “你真的知道什么是人格吗?” “人格是窥视?人格是刀刀?亦或者是病毒?不是的。” “人格是坚守、是牺牲、是奉献、是正义、是勇气、是信任、是爱。” “没有人格的人格,只不过力量给予心的枷锁,只会让人沉迷并被吞噬。” “别忘了,【只有人格才能牵制人格】,我认为前者的‘人格’才是真正的人格!” 吟歌左眼血红,右眼却倒映出自己周围的队友们: “你只看到了‘人格’带来的强大力量,却忽略了我们人类与生俱来的真正人格,那才是我们得以伫立并强大的根源。” “刀刀如此,蜜糖如此,积木如此,制服如此。秦立亦如此。” “顾烬只不过是普通人,却能胜你一筹,这来源于他本身人格的强大。” 吟歌话音落下,远处原本正在与麻雀人格僵持对抗的电子精灵陡然间发出一声刺耳的嗡鸣。 下一瞬间,麻雀叽叽喳喳的声音被那恐怖的电流声覆盖,随后两者一起消散一空。 “不!电子精灵怎么敢舍弃一个‘电子’的?!她就不怕状态不稳定吗?!” 麻雀人格制作的作品被毁,死亡的恐惧瞬间蔓延病毒整个心神。 吟歌眼神平静无比:“这片大地上从不缺乏愿意牺牲的人。” “我们的先辈们如此,我们亦如此。” “我们愿意守护那些你口中的普通人,因为我们生来就是其中的一员。” “你,无法理解。” 在吟歌的感知里,病毒挣扎的力度越来越弱。 从一开始的威胁,到咒骂,再到最后,病毒语气中只剩下哀求: “不!吟歌,吟歌,求你放过我!我可以给你钱!不,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求求你,求求你不要杀我!” 见到这个场景,吟歌不由得面露嘲讽之色:“真是弱小啊……” “你并没有理解什么是真正的人格。” 下一刻,一封信凭空出现,悬在了病毒头顶。 病毒仿佛意识到了什么一样,双眼无神看向自己的头顶:“我,我,我明明成了无所不能的神……” 吟歌没给他废话的机会,此时的她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了,也没有能力将信撕裂。 于是她抬起原本白皙但却沾满血污与伤痕的手,以手为刀,朝着信的中心位置狠狠一挥: “人格,是人类的锋芒!” “斩!” (本卷完) 第一百一十五章收束!病毒的人格! 随着吟歌一个“斩”字落下,悬在病毒头顶的信件一分为二。 “啊!” 病毒发出了一声惨叫,一条血线出现在身体中间。 血线非常齐整,与信封被撕裂的纹路一模一样,鲜血像断线的珍珠一样往下流。 此时的病毒再没了先前桀骜不驯的模样,他瞪大眼睛盯着吟歌,眼中满是惊恐。 吟歌没再给他机会,神色一动,信件彻底被撕碎。 病毒的整个身体也仿佛被撕碎一样,血肉翻飞,转眼就没了人形。 很快,“智者”就感应到病毒进入了濒死状态。 确认病毒没有反抗能力以后,吟歌轻轻闭眼。 再睁开眼睛时,眼中的红光消失不见。 “扑通”一声,顾烬的身体失去控制后立马摔倒。 吟歌则迅速伸出手臂,将“智者”对准病毒,想收束其人格。 但过了一会儿,病毒的瞳孔都开始扩散了,“智者”却毫无动静。 “怎么回事!?”吟歌眉头紧缩,不由得甩了甩手臂,检查起了“智者”。 可“智者”看上去跟平常没什么两样,吟歌面露疑惑:“我明明有‘智者’,可为什么收束不了病毒的人格?” “没办法收束人格,这里很快就会爆发天子游戏……” 她脑海中刚出现这种想法,下一刻,病毒的瞳孔便彻底没了焦距。 再然后,其身体碎成血雾,随风消散。 一些乱七八糟的物品从病毒身上掉了下来。 吟歌却无心留意那些东西,而是皱眉看向病毒消失的位置,又要进入天子游戏了吗…… 一秒,两秒,三秒…… 转眼间就过去了一分钟。 可废墟之上异常安静,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居然没有爆发天子游戏,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吟歌觉得非常奇怪,但最终还是抵御不住身体上的疼痛。 她脚步踉跄了一下,即将跌坐在地。 但下一刻,一只白皙、纤细的手伸到了她腰部扶住了她。 吟歌身体微微一顿,目光顺着那只手往上看,然后就看到了电子精灵面带微笑的脸。 “都结束了。”电子精灵的声音非常柔和,目光也带着笑意:“你做得很好,吟歌。” 电子精灵穿着大红色的礼服,端庄而大方,如同童话传说中的神仙教母,但脸却是既年轻又白嫩,气质上就像一个邻家大姐姐一样。 但她的身上时不时又有一些陡然抖动的电流,整个人就像投影仪投影出来的虚影一般不稳定。 吟歌在电子精灵的帮助下慢慢坐下,而后道谢:“谢,谢谢。” 电子精灵的手非常温暖,仿佛是本人过来了一样。 她端详了一下吟歌的脸,将其凌乱的头发往后揽了揽:“说起来,我才应该替Z市的人谢谢你,谢谢你们。” 说着,她的目光在几个白夜人和顾烬身上扫过,最终回到吟歌脸上,然后才继续开口:“也很谢谢你叫住我。” 先前原本电子精灵要走了,但是吟歌发现了病毒的踪迹,所以设法将信息传递给了电子精灵。 所以电子精灵最后才没走。 也正因为电子精灵没走,病毒那个强大的麻雀人格才被电子精灵牵制住了。 “谢谢姐姐。”吟歌眼神充满谢意,声音非常微弱:“即使我不叫住你,你也会留下来,这并不完全是我的功劳。” “不过,病毒这样的存在,为什么会出现在Z市?全国其他地区怎么样了?” “还有,刚刚病毒进入濒死状态的时候我想收束他的人格,却没能成功,但也没有爆发天子游戏,这是为什么?”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吟歌胸口剧烈起伏,痛感十分强烈。 听到她的问题,电子精灵微微摇头:“病毒人格非常特殊,我也不太清楚,回答不了你的问题。” “在今天之前,谁都没想到病毒本尊会出现在Z市这个不起眼的城市。” “如果知道的话,我可能真的会过来这里,站在你面前的也就不会只是一个‘电子’了。” “事关重大,我还需要向总部报告。” 闻言,吟歌颔首,随后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先前收束的麻雀人格……” “自然归你。”电子精灵利落开口,随后笑着朝吟歌摆了摆手: “你非常敏锐,是一名优秀的智能型白夜人,我已经很久没见过你这么好的苗子了。” “噼里啪啦”的电流声越来越大,电子精灵的说话声开始断断续续,仿佛信号不稳定或接触不良一样。 “我……我的这个电子……即将……消散,我……我相信,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 一阵清风吹过,电子精灵的声音和身影都被吹散在空中,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 很快就会再见面吗? 吟歌左眼处的疼痛愈发明显了,她不由得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睛。 那种即将被人格所吞噬的感觉又出现了! 我还能撑多久呢……吟歌收回目光,环顾四周。 所有人都躺倒在废墟之上。 积木的身体扭曲成了肉球,一动不动。 制服呕吐到近乎晕厥,根本没有起身的力气。 顾烬和秦立晕倒在地,不省人事。 刀刀的嘴上的血口已经延伸到了脑后,身上的衣服被口中流出的大量鲜血所浸透,成了跟他头发一样的火红色。 蜜糖的半边脸皮都被糖霜所吞噬,只剩下血淋淋的肉,而且另一边脸皮也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吞噬。 这二人的伤势非常严重,要不是他们的胸口还在微微起伏,任谁来看都会觉得他们已经死了。 吟歌将目光从其他人身上收了回来,她自己的状况也非常不好。 或者说,她的状况从未像今天这样严重过。 浑身上下都像是在被蚂蚁啃咬一样,疼痛异常。 更糟糕的是,她的整只左眼上仿佛被蒙上了一层红色的屏障一样,近乎失明,不太能看清楚东西了。 不行,大家都已经失去了行动力,再得不到救治还是会死,还有可能就地爆发天子游戏,只剩下我了,我得向外面的人求救……吟歌咬牙起身。 但她刚站起来,蚀骨的疼痛便席卷而来。 第一百一十六章压制与失衡 “扑通”一声,她腿一软,跌倒在地,尝试了几次都没能站起来后,她强撑着爬向废墟之外。 因为废墟之内的人都已经被疏散了,她想要找人,只能往周边爬动。 也不知爬了多久,吟歌的体力严重透支,速度越来越慢,眼前的场景也逐渐模糊了起来。 “轰隆,轰隆隆……” “哒哒哒……” “哒哒哒……” 是车声,还有脚步声……听到这声音,吟歌强撑着抬起了头。 然后就看到许多坦克在周围停下,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的卫士带着担架从坦克上跳下来,跑向众人。 看到这一幕,吟歌的眉头才真正舒展了开来。 很快,一个卫士官半蹲在了吟歌面前。 “窥视,你现在感觉如何?还能听得到我说话吗?” 吟歌艰难点头,缓慢开口:“大家,大家的状况都很不好,急需救治。” “准,准备好智者,如果发现,发现有人不对劲,立刻,收束人格。” “好,我们带着智者过来了,坚持住,马上回秩序中心。”说着,卫士官朝着身后的人挥了挥手。 立刻有人上前扶起吟歌。 与此同时,卫士带着担架赶到了其他人所在的地方。 突然,刀刀发出了一声痛呼:“哎呦,轻点儿,疼死我了,能不能别让男人碰我了。” “我都立下汗马功劳了,能不能来两个美女扶我啊!” 他一开口,就有大量鲜血从裂口处往外流出,声音也十分微弱。 但即使这样,却始终没有停止喋喋不休:“对了,我们糖糖细皮嫩肉的,你们更要轻一点,可别把他弄疼了。” 还怪贴心的嘞!吟歌看着刀刀,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要不是蜜糖的舌头上布满糖霜,根本说不了话,肯定会反驳刀刀的。 很快,刀刀、蜜糖、顾烬以及变成肉球的积木等人都被抬走了。 吟歌转头看向制服,却见制服正满脸痛苦地掐着他自己的脖子。 见卫士上前,他满脸期待地看着离他最近的卫士,随后手握成拳朝着自己的喉咙比划。 仿佛拿着一个柱状物往自己嘴里捅一样。 卫士一脸迟疑,看了看四周的人,忍不住挠头:“这么多人看着,不太好吧?” 见状,吟歌刚打算开口,秦立的身体却蠕动了两下,晕晕乎乎地从地上爬了上来。 秦立甚至没搞清楚状况,但看到制服的动作后,毫不犹豫大步上前,抡起拳头重重朝着制服口中砸去。 制服被砸倒在地,他脸上却没有任何愤怒的表情,反而一脸劫后余生的表情。 吟歌心里清楚,这是因为秦立把制服口中冒出来的器官砸回去了。 要是制服真的把某些器官吐出来,才是送到神仙那儿都没救了。 此时的制服大口喘着粗气,想从地上爬起来,却还是止不住地干呕。 “快!把人送回去!”秦立急忙开口:“他这种情况不行,要是有器官被吐出来就糟糕了,我在他旁边守着,随时准备着拳头。” “走!” 秦立顾不得自己身上的伤,跟在制服的担架后面上了车。 看到所有人都上车以后,吟歌才对着左右两边的卫士点了点头,也上了车。 在回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的路上,吟歌依旧高度集中精神,根本不敢闭眼。 直到回到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又被送到熟悉的病房之内,疼痛加剧,她才缓缓闭上了双眼。 …… “姐姐,加油!” 一道稚嫩的声音在吟歌脑海中响起,不属于她的记忆又如潮水般袭来。 沙滩之上,新娘和张子晨纠缠在一起,互相啃咬。 新娘弟弟站在一旁,正在给新娘加油助威。 很快,新娘便占了上风,她一把将张子晨按在地上,疯狂撕咬起来。 “我就知道姐姐最厉害了!”新娘弟弟一边拍手,一边加入。 张子晨很快就动弹不得了。 控制住他以后,新娘和新娘弟弟一大一小两道身影,背对着蹲在海边。 很快,两道“咯吱”声先后响起。 他们仿佛正在咀嚼什么东西,时不时发出悦耳的笑声。 突然,二人同时转头,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然而,嘴上却挂着碎骨头、肉粒,还有鲜血沿着他们的下巴滴落。 新娘弟弟天真无邪地举起一条胳膊。 顺着那胳膊往下看,张子晨的脸赫然出现。 可他满脸痛苦,浑身颤抖,身上没一块好肉。 怎么会这样? 吟歌记得很清楚,当初她融合第二人格的时候,脑海中的记忆不是这样的。 那是新娘和张子晨互相啃咬,但谁也没占上风。 可现在新娘却压制住了张子晨。 这到底是为什么? 难道是因为我在这场大战中用窥视人格的次数比用信件人格的多吗……吟歌不得不思考。 新娘和新娘弟弟脸上的笑容与张子晨脸上的痛苦在她脑海中交织。 疼! 好疼! 脑海处的疼痛一下子将吟歌从沉睡中唤醒。 她猛地直起身子,本能地捂住了左眼。 下一刻,一道充满惊喜的声音响了起来:“嫩草姐,你醒了?” 这是刀刀的声音。 吟歌的喘气声逐渐平缓,她转头一看,便看到刀刀正一脸关切地坐在病床旁。 他嘴上的裂口已经被缝了起来,还没恢复好。 制服则贴心地递上了一杯水,看向吟歌开口道:“你的眼睛又疼了吗?” “做噩梦了。”吟歌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接过水,然后轻轻笑了笑。 制服也只是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反倒是刀刀的嘴闲不下来:“做噩梦?你别说,我这几晚上也天天做噩梦!” “梦里全是裂口女!!!” 说着,刀刀一脸后怕地摸了摸自己的嘴,碰疼了以后,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嘶!疼死了疼死了!” “少说点话就不疼了。”制服认真开口。 吟歌点头,非常认同这种说法。 “切,制服你懂什么!”刀刀嘿嘿一笑:“我又不是窥视,什么都不说也有老大关心,疼肯定得喊出来,这样才有人心疼嘛。” 说完后,他看向吟歌,意有所指:“话说窥视,你做梦有没有梦到我们老大呀?” “你可不知道,他在你床边守了好久,生怕你醒不过来,我都快嫉妒了!” 话音刚落,他的嘴又扯到了:“嘶,疼,疼死了!” “让你多嘴!”吟歌毫不留情地笑着说:“老早就想撕了你这张嘴了,这下好了,连你自己的人格都看不下去了,自己把自己的嘴撕了。” “刀刀呐,你可长点心儿吧!” 第一百一十七章伤势情况 “也就是这次那个病毒太难对付了。”刀刀摸了摸自己的嘴:“要不然哪里轮得到我的人格造次!” 话音刚落,他的嘴又被扯到了,疼得哼哧哼哧紧闭小嘴,不敢大声发出声音,免得牵动面部肌肉。 看到这一幕,制服忍俊不禁地笑了。 听到他的笑声,吟歌和刀刀动作齐齐一顿,随后略带惊讶地看向他。 察觉到两人的视线,制服尴尬地轻咳一声,收起了笑容,恢复成了一直以来不苟言笑的样子。 哟呵,制服果然如刀刀说的,是个闷骚的人……吟歌收回目光。 “呼~” 此时,刀刀吐出一口气,搓了搓自己的手臂: “制服,你笑起来太惊悚了,我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以后正常一点,别笑了……” 他话音刚落,吟歌便抬手给了他两个爆栗。 “哎呦!”刀刀捂住了头:“嫩草姐,你干嘛!” 吟歌没理会他,而是看向了制服:“别听刀刀瞎说,俗话说笑一笑,十年少。” “都没怎么见你笑过,以后多笑笑就习惯了。” “哦……”制服深深看了吟歌一眼,随后轻轻点头。 “嫩草姐,我可求你了,别再散发魅力了。”刀刀的脸皱成了一团,还掰着手指头数了起来: “顾烬、老大、我……” “你这都有多少条鱼了,不缺我们家制服吧?你可别跟我抢制服!哦对了,糖糖也是我的人,嘿嘿。” “变态神经病……”吟歌懒得理他,而是看向制服开口道:“话说回来,其他人情况怎么样了?” 提到这个,制服脸上的表情没有刚刚那么轻松了。 他轻轻摇头:“具体情况,我们也不是很清楚。” 刀刀撇撇嘴:“制服是最先醒过来的,我刚醒不久,老大告诉我们你快醒了,让我们过来看看。” “我们刚过来不久你就醒了。” “至于其他人……老大说他们的情况比较复杂和严重,都从疗养部转去了研究部,具体情况我们也不是很清楚。” 听到这里,吟歌微微皱眉。 疗养部主要负责医疗工作,大部分伤病都能治疗。 而研究部侧重于研究天子游戏以及人格相关。 既然是从疗养部转到了研究部,那就说明其他几个人的问题出在人格上。 吟歌、制服、刀刀三人都有第二人格,他们的人格比起其他人来说更为稳定,所以情况可能没那么严重。 但只是和蜜糖、积木比起来没那么严重而已。 单拎出来看,大家都差点没命。 即使现在醒过来了,状态也不算特别好。 经过治疗,吟歌的左眼虽然并没有完全失明,但看东西的时候还是有些模糊,并且疼痛始终如影随形。 她这种程度都没进研究室,可见其他几个人的情况是多么严重。 蜜糖和积木身负人格,受人格吞噬比较严重,进研究室很可能是人格出了问题,需要研究人员研究。 但顾烬又是怎么一回事? 吟歌想到这里,直接开口问:“顾烬只是一个普通人,身上没有人格,我当时对他动手的时候也避开了要害。” “按常理来说,他的伤在疗养部应该能治好,为什么又转去了研究部?” 听到这话,刀刀和制服摇了摇头,表示不清楚。 见状,吟歌低头思索了一下。 在此过程中,她不由得想起了没能成功收束病毒人格的事。 这件事与顾烬会不会有什么联系呢? 但是这样空想根本想不出结果,吟歌当机立断下床:“我得去看看。” 毕竟是一同战斗过的队友,她不想看到任何人出事。 “我也去!”刀刀利落起身:“也不知道糖糖怎么样了。” “他替我挡了病毒的攻击,这可是过命的交情,我还没来得及谢谢他呢!我超级想以身相许的。” “还有积木那个讨厌鬼,虽然趾高气昂了一点,但看在他这次这么拼命的份上,我也不希望他有事。” 制服点了点头。 吟歌自然也不希望任何一个人出事。 蜜糖和积木不用说,二人身为大夫级白夜人,在这次任务中可谓尽心尽力,要是没有他们两个,其他人也很难战胜病毒。 至于顾烬……他也算是莫名其妙卷入天子游戏中的普通人。 虽然早就被病毒给感染了,但清醒的时候也给吟歌提供了许多信息。 吟歌当然也不希望他出事。 怀着担忧的心情,三人的步子迈得更大了一些。 但很快,他们就被拦在了研究部三楼门口。 “非研究人员要有许可证才能进入研究部三楼,不好意思,你们没有权限。”看门的卫士铁面无私地开口。 “那我给秦立打个电话吧。”吟歌一边说,一边拨通电话。 刀刀摆手:“没用的,我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他都没接……” 话音刚落,吟歌的电话就被接通了。 “喂……” 秦立略带疲倦的声音从手机中传了出来。 刀刀的脸瞬间垮了下去,旁边的制服人员看了他一眼,偷偷笑了笑。 但接收到刀刀幽怨的眼神后,又很快将笑意压了下去。 吟歌则直接跟电话中的秦立说起了正事。 她挂断电话后,看门卫士的对讲机很快就有了动静。 “好,收到!”看门卫士听到对讲机里的内容后,看向吟歌三人的眼神很快就变了。 他神色恭敬,略带激动地朝着吟歌开口:“尊敬的白夜人大人,接到通知,你们可以进去了。” 说着,在让路的同时还朝着吟歌他们鞠了一躬。 吟歌等人朝着他点点头,然后就走了进去。 观察了一圈以后,吟歌发现研究部三楼的装修看上去跟一楼好像没什么区别,只是人的确少了很多。 除此以外,他们每走一小段路就能遇到全副武装的巡逻卫士。 但这里的看管越严密,刀刀和制服二人的话越少,表情越严肃。 因为这代表着蜜糖等人的情况非常严重。 好在没走多久,三人就遇到了前来迎接的秦立。 “老大,你也太偏心了,我给你打电话你不接……”刀刀话说到一半,看到额头、手臂处都绑着纱布,且眼底一片乌青,一看就是好几天没睡的秦立,将剩下的话咽了下去。 “你没事吧?”吟歌简单问了一句。 “没事。”秦立摇头,不等吟歌问,便神情复杂地开口:“蜜糖的人格吞噬速度严重加快,危在旦夕。” “还好有积木先前帮忙刀刀和蜜糖压制了一下,不然他们俩都没了。” “只不过刀刀的伤势缝合起来就好。” “而蜜糖,现在他整个人似乎都和油漆桶、糖霜不可分割了。” “研究部的人不眠不休,正在尝试解决,我也在等结果。” 第一百一十八章融合!因祸得福? “当时积木那样做,居然是帮我们压制人格吗?”刀刀略微有些惊讶。 秦立颔首:“没错。” “那他现在情况怎么样?”制服问道。 秦立深吸一口气:“跟蜜糖一样,还得等研究部的人给结果。” “那什么时候才能出结果?”刀刀紧皱眉头。 “有可能五分钟后,也有可能几天后。”秦立回答这个问题时,眉宇间满是愁绪。 他拿出了一包烟,从中抽出一根递给制服,然后塞了一根在自己口中。 紧接着,他拿出打火机,本想直接点火,但看了一眼吟歌,又将打火机塞了回去。 看到他这副样子,其余几个人都明白他心里也很着急。 制服和刀刀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开口。 唯有吟歌再次问:“那顾烬呢?” “我听说他也转到了研究部,但他不是普通人吗?” “顾烬……”提到顾烬,秦立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说实话,吟歌并不想听到顾烬跟人格沾上关系。 正因为她知道身怀人格是多么恐怖和痛苦的事,才不希望顾烬步她的后尘。 更准确来说,她不希望任何一个人步她的后尘。 但很快,秦立就开口了: “研究部的人初步判断,先前窥视没能成功收束病毒人格,是因为病毒人格通过感染藏在了其他人的身体里。” 听到这话,刀刀和制服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惊讶。 吟歌则一下子就明白了过来,微微在心中叹了一口气后,她才看向秦立问道:“你是说病毒人格在顾烬的身体里?” 闻言,刀刀和制服双双皱眉。 秦立不置可否:“只是初步判断,还需要验证。” “目前顾烬还没清醒过来,但身体已经出现了人格吞噬的症状。” “虽然十有八九是病毒人格,但本着严谨的态度,还需要等人醒过来以后了解相关信息才能下定论。” 这话跟直接说顾烬身体里有病毒人格也没什么两样了。 “又一个白夜人……”刀刀喃喃道:“这对顾烬来说,算是好事吗?明显不是。” 他叹了一口气。 “病毒真是该死!”连一向不苟言笑的制服都攥紧了拳头。 他们都是饱受人格摧残的人,正因如此,才对人格深恶痛绝。 吟歌同样也是。 拥有人格,成为白夜人以后,半只脚就踏入了阎王殿。 随时有可能会死! 相比较起来,普通人还更自在一些,不用随时面对死亡的威胁。 所以,站在白夜人的角度上,再出现新的受害者,他们几个人感到了深切的悲哀。 于是,久久没有说话。 或许是秦立看出了几人的想法,他开口安慰:“事情已经发生了,咱们得往好处想。” “原本病毒通过顾烬的身体蛰伏在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对中心造成了一些损失,中心这边自然不会对他追责。” “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长老会的那些人说不准不会放过他,如果他成了白夜人,秩序中心有义务对他进行保护,总比他一个人面对长老会要安全一些。” 刀刀眼中再次升起了杀意:“说来说去,还不都是长老会搞出来的事。” “我没能给那个病毒几刀,可真是便宜他了!” 听到这话,秦立本打算再说点什么,一个研究员突然快步跑到了走廊口,面带喜色朝着他开口: “蜜糖醒了!” 听到这话,所有人脸上都出现了欣喜的神色。 “走!”秦立带着众人往里面走:“先过去看看情况。” 听到这话,所有人都暂时忘却了刚刚的话题,跟上了秦立和研究员的步伐。 再看到蜜糖的第一眼,刀刀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惊呼出声:“糖糖,你搁这cos木乃伊呢?” 或许是因为他太激动,导致说话的时候又扯动了嘴上的伤口,哼哧哼哧哼了半天。 蜜糖全身裹满纱布,再加上没有完全恢复,所以没办法开口,但还是翻了个白眼,以示对刀刀的无语。 但吟歌的注意力却不在纱布上,而是在蜜糖手中提着的油漆桶上。 没错,那是病毒先前拎的油漆桶,即使蜜糖浑身包裹成木乃伊,手中依旧拎着油漆桶。 就像这油漆桶成了蜜糖身体上长出来的另一只手一样,密不可分。 只不过里面的液体跟之前有很大的不同。 原本油漆桶里面只有油漆,但现在里面还有一部分透明糖液。 吟歌之所以能判断出那是糖液,是因为糖液上还有一层尚未全部融化的糖霜。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似乎是察觉到吟歌疑惑的眼神,蜜糖忍着疼痛,指了指油漆桶,又示意研究员开口解释。 研究员得到指示后,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了起来。 吟歌很快就听出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简而言之,就是研究员在蜜糖人格即将完全吞噬蜜糖这个人的时候,想办法用无法分离的油漆人格牵制住了蜜糖人格。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蜜糖现在也算是拥有了第二人格。 只不过油漆桶在目前来说,需要蜜糖吃饭睡觉都提在左手上了。 搞清楚了这件事以后,秦立深呼吸一口气:“不管怎么样,活着就好,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没错!”刀刀恨不得贴在蜜糖身上:“病毒那只臭老鼠总算是有点用了。” “糖糖,我没想到在你心里我那么重要,你居然替我挡了一下。” “我这条命以后就是你的了!” 他拍了拍胸脯,好像十分大气一样,但转瞬间又改口了:“不对不对,半条命是你的,另外半条是积木的。” 蜜糖再次翻了个白眼,微微摇头。 “嘿,你这是什么意思?”刀刀挠挠头:“不用客气,嘿嘿,这是应该的,我是个知恩图报的人。” “我觉得他应该是在说,并不是很想要你的半条命。”制服一本正经的翻译蜜糖的话。 蜜糖重重点头。 “切!”刀刀朝着制服撇嘴:“谁问你了。” 眼见三人打打闹闹,吟歌看向秦立开口道:“蜜糖没事就好。” “至于顾烬和积木,我们一直等在外面也不是办法。” “没错。”秦立点头:“你们先回去好好休息,有情况我再通知你们。” “注意情绪。”他开口提醒。 “好。”吟歌干脆地颔首,又跟其他几个人打了个招呼,转身走向疗养部。 第一百一十九章奖励,额外积分! 但才过了一天,吟歌等人就再次见到了秦立。 “老大,你把我们召集到研究部做什么?是积木和顾烬那边有消息了?”刀刀不顾嘴上的伤口,迫不及待地问。 其余几个人也面带期待之色盯着秦立。 “不是。”秦立摇头。 听到这话,众人略微有些失望。 但秦立很快就又开口了:“积木和顾烬的情况我一直在留意,有消息会马上告知大家。” “这次召集大家过来,主要是为了给大家结算任务奖励。” “此次任务大家完成得十分圆满,原本中心的意思是开一个表彰大会。” “但积木和顾烬的情况还不明朗,表彰大会的计划就先延后了。” “表不表彰倒也不重要。”刀刀叹气:“希望他们两个人不会有事,要不然我这心里总是堵得慌。” 制服略带安慰地拍了拍刀刀的肩膀。 蜜糖眼神中带着悲伤,但没有说话。 吟歌想到此次的伤亡情况,也没有说话。 见气氛低落,秦立直接开口:“在此次任务当中,大家总共收束了十五个人格。” “其中,包含一个长老会的上骑士人格,也就是病毒人格。” “还包含一个特殊人格,麻雀人格。” “除此以外,还有五个下骑士人格,八个普通人格。” 说到这里,秦立脸上浮现出了一丝笑意:“另外,这次任务全国城市都参与了,但我们Z市收束的人格在数量和质量上均排第一!” 闻言,众人脸上都出现了惊讶的神色。 “那我们岂不是出名了?”刀刀略显激动:“我就知道,咱们Z市的白夜人就是最屌的!” 蜜糖瞥了刀刀一眼。 “嘿嘿。”刀刀立刻开口补充:“隔壁两个城市也屌。” 蜜糖和积木等人就是从周边城市抽调过来的。 蜜糖经过治疗,已经恢复了说话的能力,但他懒得搭理刀刀,而是朝着秦立问道:“获得第一有什么额外奖励吗?” “当然有。”秦立点头:“总中心奖励这次参与Z市任务的白夜人每人五百万现金。” “五百万?”刀刀眼前一亮:“嘿,总中心出手就是阔绰。” 五百万的确不是个小数字。 放在从前,月薪三千的牛马吟歌得不吃不喝一百多年才能存下这个数字。 放到现在,她要冒着随时会死的风险,至少参加三个天子游戏任务才能赚那么多钱。 这种想法刚在她脑海中出现,秦立就再次对着她开口了:“窥视,鉴于你找到了麻雀人格和病毒人格,总中心会单独再奖励你两百万。” “分中心本来没有奖励现金的说法,但你表现实在出色,上面决定再奖励你三百万,以示鼓励。” “那不就是一千万?”刀刀有些激动:“我嘞个嫩草姐,你不妥妥成了富婆了吗?” “姐姐~有没有兴趣包养我?” 刀刀的声音夹得不行,还朝着吟歌抛了个媚眼。 “没有包养傻子的义务。”吟歌毫不留情地开口。 “切。”刀刀撇撇嘴,转头看向蜜糖:“那糖糖,给你一个包养我的机会,怎么样,要不要?” “不想要。”蜜糖面无表情地说。 “切,你们真没品。”刀刀不说话了。 此时的吟歌正在思考,一千万的确是个天价数字。 不过除了钱,她也希望能获得一些紧缺物资奖励,比如“智者”、积分、信息。 拼了命才完成任务,拿点奖励也不过分。 于是吟歌直接问:“秦立,除了钱以外,大家没有额外的积分和‘智者’奖励吗?” 闻言,其余人也一脸期待地看向秦立。 谁都知道积分和“智者”的重要性。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当中,秦立开口:“有,但只有表现特别优异的人才能获得‘智者’奖励。” “大家也都知道,这次拔除长老会据点的任务面向全国,总中心无偿提供‘智者’,消耗很大。” “再者,‘智者’制作难度和成本极高,目前属于紧缺物资,根本拿不出来多余的。” “积分的话,大家可以用收束来的人格兑换,但即使兑换了积分,也没有多余的‘智者’供大家兑换。” 听到这话,众人没有再多说什么了。 毕竟大家心里都很清楚,为了拔除长老会据点,总中心的确下了血本,消耗了很多“智者”。 “智者”这么稀有的东西,能随随便便拿出来才显得奇怪。 “表现特别优异的人?”刀刀当即嚷嚷开了:“我们不就是吗?” 秦立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在这次获得‘智者’奖励的三位白夜人当中,有两位都单独斩杀了长老会的上骑士。” 闻言,众人都有些惊讶。 连一直沉默的制服都忍不住开口了:“单独斩杀上骑士?这还是人吗?” 大家从前对上骑士没有概念,但经过与病毒的战斗后,深知上骑士有多恐怖。 蜜糖也喃喃道:“Z市一共派出了九个白夜人,牺牲了四个,剩下的人都过度使用了人格力量,差点被人格所吞噬。” “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才勉强斩杀了病毒,居然有人能够单独对付病毒这种级别的上骑士……” “不会是士级白夜人吧?”刀刀抿唇:“除了士级白夜人还有谁能做到这种地步?” 吟歌不由得想到了电子精灵。 电子精灵就是士级白夜人,虽然吟歌跟她接触不多,但还是能从战斗中看出此人的强劲实力。 的确需要这样的存在才能跟上骑士单独掰手腕。 “这两位白夜人的具体身份我也不清楚。”秦立摇头,如实说道:“我的权限不够。” “不是还有一个吗?”刀刀十分好奇:“第三个拿到‘智者’奖励的人是谁?” 听到这话,秦立顿了顿,目光落到了吟歌身上。 吟歌神色一动。 刀刀开口催促秦立:“老大,我问你问题呢,你又看着嫩草姐干什么?” “你想看不能改天慢慢看吗?” 他话音刚落,突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样,快速转头看向吟歌: “等等,老大,你的意思不会是……” “没错。”秦立微微颔首: “窥视就是第三个得到‘智者’奖励的白夜人!” 第一百二十章跟着嫩草姐有肉吃 听到这话,虽然吟歌心中略微有些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 按照秦立所说,前两个白夜人都是单独斩杀了上骑士才能获得“智者”。 依照这样的标准,吟歌其实达不到奖励“智者”的标准。 但她偏偏得到了。 难道是因为麻雀人格吗……她暗暗在心中想。 虽然一时半会儿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既然别人给,她哪里有不要的道理。 见状,秦立面带欣慰地开口补充:“你这次发现了隐藏在秩序中心内的病毒并将其斩杀,还找到了麻雀人格,表现十分出色。” “所以总中心那边特意提了你的名字,给了你‘智者’作为奖励。” “我靠,嫩草姐。”刀刀惊呼一声:“这下你真让我高攀不起了,人怎么可以这么争气?” “谁再说我们Z市不行我跟谁急!” 蜜糖郑重其事地点头:“窥视,你是我见过最全能的白夜人,既能攻击,又能防御,还能洞察全局。” “这一次多亏了你,如果病毒用顾烬的身体逃出生天,后果不堪设想。” “这个‘智者’是你应得的!” 蜜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敬意。 “实至名归。”制服依旧言简意赅,朝着吟歌竖起了大拇指。 大家都由衷地为吟歌感到高兴。 尤其是刀刀,他看上去比自己得了奖励还要兴奋:“以后我出去就报嫩草姐的名字,看看还有谁敢瞧不起我们Z市的白夜人。” 秦立同样十分感慨:“窥视,这一次你真的给我们Z市长脸了。” “长老会一共有十二个上圆桌骑士,其中有六个上骑士在华夏出现。” “此次任务,除我们Z市成功拔除长老会据点,打败了一个上骑士病毒以外,还有五个城市各自收束了一个上骑士人格。” 提到这里,秦立面上出现了一种自豪的神色:“那五个城市的整体实力非常强劲,每个城市至少有数十个白夜人坐镇,其中不乏士级白夜人。” “而我们Z市一共只有九个白夜人,而且大多数都是庶民级白夜人,整体实力其实比较薄弱。” “所以,这一次大家能够将长老会十二圆桌上骑士之一的病毒打败,可以说立下了汗马功劳。” “而这一切都归功于辨认出了病毒人格的窥视!要是没有窥视,后果不堪设想!” 秦立看向吟歌的眼神满是欣赏。 “没错!”刀刀想到大战的场景就一阵后怕:“当时我们基本上都力竭了。” “没想到嫩草姐神兵天降,还留了一手,直接用信件人格弄死了病毒。” “如果没有嫩草姐,我们多半会全军覆没,这条大腿我真没抱错!” “当初带你参加任务果然是对的!” “是吧,老大?”刀刀朝着秦立挤眉弄眼:“也不知道当初是谁死活不让她参加任务的。” “行了,算我有眼无珠。”秦立十分干脆地开口,随后看向众人开口说道: “除去现金奖励以外,按照规定,大家每人至少要上交一个人格,返还先前秩序中心免费提供的‘智者’。” “除此以外,剩余收束的人格大家自行处理。” “那之前说过的积分奖励呢?”刀刀开口问。 秦立回答:“参与任务的基础积分已经记录在册了。” “那我嫩草姐收束的麻雀人格怎么算?”刀刀再次问。 “两个积分已经记录在册了。”话罢,秦立看向吟歌: “当然,是要在上交麻雀人格的情况下才能获得两个积分。” “我明白。”吟歌点头。 她先前就想过了,麻雀人格对她作用不大,没必要一直留着。 而且既然总中心特意下发了寻找麻雀人格的任务,就注定这个人格要上交。 综合来看,上交人格能得到的好处比留着得到的好处多。 所以她在这件事上并不怎么犹豫。 见状,秦立再次开口补充:“窥视,鉴于你这次的表现非常出色,Z市秩序中心决定破例,再奖励你一个积分。” “刀刀,你们也有。” 居然还有意外之喜……吟歌面色无波无澜,微微颔首:“行,替我谢谢中心。” 刀刀等人却纷纷屏住呼吸。 任谁都知道积分对于白夜人的重要性,普通人顶多得到两个,吟歌却一次性就拿到了四个积分。 这还没算上她收束的其他人格。 刀刀不由得感叹:“嫩草姐,我都要嫉妒你了。” “下次做任务我还要跟你一起,你吃肉,我喝汤行不行?” “下次的事下次再说。”吟歌深吸一口气:“这次任务的成功并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每一个人都至关重要,缺一不可。” 她想到了几个牺牲的白夜人。 提到这个,蜜糖也沉默了。 跟他一起来Z市的白夜人还有两个,但现在只有他一个人活下来了。 跟着积木的那对双胞胎姐妹同样也死在了大战之中。 除此以外,还有无数普通卫士和工作人员也失了性命。 秦立面上出现了一丝遗憾的神色,他抬手拍了拍蜜糖的肩膀,面向所有人开口: “大家放心,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不会亏待大家,更不会亏待牺牲的人,秩序中心会安顿好他们的家眷,并对他们进行补偿。” 听到这话,吟歌默默在心中思考了一下。 这次任务后,她一共得到了三重奖励。 分别是一千万现金、一个“智者”以及四个积分。 这些奖励比她想象中的还要丰富一些。 那么……吟歌抬眸看向秦立: “秦立,跟之前一样,从我的奖金里拿出一部分安顿牺牲之人的家眷。” 她没办法救回那些人,但依旧想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做点自己能做的事。 “嫩草姐,够义气!”刀刀立刻附和:“老大,虽然我的奖金没那么多,但也可以拿一部分出来。” “还有我。”制服回答。 蜜糖也开口了:“我的也是。” 秦立一一应了下来。 提到这件事,气氛一时间有些沉重。 吟歌则深吸一口气,转移了话题:“秦立,我还有问题想问你。” “你说。”秦立温声应答。 “你刚刚说长老会其他五个上骑士都出现在实力强劲的城市。” “那为什么病毒会出现在孱弱、偏僻的Z市?” 吟歌一直在留意这个问题。 因为她担心长老会的人对Z市有企图。 如果他们在Z市搞事,会威胁到Z市的安危。 Z市不安全,那处在Z市中的她也不安全。 吟歌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自然不容许任何对自己性命有威胁的意外出现。 第一百二十一章晋升!大夫级白夜人! “他是有什么预谋吗?”吟歌看向秦立。 听到这话,秦立深吸一口气,面上出现了一丝憎恶的神色: “要说预谋,据上面的说法,病毒之所以选择Z市,就是想打我们华夏一个出其不意。” “此话怎讲?”制服皱眉。 秦立的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相信大家也很清楚,这次拔除长老会据点的任务不只面向Z市,而是华夏所有城市。” “在任务开始前,中微子人格秩序总中心已经掌握了一些长老会重点人物的行踪。” “那五个上骑士?”吟歌挑眉。 秦立颔首:“没错,就是他们。” “所以,为了对付实力强劲的上骑士,大部分实力强劲的白夜人都被抽调到了那五个城市执行任务。” “而Z市内一直没有发现上骑士的踪影,也没人觉得上骑士会挑这么一个地方入手。” “所以,Z市一直不在总中心的重点观察名单中,抽调的白夜人数量很少。” “病毒揪住了这个空子,另辟蹊径,想在隐藏的同时渗透Z市这种实力比较薄弱的地方,并将Z市一举拿下。” “他认为这里受到的关注不多,并且没有能对付他的白夜人。” 听到这里,大家互相看了一眼,不由得后怕。 如秦立所说,Z市在华夏的各大城市中实力不显,只有三个庶民级白夜人,其中吟歌还是新手白夜人。 唯二的大夫级白夜人还是从隔壁的X市和Y市抽调过来应急的。 从出发的那一刻开始,就没人想过病毒这种级别的上骑士会出现在Z市,甚至大家都没有想到特殊人格麻雀会在Z市。 几乎所有人都以为这只是一个简单的、跟平常的天子游戏差不多的任务而已。 所以,当病毒出现并且展示出足以碾压众人的实力时,大家第一时间感受到的是错愕。 如果不是大家拼着性命对付病毒,且吟歌一直留有底牌,这一趟任务很可能会全军覆没,Z市会直接沦陷。 那么病毒将会感染越来越多的白夜人,越来越强大,甚至可能会渗透其他城市。 到时候,防不胜防。 只差一点点就让病毒得逞了……吟歌深吸一口气。 还好顾烬用尽办法给她传递信息,而她也成功从那些信息中察觉到了不对,始终心怀防备,才没让病毒得逞。 如今,她不仅拔除了长老会在Z市的据点,还联合刀刀等人将罪魁祸首病毒斩杀,也算是替牺牲的人报仇了。 旋即,她想到了另一件重要的事,直截了当地朝着秦立开口: “秦立,我记得先前你跟我说过,只要有三个积分就能晋升为大夫级白夜人。” 闻言,秦立点头:“没错,我正要跟你说这件事。” “你的积分已经足够晋升了,我已经跟上层报告过了,算算时间应该马上就有结果了。” “成功晋升后,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会对你开放一部分权限。” “好。”吟歌微微颔首。 “大夫级白夜人!”刀刀忍不住鼓掌:“嫩草姐,你可是我们Z市的第一个大夫级白夜人。” “恐怖如斯啊,恐怖如斯!” 制服则郑重其事开口:“说来惭愧,我和刀刀成为白夜人的时间更长,但这么长时间都没能晋升。” “知耻而后勇,我们绝对不会拖你的后腿!” 刀刀难得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微微点头,表示赞同制服的话。 蜜糖则好奇的看向吟歌问道:“窥视,之前还没来得及问,你成为白夜人多久了?” 吟歌刚想回答,秦立就开口说出了一个令人惊掉下巴的时间: “不到一个月。” “嗯。”吟歌点头:“没错,不到一个月。” “嘶~”蜜糖屏住呼吸:“不到一个月就晋升成了大夫级白夜人,窥视,你是人吗?” 吟歌挑眉:“你跟刀刀是不是亲密接触多了,说话风格都跟一个人似的。” “什么跟什么!”蜜糖还没完全恢复的脸瞬间涨红了:“我只是太惊讶了。” “我从成为白夜人到晋升大夫级白夜人,整整过去了小半年的时间,期间完成了数十个天子游戏和常规任务才得到了三个积分,非常艰难。” “怎么到你这里就跟玩儿似的?对了,你一共完成了几个天子游戏的任务?” “两个。”吟歌如实回答。 听到这话,蜜糖刚刚闭上的嘴巴又张了开来:“不是吧,你这晋升跟坐飞机似的。” “X市、Y市、Z市三个城市中最快晋升为大夫级白夜人的积木也整整花了五个月时间,攻克了十多个天子游戏才晋升,你怎么比他还变态啊!” 蜜糖很少一次性说这么多话,实在是被惊到了。 吟歌笑了笑:“我刚好撞上了铲除长老会的这个任务,得到的积分多。” 不得不说,半年的时间在吟歌看来的确有些过长。 不过细想一下也能理解,三个积分的晋升条件看似简单,但实际上消耗得很快。 想要得到更多积分,除了完成像铲除长老会这样的任务以外,就只能通过在天子游戏中所收束的人格兑换。 但想要收束人格,又必须先用积分兑换能够收束人格的“智者”。 所以这是一个长期循环的过程。 就连吟歌当初拥有积分时,想的都是先兑换“智者”保证下次任务能够成功进行。 所以,她说的也是实话。 要不是刚好遇到铲除长老会的任务,得到了足够积分晋升,她恐怕还有的熬。 可即便知道吟歌说的有道理,“一个月即晋升”这种情况还是让蜜糖久久没回过神来。 “哎呀,糖糖!”刀刀拍了拍蜜糖的肩膀:“我们嫩草姐可是天赋怪啊,你大惊小怪什么?” “天赋怪,的确是天赋怪。”蜜糖甚至惊讶到忘了将刀刀的手从自己肩膀上拍下去。 “这天赋给你们要不要啊?”吟歌哭笑不得。 “要!”刀刀非常积极地举手。 “我也要!”蜜糖快速开口。 “嗯。”就连制服都缓缓点头:“我也想要。” “行了,想要也没用。”秦立往众人头上浇了一盆冷水,然后看向吟歌,面色有些严肃: “窥视,我有事想跟你说。” 吟歌从他的神色中看出了些许不对劲,笑意略微收敛:“你直说就行。” 第一百二十二章权限开放 秦立是个坦荡的人: “先前我跟你说过,成为大夫级白夜人就可以进入秩序中心的高层,拿到延缓人格吞噬速度的机密……” “没错。”吟歌微微颔首。 进入高层,拿到延缓人格吞噬速度的机密,一直都是吟歌的目标。 秦立抿唇:“单论这件事,我得跟你说句抱歉。” “从前成为高层只需要达到大夫级白夜人,但现在已经不是原来的标准了。” “啊?”刀刀听迷糊了:“老大,你给我们传递错误信息啊?” “当然不是。”秦立微微皱眉:“标准之所以会变高,是因为天子游戏在各地爆发的频率变高了。” “先前总中心发布的数据中提到,全国各地每五秒就会出现六到七十个白夜人。” “这六到七十个白夜人有的没熬过去,有的完成了更多天子游戏。” “长此以往,游戏越来越多,完成游戏的白夜人越来越多,积分也越来越多。” “虽然一场游戏只有五秒,但每五秒过去情况都瞬息万变,标准当然不能跟一开始的相提并论。” 闻言,众人都有些沉默。 吟歌心中却异常平静,她明白这种情况是大环境所致,不能怪到秦立身上。 秦立却还是非常惭愧:“从前我权限不够,得到的信息只是冰山一角,并且更新速度很慢。” “包括我先前说最强的白夜人只完成了两三个天子游戏,这也是一条错误信息。” “还有,其实你早就获得了成为大夫级白夜人才能够得到的延缓人格吞噬速度的机密。” 闻言,吟歌略微思索了一下,马上反应了过来:“你是说融合第二人格的方法就是那个机密?” 秦立点头:“没错。” 听到这话,就连刀刀和制服都有些惊讶了。 毕竟他们也身负第二人格,但确实也不知道这个方法就是传说中的机密。 秦立深吸一口气:“从前我听说过这种方法,但由于权限不够,并不清楚这种方法就是那个机密。” “我也是经过这次长老会任务以后,提升了权限,才发现了以前的错误。” “对不起。” 他再次真诚地向吟歌致歉。 吟歌心中却并没有产生太多不好的情绪,因为她很清楚,这跟秦立没什么关系。 说来说去都怪“权限不够”! 不同等级的白夜人和工作人员获得的消息隔着时间差。 还真是现实……想到这里,吟歌也没有多计较:“没事,反正我阴差阳错也获得了机密,不耽误什么。” 吟歌没有在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上浪费时间,而是以最快的速度确认自己能获得哪些东西。 “秦立,刚刚你说成为大夫级白夜人后,秩序中心会给我开放一部分权限,什么权限?” 提到这个,秦立的眼神郑重无比:“兑换权限。” 闻言,刀刀好奇地开口:“兑换权限?我们现在不是也能用积分兑换钱和‘智者’吗?” 制服同样面带疑惑。 听到这里,经验丰富的蜜糖开口了:“钱和‘智者’只是最基础的兑换品。” “那还有什么可以兑换的?”吟歌开口问:“信息?” “没错,能兑换信息。”秦立思索了一下才再次开口:“还有物品,你还记得先前上交的狗绳人格吗?” 闻言,吟歌恍然大悟:“那我们先前从病毒那里获得的带有人格的物品,上交以后是不是也可以用积分兑换?” “不错。”秦立语气中满是赞赏:“就是这个意思。” “这样啊……”吟歌笑了笑:“还挺有意思的,你待会儿带我去看看。” “没问题。”秦立一口答应,随后深呼吸一口气:“总之,这次的任务也算是圆满结束了。” “总中心那边对这次参与Z市任务的白夜人十分满意。” “不过这都是虚的,大家还是得着眼当下,控制好情绪。” “别跟病毒经历了这么一场大战没被人格吞噬,反倒因为没控制好情绪被吞噬,得不偿失。” “知道了。”蜜糖同样吐出一口浊气: “我体内的人格目前还算平稳,只是得一直带着这个油漆桶。” 说着,他晃了晃手中的油漆桶,苦笑一声:“福兮祸相依,老祖宗诚不欺我,我在来Z市之前,从未想过会阴差阳错获得第二人格。” 闻言,刀刀笑着说:“糖糖,真好,我们之间又多了一个共同点。” “嗯……”蜜糖难得没有怼刀刀。 吟歌看着二人,心中百转千回。 任务刚开始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默认蜜糖和积木两个大夫级白夜人实力最为强悍。 吟歌其实也抱有过这种想法。 但随着刀刀和制服的第二人格暴露,二人的实力大幅上升。 吟歌脑海中又出现了新的问题——既然刀刀和制服的实力强劲,为什么秩序中心会挑选积木作为团队的领头人。 要知道,吟歌等人不知道刀刀和制服隐藏了实力,但从秦立的表现来看,秩序中心一定是知道的。 在知道的情况下依旧以积木为领导者,这当然不是偶然,而是有理由的。 吟歌用自己的思维推测了一下。 难道是因为积木的经验比较丰富吗? 白夜人的级别之所以不同,是因为积分数量有所不同。 而积分怎么来? 完成任务! 也就是说,蜜糖和积木完成的任务要比Z市的三位白夜人多,所以他们的积分更多,才成为了大夫级白夜人。 这样看来,用经验丰富来解释确实合理。 但真的会有那么简单吗?蜜糖也经验丰富,为什么不是蜜糖来主导团队……吟歌依旧心怀疑惑。 领取完大家都有的基础奖励以后,刀刀、蜜糖、制服先行离去,吟歌则跟秦立一起去往兑换地。 在路上,她直接开口将自己的疑惑问了出来。 秦立闻言,深吸一口气,刚刚发放奖励的喜悦似乎被冲淡了一些:“如你所想,之所以所有人都要以积木为主,经验丰富的确是一个理由。” “但更重要的是,积木身份特殊。” “身份?”吟歌张口问:“他还有什么身份。” 提到这个,积木不由得叹气:“他是X市、Y市、Z市三个城市的总指挥官,比普通白夜人级别更高。” “总指挥官?”吟歌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 “没错。”秦立颔首:“他主要负责指挥和调度这三个城市的白夜人进行战斗。” “之前我只知道有这么一个人存在,但还真没想到是积木。” 第一百二十三章恢复,归来! 说到这里,秦立顿了一下,脸上出现了一个担忧的神情:“我也没想到,这次他居然会亲自过来参加任务。” 吟歌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问:“X市一共有几个白夜人?” 积木便来自X市。 “五个。”秦立脸上的表情更加沉重了。 一共五个白夜人,其中三个过来Z市参加任务,目前两死一重伤。 对于X市来说,这样的伤亡不可谓不惨重。 一时无言。 吟歌跟随秦立录入了晋升信息后,去了研究部兑换物品的地方。 “托你的福,这还是我第一次进来。”秦立一边说话一边拉门。 但他没能拉动。 “我以为你对这地方应该会有了解。”吟歌上前,门一下子就自动打开了,仿佛识别到了她的身份一样。 秦立自觉停下脚步,脱口而出的还是那四个字:“级别不够。” “我在门口等你。” “好。”吟歌点头,走进门内。 可出现在她眼前的却不是屋子,而是一条材质不明、散发着金属光芒的走廊。 她又走了一会儿,接连通过四道门以后,才走到了一间屋子里面。 五道门,这秩序中心的防盗措施真不错……吟歌心中暗道。 她走进屋子的第一时间就开始了观察。 不,与其说是屋子,她所处的地方更像是一个正方体空间,因为里面十分空旷,什么家具都没有。 而且,里面的墙壁、地板均散发着和走廊一样的金属光泽,非常流畅,不过吟歌靠近了看,也辨认不出那到底是什么金属。 除此以外,屋子正中心摆放着一张长条状的工作台一样的东西。 她提步走到了那台机器面前,脚步声在空旷的房间内显得格外清晰。 刚一靠近,工作台的屏幕就亮了起来。 随后,吟歌的脸以及信息出现在屏幕上。 她名字后跟着“大夫级”白夜人字样,上面还显示了剩余的积分。 除此以外,身高、体重、人格能力等信息都十分详细。 吟歌的目光却并没有在自己的信息之上停留,而是看向了屏幕中心的“兑换”二字。 她伸手点了一下兑换,屏幕上立刻跳出了“智者”、金钱、信息、物品等几个选项。 她毫不犹豫点击物品这个选项。 旋即,屏幕从上至下依次出现了许多物品的名字,譬如香水、果粒橙、芭比娃娃等。 吟歌没有贸然点进去,而是在屏幕之上翻动了一下。 熟悉了一下屏幕以后,她抬手在搜索框内输入了“狗绳”二字。 很快,她先前用来兑换积分的狗绳人格就出现在了屏幕之上。 吟歌的手轻轻一动,狗绳的人格信息也跳了出来,包括此物品的前拥有者信息、天子游戏相关信息、能力信息等等。 内容包罗万象,应有尽有,就像是商品介绍一样。 可视线触及“狗绳”的价格以后,她不由得微微挑眉。 五个积分! 贵! 很贵! 吟歌当时上交狗绳人格的时候才兑换了一个积分。 可狗绳进入秩序中心的兑换池以后,身价足足翻了五倍! 再想兑换回来得花五个积分,仿佛换了个地方就镀了层金一样。 但玩笑归玩笑,吟歌几乎不用思索就明白了狗绳溢价的原因。 倘若这些人格物品只需要一两个积分就能兑换,那门槛太低了。 要是有心怀不轨之人兑换后倒卖或不将其用在正道,往轻了说秩序中心不好管控。 往重了说,一个不慎很可能爆发新的天子游戏,致使更多无辜之人丧命。 所以,提高兑换所需积分就是提高兑换门槛。 除非真正有需要的白夜人,其余人基本看到积分就望而却步了。 她从狗绳信息界面退了出来,又上下滑动,查看了其他几个物品的相关信息。 这些物品都携带着人格能力,且大部分都是相对来说没那么强势的人格物品,要不就是使用条件比较苛刻的人格物品。 所需积分也相差极大,从三个积分到三十个积分不等。 在她翻动的过程中,不时有物品从物品栏中消失。 吟歌判断,消失的物品应该是被人兑换掉了。 看来,秩序中心的这台设备并不只是对Z市的白夜人开放,很可能是面向所有华夏白夜人开放的…… 她大概对可兑换的物品有了一些了解,随即从物品界面退出,转而查看起了信息界面。 与物品界面的详尽程度相比,信息界面就简单多了,完全没有相关介绍,只有一些地名、人格的分类。 吟歌动了动手指,尝试着在搜索栏输入了“病毒”二字。 很快,Z市这个关键词就跳了出来,点击以后,屏幕上出现了一行小字。 “亲爱的白夜人,兑换此信息需一积分。” 一个积分贵的嘞。 吟歌麻溜地退出了整个兑换界面,屏幕回到了最开始的样子。 总的来说,这个兑换权限还算是比较实用。 吟歌没在这里逗留太长时间,直接原路返回。 她刚出门,站在门口吸烟的秦立就将烟丢进了垃圾桶,随后抬手扇了扇风。 “这么快?”秦立开口问,略微有些意外。 “嗯。”吟歌点头:“没什么值得重点关注的。” “行。”秦立也点头:“我送你出去。” 二人并肩往外走,但刚走几步,秦立就又接到了电话,需要处理事情,先一步离开了。 吟歌没在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逗留,跟刀刀等人打了声招呼,直接回家了。 路过顾烬家门口的时候,她的脚步顿了顿。 先前被长老会的人逼入绝境,迫不得已融合第二人格的场景又出现在了她的脑海中。 而那个时候她之所以会被长老会的人盯上,就是顾烬体内的病毒搞的鬼。 病毒刻意约吟歌回家,实际上是为了给长老会的人创造杀害吟歌的机会。 而真正的顾烬察觉到了病毒的意图,拼尽全力将融合第二人格的方法告知吟歌,促使吟歌活了下来。 只不过,现在吟歌倒是活得好好的,顾烬却生死不明。 她深吸一口气,将钥匙插进了门锁当中。 可就在转动钥匙的时候,一阵脚步声突然从楼梯处传来。 吟歌开门的动作瞬间顿住,倏然回头。 在看到来人时,眉头紧皱。 第一百二十四章礼物:新墨镜! “顾烬?” 吟歌警惕地看着来人,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没错,站在楼梯口的人正是顾烬,他身上的伤似乎都已经恢复了。 吟歌视线逐渐往下,落到了顾烬的手上。 他手里拿着一副墨镜。 刹那间,吟歌脑海中闪过许多念头。 墨镜哪儿来的? 是被我毁掉的那一副吗? 站在眼前的到底是顾烬还是病毒? 在吟歌审视的目光中,顾烬开口了:“是我,我是顾烬。” “你刚到吗?” “对。”吟歌丝毫没有放松警惕:“你手里那副墨镜怎么回事?” “这个?”顾烬语气温和:“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 吟歌微微皱眉,俗话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经历了病毒的事,她这辈子都不想再戴墨镜了。 她不敢确定眼前的顾烬到底是真正的顾烬,还是病毒死灰复燃了。 似乎是看出了她的警惕,顾烬开口了:“你放心,我刚从秩序中心回来,真的是我……” “叮铃,叮铃铃~” 吟歌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打断了顾烬的话。 “喂?”吟歌眼神一动不动地盯着顾烬,同时接通了电话。 秦立的声音从手机中传了出来:“吟歌,你到家没有?我接到消息,顾烬的状态稳定下来,已经回家去了。” “你们是前后脚走的,你遇到他了吗?” “遇到了。”吟歌的声音非常平静。 “他的情况有些复杂,你如果发现不对记得及时汇报……”秦立一口气说了很多话。 “嗯。”吟歌应下以后,再度看向顾烬。 顾烬深吸一口气:“给你打电话的应该是秦立?” “虽然他可能已经把我的情况告诉了你,但有些话我想自己说。” 吟歌挑眉:“跟你手里那副墨镜有关?” “没错。”顾烬点头,表情十分复杂。 “行。”吟歌拧动钥匙打开了门:“进去说。” 说着,她走进家门。 顾烬看了一眼手中的墨镜,随后跟了进去。 门一直开着,吟歌坐定以后,格外认真地看着顾烬。 顾烬被盯得脸热,轻咳一声后出声了:“我知道你可能心有疑虑,但我还是我。” “我知道。”吟歌颔首:“病毒已经被我亲手杀了。” “嗯。”顾烬点头:“虽然我没亲眼看到这一幕,但有人跟我说过。” “我还听说你在收束病毒人格的时候失败了。” “不错。”吟歌如实说: “我没在病毒体内找到‘病毒’人格,先前一直没搞清楚为什么,秦立说过怀疑病毒人格在你体内,但一直没确定。” “现在看来,他说的应该没错。” 她虽然在提出问题,但用的是陈述的语气。 “确实没错。”顾烬嘴角露出了一缕略带苦涩的笑容:“但有一点稍微有偏差。” “嗯?”吟歌挑眉。 顾烬看向了手中的墨镜,随后开口:“我体内的病毒人格并不完整。” “上骑士病毒感染了很多人,他死后,‘病毒’人格分成了很多份,存在于不同的人体内。” “而我,就是其中一个。” 这话不难理解。 就像吟歌的窥视人格如果被分割开,可能就是窥视和控制两个人格了。 顾烬的人格,或许就是这样的“不完整人格”。 但吟歌仍然心有疑惑,微微皱眉道:“你怎么知道的?” 顾烬却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说来话长,其实大战过后,我醒得最早。” “不过当下就发现了身体中的异样,就好像是有陌生的记忆涌入了脑海当中,试图在我脑海中争得一席之地。” “我研究过很多关于白夜人的资料,当时就怀疑是人格在作祟。” “所以,我从疗养部转到了研究部。” “我刚刚所说的话,是经过好几天对已有信息和对自身的研究得出来的。” “从自身来说,我拥有了病毒的一部分人格能力,可不完整。” 原来是这样……吟歌思索了一下,视线又双叒叕落到了顾烬手中的墨镜上。 “你是说……那副墨镜?”吟歌紧锁眉头:“难不成你感染了自闭人格,也可以像病毒一样使用自闭人格了?” “说对了一半,的确跟自闭人格有关。”顾烬举起手中的墨镜,随后话锋一转: “确切来说,我的病毒人格可以感染其他人格,并将一些人格转移到物品之上。” “不过之所以说只是一部分,是因为我只能感染人格并将其转移到死物上,不能转移到活物上。” “就像麻雀人格和长舌人格,我都无法感染。” 吟歌一点就通:“你的意思是说,或许有另一个身怀病毒之人,可以将被感染的人格转移到活物上。” “病毒的人格能力中,可以将被感染者人格转移到死物上的为一部分,可以转移到活物上的为另一部分。” “前者在你身上,后者有可能在其他人身上?” 顾烬颔首:“是这个意思没错,不过从已有的研究结果来看,并不能确定病毒人格到底分为了几部分,在几个人身上。” 听到这话,吟歌笑了笑:“怪不得当时我怎么都收束不了病毒人格。” “所以你将自闭人格感染并转移到新的墨镜上了吗?”吟歌认真地问。 “对。”顾烬点头:“我知道你可能不喜欢墨镜,但自闭人格只能转移到墨镜上。” “而且,转移后的人格跟原本的人格所发挥的作用有细微的差别。” “可是……”吟歌微微笑了笑:“你把墨镜做出来,万一别人拿到了,不就成了对付我的利器了吗?” 不是她不领情,是失去五感的感觉实在不好受。 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该谨慎还是得谨慎。 顾烬脸上却没有流露出半分不高兴,反而将墨镜往吟歌的方向递了递:“你放心,我用性命担保,永远不会制作对你不利的东西。” “你的意思是……这幅墨镜不会克制我的窥视人格?”吟歌挑眉。 “不会。”顾烬回答得十分干脆:“之前的墨镜是病毒送你的,这一副新墨镜,才是我送给你的。” 但吟歌却还是没接墨镜。 她并不会因为一句誓言就将自己陷入有可能出现的危险的境地中。 见状,顾烬也没有强求:“等有机会你可以试试看,自闭人格的作用跟从前完全相反。” “好,试过再说。”吟歌应了一句。 第一百二十五章夜话 顾烬留下墨镜以后就走了。 吟歌关上门后,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到那副墨镜上。 最终她还是将其收了起来。 再抬头时,目光不经意间接触到了卫生间中被封起来的镜子,她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左眼。 左眼处传来了一阵疼痛之感,这是刚刚结束的大战留下的痕迹。 她的思绪不由得回到了刀刀和制服刚邀请她加入拔除长老会据点任务的时候。 那个时候的吟歌并没有想那么多,她只是想替被长老会害死的那些人报仇。 可是万万没想到,看似平平无奇的Z市长老会中,居然还藏着病毒这么可怕的存在。 要是吟歌没有发现顾烬传递的信号,根本不会发现病毒,更不会将病毒与长老会联系起来。 如果病毒从他们的包围中逃出去,肯定会对更多人造成伤害,甚至会将华夏撕开一个口子。 好在病毒死在了她的手里,长老会的其他圆桌骑士也都被秩序中心的人打败了,让她完成了报仇的目的。 除此以外,她还获得了一个“智者”和四个积分的奖励,成功晋升为大夫级白夜人。 虽然没能成为高层,但她获得了兑换信息和人格物品的权限。 这两样东西听起来不算什么,可只有白夜人才知道其中的重要性。 信息差有的时候是致命的。 人格物品也是增强实力的一种途径。 然而,在得到这些东西的同时,她也付出了代价。 除了身体上的大小伤口以外,她不由得伸手摸了摸眼睛。 外伤还可以治疗,可人格带来的伤害却是无解的。 过度使用窥视人格,让她的身体被人格吞噬得更加严重了。 可即便如此,要是重来一次,她依旧会选择接下任务,拔除长老会的据点并全力斩杀病毒。 如果当时她不去做,病毒很可能会对Z市产生致命的打击。 到时候身在Z市的她还是会被卷进去。 所以,其实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现在大战结束了,她的目标达成了,该思考接下来的路要怎么走了。 首当其冲的肯定还是生存问题。 现在窥视人格很不安分,虽然经过疗养后恢复了一些,但终究杯水车薪。 如果再多动用几次的话将会有死亡的风险。 延缓吞噬速度的机密就是在身体内融入第二人格。 不过这个方法她已经用过了,并且不敢再轻易尝试。 但她始终觉得应该还有其他方法,要不然该怎么解释病毒、电子精灵那种强大且可以多次使用人格能力的存在? 所以,她还是会继续去寻找新的方法。 想到这些,吟歌深吸一口气,躺倒在床上。 不得不说,这次大战让她收获良多,除了奖励以外,还有信息。 关于长老会圆桌骑士的信息,关于中微子人格秩序总中心的信息。 这些都让她认识到了信息的重要性。 如果她早一点掌握长老会圆桌骑士的信息,或许这一仗就不会打得那么艰难且毫无准备了。 但目前吟歌所得到的信息基本上都来自于Z市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 偏偏Z市信息滞后,连带着秦立的信息更新得也十分不及时。 虽然这次没对吟歌造成太大的影响,但长此以往只会陷入恶性循环,谁知道下次会不会因为信息差酿成大祸? 不说秦立,当吟歌得知积木就是XYZ三座城市的总指挥时,还是觉得有点突然。 毋庸置疑,积木的人格能力非常强劲,但他所知信息跟秦立比起来多不到哪里去。 究其根本,还是等级的问题。 秦立经常将“没有权限”这句话挂在嘴上。 倒不是他想推卸责任,而是秩序中心事事都跟白夜人的实力挂钩。 而等级又是实力最好的体现。 这就相当于,一个家族内有很多孩子,但资源有限。 在必要的情况下,资源肯定会优先倾斜在实力强劲的孩子头上。 肉只有一块,从等级最高的孩子身上分到最末等的孩子身上,说不准连肉星子都见不到了。 世界就是那么的现实,大家都得靠实力说话。 吟歌心中十分清楚,Z市实力不够,所以秩序中心也没办法得到很多优质信息。 这样的话,很可能会导致白夜人因缺失关键信息,从而加速陨落。 就像吟歌,如果她当时没有孤注一掷地融合第二人格,可能坟头都长草了。 甚至往长远处看,吟歌和顾烬先前猜测融合第二人格肯定是有条件的,而他们则是刚好瞎猫碰到死耗子。 可要是他们站得更高,说不准就能得到融合第二人格的条件等关键性信息呢? 所以,实力很重要。 在提升实力的同时搜集信息,保全自身性命也很重要。 这些思考是吟歌从这次的大战中延伸出来的。 理清楚自己的收获以后,她不由得想到了其他几个白夜人。 蜜糖因祸得福,得到了第二人格,身体状况还算稳定。 刀刀和制服状况应该跟她差不多,都过度使用了人格能力,致使身体中的人格吞噬速度加快,十分不稳定。 积木的状况还不明了。 还有新的白夜人顾烬…… 想到顾烬,吟歌的目光又落到了被自己收起来的墨镜的方向。 倘若顾烬可信,那么他的病毒人格的确非常强势,但这也会为他带来一些麻烦。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除去这些人以外,几个牺牲的白夜人的面孔也在吟歌脑海中闪过。 死亡降临得悄无声息,这更加坚定了吟歌想要活下去的决心! 次日,她依旧按时前往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接受检查和治疗。 只不过身边多了一个人。 “哟哟哟~嫩草姐,自己来就算了,还带个护花使者过来?”刀刀的目光在吟歌和顾烬之间来回切换。 虽然语气揶揄,但更多的是看到顾烬的高兴。 “我顺路过来检查。”顾烬脸上露出了一个和煦的笑容。 吟歌则没有多说什么,而是问了一下蜜糖和制服的身体状况。 不得不说,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的疗养部是有两把刷子在身上的。 刀刀和蜜糖的外伤十分严重,可治疗没几天就已经生龙活虎了。 第一百二十六章悼亡 对于这一点,蜜糖非常有发言权。 他抬了抬手臂:“今早刚拆的绷带,我原本还以为自己要毁容了,但没想到恢复的还挺好。” “嘿嘿!”刀刀恍然大悟:“我说你拆绷带的时候怎么死活不肯照镜子,原来是怕毁容啊!” “你放心,即使变丑了我也不嫌弃你,而且你现在包貌美如花的,虽然比起我还差那么一点。” “普信男。”蜜糖扭过了头。 不苟言笑的制服也开口了:“自恋归自恋,刀刀的伤好得也挺快的,我之前还以为他有一段时间不能说话了。” 他在说话的时候,吟歌瞄到他西装之下又多了几层不同颜色与款式的衣服。 “你们一个个就盼着我不说话。”刀刀笑笑:“除非我死,要不然这张嘴永远停不下来!” “呸呸呸!”蜜糖皱眉:“真晦气。” “糖糖~果然只有你最关心我!”刀刀依旧厚脸皮。 别人不管怎么说话,他都能接得上,并且自动转换成对他的关心和夸奖。 意识到这一点,蜜糖闭口不言了。 吟歌则及时将话题扯了回来:“我还以为只有我一个人觉得外伤恢复得很快,看来大家都有这种感觉。” “咱们Z市的医疗水平杠杠的。”刀刀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真的只跟医疗水平有关吗?”吟歌云淡风轻地开口。 蜜糖、制服、刀刀听到这话之后脸上的表情有些疑惑,顾烬则是略带意外地看了一眼吟歌。 敏锐地捕捉到这个眼神,吟歌侧头:“顾烬,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闻言,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顾烬身上。 “你越来越敏锐了。”顾烬夸赞了一句吟歌才开口: “在进行任务之前,秩序中心这边确实得到了一些新的研究资料,跟白夜人的体质有关。” “研究表明,成为白夜人以后,身体素质会比普通人更高,伤口愈合速度同样也比普通人更快。” 他没有卖关子。 听到他的话,众人都觉得有些惊奇。 但顾烬身为秩序中心的研究人员,说出来的话,还是有一定的可信度的。 果然如此……吟歌却早有预料。 她很早前便对这个问题产生了疑惑。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窥视人格给影响了,她的观察力比以前敏锐了许多,所以更容易发现这些细微的变化。 “啊?”刀刀举起自己的胳膊看了看:“照你这么说是人格的功劳喽?” “跟人格有关系,但具体是什么关系还没研究出来。”顾烬回答道。 “等等。”蜜糖面带警惕之色看着顾烬:“我们能相信你说的吗?我怕哪天病毒又从你身体里爬出来。” 顾烬面上多了两分无奈,他摊了摊手:“我确实是我,但信誉分已经被病毒给用光了,我知道大家都心有怀疑,但要是病毒还在我体内,秩序能把我放出来吗?” “他们的手段比我们想象中的更多,能证明我身份的方法也很多。” 这话说得诚意十足,吟歌没发表什么意见。 刀刀的人却热烈地讨论了起来。 也不知是不是吟歌的错觉,她总觉得刀刀的话越来越多了。 “不管怎么样,顾研究员醒了是一件大好事,等积木醒过来咱们就一起去吃庆功宴,我请客!”刀刀揽住蜜糖的肩膀: “怎么样,糖糖,你们应该不急着回去?” 蜜糖习惯性地从口袋中拿出一颗棒棒糖塞进嘴里,随后才开口:“回不回去那要看庆功宴是什么规格。” “嘶~”刀刀捏了捏蜜糖的脸:“你这人怎么蔫坏蔫坏的,想掏空我的钱包?” 蜜糖毫不留情地打了一下刀刀的手,语气熟稔:“刚发的奖金,多用一点怎么了?” “我同意。”制服默默开口。 大家齐齐看向吟歌。 或许是因为成长环境的问题,吟歌从小到大身边就没什么十分要好的朋友,也不喜欢特别热闹的场合。 所以看到大家灼热的眼神时,第一时间想拒绝,但话到嘴边,看到大家期待的眼神又拐了个弯。 不要钱的饭,不吃白不吃。 “我也同意。”她笑了笑。 她刚说完,顾烬就紧跟着开口了:“我也同意。” “切。”刀刀撇撇嘴:“顾研究员,你是彻底掉入嫩草姐的迷魂阵里了,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没有……”顾烬脸热。 “别以为我不知道。”刀刀语气酸得不行:“秦立可都说了,当时研究人员让你尝试人格能力,建议你感染能让利器变软的人格。” “但你力排众议,非要挑那个克制嫩草姐的自闭人格,为了谁我就不说了,嘿嘿。” “我求你了,你可别成嫩草姐的舔狗啊,把这个机会给我吧!” 顾烬一时半会还真不知道说些什么。 “求也得排队。”吟歌出声道:“别转移话题,你刚刚自己说了请我们吃饭。” “行行行!”刀刀一脸肉疼:“既然嫩草姐都开口了,那我还能不答应吗?” “到时候大家一起去吃街口的臭豆腐啊,那味道绝了!” “小气鬼。”吟歌吐槽。 蜜糖也丝滑开口:“突然想起Y市还有点事没处理,我恐怕得提前回去……” “行了行了。”刀刀大手一挥:“一顿饭而已,请得起!” 听到这话,众人不由得都笑了。 正说着,一道声音从远处响了起来。 “大家都在?” 这是秦立的声音。 但吟歌却觉得有些不对劲,倏然回头,便看到秦立眼底乌青一片,胡子拉碴,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手臂甚至在微微发抖。 见状,吟歌心中“咯噔”一声,其他几个人脸上的笑容也缓缓褪去。 背对着秦立的刀刀却还没发现不对,兴高采烈地开口:“老大,等积木好起来我们就去吃庆功宴,我好不容易请次客,你也一起来……” 他一边说话一边兴冲冲地转身,但在看到秦立脸上的表情时,声音一下子停住了。 秦立眼神中透着一股凝重和疲惫,张了张嘴,干涩又嘶哑的声音便传入众人耳内: “积木……牺牲了。” 第一百二十七章又是葬礼 听到这话,众人身体一顿,脸上的表情都由轻松变为了惊讶与凝重。 “什,什么?”刀刀惊讶过后,强撑着笑了笑:“老大,积木本事那么大,怎么可能牺牲,你是在开玩笑对不对?” “你不是都说了吗,他的积木人格不仅可以扭曲别人,还可以把人从扭曲的状态复原。” “就是,就是因为这样,他才选择成为了辅助型白夜人。” “大家都看到了,他自己不是也做过一次吗?把自己扭曲,然后又复原?” 刀刀的语速很快,但声音微微颤抖。 他急于向秦立寻求一个答案。 但最终,秦立深吸一口气,眼中尽是哀恸:“他用尽了全力,已经没有力气扭动积木,使他自己复原了。” “那,那我们去拧!”蜜糖也有些激动:“只要我们把积木模型拧回原样,积木是不是就能活过来?” 秦立再次摇头:“试过了,研究人员已经试过无数次了,没人能把积木模型恢复成原状。” “积木牺牲了!” 他加重了语气,声音有些哽咽。 没有人再说话,一股悲痛的情绪在众人之间蔓延。 不久前还并肩作战的队友,现在却跟大家天人永隔。 蜜糖眼中出现了泪花,他吸了吸鼻子,没有哭出声,但转身擦眼泪的动作还是暴露了他的情绪。 制服依然沉默不语,但脸上的表情充满了悲痛。 顾烬低下了头,默默哀悼。 吟歌看向研究部的方向,又想到积木的身份,胸口微微起伏,什么话都没说。 刀刀不可思议的喃喃道:“这怎么可能呢,积木那个家伙强得不行,怎么会突然死了?” “我还等着报他的救命之恩,还打算带他去吃臭豆腐。” “对,救命之恩……”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抬头看向秦立:“老大,积木之所以牺牲,是不是为了救我和蜜糖?” 听到这话,蜜糖也红着眼睛看向了秦立。 秦立抬手,摸了摸刀刀的红发,又摸了摸蜜糖的头:“当时情况紧急,谁也不知道,他的情况已经糟糕到了那种地步。” “大家都已经将自己能做的做到最好了,积木他……知道病毒被打败了的话,会开心的。” “可是……”刀刀胡乱揉了揉眼睛,没让眼泪掉下来:“可是病毒死的时候他已经扭曲了身体,他能看到吗?能听到吗?” “他知道病毒被打败了吗?” 听到这个问题,秦立张了张嘴,可最终还是什么话都没能说出来。 见状,大家更难受了。 积木等人的葬礼定在了三天后,连同其他牺牲之人的葬礼一同举行。 秦立将这个消息告知大家以后,又打起精神走出了办公室。 他还有许多事情要安排和处理。 其余几个人相对无言,在办公室枯坐了许久。 刀刀和蜜糖到底年纪小,吸鼻子的声音时不时传出来。 又是葬礼……吟歌走到了窗前,极目远眺。 天依旧很蓝,但她却没有豁然开朗的感觉,心始终沉甸甸的。 先前那次葬礼她就有预感,自己今后或许会常常参加葬礼。 或许是别人的,或许是自己的。 但也没想到那么快就迎来了“下一次”葬礼。 还是积木的。 她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回想起了积木的音容笑貌。 从第一次见面积木的高高在上,到其牺牲那一刻的场景,一一在吟歌脑海中浮现。 说实在的,他们认识的时间其实很短,但在大战中互相支撑,将后背彻底交给彼此。 这样的情谊十分难得。 如果积木没有牺牲,大家应该会成为朋友。 吟歌微微吸了一口气,直到回家,这口气都没能顺利吐出来。 躺在床上时,她心情有些复杂。 自从拥有人格后,她身边每时每刻都有人死亡,也有人获得了新生。 从前秦立跟他说过,生与死的命题会不断在身边重演。 如今一路走来,吟歌已经见证了太多人的离开,或许以后还有很多类似的事情会发生。 那她自己呢? 她的归处又在何方? 是在某次执行任务或者进行天子游戏时默默死去,还是会死于心怀不轨之人之手。 甚至是死于人格吞噬? 不! 吟歌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不想死,也不能死。 一路走来,无数人的牺牲都是为了保护别人。 要是没有前人的一步步摸索与托举,她活不到现在,或许早已经死在了天子游戏当中,抑或死在长老会之人手下。 但既然活了下来,那就要努力活得更久,才不算辜负那些牺牲的人。 想到这些,吟歌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三日后的中午,一排车队从市区驶向墓园。 车队停下之后,吟歌和参与此次任务的几个白夜人从同一辆车中走出。 与此同时,其余车辆中也陆续走出了身穿黑衣、胸前带着白花的人。 吟歌看到了许多从前在手机和电视上见过的人的脸。 这些人基本上都是上层社会的大佬,还包括隔壁X市与Y市的成功人士。 巨大的空地一下子被近百人站满了。 有互相认识的人开始寒暄了起来。 吟歌等几个白夜人的身份对外界是保密的,非常低调,因此也没什么人上前搭话。 几人进了灵堂以后,一眼就看见了一字排开的牺牲之人的黑白遗像。 其中,秦立的遗像就放在正中间。 他脸上的笑容定格在了相框中。 刀刀和蜜糖的眼睛又红了。 “该死的病毒,要不是他,积木他们怎么会……”刀刀的语气中带着恨意。 但下一刻,他结痂的嘴角突然裂开了一个口子,鲜血从中流出。 见状,制服连忙捏住了刀刀的肩膀,轻声开口:“你别激动,情绪波动会使人格趁虚而入。” “这里还有这么多人,要是我们被人格吞噬了,爆发新的天子游戏会很麻烦。” 他的话说得又快又急。 在其安抚下,刀刀深吸一口气,没有再说话,只是将眼神从遗像中默默移开。 蜜糖也移开了眼神,他额头上已经出现了细小的像粉末一样的糖霜。 顾烬担忧的看向吟歌。 吟歌紧紧盯着秦立的遗像,将眼中传来的痛感压了下去,但始终没有移开眼神。 直到葬礼结束以后,她的左眼处还是带着痛感,这是情绪波动所产生的。 她本想尽快回家,却不想被秦立给叫住了。 第一百二十八章接任!专属助理! 二人回到了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到了办公室以后,相对而坐。 “还有什么事?”吟歌的声音十分平静。 秦立则直接开口:“你也知道,积木是XYZ三市的白夜人指挥官。” “他现在牺牲了,但指挥官的位置还需要有人顶上。” 吟歌面色如常:“你是说,秩序中心的人看上了我?” “不错。”秦立点头,轻吐一口气:“你是难得的智脑型白夜人,除了你以外,其他人难担大任。” “哒!”“哒!”“哒!” 吟歌的手敲击着沙发扶手,发出了有规律的声音。 见他没有答话,秦立再次开口:“你还记得积木使用积木人格扭曲身体前的最后一句话吗?” 最后一句话? 吟歌怎么可能不记得。 “交给你了。”秦立轻声开口,重复了一遍积木当时所说的话。 “窥视,我知道你不是个喜欢麻烦的人……” 秦立说到这里,正斟酌着怎么开口劝说,便看到吟歌朱唇轻启。 “我答应了。”吟歌的声音很轻,但掷地有声。 秦立微微有些意外,停顿了一下才继续开口说:“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答应,但谢谢你。” 说着,秦立起身,朝着吟歌郑重其事的鞠了一躬:“我替三个城市的人感谢你,也感谢所有白夜人。” 他的语气十分真诚。 吟歌没有回应这话,而是看着秦立开口道:“秦立,我非常好奇,你为什么会心甘情愿地进入秩序中心,冒着生命危险做这些事?” “白夜人没得选,但你不一样。” “你不怕死吗?” 听到这话,秦立愣了愣,嘴角出现了一缕苦涩的笑容:“生死本身就是十分复杂的东西。” “有的人活着,他已经死了,有的人死了,他还活着。” “我现在……只是在做想做的事而已。” 看来也有故事……吟歌心里想。 但秦立不愿意说,那就算了。 吟歌并没有要挖掘秦立隐私的想法。 她只是在思考自己答应做总指挥官的原因。 成为高层,获得更多信息,寻找活下去的方法! 想到这里,她利落起身:“我也正在做我想做的事情。” 秦立微微笑了:“是你想做的事就好。” 吟歌点头,转身就走了。 回到家中以后,她脸上平静的表情才有了裂痕,疼痛让她不住皱眉。 随后身体微微一晃,控制不住地扶住墙壁,缓缓坐到了地上。 左眼处的疼痛席卷而来,让她有些难以呼吸。 她能感受到窥视人格正在吞噬她。 这是因为她的情绪有了波动,心绪非常不稳定所导致的。 积木的死仿佛给众人心中蒙上了一层阴霾。 毕竟是一起为同一个目标所奋斗的战友,心中怎么可能没有波澜? 只不过刀刀和蜜糖表现的更为直白而已。 吟歌强忍疼痛,额头上很快就出现了一层细汗。 她知道这样下去自己会没命,于是不再去想任何事情。 过了许久之后,呼吸才逐渐平稳下来。 接下来的几天,平静地让人有些不习惯。 吟歌为了缓解情绪,白天并没有闷在家里,而是尽量出门呼吸新鲜空气,放空心情。 而运动,对于她来说便是最好的缓解方式。 在小区周围的运动场运动了一会儿以后,她走到一旁休息。 “呼~” 喝了一口水后,她刚想起身继续运动,可却总感觉有什么人在盯着自己。 刚刚运动的时候她就发现了有目光在注视自己,但没有多想。 因为运动场上的人很多,看她的人也很多,可正因为人多,谁都有可能往别人身上看两眼。 所以并没有在意。 但她休息了一会儿后发现,那目光长久的黏在她身上,根本不加遮掩。 于是吟歌往四周环顾一圈,视线逐渐停在了一个角落中的女孩身上。 而后她眯了眯眼睛,毫不犹豫地收拾东西,往运动场之外走去,身影很快就融进了夜色当中。 与此同时,那女孩迅速跟上了吟歌的步伐。 在走到一条没有路灯的小巷中时,女孩停住了脚步,微微皱眉。 “咦?刚刚她不就是往这边走的吗?人怎么突然不见了……” 话音未落,她的喉咙突然被人一把掐住。 掐住她的人稍微一使劲,她的身体瞬间被人抵到了墙上。 强烈的窒息感让女孩本能地拍打起了掐着自己脖子之人的手。 终于,那只手微微松开,女孩不自觉地剧烈咳嗽起来,甚至咳出了眼泪。 “你是谁,为什么跟踪我?” 一道清冷至极的声音在女孩耳边响起。 女孩猛然抬头,倏然看到了一张清丽出尘的脸。 眼前的窥视额头非常饱满,五官也很深邃,但脸上的表情却非常平静,削弱了脸部的攻击性,反而多了一丝清冷之感。 她戴着一副普通的墨镜,但即使隔着墨镜,女孩也能感受到她那极具压迫感且不带一丝感情的眼神。 这是个非常漂亮的女人……女孩艰难地开口:“窥……窥视……”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欣喜。 吟歌皱眉,加重了手上的力道,语气中充满了不耐:“我问你是谁,有什么目的,别再让我问第三遍!” 说着,她手部的力道越发重了。 “等,等等,我,我是,我是秩序……秩序中心的人!” 听到这话,吟歌没有松开手,挑眉开口:“我怎么不知道秩序中心派了你这么一号人过来?” 如果秩序中心来人,秦立肯定会提前跟她说。 女孩再度开口:“秦,秦立让我,让我,直接来找你……” “我,我有工作证!” “你,你是新的,新的白夜人指挥官,对,对不对?” 听到这话,吟歌微微皱眉,但手上的力道却松了一些。 因为她接任了指挥官这件事情,只有极少数的人知道,连刀刀他们都不清楚。 但她心中还是怀有疑惑,所以再次问:“你来找我干什么?” 女孩艰难地说:“我,我是指挥官的专属助理……” 听到这话,吟歌挑眉。 专属助理? 秦立似乎跟她提过,不过当时吟歌疼痛难忍,没有将注意力放到这些细枝末节的事情上去。 第一百二十九章大型追星现场! 吟歌的手又松了一些,但还没有完全松开,因为她还是心怀疑惑。 刚刚情况紧急,她没能仔细看。 但现在借着月光,她看清了这女孩的长相,的确有些眼熟。 不过这代表不了什么,毕竟这专属助理的接头方式也太奇葩了一点。 吟歌是在长老会手上吃过亏的人,警惕心非常强,所以她对眼前女孩的“观察”和“跟踪”非常敏感。 但细想又觉得奇怪,毕竟眼前女孩的手段实在不够高明,在观察和跟踪她时表现得十分明显。 这不像是受过训练或带有目的的人的处理方式。 吟歌心中的怀疑淡了一些,但不是完全消失。 而此时,女孩正一边剧烈咳嗽一边大口呼吸新鲜空气。 见状,吟歌挑眉开口道:“你怎么不直接去我家里,等我开门的时候给我一个惊喜?” 女孩的呼吸平缓了一些,脸上莫名其妙出现了一个害羞的神情:“可以吗?” 她举止扭捏,面带期待之色。 吟歌却有些无语:“你还真想啊?” “啊?”女孩脸上的表情就像是错失了一百万一样,失望:“原来不可以吗?” 吟歌没答话,但脸上却带着一个“你说呢”的表情。 女孩看到这个表情,然后讪笑一声又开口了:“我知道了。” 语气中带着十足的沮丧。 吟歌却没理会她,而是单手拿出手机,拨通了秦立的电话。 电话响了有一会儿才被接通。 “喂?”秦立的声音非常疲惫。 吟歌立刻开口确认:“秩序中心给我安排了专属助理?” “没错,她已经过去了。”秦立顿了一下:“怎么,她给你添麻烦了?” 听到这里,女孩双手合十,可怜兮兮地看着吟歌,还微微摇头。 看上去是在求吟歌不要告状。 吟歌朝着她微微一笑。 就在女孩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吟歌当即开口:“是挺麻烦的,她跟踪我,我以为是坏人。” 下一刻,秦立的声音响了起来: “季!禾!子!” “我是让你去做助理的,不是让你去追星的!” 他的声音极富穿透力,非常炸耳朵,就连吟歌都将手机从耳边拿开了。 被唤作“季禾子”的女孩随即露出了一个生无可恋的表情。 秦立又在手机那头输出了好久,吟歌手都抬酸了,于是直接开口打断,麻溜地挂断了电话。 而后,掐着季禾子的手一松,随即调转脚步往家的方向走去。 季禾子的身体顺着墙壁滑到地上,她捂着脖子咳嗽了几声,眼睛却一直盯着吟歌的方向。 随后,她顾不得自己的身体,扶着墙一边咳嗽一边跟上了吟歌的步伐。 “窥视大人,对不起!”她的声音略带激动:“我只是太崇拜您,太想见您了,所以才忍不住跑到运动场的,很抱歉给您带来了麻烦。” “用不着。”吟歌直视前方:“我已经惩罚过你了,下次做事别那么毛躁了。” “惩罚?”季禾子眨了眨眼睛:“这是应该的!” 吟歌微微皱眉,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该去看看风水了,从哪里找出这么多受虐狂。 “你没事吧?”她甚至有点怀疑自己下手太重,把人打傻了。 “没事没事!”季禾子摆摆手:“窥视大人,您不知道,我从你刚进秩序中心开始就变成您的小迷妹了。” “您在天子游戏里跟开了挂一样,我从来没见过在那么短的时间之内连续通过两个天子游戏的白夜人。” “对了,您还是智脑型白夜人!” “白夜人可以选择成为攻击型白夜人或者辅助型白夜人,但唯有智脑型白夜人需要经过秩序中心综合判定。” “我在秩序中心待了这么久,只听过其他城市有智脑型白夜人,XYZ三市虽然出了一批又一批白夜人,但从未出现过智脑型白夜人。” 说着,她还合上双手,朝着天空拜了拜:“上天保佑,上天保佑,总算让我见到活的智脑型白夜人了。” 吟歌瞥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季禾子却越说越起劲了:“还有,您还斩杀了病毒!” “病毒可是对标市级白夜人的上圆桌骑士,摧毁几座城市都不在话下。” “或许窥视大人您没有注意,之前您出任务的时候,我也在外围送行和观察的队伍中,不过离您比较远……” “等等……”吟歌掏了掏耳朵:“你别您您您的,听得我耳朵疼。” “另外,也别叫我窥视大人了,被人听到有暴露身份的风险,到时候我被盯上了怎么办?” 暴露身份是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吟歌没说——走在路上被人莫名其妙叫一声窥视大人,实在是有点中二。 “收到!”季禾子敬了一个标准的卫士礼,随后挠挠头:“窥视大人,那我该叫您什么……” “嗯?”吟歌挑眉看向季禾子。 “呸呸呸!”季禾子讪笑一声,拍了拍自己的嘴:“你看我,习惯了,习惯了。” 吟歌没说什么,继续往前走:“叫我名字就行。” “这多不尊重你。”季禾子摇头:“要不以后我叫你小歌姐?” “随你。”吟歌轻声开口。 “好的,小歌姐!”季禾子跟在她屁股后面,语气中带着两分雀跃: “小歌姐,你不知道这次我接到通知做你的专属助理时,心里有多激动!” “其实秩序中心有很多人崇拜你,不过他们之中的大部分人都没资格见你。” “我比他们幸运,不仅可以见到你,还能跟你交流,我肯定是全天下最幸福的人了!” 她用星星眼盯着吟歌。 随后,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纸和一支笔:“小歌姐,你能给我个签名吗?” “以后我肯定把你的签名供起来,让那些人好好看看,我可是三市指挥官窥视大人的助理!” “不能。”吟歌毫不留情地拒绝。 自从拥有人格以后,她做什么事都无比慎重,毕竟谁也不知道那张纸或那只笔会不会是某个人的人格能力。 万一触碰或者写字就会丢命怎么办? 季禾子被拒绝了以后,也没有流露出伤心或失望的表情,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抱歉,我话多了。” “知道就行。”吟歌说话并不那么客气。 第一百三十章同居,新篇章! 季禾子乖乖将纸笔收了起来,然后手放到嘴上,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表示不再开口了。 吟歌思索了一下,随后开口:“你刚刚说秩序中心有很多人崇拜我?” “没错。”季禾子点头。 眼看着她又要开始长篇大论,吟歌率先开口:“那你来做我的专属助理这件事其他人知道吗?” “不知道。”季禾子回答得非常果断:“我知道自己的职责,不会向外透露半个字,大家都以为我在执行秘密任务。” “行。”吟歌点头:“那你就说说,你的职责有些什么。” 季禾子思索了一下,然后开口:“小歌姐,你的衣食起居都交给我,还有信息传递,以后也由我负责。” “必要的时候我也可以保护你。” 听到这里,吟歌微微眯眼,随后她看了一眼季禾子的手掌。 刚刚她就观察过了,季禾子的手掌上有许多老茧。 这个女孩看上去柔弱不能自理,但应该是个练家子。 在吟歌心中,衣食住行都是次要的,但要是多一个人保护她,同时及时传递信息,这确实能省去不少事。 “行,多做事,少说话。”她收回目光:“秦立跟我打过招呼了,上去后你就在我住的那层楼随便挑一间房住。” “好的,小歌姐!”季禾子高兴地应了一声。 吟歌没再说话,加快脚步往小区走去,季禾子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 二人很快就走到了小区楼底下。 周围暗处有许多秩序中心的人在旁守护。 吟歌见没什么异动,这才放心地带着季禾子上楼。 但刚走到六楼楼梯口,吟歌便察觉到了不对,她一把拉住季禾子。 同时,她的目光在楼道中的几扇门之上一一扫过。 整个楼道中,有两道门内的灯是亮着的。 而整栋楼的住户只有吟歌和顾烬。 但问题是……吟歌皱眉,她才刚刚回来,还没进屋,屋里的灯是关着的。 除了顾烬的屋子以外,新娘的那间屋子也亮着灯! 而新娘的屋子,就是吟歌和顾烬进行第一场天子游戏的地方! 吟歌闭着眼睛都能想到里面的构造。 正因如此,此时此刻亮起的灯光才显得异常诡异。 “小歌姐……”季禾子轻声开口,似乎是想说什么。 但她话还没出口,“咔擦”一声,新娘屋子的门开了。 开门声在寂静的楼道中显得格外清晰。 见状,吟歌缓缓往后退。 “哎呦,嫩草姐怎么还没回来,我快无聊死了!” 门内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同一时刻,听到这声音的吟歌退后的动作一顿。 这是……刀刀的声音!? 下一刻,刀刀就从门内走了出来。 他一边走一边伸懒腰,哈欠刚打到一半就看到了吟歌和季禾子,随后眼前一亮。 “说曹操曹操到,嫩草姐,你总算舍得回来了!” 随着他话音落下,制服和顾烬也从门内走出。 刀刀又看向季禾子:“你不是去等你的偶像了吗?嗯?你的脖子怎么了?” 季禾子将衣领往上拉了拉:“没事。” “是你让她去等我的?”吟歌挑眉看向刀刀。 刀刀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对呀,她不是老大特意给你指派的助理吗?” “我听说她是你的小迷妹,所以让她去接你,发生什么了?” 季禾子连忙摆手:“没有,没有。” “我误会她属于其他势力,一直在跟踪我,所以动了手。”吟歌直接开口说了事情经过。 “你动用人格能力了吗?”顾烬面带关切地上前询问。 “没有。”吟歌摇头。 “没有就好。”顾烬微微颔首。 制服也点了点头。 刀刀则讪笑一声:“不好意思,我真没想到事情会这样发展。” 季禾子连忙出声:“我的处理方式也不恰当,不完全怪刀刀大人。” “以后做事三思而后行。”吟歌开口说了一句。 “知道了。”刀刀和季禾子异口同声回答。 吟歌没有多说,转头看向季禾子:“我房间里有药,待会儿去涂一涂,要不然该有人说我虐待你了。” 季禾子受宠若惊:“好的,谢谢小歌姐!” “不用谢。”吟歌没多说,转头看向刀刀:“你和制服怎么会在这里?” “新娘天子游戏已经结束很久了,你们应该不会是为了游戏的事才过来吧。” “那肯定不是。”刀刀摆摆手:“嫩草姐,我们这次是过来跟你同居的!” “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开不开心!” 同居? “知道了,我明天就搬走。”吟歌云淡风轻地回答,随后越过刀刀就往自己的家走去。 刀刀明显没想到是这个结果,反应过来后立刻挡在吟歌面前,就差抱着吟歌的腿不让她走了:“嫩草姐,你走了我们可怎么办啊!?” 吟歌停住脚步:“谁安排你们过来住的?” 吟歌倒不是真的想搬家,毕竟她现在这种情况,搬到人多的地方很容易连累其他人。 再者,她在这里住惯了,也懒得搬来搬去了,刚刚也是为了吓一吓刀刀,免得他一直满嘴跑火车。 见状,刀刀不敢耽误,立刻回答:“那还用问,肯定是秩序中心安排的。” 吟歌挑眉看向季禾子:“是吗?” 季禾子点头:“是的。” 这倒是让吟歌略微感到意外。 “是这样的……”制服开口解释:“经过上次大战以后,我和刀刀的人格不太稳定。” “秩序中心的意思是我们几个白夜人集中在一起,以防人格完全被吞噬后爆发天子游戏,位置过于分散,不好管控。” “另外,如果再遇到类似于病毒这种人,我们可以团结起来,互相帮助,不至于被逐个击破。” 听到这里,吟歌微微点头。 这两个理由还算充分。 这时,顾烬出言补充:“除了上面两个理由以外,这段时间大家心情都比较低落,秩序中心也怕我们情绪波动太大,被人格吞噬。” “所以将我们聚在一起,或许是想着可以放松一下。” “任何时候,大家都不能做情绪的奴隶。” 刀刀笑着说:“顾大哲学家又上线了。” 吟歌也微微笑了笑。 跟大家在一起,似乎比一个人运动更令人高兴一些。 第一百三十一章真名!存在的意义 反正这个老小区内只剩下吟歌一个人了。 自从爆发天子游戏后,小区的人就全都被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给转移到了其他地方。 严格意义来说,青年路小区目前归秩序中心所有。 刀刀他们搬进来只需要秩序中心同意就行,吟歌本人并没有什么意见。 “只不过……”吟歌转头看向新娘的屋子:“你们非得选那里吗?” 顾烬默默站到吟歌身旁:“里面死过许多人。” “我们也知道。”刀刀挠挠头:“不过,我把整层楼都找遍了,就这屋子里面房间多一点。” “其他屋子连两张床都放不下,这让我怎么跟制服住在一起?” “你们睡一起不就行了?”吟歌打趣道:“刀刀你不就好这一口吗?” “我反正不介意。”刀刀耸肩:“但制服不同意。” 制服不动声色地挪动脚步,离刀刀远了一些:“我没有跟男人睡觉的爱好。” “你们看,这可不能怪我。”刀刀朝着吟歌等人摊手。 制服没接话,而是再度开口:“我们见过的死人太多了,这种程度还能接受。” “行。”吟歌颔首:“你们喜欢就好。” “走,进去坐坐。”刀刀热情地站到门口,邀请吟歌等人进门。 “不了。”吟歌毫不留情地拒绝。 倒也不是害怕,只是纯膈应。 “哎呀,我们装修过了。”刀刀解释道:“保证你看不出原来房子的一丁点儿影子。” 闻言,她偏头朝着屋内看去。 里面果真焕然一新。 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的动作真快……吟歌心里想。 只不过,里面也太乱了一点。 “确实不一样,有点像垃圾堆。”吟歌给出了极为中肯的评价。 顾烬则关切开口:“你们还不收拾吗?这样下去今晚得睡地板了。” “不急。”刀刀淡定地说:“慢工出烂活,欲速则一坨。” “这么大的屋子还愁找不到睡觉的地方吗?” 这心态也是没谁了,吟歌笑了笑,没再说话。 见状,季禾子开口了:“刀刀大人,需不需要我帮忙?” 吟歌挑眉,刚想开口说话,就见刀刀摆摆手。 “自己的事自己做,怎么可以丢给别人。” 制服颔首:“没错,我们来就好了。” “行。”吟歌点头:“那你们慢慢收拾,我先走了。” 说着,她看了季禾子一眼:“走,我还有话要问你。” 随后她直接进了家门。 季禾子立刻跟了上去。 顾烬刚想转身回家,便被刀刀拉进了新娘的屋子里,帮忙打扫起来。 而此时,吟歌将装药的箱子推到季禾子的面前:“你是跟刀刀和制服一起过来的?” “没错。”季禾子如小鸡啄米般点头:“小歌姐,我是以大夫级白夜人专属助理的身份过来的。” “嗯。”吟歌没再多问。 吟歌成为XYZ三市白夜人指挥官的事还没有对外透露,刀刀等人也不知晓。 吟歌倒没有刻意隐瞒,毕竟只要等级在她之上,就能通过积分得知这个消息。 当然,她也没有刻意向外透露。 吟歌思索的同时,季禾子已经擦完药了。 “小歌姐,谢谢你。”季禾子脸上挂着笑容。 “不用谢,我要睡了。”吟歌静静看着季禾子。 这是送客的意思。 季禾子欢快地开口:“好的小歌姐,我就住在顾研究员隔壁,行李已经放过去了,你有事记得叫我,我随时待命!” “知道了。”吟歌点头。 “对了,小歌姐。”季禾子拿出纸笔:“你存我一个联系方式,平时联系更方便一点。” 说着,她将写好的联系方式放到了吟歌桌上。 吟歌瞥了一眼,发现联系方式后面跟着的不是“季禾子”三个字,而是“季李”。 她微微皱眉。 季禾子立刻开口解释:“小歌姐,季禾子是我的代号,季李才是我的真名。” “你叫我季李就可以。” 吟歌重复了一遍:“季李……” “嗯。”季李笑着解释:“我爸姓季,我妈姓李,我的名字就是把他们两个人的姓氏合起来。” “以前我总觉得他们给我取名字的时候太敷衍了一点,就像是想不到好名字随便取的一样,所以不怎么喜欢这个名字。” “可是后来……”她的脸上出现了怀念的神色: “我妈妈临终的时候告诉我,他们给我取名字的时候烦恼了很久。” “最后叫作‘季李’,是想让我在见不到他们的时候,也能感受到他们在陪伴着我。” 吟歌微微点头:“那你父亲知道你在秩序中心做这么危险的工作吗?” 白夜人就像是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发天子游戏,然后死去。 所以跟在吟歌身边其实是一件很危险的事。 她这么问是想确认季李心中的真实想法,如果季李放不下父亲,吟歌会让秩序中心放人回去。 她不想牵连无辜的人。 听到她的话,季李摇摇头:“小歌姐,我爸已经不在了,他和我妈…都死于天子游戏。” 听到这里,吟歌脸色微变。 季李的语气有些压不住的难过:“我还记得那天我休息,上一秒我爸妈还给我打电话,让我回去吃他亲手做的红烧肉,下一刻就没声音了。” “我赶回去的时候,红烧肉还是热的,可我爸已经……” 说到这里,她深吸一口气:“那场游戏中,死的只有我父亲,我妈活着出来了,但她接受不了我父亲的死亡,不久后也走了。” 吟歌并没有想到,季李看上去非常活泼开朗,但却经历了那么残忍的事。 她想张口安慰,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能说出来,而是抬手拍了拍季李的肩膀。 季李则笑了笑:“我没事的。” “小歌姐,我痛恨天子游戏。” “而你,让我看到了人类对抗天子游戏的希望,我想总有一天,我们能关闭所有天子游戏,让大家都不再经受生离死别的痛苦。” “这些事我只对你说过,这个名字也只有你知道,之所以告诉你,只想让你知道,我已经下定决心跟随你了。” “窥视大人。” 第一百三十二章商场 她在说这些话的时候,眼中带着十足的郑重。 吟歌感受到了她复杂的感情,最终点头:“早点休息。” 季李笑了,她蹦蹦跳跳地出了门。 吟歌则早早地就上了床。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季李的话,她脑子里出现了很多复杂的想法。 不过,老小区隔音不好,她耳边时不时会传来挪动家具的声音以及刀刀他们的说话声。 这些声音让吟歌有一些恍惚,仿佛回到了从前,邻居们还在的时候。 她闭上眼睛,虽然耳边不时有声音传来,但远比寂静的时候更令人安心。 …… 吟歌难得睡了个好觉,第二天起晚了一些。 她刚准备像往常一样出门运动,房门就被敲响了。 打开门一看,刀刀靠在门框上,用手轻拂红发,压着嗓子发出了非常有磁性的声音:“早,嫩草姐。” “你好油。”吟歌面无表情地说。 “我这不是在学制服和我们老大吗?”刀刀笑了笑:“走,一起去逛商场。” “这里面的设施一点都不齐全,我打算在客厅里放一张台球桌,再搞一个电脑房。” “我们对这附近不熟悉,你和顾大哲学家在家待着也是待着,不如跟我们一起去商场。” 吟歌思索了一下:“行。” 刀刀有些意外:“我还以为约不到你呢,还得是顾大哲学家的名头好使。” “神经。”吟歌翻了个白眼。 她想去商场跟顾烬当然没什么关系,主要还是去放松一下心情。 虽然大家谁都没说,但其实自从积木的葬礼过后,谁心里都蒙着一层阴霾。 这样的情绪会牵动大家的人格,加快人格吞噬速度,没什么好处。 “嗯!还是熟悉的味道。”刀刀并不在意吟歌的吐槽,立刻敲响了其他几人的房门。 得知要去商场,大家都欣然同意了。 很快,众人便站在了小区楼下。 “我们怎么去啊?”刀刀一边遮太阳一边开口。 吟歌言简意赅:“打车。” “不是吧?嫩草姐,你都已经是大夫级白夜人了,没个专车接送,这正常吗?”刀刀吐槽归吐槽,但很快就拿出了手机打车。 “小歌姐,我让秩序中心安排专车……”季李刚张口,顾烬就摆手拒绝了。 顾烬笑着说:“就两公里路程,有等专车过来的时间大家走都走到了。” 吟歌微微点头,季李便没再说话了。 一行人很快就到达了商场。 下车以后,刀刀锤了锤腰部:“挤死我了。” “其实下次你可以走过来。”顾烬一本正经地说。 “也行,你们跟我一起走就行。”刀刀笑嘻嘻开口。 制服无情拒绝:“我不。” “哥们真不够意思。”刀刀撇撇嘴。 吟歌没参与他们的打闹,而是边走边观察四周。 而后,她的目光停留在了一家4S店内。 刀刀眼睛转了转:“嫩草姐,你这是看什么呢?男模?” “嗯,没错。”吟歌淡定应答。 刀刀更加兴奋了:“嘿嘿,我也喜欢男人,我要找男模。” 季李一言难尽地看着刀刀。 顾烬和制服已经习惯了刀刀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性格,没有应答。 唯有吟歌脸上出现了一个笑容:“是吗?” “当然!”刀刀不假思索回答,还嬉皮笑脸地看着制服:“兄弟,你看我怎么样?” 制服看向刀刀的眼神就像是在看神经病一样,默不作声地挪动脚步,站到了离刀刀最远的位置。 见状,刀刀仰天长叹:“唉,制服你真是不解风情,还是糖糖好,我都有点儿想糖糖了。” “我会替你转告他。”吟歌举起手机晃了晃。 “这哪儿用得着你,我自己告诉他。”刀刀乐呵呵地就要给蜜糖发消息。 他低头发消息的时候没看路,不小心跟一个肌肉猛男撞在了一起。 “不好意思啊,大哥。”刀刀笑着道歉。 肌肉猛男本想骂人,但在看清刀刀脸的时候,神色突然有些扭捏:“帅哥,可以加个微信吗?” 见状,其他几个人对视一眼,纷纷退到一旁看热闹。 刀刀脸上的笑意倏然消失,快速退后:“我不玩这个的。” 说着,拉着制服就往前走,速度之快,就像是病毒在他身后追着一样。 走出一段距离后,吟歌笑着调侃:“你不是喜欢男人吗?还要找男模吗?” “切!”刀刀自顾自往前走:“我不喜欢男人,也不喜欢女人,还是糖糖好,改天我一定要去找他,告诉他你们都欺负我!” “好的。”吟歌轻声应了一句。 刀刀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一样,撇撇嘴,彻底没话说了,其他人则都发出了笑声。 制服快步走上前,跟刀刀并肩而行:“你不是要看电脑和台球桌吗?” 刀刀这才停住脚步,朝着吟歌等人说:“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你们一般见识了,你们先在周围转转,我跟制服去买电脑。” “嗯。”吟歌点头。 刀刀就这么被制服给带走了。 随即,顾烬也开口了:“我想去多收集一些物品,说不准以后感染的时候会用到。” “你们可以吗?” “没问题。”吟歌轻声应了一句。 顾烬这才放心离去。 吟歌看向身边的季李:“你昨天来的挺仓促的,东西也没几样,趁着这个机会该买的就买,记在我账上。” 听到这话,季李嘴角都压不下去了:“小歌姐,你真好。” “不过我有钱,想买什么都可以,你不用担心我。” “行。”吟歌也没客气。 但季李脸上却有些犹豫:“小歌姐,那你……” “我没事。”吟歌随意开口:“最近经常往秩序中心和周围跑,出行不太方便,我去4S店看一下,待会儿你过来找我就行。” 季李目光往四周看了看,似乎是觉得的确不会出什么大问题,于是开口道:“好的,小歌姐,那我买好东西后马上过来找你。” “嗯。”吟歌点头。 季李这才放心地走开了。 吟歌则走向了刚刚看到的4S店。 现在的她也算是个小富婆,买辆车还是绰绰有余的。 反正奖金放到卡里也是吃灰,“智者”又十分紧缺,兑换不到。 还不如花钱买个方便和开心,放松一下心情。 第一百三十三章买车 想到这些,吟歌脚步轻快地走进了4S店。 或许是因为时间还比较早,店里面基本上没什么客人,只有三四个身着西装、戴着工牌的销售员。 看到吟歌进门以后,销售员们看似很正常地抬头看了她一眼,脸上带着浅浅的微笑。 但或许是因为拥有窥视人格,吟歌格外敏锐,很轻易地就看出来众人已经将她从上到下扫视了一圈。 这是在判断她会不会买车,能不能带来效益,值不值得服务。 吟歌并没有在意那些眼神,进门后自顾自地看起了车。 她虽然有驾照,但对车并不算十分了解,也不追求什么名牌,主要想找开起来和坐起来舒服的车。 见状,几个店员之间交换了一个眼神,片刻后,一个男销售略有些不耐地起身,走向吟歌。 男销售到了吟歌跟前,立刻变脸,不耐烦的神情转为露出八颗牙齿的标准笑容。 “这位女士,需要我给你介绍一下吗?” 吟歌逛街买东西的时候不喜欢有人跟在身边,于是说:“不用,我自己看看。” “这位女士对车可能不太了解。”男销售笑笑说:“你眼前这一款是刚出的新款,性价比不太高,不如去那边看看。” 说着,他伸出手指向另一个区域。 吟歌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即便她对车并不算十分了解,但也看出那个区域内的车款式比较老旧。 款式旧,就代表价格低,至于舒适性就说不准了。 “好的。”吟歌礼貌性地笑笑,再次强调:“我自己先看看。” 听到这话,男销售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好的。” 说完以后,他就回到了刚刚所在的位置。 “怎么样?”一个销售员碰了碰他的手肘,低声道:“一来就直奔几百万的车,是不是大客户?” 虽然是在问话,但语气略带调侃。 “别提了。”男销售撇嘴。 见状,众人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你见哪个大客户身上穿杂牌运动服?反正我没见过。” “有钱人穿衣服不是注重舒适度吗,你们别那么绝对,万一人家就是大款呢,哈哈哈!” “去你的,你以为是在看小说吗?”男销售低声吐槽: “真是怪了,怎么最近客户的质量都这么低,有钱人到底去哪儿了?” 另一个销售员回答道:“难道是被前段时间秩序中心的事影响到了?不敢出门了?” “这谁知道呢?”其中一个同事满脸羡慕道: “有钱人可以不出门,就我们这些牛马还得讨生活。” “说起这个……”另一个销售员满脸羡慕: “我有一个朋友就在废墟那边工作,他们的店面成了废墟后,秩序中心出钱整修,店员都带薪休假了。” “真羡慕,我们店怎么没开在废墟上?我也想带薪休假,免得成天跟低质量客户打交道!!!”男销售员说着,看了一眼吟歌。 他们的声音压得很低。 而此时的吟歌并不知道他们的谈话内容,已经筛选出了两台喜欢的车了。 她想要对比一下车辆内部的功能,于是转身,朝着男销售员挥了挥手。 见状,男销售员只得中断和同事的对话,朝吟歌走了过来。 “你好,我想看一下车辆内部的情况。”吟歌礼貌开口。 闻言,男销售员微微皱眉,脸上出现了一个疏离和不耐的笑容:“不好意思,只有确定买车才能查看。” 吟歌皱眉:“我不看怎么确定买不买?” 男销售员脸上依旧挂着敷衍的笑容:“我可以向你口述。” 说着,也不管吟歌同没同意,他自顾自开口:“这台车的功能非常全面……” 正说着,进店的客人逐渐多了起来,几个销售员也忙碌了起来。 男销售员的注意力瞬间从吟歌身上转到了新进店的客人身上,说话的时候越来越漫不经心。 终于,当瞄到看到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时,他眼前一亮。 “女士,情况就是这样,你再看看。”敷衍完吟歌后,他提步就朝西装革履的客人走去。 “等等。”吟歌紧锁眉头:“你还什么都没说清楚。” “啧!”男销售员脚步一顿,随后一脸不耐地打开车门,朝着吟歌道:“你自己去看。” 说完以后,他以最快的速度跑到了西装革履的男人身前,嘴角上翘到了一个夸张的弧度,非常热情地开口: “王先生,好久不见!您过来了怎么不提前跟我说,我好接待您。” “要是看上合眼缘的车,还是跟从前一样,走员工价……” 男销售员的态度与刚刚接待吟歌时截然相反,简直就是两个人。 吟歌微微皱眉,但没说什么,她是来买车的,车最重要。 于是,她转身坐到了驾驶位上,确认舒适度还不错后,便打算叫人过来试驾。 可她刚打算下车,男销售员突然带着那个西装男走了上来。 “咚咚!” 男销售员敲了敲车窗。 吟歌挑眉,将刚迈出去的脚收了回来,随后摇下车窗,隔着墨镜静静看着男销售员。 男销售员脸上又出现了一个假笑:“这位女士,你坐够了吗?后面还有客户要看这台车。” 吟歌耐着性子开口:“我要试驾。” 闻言,西装男皱起眉头。 见状,男销售员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女士,还有一台差不多的车,更有性价比,我带你过去看看怎么样?” 吟歌语气平静:“我要试驾,你听不懂吗?” “是这样的。”男销售员干笑一声:“这位先生他提前预约了试驾……” “你之前怎么没说有人要来试驾。”吟歌缓缓开口: “再者,车门是你亲手打开的,也是你自己让我上来看的,即使别人真的预约了,这也是你的失误,我为什么要为你的失误买单?” 她将之前男销售员与西装男的话听得一清二楚,也能推测出西装男是临时过来的,根本没预约。 她可以忍受男销售员态度敷衍,但不接受别人把她当傻子。 听到这话,西装男脸上挂不住,轻咳一声就要走。 “王先生,王先生您等一等……”男销售员连忙将人哄了回来。 而后,他再次看向吟歌时,脸上的表情已经由不耐变为了厌烦: “女士,你如果不买的话,就请不要浪费大家的时间。” 第一百三十四章争端升级! “稍后我会为你介绍其他几款车,拍照更好看,更有面子,怎么样?”男销售说软话做硬事,明显是在内涵吟歌。 而且他说话的时候刻意压低音量,想来也是不想把事情闹大。 吟歌不吃这一套,直接提高音量开口道:“不要见到一个女人进来就开始意淫,造谣和诽谤是犯法的,请你拿出我拍照的证据。” “如果有,我立刻下车。” 眼见周围越来越多的人看向这边,西装男脸色阴沉。 见状,男销售对吟歌更加不满了:“我无权查看客人的手机,这位女士,不要让我难做。” 他的话说得模棱两可,活脱脱演出了隐忍无奈的感觉。 吟歌忍不住笑了:“那调监控,怎么样?” 男销售咬牙:“监控不是想调就能调的,女士,我已经很给你面子了!” “看来你拿不出证据。”吟歌声音淡然: “再给你一次机会,我要试驾!” 听到这话,男销售的脸彻底垮了下去。 或许是周围窃窃私语的人太多,西装男一脸不耐地撇撇嘴:“女人就是麻烦,试了又怎么样?你买得起吗?” 吟歌脸上的笑容消失:“死人不麻烦,要不我送你去跟死人打交道,你觉得怎么样?” 一听这话,西装男整张脸都涨红了,拳头也握了起来,看上去非常生气。 周围的人纷纷开口。 “小姑娘家家的,说话怎么这么难听,没家教!” “什么没家教,明明是那两个大男人欺负人家小姑娘,你们眼睛瞎了吗?” “在这种地方,有钱才是王道,没钱看什么豪车,该骂!” 见状,男销售员怒斥吟歌:“谁让你这么跟王先生讲话的?给你点面子你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这车保守三百万,你拿什么买?” “就算是分期也得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那个实力!” 吟歌异常平静:“我真搞不懂,想试驾怎么就这么难?把你们经理叫出来。” “经理?呵,呵呵!”男销售嗤笑一声:“你先消费个三五十万再提找我们经理!” “没实力就滚蛋,别在这里装大爷,我都替你臊得慌!” 吟歌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方向盘,脑海中隐隐传出的痛感让她一时间没有说话。 见状,西装男还以为吟歌怕了,冷笑一声:“你是瞎了还是聋了?给老子滚出来!” 吟歌依旧没动。 男销售立刻开口:“敢惹我们王先生,我倒要看看你是什么牛鬼蛇神。” 说着,他上前一步,伸手去抓吟歌的墨镜。 吟歌没动,只静静盯着逐渐逼近的男销售,握紧方向盘的手逐渐收紧。 电光火石间,一道黑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上前。 下一刻,“咔擦”一声响起。 众人都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就听到了男销售的惨叫声。 “啊!我的手,疼,疼死我了!你TM是谁!” 男销售一边捂着手腕一边尖叫。 直到这时,大家才一脸惊愕地盯着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车前的背带裤女孩。 背带裤女孩第一时间回头看向吟歌,一脸担忧和自责:“小歌姐,你没事吧?” 吟歌微微摇头,饶有兴趣地看着眼前的季李。 季李果然是练家子,她的速度很快,一眨眼的时间,男销售的手就被她扭断了。 就连吟歌都没看清整个过程。 而此刻的季李确认吟歌没事后,眉宇才舒展开来。 与此同时,店里的工作人员见事情闹大了,连忙上前扶起男销售。 一个戴着眼镜的男人不满地朝着季李和吟歌开口:“你们果然是来闹事的,居然还敢打人!!!简直不把我这个经理放在眼里!” “原来是经理啊!”季李转头看向经理的瞬间,就像是从小白兔变成了大灰狼一样,眼神瞬间从担忧切换成冷厉: “听你这口气,我还以为你是保卫所的所长呢!” “我问你,谁先动手的!” 听到这话,经理没说话了。 男销售满头大汗,却还是嘴硬:“那,那女人占着茅坑不拉屎,我只是想把她拉出来!” “还真会颠倒黑白。”吟歌缓缓下车: “自始至终我都只想试驾,不过现在已经没心情了。”她朝着季李开口: “我们走。” 季李深吸一口气:“小歌姐,不买了?” “换一家。”吟歌声音无波无澜:“车哪里都可以买,钱花在这种地方可就浪费了。” 听到这话,季李紧握住的拳头最终还是松开了。 她无条件服从吟歌,临走时朝着男销售挥了挥拳头:“算你走运。” 见状,男销售忍不住开口:“你打我,我要找去保卫所,让卫士给我做主!” “谁不去谁是狗?”季李狠狠瞪了男销售一眼,然后紧跟吟歌的步伐往外走。 经理却小声开口:“买不起就买不起,还换一家,真不要脸!” “就是。” “这种人我见多了,打肿脸充胖子,没钱来什么4S店?” 听到这话,吟歌停住了脚步。 季李忍无可忍,转身看向刚刚说话的经理和销售员。 众人齐齐退了一步。 “我真不明白。”季李语气非常费解:“白夜人们拼命保护的居然是你们这种垃圾。” “大家难道说错了吗?”男销售梗着脖子开口:“装什么装?你们这种人打一辈子工都买不到我们店里的一辆车!” “真以为来店里转一圈就能镀层金钓凯子了?做梦!” 吟歌转头,静静看着男销售。 季李则深吸一口气,手倏然一动。 男销售下意识退后一步。 但季李却只是将手伸向了口袋,从中掏出手机发起了消息。 看着她的动作,经理双手环胸:“呦?你这是干嘛?想在网上曝光我们?” “你们给我们店里带来了这么大的损失,居然还敢曝光,小姑娘家家的真不要脸!” “正好,我也让网友们看看你们的嘴脸!”男销售举起手机对准吟歌和季李的脸。 二人不躲不闪。 与此同时,经理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店长?怎么这个时候来电话了?”经理皱眉,接起电话。 在听清电话内容的那一刻,他倏然瞪大眼睛,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吟歌。 第一百三十五章新车零元购! 男销售却还不清楚情况,趁着经理接电话的时候着重将手机对准吟歌。 “你有本事别带墨镜啊,遮遮掩掩的干什么?自己也觉得没脸见人吗?” “来来来,让大家看看你是怎么带人在这里闹事,怎么动手打人,怎么赶走我的客户的。” “我从未见过这么厚脸皮的女人,有本事把墨镜摘下来啊!” 听到男销售的话,季李瞳孔微缩,随后快速上前,一把将男销售的手机打掉:“你是在找死吗?” 看到季李反应如此之大,周围的人抖以为她怕了。 男销售愣了一瞬,随后指着季李恶狠狠地开口:“现在知道怕了?我告诉你,晚了,我一定要让你们身败名裂!” 季李的确是怕了,她根本没搭理男销售,而是第一时间回头看了一眼吟歌,见吟歌没有什么反应,才微微吐出一口气。 她在怕什么? 怕我失控,从而被人格所吞噬,爆发新的天子游戏……吟歌心中很清楚这一点。 但自始至终她的心情都非常平静,因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失控的后果——她会死! 而此时的男销售对这些一无所知,他还以为季李不说话是害怕了。 于是,他得意洋洋地开口:“哑巴了?还是被我戳到痛处了?” “你们这种贪慕虚荣、蛮不讲理的人我见过太多了。” “既然你们不走,那就说清楚,谁来赔偿我的医药费、营养费、精神损失费!” 他太过得意,甚至没注意到身后的经理脸色苍白地挂了电话,手臂微微颤抖。 “赔偿?”季李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 “对,就是赔偿!”男销售捡起手机,对着季李晃了晃:“我已经把你们录下来了,不想被曝光就立马给我赔偿!” “不,不只赔偿,你们还要给我认错道歉……” 男销售话音未落,经理嘴唇翕动,浑身颤抖地怒斥一声:“闭嘴!” 听到这声音,男销售一愣,用不可置信的眼神转身看向经理:“经理,你……” “你什么你!”经理额头上已经冒出了汗珠,他咬牙看着男销售:“给那位女士道歉!” 听到这话,男销售脸上的表情更加迷惑了,他看看吟歌,又看看经理:“经理,你有没有搞错,她就是个……” 经理神情大骇,他立刻上前按着男销售的头对着吟歌鞠了一躬。 同时,他自己也九十度弯腰,对着吟歌深深鞠躬。 “这位女士,抱歉,非常抱歉,我们,我们有眼不识泰山,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惊扰了您是我们的问题。” 经理的话说得断断续续,从始至终不敢抬头,仿佛眼前坐着的是什么豺狼虎豹一样。 听到这些话,站在吟歌身旁的季李冷哼一声,偏过了头。 “哒!”“哒!”“哒!” 吟歌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自己的膝盖,发出了轻微的响声。 但她始终没有说话。 见情况不妙,西装男默默退到了人群当中,一眨眼就跑了。 “经理,你,你说什么……”男销售发现了不对,哆嗦着身体看向经理。 但此时的经理连头都不敢抬,更别说回答问题了。 与此同时,一个打扮得十分考究的男人带着一群卫士急匆匆地进了商场。 这架势很快就吸引了店外许多路人的目光,众人纷纷跟在这群人身后,想要看热闹。 人群中,一头红发的刀刀格外醒目,他兴冲冲地拽着制服:“以我混迹社会多年的经验来看,那家4S店里肯定有大热闹可看!” “嫩草姐她们也在那个方向,说不准进店看热闹了,快走快走!” “真拿你没办法。”制服无奈地笑笑,跟上了刀刀的步伐。 刚走没一会儿,二人就遇到了折返回来的顾烬。 三人会和以后,很快就隔着玻璃看到了4S店内的吟歌,以及站在吟歌面前鞠躬道歉的人。 “看来我们不在的时候出事了。”制服皱起了眉头。 “有人欺负她。”顾烬同样紧锁眉头。 “整个Z市谁能欺负嫩草姐?”刀刀一本正经地看着吟歌的侧脸开口道: “她要是有事,秩序中心第一个不同意,事情应该快要解决了。” 说着,他双手环胸,轻声一笑:“你们别说。” “嫩草姐这气场全开的样子真像是在挑男模,不过这男模的质量一般,跟我比起来差远了。” 他们说的话淹没在了围观群众的讨论声当中。 而此时,带着卫士的男人步履匆匆地进了4S店。 看到这男人,店内的销售员们大惊失色。 “店长来了!” “他肯定是来替我们撑腰的!” “这,这,我怎么感觉我们踢到铁板了,店长来这里不像是要替我们做主的样子啊!” 正说着,店长一记眼刀甩向店里的工作人员,那眼神活像是要把人生吞活剥了。 而他身后的卫士们则直接站到了吟歌身后,看上去压迫感十足。 工作人员们纷纷低下了头,不敢与之对视。 但很快,店长在看到吟歌时转换表情,露出了一个小心翼翼的、讨好的笑容: “女士,非常抱歉,是我管理不周才让这群蠢货冒犯了您。” “为了表达歉意,您刚刚看过的那辆车就当做道歉礼物送给您,请您笑纳……” 闻言,周围的人倒吸一口凉气! “我靠,那辆车至少要三百万才能拿下来,就这么送人了?” “白送一辆车,好大的手笔,这店长脑子被驴踢了!?” “蠢货,这分明是那个女人的身份地位太高了,一辆豪车在人家看来恐怕只是洒洒水的事!” 在一阵议论声中,季李摆摆手:“别,受不起。” “试驾都要被一群大男人指着鼻子骂,要是拿了你们这辆车,还不知道会被怎么侮辱呢。” 吟歌也没说话。 “您言重了!”店长赔笑,再度看向吟歌: “女士,上面的人已经打过招呼了,如果您不喜欢刚刚那一辆车,全场的车都能任您挑选!” “只要你能消气就行!” “行了。”吟歌漫不经心地开口:“就我看过的那一辆。” “好!好!”店长松了一口气。 第一百三十六章大人物 说着,她起身往外走,卫士们将她围在中间,保护了起来。 见这情形,男销售和经理的头几乎要贴到膝盖上了。 他们一动不敢动,似乎是在刻意降低存在感,不敢引起注意。 但偏偏,吟歌的脚步停在了二人面前。 男销售和经理战战兢兢,根本不敢抬头。 店长眯了眯眼睛,声音中带着一丝强压住的火气:“我们店里的人一向把顾客当做上帝,没想到居然会出现你们两个这样狗眼看人低的蠢货。” “我们错了,我们错了!”经理和男销售异口同声开口认错。 店长咬牙切齿道:“现在知道错了有什么用?” “你们被解雇了,还不给我滚!?别污了这位女士的眼睛!” 闻言,经理整个人如遭雷击,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男销售脚一软,整个人瘫倒在地:“完了,全完了……” 看到这里,吟歌才提步往外走。 有好事者从一开始就将镜头对准吟歌。 见吟歌走远后,好事者翻看起了刚刚拍的视频,口中喃喃道:“到底是谁这么大的排场?” 正说着,一道阴影落下。 好事者抬头一看,就看到卫士正盯着自己。 “不好意思,请你删除手机中的视频。”卫士严肃开口。 好事者不敢多说什么,只能在卫士的监督下删除了照片和视频。 这样的场景并不只是发生在一个人身上。 周围看热闹的人都被留了下来,要求删除与吟歌相关的资料。 店内其他几个销售员看到这样的场面,心里更加慌张了。 有胆大的人上前向店长询问:“店长,那个女人……那位女士是什么来头,居然能出动卫士!?” 店长紧皱眉头,咬着后槽牙开口:“这是你该管的事吗?再多说你跟那两个蠢货一起走!” 闻言,众人灰溜溜地散开了。 店长心气不顺,在看到呆若木鸡的男销售和经理时,眼中愤怒和后怕之色更甚。 “保安!来把这两个人给我拖出去!” 此时此刻,男销售和经理都已经意识到他们惹了不该惹的人。 男销售根本不敢多说,失魂落魄地走了。 经理却有些不甘心:“店长,我跟了你这么多年,兄弟一场,你不能就这么开了我!” 店长左右看了看,咬牙低声开口:“劳资做不了主,你知道是谁让我过来的吗?” “总,总部?”经理试探着开口。 店长胸口不断起伏:“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的大人物找到了总部那边,直接点了我们分店的名字,说我们态度有问题。” “我刚挂断电话,秩序中心的卫士就找上门了,说要将那辆车买下来送给那位女士作为奖励。” “你说那位女士什么来历!?” “玛德!劳资十五年销售经验,第一次遇到这种事,差点也要跟你们一起滚蛋!” “这么多年我对你不薄,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 说到这里,他的一腔怒火无处发泄,直接踢向垃圾桶泄愤。 …… “嫩草姐,你这是什么体质啊,走到哪里都能遇到奇葩。”刀刀围着吟歌绕了一圈: “你人没事吧?” “没事。”吟歌平静回答。 季李则气鼓鼓地开口:“我一想到那些人的嘴脸就生气!” “要不是小歌姐你们,那些人还能安安稳稳地在这里卖车吗?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顾烬有些不放心,开口问道:“有些人拍了图片和视频,传出去对窥视不太好。” “现在卫士都留在那边善后,应该不会大范围传播。”季李回答。 “嗯。”顾烬点点头。 季李越想越气,又吐槽起了那几个人。 “这样的人多了去了。”刀刀耸肩:“其实我以前也遇到过类似的事,好多人都说我是鬼火少年,一进店就赶我。” 他说起这些事的时候依旧笑嘻嘻的:“要是以前有人替我撑腰就好了。” “现在有了。”吟歌笑笑:“我觉得秦立会替你做主。” “我们老大?”刀刀的注意力很快就被转移了:“你别说,他遇到事是真上啊!” “我还记得他对付病毒的时候反反复复晕过去又坐起来的样子!” “说起来好久没看到他了,我还真有点想他!” “他现在职位不一样了,需要处理的事很多,我会替刀刀大人转达这份思念的。”季李说道。 “行。”刀刀并没有拒绝。 制服点点头,始终没有开口说话,他的话似乎越来越少了。 顾烬则又关切地询问了几句吟歌的情况。 吟歌觉得那些事并不算大事,所以基本上一句话带过。 倒是季李气不过,一五一十将看到的都说了出来:“你们不知道那个男销售有多过分,还有那个姓王的顾客,说的话可难听了。” “姓王的顾客?”刀刀挑眉:“刚刚怎么没见到?” “他跑了。”季李回答:“不过没事,我已经让秩序中心去查了,他欺负我小歌姐,可不能这么算了。” “没错!”刀刀深以为然:“踢到嫩草姐,那些人算是踢到钢板了!” 他说完这句话时眼尾上挑,眯起了眼睛。 制服和顾烬与其对视一眼,在目光交换时达成了某种默契。 此刻,吟歌注意力并没有在他们三人身上,她只是在脑海中思考该给自己的新车添置点什么。 说实话,没花一分钱就得到了一辆新车,她心情还是挺好的。 这一次来商场还真是来对了! 吟歌的好心情一直持续到了晚上,她破天荒地多吃了一碗饭。 “小歌姐,我再给你添一碗!”季李的头都埋进了碗里,吃得很香,但还不忘自己的本职工作。 “吃不下了。”吟歌放下了碗:“他们三个人还没回来?” “没有。”季李快速扒了两口饭:“小歌姐,你放心,他们的饭菜我都留出来了。” “行。”吟歌起身帮忙收拾。 但下一刻,一道敲门声从外面响了起来。 吟歌打开门以后,脸色瞬间就变了,本能地退后一步,警惕起来。 只见门口放着一个正在蠕动的麻袋。 除此以外,空无一物! 第一百三十七章表彰大会 这是什么? 某种奇怪的人格? 白夜人? 就在吟歌心中闪过各种可能之时,季李从她身后冒出了头。 “小歌姐,你退后,我先来检查一下。”季李拿起扫把,朝着麻袋里戳了戳。 一阵闷哼声响起。 里面是个人! 吟歌微微皱眉,这个声音……有点耳熟! 季李高度警惕,举起扫把就往麻袋上打。 “等等!”吟歌叫住了季李:“先别动!” 季李的动作顿住:“怎么了?小歌姐?” 吟歌先是皱眉,随后像是想通了什么一样,眉宇逐渐舒展开来。 她毫不犹豫往外走,敲响了刀刀家的门。 门很快就被打开了。 “Surprise!”刀刀张开双手,高兴地开口。 顾烬和制服跟在刀刀身后,朝着吟歌笑了笑。 吟歌翻了个白眼,手指指向那个麻袋:“谁让你们把人弄来的?” “嘿嘿!”刀刀笑了笑,飞快承认:“我!” “敢欺负我嫩草姐,怎么能让他这么简单就跑了?”他好像特别骄傲一样。 吟歌低着头,一时间没有说话。 “咳!”制服轻咳一声:“是这样的,主意是我出的……” “干得漂亮!”吟歌脸上的笑容非常灿烂:“我还说想让季李去查一查那个西装男的资料,找他去呢。” “没想到你们几个这么贴心,直接把人送来了。” 这让制服有些意外:“我还以为你会不开心。” “我就说你们想多了!”刀刀非常兴奋:“嫩草姐又不是圣母白莲花,被人欺负还闷声不吭气。” “你们还得学!” 吟歌笑笑,转身走向那个麻袋,然后毫不留情地踢了一脚。 麻袋中人的嘴或许是被堵上了,只能发出模糊不清的痛呼声。 吟歌一连踢了几脚,这才停下来,吐出一口浊气:“爽!” 有气就得撒出来! 吟歌出完气以后,刀刀等三人自觉扛着麻袋走了。 季李则要向秩序中心汇报工作,也回了房间。 吟歌去了一趟商场,本来只想买辆车,但没花一分钱就白得了一辆车,同时还狠狠出了一口恶气。 别说,这商场绝对去对了,放松心情的目的也达到了。 4S店那边的动作很快,第二天一大早,新车就停在了小区地下停车场。 季李将车钥匙交给了吟歌。 “小歌姐,中心那边对昨天的事高度重视,昨天那家4S店已经在停业整顿了。”季李十分高兴: “还有那个对你出言不逊的西装男,他手底下有个小公司,也在调查当中,听说查出了不少腌臜事,估计开不下去了。” “他们欺负小歌姐,就应该付出代价!” 季李提到这件事的时候气冲冲的,仿佛受欺负的不是吟歌而是她一样。 “挺好的。”吟歌点头:“不过这事已经过去了,就别再为过去的事生气了,改天我得去练练车,有空带大家去玩。” “好耶!”季李高兴地蹦了起来:“不过小歌姐,如果你需要的话,中心可以给你配个司机。” “算了。”吟歌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有很多事情她都想自己去体验一下,毕竟谁知道她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呢? 再说,来了一个季李已经够了。 “好的。”季李乖巧点头。 吟歌笑笑,在心里琢磨起了外出散心的事。 只不过,计划远没有变化快。 当天晚上,秦立上门了。 顾烬、刀刀、制服都聚到了吟歌家中。 “老大,你升职加薪以后不是很忙吗?怎么还有空来找我们?”阴阳学大师刀刀又上线了: “让我猜猜,你该不会是想……”他的目光在吟歌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笑了笑:“你该不会是想我了才来的吧?” “不是。”秦立面无表情:“我这次来是有事情要通知你们。” 闻言,众人的表情都严肃了起来。 众所周知,秦立一般只在两种情况下出现。 第一,在疗养部的病床上睁开眼睛时。 第二,在有重大任务时。 反正都不能算什么好事。 “新任务来了?”制服轻声开口。 “不是。”秦立见众人有些紧张,开口道:“是总中心那里要开一个全国表彰大会。” “你们几个人得往总中心那边走一趟。” 听到这话,众人有些意外。 “嘶?”刀刀倒吸一口凉气:“还有全国表彰大会?我从前怎么没有听说过?” 制服和顾烬也盯着秦立。 秦立笑笑:“这个嘛,我也是才知道的,以前权限不够。” “至于你们,之前完成的任务基本都是庶民级或者大夫级天子游戏,难度比较低。” “全国每时每刻都有人在完成天子游戏,如果都表彰的话,怎么表彰得过来。” “至少也要解决士级天子游戏,总中心那边才会进行表彰。” “病毒身为上骑士,已经达到士级天子游戏的级别了,另外五个城市也出现了类似情况。” “也是。”刀刀并不沮丧:“病毒跟打不死的小强似的,要不是人多,嫩草姐又留了底牌,几乎无解。” “完成几个天字游戏所耗费的精力都比不上打败一个病毒。” 说到这里,众人又不由得想到了积木以及其他牺牲的白夜人。 见众人沉默,秦立立刻开口:“这次的表彰大会是个不错的机会,大家可以去学习一下,就当是散散心。” 说着,他看向吟歌:“当然,你要准备一下,在表彰大会上向大家说明病毒的具体情况。” 吟歌却没有一口答应,思索了一下随后问道:“必须要去吗?” “嗯嗯。”秦立点头:“你放心,中微子人格秩序总中心非常安全,无论是信息还是技术都比我们分中心更多、更强。” “这对大家很有好处。” “就当去散散心,没什么坏处。” “是没什么坏处。”吟歌点头:“但如果我们都去的话,Z市不就没有白夜人留守了?” 听到这话,其他几个人也看向秦立。 “不用担心。”秦立笑笑:“总中心那边会安排专人留守。” 闻言,众人纷纷点头。 吟歌自然也没什么意见。 “对了。”秦立补充:“季李跟你们一起去,安排饮食起居。” 第一百三十八章挑衅! 季李如小鸡啄米般点头:“我会照顾好大家的!” “嗯。”吟歌应了一声。 秦立思索了一下,还是开口提醒:“虽然总中心比较安全,但毕竟会汇聚很多白夜人,大家还是需要注意一下。” 众人纷纷应下。 玩归玩,闹归闹,别拿白夜人开玩笑。 人格本就十分特殊,拥有人格的白夜人性格也各不相同,难免会有一些摩擦碰撞。 秦立略带担忧地看向吟歌:“尤其是你,你先前只是一个庶民级白夜人,却直接斩杀了上骑士病毒,成为三个拿到‘智者’奖励的白夜人之一。” “目前‘智者’有多紧俏你们也知道,眼红的人不在少数。” “好。”吟歌颔首。 成为大夫级白夜人以后,她知道许多信息在一些白夜人内部其实是流通的。 这种事情没办法避免,当然,在吟歌看来也不算什么大问题。 刀刀拍拍胸脯:“老大,你别把我们忘了。” “有我们在,谁敢欺负嫩草姐?” “俗话说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我们几个加在一起连病毒都能干死,谁敢对嫩草姐不敬,得先试试我们的拳头!” 说着,他挥了挥拳头。 顾烬和制服微微点头。 秦立又转向顾烬:“顾烬,你的情况非常特殊,仅此一例,所以总中心跟你的接触也会多一些。” “我会配合检查。”顾烬点头:“我们要去几天?” “最多三天。”秦立回答完这个问题以后,又叮嘱了几句,然后才起身往外走。 “诶,老大,等等。”刀刀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开口问道:“这次表彰大会糖糖去不去?” “去。”秦立点头:“你们先飞去X市跟他汇合,再一起去总中心。” 说着,他瞥了一眼吟歌。 吟歌心念一动,不过没说什么。 刀刀则嘿嘿一笑:“那没事了。” 吟歌挑眉,意味深长地看着刀刀。 刀刀没有丝毫不自在:“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 “神经。”吟歌翻了个白眼:“这些话留给你的糖糖就行了?” 看不到大家吵吵闹闹的样子,秦立笑了笑,没多说什么,转身就走了,季李连忙跟了上去,送他下楼。 刀刀等人又在吟歌家中讨论了一会儿,才各回各家。 吟歌对表彰大会没什么特别的想法。 她的行事作风一向低调,但在这次的任务当中的确有些引人注目。 不过这都是次要的,真正让吟歌比较感兴趣的是中微子人格秩序总中心的信息和研究成果。 万一……总中心会有延缓人格吞噬的方法呢? 就算没有,去散散心、长长见识、交换消息也不是什么坏事。 不过,吟歌还记得秦立临走时的那个眼神。 稍一思索,吟歌便猜到了几分意思。 首先,要去总中心的话,其实从Z市出发比较方便。 但秦立却安排他们去一趟X市。 这代表了什么?秩序中心想多出点机票钱? 当然不是! 吟歌觉得应该跟自己这个三市指挥官的身份有关。 自从她接任指挥官后,还没在X市和Y市露过脸。 虽然目前她的职责并不要求一定要去这两市看一看,但在两地秩序中心露个脸还是有必要的。 该低调的时候低调,不露面也就算了。 但这种时候要是不过去串一串,说不准会有人觉得她高傲。 果不其然,季李回来后就跟吟歌说了要去X市秩序中心刷脸的事。 “小歌姐,辛苦你了。”季李温言细语。 “不辛苦。”吟歌的确是个怕麻烦的人,但她既然接任了指挥官,享受到了这个身份所带来的福利,自然也会完成自己该做的事。 一天后,在季李的安排下,吟歌等人乘坐专机,从Z市飞到了X市。 看到蜜糖的第一眼,吟歌便注意到了他手中的油漆桶。 油漆桶中,原本占比较小的糖霜现在已经跟油漆持平了。 单从这一点吟歌就能看出,蜜糖人格的吞噬速度加快了。 随后,蜜糖带着吟歌等人在X市秩序中心转了一圈才踏上飞往B市的专机。 B市,就是中微子人格秩序总中心的所在地。 说起来,吟歌从前也有过去B市旅游的想法,不过是在成为白夜人之前了。 那时的她月薪三千,连来回的机票钱都付不起。 可弹指一挥间,她已经可以乘坐专机在两地来回了。 飞机一落地,几个人便进了提前安排好的酒店。 季李边走边开口:“这次全国表彰大会邀请了许多白夜人,总中心做了特殊安排,将所有白夜人都安排在了临近的几家酒店内。” “不过这不是硬性规定,如果几位大人有需要,我也可以重新订酒店。” “重新订酒店的话,总中心会有专人来看管。” 她的话不难理解。 中微子人格秩序总中心倾向于将参加表彰大会的白夜人集中管理。 但并不是所有白夜人都听安排。 在尽量满足白夜人需求的情况下,总中心也有一定的管控手段。 “不用了。”吟歌开口:“就在这里。” 她对住的地方没有什么太多的要求。 季李点头:“好的。” 几人一边说一边走进酒店大厅。 “你们别说。”刀刀左右观察:“B市就是B市,酒店都这么高级,你说是吗,糖糖?” 他一边说话,一边习惯性地揽住蜜糖的肩膀。 蜜糖还提着油漆桶。 “的确。”顾烬应了一声。 制服像个透明人一样跟在众人身后,没有说话。 吟歌的目光却没有落到酒店的装修上,而是落到了大厅的人身上。 她虽然戴着墨镜,但目光却不自觉的将大厅内的每个人都快速扫了一遍。 正在疯狂汲取信息时,一道声音从他们后方传来。 “呦,这不是蜜糖吗?这么久不见,你怎么换了造型呀!让我猜一猜,你的人格吞噬速度加快了?” 这声音中满是调侃,并不友好。 吟歌转身以后,便看到了一个平平无奇的中年男人。 蜜糖皱眉,没有理会那中年男人,而是看向吟歌等人道:“我们走,别理他。” 刀刀本想说什么,却被蜜糖给拉走了。 吟歌看了一眼那中年男人,没有多说,转身走了。 第一百三十九章别拿逝者开玩笑! 她略微加快脚步,走到蜜糖身旁。 蜜糖轻声开口:“那人是个大夫级白夜人,以前我和积木跟他一起出过任务,略有摩擦。”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吟歌和刀刀还没来得及回话,那男人便加快脚步走上前,拦在了他们身前。 “蜜糖,你跑什么跑?怎么,不认识我了?”男人开口说道。 随着一阵脚步声响起,跟那男人一起过来的同伴纷纷挡在吟歌等人身前。 蜜糖皱眉:“让开。” “呦?”男人脸上的笑意更浓,还带着一丝兴奋:“现在说话怎么这么硬气啊?” “打败了上骑士就是不一样,没有以前的怂样了。” 一听到这话,男人身后的同伴们哈哈大笑,嘲讽意味十足。 这笑声引起了大厅内人们的注意。 男人又扫视了一圈吟歌等人,目光略微在吟歌身上停了一下,然后开口:“你们XYZ三市真是走了狗屎运,就你们几个人……呵,呵呵!” “嘶~”刀刀朝着鼻前扇了扇风,随后看向蜜糖开口道:“糖糖,你说今天是不是有人没刷牙啊,说话的时候怎么那么臭!” 闻言,那中年男人脸上的笑容一收,略微有些恼怒:“臭小子,我跟你说话了,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识相的就快给我滚!” 顾烬和制服立刻上前,与吟歌、刀刀、蜜糖站成一排,大家都皱起了眉头。 “你以为你是谁?”刀刀双手环胸:“我是接到总部的邀请才来的,你想让我走,那你是总部的人吗?” “你!”男人被问得哑口无言。 “刀刀!”蜜糖叫住了刀刀:“别说了,我们走,跟这种人纠缠没意思。” 顾烬也低声开口:“过两句嘴瘾也行了,来的时候秦立交代过,尽量不要惹事。” “嗯。”制服颔首。 众人不自觉看向吟歌。 或许是因为上次对抗病毒时,吟歌所展现出来的领导力,大家现在总会下意识询问吟歌。 “先上去。”吟歌发话了。 Z市原本声名不显,却突然击败了等同于市级白夜人的病毒,得到了不少奖励,羡慕嫉妒恨的人肯定很多。 所以,过来说酸话的人也会很多,个个都理睬,哪里忙得过来? 吟歌本就得了非常稀有的“智者”奖励,并不想太高调,容易被人盯上。 听到吟歌的话,顾烬和制服挤开了挡在前面的人,分出了一条路。 众人跟随二人的步伐往前走。 “居然敢无视我!”那男人胸口微微起伏,显然气得不轻,随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嘴角露出了一个笑容。 下一刻,他故作疑惑,朝着吟歌等人的背影大声喊:“对了!” “这次怎么没见到积木那个废物啊?” 听到这话,积木等人齐齐停住脚步。 “他是不想来吗?哈哈哈!”男人看到他们的反应,仿佛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一样,笑声非常张狂。 但下一刻,吟歌蓦然转身。 与此同时,一红一白两道残影从其身旁射出,迅速朝男人靠近。 男人笑容一顿,似乎是感受到了吟歌身上弥漫着的杀意,他慌忙开口:“我,我可是大夫级白夜人,你们想干什么……” 说着,他本想往后退,可脚掌却像是长在地上了一样,久久提不起来:“怎么,怎么会这样,我怎么动不了?” 他不可置信地再次尝试,脸上却浮现出惊恐的表情,整个人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而他的瞳孔中,一道红光闪过。 “呲啦!” 利器划破血肉的声音响起。 男人的嘴从耳根处被整齐划开,鲜血淋漓,恐怖异常。 而刀刀手中的普通匕首上,一颗又一颗血珠汇聚到刀尖,再滴落进昂贵的红地毯中。 “砰!” 紧接着,蜜糖一拳打到了男人的肚子上。 “你再说一声试试呢?”蜜糖眼神冷厉异常,迅速落下了第二拳,第三拳…… 刀刀也面无表情地再次举起匕首。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男人的伙伴们如梦初醒。 “你!你们,你们怎么敢?” “他可是大夫级白夜人,这次协助市级白夜人绞杀了上骑士,快停手!” “Z市来的人简直要翻天了!” 吟歌面无表情地盯着刀刀和蜜糖攻击那个男人,墨镜下的眼神没有一丝波澜。 她一向低调,即便有人刻意挑衅也不会多言。 但有时候过于退让,会让别人觉得好欺负。 尤其是在被触碰到底线的时候。 对于现在的吟歌等人来说,积木的死便是禁忌! 面对这样的挑衅还不还手的话,不仅仅是积木受到侮辱,整个Z市和Z市的人都受到了侮辱。 所以,即便眼前那男人的身体千疮百孔,逐渐没了人形,吟歌的眼神却始终冷若冰霜。 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拿积木的死开玩笑。 眼见那男人气息微弱,他的同伴们都慌了,不知为何,没人上前阻拦。 他们都只是在旁边打嘴炮。 “靠,Z市这群人都是疯子,居然敢在总中心闹事,一点规矩都不讲!” “不讲规矩的人才他妈是最恐怖的!” “不是说他们的指挥官都死了吗?为什么他们还敢这么狂,有没有人管管!” 眼看着事态控制不住了,周围有人想上前帮忙。 顾烬和制服一左一右,将众人隔开。 吟歌则扫了一眼说话的几个人,略微挑眉。 他们不上,或许是因为舍不得动用人格能力。 就这一会儿的时间,在刀刀和蜜糖密集的攻击下,那男人身上血肉横飞,有的伤口深可见骨。 就像是一只被片了皮肉的烤鸭一样。 “让你嘴贱!”刀刀下了狠劲。 而此时,男人高声开口:“别打了,别打了,我真的快要死了!” 他的声音凄厉无比。 听到这话,吟歌朱唇轻启:“刀刀,蜜糖。” 听到他的声音,刀刀和蜜糖停下了动作。 二人不约而同地擦了擦脸上的血迹。 吟歌缓缓上前,看到眼前的男人血肉翻飞的样子,倏然笑了:“你刚刚是不是提到积木了?” “积木,积木他是个英雄!”那男人颤抖着声音开口,生怕再受折磨。 第一百四十章敲山震虎 吟歌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变脸的速度真快呀。” “下次说这些话之前,先掂量掂量你有几条命,被打成这样还活着,人格能力能用一次,还能用第二次吗?” 大战过后,许多白夜人的人格能力过度消耗,致使人格吞噬速度加快。 所以刚刚大部分人都在观望,没有出手。 眼前的男人雷声大,雨点小,不知拥有什么人格能力,能够抵挡一定程度的攻击。 想到这些,吟歌眼神犀利:“下次见面,如果我听到半个对Z市白夜人不利的字,我会亲自杀了你!” 闻言,男人瞪大眼睛:“你,你是XYZ三市新的……” “嗯?”吟歌只说了一个字,却令男人下意识闭上了嘴,不敢再往下说。 蜜糖微微有些惊讶,看了吟歌一眼,又平静地移开了眼神。 吟歌丝毫不关心其他人的眼神,转身就走。 刀刀等人跟上了吟歌的步伐。 “砰!” 吟歌带着人离开以后,男人的身体瞬间倒在地上,发出了极度痛苦的叫声。 他的伙伴连忙上前,连拖带拽将人拉走了。 而此刻,二楼楼梯之上,几个人饶有趣味地盯着吟歌等人的背影。 “那女人就是窥视吟歌吗?不过是一个才加入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没多久的新人,居然敢在总中心的场子上闹事。”一个满头白发的年轻男人紧皱眉头: “她太猖狂了。” “别动她。”旁边高马尾女人开口道:“人家可是立了大功的,多少眼睛都在盯着她看。” “运气罢了。”白发男人冷哼一声:“哼,一个大夫级白夜人,能成什么气候?” “你错了。”高马尾女人笑笑:“那是不到一个月的大夫级白夜人。” “更何况她身边跟着的人都不简单。” “那个红头发的男孩和那个含着棒棒糖的男孩杀心很重,像是攻击型白夜人,另外两个情况不明,不过依我看来像是辅助型白夜人。” “至于窥视……没想到Z市竟然能出这么一个智脑型白夜人,你看到了吗?刚刚她动用人格能力了。” 白发男人点头:“不瞎,看到了。” “我还以为经过那种级别的大战,她应该已经油尽灯枯了,没想到还有点本事。” “不过……这种场合居然值得动用人格能力?还是太年轻了。” “年轻?”高马尾女人发出了一阵古怪的笑声:“是你太年轻了。” “在这种地方,实力才是王道,窥视融入的很快。” “对了,”她看向白发男人:“你没发现我们已经变成老虎了吗?” 年轻男人紧锁眉头:“你是说,被教训的那个男人是山?” “聪明。” …… “你动用人格能力了?”顾烬看向吟歌,面带担忧之色。 其他几人同样担忧。 “没事。”吟歌语气平静:“在那种情况下如果不展示一下,怎么敲山震虎震慑其他人?” “虽然刚刚大厅里人不多,但有一个算一个,绝对在关注我们。” “假如我们不拿出一点真本事,在这三天内,此类事情还会不断发生。” “在这种地方,实力绝对是掌握话语权的不二之选。” “另外……”吟歌眯了眯眼睛:“他是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提积木的名字!?” “没错。”刀刀一边走,一边将匕首擦干净:“积木是我的救命恩人,谁敢说他,就是跟我过不去。” “那……”蜜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为什么我们不直接杀了他?” “这里是总中心。”制服一语中的。 顾烬左右看了看:“在别人的地盘上,略微出手可以,毕竟我们占理。” “但要是直接下死手,那是结仇。” “不错。”吟歌补充:“刚刚我在使用窥视人格的时候察觉到了,酒店内有极其强大的人格气息存在。” “如果事情闹大了我怕大家树敌太多,我们还是要回Z市的。” “哼。”刀刀冷哼一声:“便宜那个白夜人了。” “不过你们刚刚有没有听到,好像有人说积木是指挥官,这什么意思?他以前是干交通指挥官的吗?” “不是。”蜜糖深吸一口气:“积木在成为白夜人以前,是一名建筑师。” “我听说,他和他的工友们是在讨薪的时候进入天子游戏的,最终那场游戏只有他一个人活了下来。” 听到这话,刀刀抿唇:“他是天子游戏当中的兽格?” “那通关难度不是很大吗?” 蜜糖脸上的表情非常复杂:“我在查找资料的时候了解了一些内容,他的那场游戏惨烈无比。” “玩到最后,只剩下了他和他的师傅。” “他师傅拿到了公卿人格,却没有对他使用乱法的杀人法则。” 闻言,众人都看向了蜜糖。 蜜糖的声音有些干涩:“积木的师傅将活的机会拱手让给了积木。” “在那之后,积木非常内疚。” “同时,他格外珍惜他的命,因为那是用他师傅的命换来的。” “所以大家别怪他。”说着说着,蜜糖有些哽咽:“他不想死,所以做任务的时候会嫌弃大家实力不够。” “他一直用冷言冷语包裹自己,是不想与我们产生过多的联系。” 刀刀拍了拍蜜糖的肩膀,以示安慰。 “不想与我们产生联系,这又是什么意思?”制服不由得问。 蜜糖叹了一口气,没有回答。 “或许是因为,他太珍惜他师傅带给他的第二条生命了。”吟歌缓缓开口:“他太想活下去了,不跟我们产生联系,也就不会有感情。” “没有感情,就不会心软,不会牺牲。” 听到这话,众人陡然一惊。 “可是,可是……”刀刀的声音有些颤抖:“那个时候,他还是救了我和蜜糖。” “是的。”吟歌的语气格外平静:“他和他师傅选择了同一条路。” 听到这话,众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当中。 过了许久,刀刀才咬牙开口:“我觉得刚刚好像打轻了,我真应该杀了那个人!” “会有机会的。”吟歌眯了眯眼睛。 第一百四十一章集合,会议室! 众人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们现在不在Z市,隔墙有耳的道理还是懂的。 次日,吟歌本以为是要和刀刀等人一起前往总中心会议室开会。 但谁知只有她一个人有资格进入中微子人格秩序总中心。 表彰与表彰之间也是有差别的。 吟歌跟随工作人员到达中微子人格总秩序中心以后,第一感觉就是大! Z市的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本身占地面积已经很大了,但总中心比Z市分中心至少大出五倍之多,各种设施也不能相提并论。 并且,保密性很强。 至少吟歌单从表面看不出什么。 到达会议室门口,工作人员自动停住脚步。 吟歌推门而入。 一张会议桌映入眼帘。 会议桌边只坐着两个女人。 他们一人手边放着一把雨伞,另一人看上去则没什么不寻常之处。 在吟歌进门的那一刻,两个女人的目光齐齐落在她身上。 “你就是窥视吟歌?XYZ三市的新指挥官?”雨伞女人声音慵懒,但眼含笑意。 吟歌微微颔首,挑了个位置就坐下了。 下一刻,两个女人一左一右地坐在了她身边,似乎对她十分好奇。 “听说你击败了病毒?可真是了不起。” “谁说不是呢?窥视妹妹,你快跟我们说说,那病毒是什么模样?帅不帅?我听说他是混血唉!” “长什么样不重要,窥视,那个病毒能使用些什么人格?” 两个女人叽叽喳喳,就像是在聊家常一样。 吟歌隔着墨镜,在二人脸上扫视一圈,淡然开口:“刚刚你们一共问了我两个问题,如果需要我回答的话,先给我两千万,或者给我两个‘智者’。” 吟歌并不会被突如其来的亲近冲昏头脑。 两个女人看似温和又知心,但提出的问题却都是要通过积分兑换才能获得的。 能活下来,并且在这里坐着的,谁不是人精?字字句句都是陷阱。 想白嫖?不可能。 吟歌和顾烬他们用生命才换来的信息,要是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能得到,牺牲还有什么意义? 听到吟歌的话,两个女人脸上的笑容依旧。 雨伞女人托着下巴看着吟歌:“又出了个有本事的女性白夜人,还是个小辣椒,你挺聪明的。” “在这里的确要有这样的警惕之心,要不然你会死得很快。” 她说这话时,刻意加重了“死”字的读音。 但吟歌没从其中听出来威胁之意,而更像是提醒。 她微微点头,随后不再出声。 没坐一会儿,会议室外便再次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随着咔嚓一声响起,一个拄着拐杖、头发花白的男老人缓缓走进会议室。 他的目光在吟歌身上扫过,短暂停留后又收了回去。 他每走一步双腿都在打颤,像是随时会摔倒在地一样。 见到这人,刚刚的两个女人脸上的笑意淡了一些。 老人入座后便闭上了眼睛,仿佛在闭目养神一样。 很快,又有三个人陆陆续续到场了。 吟歌敏锐地察觉到,每一个人进门以后都在观察她,大部分人都面带警惕,还有一丝淡淡的厌恶。 不过吟歌并不在意。 “哒!哒!哒!” 高跟鞋落地的声音响起,打断了吟歌的思绪。 她一抬头便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电子精灵! 她仍旧是一头短发,身上还穿着一套大红色的斜肩礼服,礼服裙摆处绣着金线,随着走动在她身后铺展开来,就像是在走红毯一样。 她似乎是第一时间注意到了吟歌,朝着吟歌笑了笑:“这么快就再见面了,欢迎。” 吟歌脸上同样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微微颔首,算是打过了招呼。 电子精灵确认直接朝着吟歌走了过来:“上次情况紧急,没来得及跟你说太多,这次见到你很高兴,我有很多话想跟你说。” “洗耳恭听。”吟歌微微一笑。 电子精灵就站在吟歌身旁,始终没有去往空位置上,也没有走开的意思。 周围的人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神色各异的看着坐在吟歌身旁的两个女人。 雨伞女人轻轻一笑,似乎并不怎么介怀被抢位置的事,好脾气地往旁边挪了挪。 可得益于窥视人格,吟歌注意到雨伞女人微微攥紧了拳头,这位置让的似乎并没有表面上那么心甘情愿。 “谢谢。”电子精灵道谢后,就这样坐到了吟歌身旁。 但她还没来得及说话,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走进了会议室。 同时,门一下子被合了起来。 也就是说,人到齐了。 吟歌的目光在周围扫了一圈。 加上最后进来的男人,会议室里一共有九个人。 这难道就是在此次任务中,功劳比较大的就五个人吗? 就在她心怀疑惑之时,电子精灵温柔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这位是中微子人格秩序总中心的副统领。”电子精灵适时地开口为吟歌介绍。 这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让副统领注意到吟歌。 “你就是窥视吟歌?”副部长看向吟歌:“这还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久仰大名,如雷贯耳。” 话是这么说,但他看向吟歌的眼神其实不算陌生。 吟歌心中也很清楚,眼前的副统领在总中心属于高层中的高层,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没看过白夜人的相关资料呢。 不过该走的流程还是得走一下。 “不错,我就是窥视。”吟歌大方点头。 “好!” 她回答以后,副统领就着话头夸赞了好几句,欣赏之色溢于言表,转瞬间就让吟歌成为了人群中的焦点。 不过,吟歌并没有把副统领的话当真,她可是经受过社会毒打的人,知道这种场合上的话听听就好,要是放在心上才是真单纯。 好在副统领很快就说起了正事。 “这次会议非常荣幸,能够邀请到在座的各位。” “电子精灵、老者、青伞……窥视。” 他一口气将在座八个人的代号都说了出来。 他每说一个代号,吟歌便会将代号对应到各个人身上。 这种不要积分就能得到的信息她就笑纳了! 第一百四十二章区域!指挥官! 吟歌本以为这种级别的会议会说点不一样的,但其实流程跟她以前工作时参加过的会议都差不多。 副统领首先提到的便是这次任务的战果,十分详细。 “在这次任务中,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总共捣毁了十二个长老会据点,收束了六十七个人格。” “值得一提的是,还收束了长老会十二圆桌上骑士中的六个人格,斩杀了一半上骑士,极大地削弱了长老会的力量。” “其中,XYZ三市在这次的任务中尤其出色,不仅收束人格数量最多,还击败了长老会中的智脑型上骑士——病毒。” “不过,这三个城市的白夜人牺牲数量也是最多的。” 说到这里,副统领再次看向吟歌,微微点头示意,以示安慰。 见状,其余人看向吟歌的眼神就有些意味不明了。 不过吟歌统统没有在意,她的注意力还是在收集信息之上。 紧接着,副统领又说了一些内容。 其余七个人在听这些话的时候十分松弛,仿佛不是在开会,而是在家中的沙发上一样,有的人玩着手中的钢笔,有的人对镜补妆涂口红。 唯有吟歌听得十分认真。 对于其他人来说,副统领所说的那些信息可能十分寻常,甚至可能无关紧要。 但对于吟歌来说,这些却是实打实的积分才能换来的信息。 而从这种角度上来看,信息差或许就是造成Z市与其他几个城市实力差距如此之大的原因。 就像是刚刚副统领所说的战后情况,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所有数字都摆了出来。 可当初吟歌在Z市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所听到的战后情况非常模糊。 这就是信息差!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嘴上说不爱听,不想听,但事实上谁不想急头白脸地免费获取信息呢? 事实证明,好好听讲是有用的。 吟歌从副统领的话中获取到了好几处关键信息。 首先,就是华夏的区域分布问题,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根据天子游戏爆发的强度和受影响的人数进行评估,将华夏的二十六个城市分为了八个区域。 每个区域都有一位白夜人指挥官坐镇。 不,准确来说,不叫指挥官,而是叫做“中枢”! 指挥官只是低层白夜人们通俗的叫法。 这也是信息差的一种体现。 所以,吟歌其实是XYZ三市的“中枢”,职责是统管和调度白夜人进行与天子游戏相关的任务。 可以说,在XYZ三市当中,吟歌统管所有白夜人与所有天子游戏。 而除副统领以外,坐在会议室里的其余七人,便是华夏其余七个区域的“中枢”。 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所在的B市以及比邻而居的A市为第一区域。 这也是目前整个华夏实力最为强劲的区域,单单是白夜人的数量和质量就远超大部分区域,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区域。 此区域由电子精灵担任“中枢”。 而白夜人数量最少、天子游戏爆发趋势持续走高、整体实力最弱的第八区域,就是吟歌作为“中枢”的XYZ三市。 至于为什么电子精灵的第一区域内只有两个城市,而吟歌的第八区域内却有三个城市? 这是根据城市面积大小、天子游戏爆发情况等多方面信息评估划分的。 两个城市的管理难度不一定比三个城市的管理难度小。 在座的八位白夜人“中枢”中,甚至有人一次性管理四个城市。 然而,那人手下区域城市的数量多,可与吟歌一样,都是大夫级白夜人。 或者说,八位白夜人“中枢”当中,除了电子精灵与那位老者为士级白夜人以外,其余六位均是大夫级白夜人。 但吟歌心中很清楚,白夜人级别只代表所造成天子游戏的人数范围,并不能代表白夜人的实力。 因为白夜人所得到的人格本就各不相同,实力也很难有一个评定标准。 就像刀刀,他虽然只是大夫级白夜人,但他身体内融合了两个人格,一个是创造联系即命中的单体伤害人格,另一个是伤害自己即对手产生同等伤害的人格。 毫无疑问,作为攻击型白夜人,刀刀非常强,可他的等级只是庶民级白夜人。 可这并不代表他的人格能力比大夫级白夜人弱。 假如把这次拔除长老会据点的任务比作一个大型天子游戏,那么大部分参与的人都可以成为士级白夜人——即使他们只是打酱油。 所以,白夜人级别可以参考,但参考意义不算特别大,在某些情况下,级别并不等同于实力。 想到这里,吟歌不由得用余光看了一眼电子精灵。 电子精灵上次在帮助他们对付病毒的时候,曾显示出至少两种人格能力。 第一,电子人格。 第二,锅和筷子人格。 吟歌至今都没忘记当时他们艰难与歪头卫士周旋,可电子精灵的筷子和锅一出,就直接杀死了歪头卫士的场景。 所以,电子精灵其实非常强悍,能力与她士级白夜人的身份相辅相成,不显突兀。 至于另一位市级白夜人……吟歌看向那位代号老者的老年人。 老者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历尽千帆后的镇定和沉稳,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当然,也没人敢问。 吟歌刚想将自己的目光从老者身上挪开,老者便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一样,蓦然朝吟歌看来,目光中带着十足的探究。 吟歌被抓包偷看后,不闪不避,大大方方朝着老者笑了笑。 老者虽然没搭理吟歌,但也没有多说什么,很快就转过了头。 不生气、不计较、不在意。 这就是实力强劲到某种程度时对待别人的态度。 除去电子精灵与老者两个士级白夜人以外,会议桌边坐着的其余几个区域“中枢”,都不是省油的灯。 不过,副统领口中的信息有限,没有提及其他几个白夜人的人格能力。 除去这些,吟歌还从副统领口中听到了不少信息,不过都比较零散,并且不算特别重要。 只不过,副统领落在吟歌身上的目光实在有些频繁! 第一百四十三章暗潮涌动的会议室 而且,那目光中的欣赏几乎凝成了实质。 “当然,和从前一样,这次全国性的任务完成以后,中微子人格秩序总中心通过战斗表现给八大区域的‘中枢’们发放了一定的奖励。”副统领朝着众人笑了笑: “虽然在座的每个人表现都相当出色,但由于具体面对的情况不同,所以评估结果也有高低。” 听到这话,桌上的气氛有些微妙了起来。 补妆的人也不补妆了,玩钢笔的人也不玩了,大家都竖起了耳朵,似乎想听听是谁拔得了头筹。 而大部分目光都在吟歌、电子精灵、老者三人之间来回穿梭。 难道在这次任务中获得“智者”奖励的另外两个人就是电子精灵和老者? 吟歌并不觉得自己获得了特殊奖励这件事情在座的人会不知道。 这些人精们手中掌握的信息可比她这个小白多很多。 果不其然,副统领缓缓开口,从低到高将各个“中枢”的表现提了一下。 很快就只剩下吟歌、电子精灵、老者三人没有提到了。 这也代表着他们三人就是在此次任务中表现最好的三人。 只不过先后顺序不同。 这先后顺序说大可大,说小可小。 先前那雨伞女人代号名为青伞,她脸上露出了一个耐人寻味的笑容:“这一次还真是热闹呢。” “先前XYZ三市组成的第八区域‘中枢’从未坐到这张桌子上过。” “没想到新来的小朋友这么厉害呀,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都快死在沙滩上了。” “唉!”她微微叹了口气,仿佛很惆怅似的。 其他几个“中枢”也纷纷开口。 “先前几次任务表现最好的不是电子精灵就是老者,也不知道这次还是不是他们两个人。” “这谁知道呢?XYZ三市的新‘中枢’实力不容小觑,你们没听到刚刚副统领夸她吗?” “第一次出任务,能排在前三已经算是烧高香了。” 听到这些话,吟歌波澜不惊。 电子精灵和老者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副统领笑呵呵地开了口:“我也就不卖关子了,电子精灵和老者的发挥一如既往地稳定。” “华夏有这二位市级白夜人坐镇,无论是我还是其他人都非常放心,不过……” “这次任务的最大功臣并非这二人,而是窥视!” 一听这话,众人神色各异。 老者掀了掀眼皮,瞥了吟歌一眼,没什么特别的情绪。 电子精灵则笑看着吟歌:“实至名归!” 吟歌察觉到了某几个人看向她的眼神中多了一丝警惕和慎重,略微留心,将那几个人的相貌和代号都记了下来。 同时,她轻笑一声:“这次任务并不能全都归功于我,XYZ三市所组成的第八区域中,前‘中枢’积木英勇牺牲,其余几人也立下了汗马功劳。” “正因为有他们,我们第八区域才能守住防线。” “不错。”副统领拍了拍手:“第八区域的白夜人们守住了我们华夏的底线!” 他的表情逐渐严肃了起来:“任务开始前,总中心将大量目光放到了前几个出现过上骑士踪影的区域上。” “而第八区域的防线非常薄弱,倘若病毒击败了第八区域的所有白夜人,就是生生在我们华夏土地上撕开了一道缺口。” “长老会的骑士会沿着第八区域长驱直入,对华夏产生毁灭性的打击。” “而窥视第八区域的其他白夜人,生生挡住了病毒的侵袭,因此当居首功!” 吟歌觉得这话说的很在理,他们为了挡住病毒不仅失去了积木,而且几乎每个人的人格吞噬速度都加快了。 蜜糖、刀刀两位攻击型白夜人的人格吞噬速度尤其快,几乎到了临界点。 跟其他区域的白夜人比起来,吟歌他们确实得到了丰厚的奖励,但付出的代价也不是寻常人能比的。 所以,首功的说法并没有说错。 会议室内静默了一瞬,青伞笑着开口:“第八区域的小朋友们这次确实表现得不错,不过电子精灵表现得也很好。” “她随时留意着各个区域的风吹草动,必要时刻还出手帮了不少人。” 青伞的声音非常温柔,而且一直在夸奖别人,让人生不出恶感。 但吟歌却从她真诚的话语中嗅出了一丝不同寻常。 青伞和电子精灵之间应该没表面上那么和平。 但还不等吟歌深入探究,电子精灵便轻笑一声:“诸位没有看到第八区域的白夜人们与病毒缠斗的景象,所以不知其中凶险。” “我虽然通过电子短暂地加入过战场,但被病毒的麻雀人格所克制,并没有发挥关键作用,甚至连那病毒的面都没见到。” “所以,唯有第八区域的战斗我不曾过多插手,完全依靠窥视和积木带领白夜人们奋力抵抗,才守住了华夏的防线。” “要是防线没有守住,华夏在国际上的地位将会一落千丈,甚至很可能被长老会拿捏,不得翻身。” “以上种种,首功当属窥视,或者第八区域的白夜人团队。” 她的话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有什么说什么,没有半分揽工的意思。 众人一时间没有接话。 谁都知道这次任务对华夏的重要性。 过了许久,一个男性“中枢”才笑道:“电子精灵还是这么善解人意。” 这话中带着一些阴阳怪气。 闻言,副统领瞅准时机,快速开口:“总之,这次七百万的首功现金奖励归窥视所有,第八区域的其他白夜人表现优异,同样给予奖励。” 听到这话,其余人并没有多说什么。 现金奖励在众人眼里并不重要。 副统领接下来说的话才算是重点:“另外,‘智者’奖励如先前一样,由窥视、电子精灵、老者获得。” 闻言,大部分人的眼神又落在了吟歌身上,不过瞬间又迅速移开。 吟歌不动如山。 看归看,反正又不会少层皮。 “接下来就欢迎我们华夏冉冉升起的新星——窥视先做行动报告。”副统领带头鼓起了掌。 第一百四十四章鼓励 对于这次行动报告,吟歌根本没有专门进行准备。 毕竟击败病毒的过程已经全都跟Z市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报告过了。 更关键的是,这张桌子上坐的都不是普通人,而是一群身经百战的老油条。 吟歌并不想将第八区域的白夜人消息向外透露太多。 同时,病毒涉及到了顾烬。 吟歌也不想让顾烬引起大多数人的注意力。 病毒人格实在强悍,即便顾烬只得到了一部分感染其他人格的力量,也已经很强势了。 俗话说,防人之心不可无。 谁知道会不会有人眼红,对顾烬下手收束其人格,或威胁顾烬制作相关人格物品呢? 想到这些,吟歌展现了一把自己的废话文学功底:“这次行动多亏了中微子人格秩序总中心的支持,也多亏了电子精灵的支持。” “要不是电子精灵替我们解决了干扰项,我也很难找出真正的病毒藏身何处。” “另外,麻雀人格也算是电子精灵替我解决的,非常感谢。” “我们第八区域的白夜人主打一个人海战术,一个倒下了,另一个就上,这就是团队精神!” “大家一定要团结、团结、再团结!” 说到这里,吟歌还攥起拳头举了举。 “呃……”青伞语塞:“我怎么感觉像是误入了传销组织一样?” 她身旁的女人笑了笑:“这窥视还真有意思,装傻充愣的本事挺有一套。” 她的声音不小。 吟歌听到了,但没在意。 其他人也听到了。 代号为“钢笔”的男人用笔帽敲了敲桌子,随后举手:“我想问一问,你是怎么得到麻雀人格的?” 吟歌毫不犹豫开口道:“这个嘛,运气。” “那个病毒太笨了,就把麻雀图案印在手上,只要稍微注意就能看到,我的视力比大家好一点点。” 她非常谦虚。 在场的大部分人都不太清楚第八区域白夜人与病毒战斗时的场景,半信半疑地看向电子精灵。 电子精灵没有出声,而是认真地看着吟歌。 “这样一听,窥视能遇到麻雀人格还真是运气好。” “为什么麻雀人格不来我们这里呢?” “这个麻雀人格听上去好像也没什么太大的威力。” 众人有些松懈。 见状,吟歌挑眉,直接开口问:“各位前辈进入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的时间比我早,参与的任务也比我多,不知道大家为什么都想找麻雀人格?” “难道只是因为两个积分吗?” 一听这话,有人不淡定了。 “什么叫做只是因为两个积分,难道两个积分是什么很容易得到的东西吗?” “只要任务多积分不就多吗?” “积分归积分,麻雀人格可跟普通的人格不一样。” 终于套到有用信息了,吟歌看向最后说话的人。 其余的人同样看向了那个人。 或许是因为大家的目光过于灼热,那个人瞬间意识到自己话多了,闭口不言。 嘶~还真是可惜……吟歌本以为能听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看到吟歌脸上的表情,副统领嘴角一抽,他似乎听出了吟歌在讲一些废话。 吟歌看到了副统领脸上的表情,没有再打探消息,而是开口总结:“总之,这次任务的胜利属于我们第八区的每一个白夜人。” “只要大家不抛弃,不放弃,遇到困难迎难而上,团结一心,就能取得胜利!” 她的声音慷慨激昂,极具煽动性。 说完以后,直接走回了座位上。 青伞不由得笑了:“你这小朋友从前干销售的吗?怎么说的每一句话都那么熟悉?” 吟歌微微一笑:“是有一些这方面的工作经验。” 青伞似乎没想到她真的承认了,微微一愣,又笑了笑:“该说不说,你还真挺有意思的。” “你立下了这么大的功劳,以后总部的资源肯定会对你有所倾斜,恭喜恭喜。” “谢谢,谢谢。”吟歌根本就是在敷衍。 其他人看向吟歌的目光都有些复杂。 或许是大家没想到在这么一场庄严隆重的会议上会听到一番废话。 当然,吟歌所说的话对局势没什么影响,谁也挑不出她的理。 紧接着,其他八个区域的“中枢”都一一进行了报告。 也许是因为有吟歌“珠玉在前”,后面的几个“中枢”的报告内容还算正常。 但也仅仅停留在正常的阶段。 想获取多余的信息,那是没有的。 吟歌听了一圈,心中不由得为自己刚刚的谨慎竖起了大拇指。 要是她刚刚直接将所有信息都说了出来,那就成了真正的小绵羊了。 这张桌子上坐的都是千年的狐狸。 做了一圈报告以后,副统领再次站到了最前方。 “各位的报告内容实在是太精彩了……”他笑呵呵地开口。 吟歌都不得不佩服他睁眼说瞎话的本领。 副统领跟没事人一样,继续说道:“这一次除去行动报告以外,还有一个会议流程,为感谢各位白夜人,高层来到了现场,大家欢迎!” 说着,副统领带头鼓掌。 “咔擦!” 会议室的门被打开,一个和蔼的老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身边还跟着许多卫士。 这就是高层? 吟歌挑眉,她没有想到来一趟B市居然还能见到高层,眼前和蔼老人的脸逐渐与各种平台上的图片重合在一起。 对于高层的到来,其他几个老牌“中枢”脸上都出现了惊讶的神情。 “什么风居然把高层给吹来了,前几次哪有这种待遇?” “也不看看今天多了谁?那新人嘴里没有一句真话,可却实打实的击败了病毒啊!” “没错,病毒乃是长老会十二圆桌骑士中实力最强、最为全面的上骑士,也是十二骑士之首,能力特殊,可以无限发展,几乎是长老会的半壁江山!” “长老会失去病毒以后,别说碰瓷我们华夏了,就连对付其他几个国际组织恐怕都很吃力,反而是我们华夏的实力更上一层楼。” “恐怕高层会出现,还真的是因为病毒的死,而病毒的死,不就是窥视干的吗?” 第一百四十五章象征 听到这话,众人看向吟歌的眼神更加微妙了。 吟歌的眼神却一直停留在那高层身上。 很快,高层便在会议桌首端站定。 他没有第一时间开口说话,而是认真地端详每一个脸,仿佛要记住大家一样。 直到目光在所有人脸上扫过以后,他才缓缓开口:“这次的任务我一直在关注着,华夏能在这场危机中保持稳定,得益于所有白夜人的付出。” “只要各位能保证人民的安全,你们中的每一个人,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都会厚待,你们的需求秩序中心也会尽量满足。” “必要时刻,就算是需要我的生命也可以。” 听到这话,众人眼中满是惊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表情。 吟歌心里很清楚大家在惊讶什么。 身居高位的人居然可以为了人民走下来。 即使这只是一句话,也已经起到了鼓励和振奋白夜人的作用。 有几位眼神坚定地点了点头。 那位高层脸上的和蔼逐渐变成了郑重:“长老会只是一个开始,这样的考验以后会逐渐增多,目前对我们威胁最大的依然是天子游戏。” “天子游戏蔓延的速度越来越快了,整个华夏的安危还需要各位与秩序中心共同努力。” 真切的感情永远比华丽的辞藻更动人心。 在这一刻,众人心中都涌起了一股责任感与光荣感。 高层略微伸了伸手,示意大家停下,然后接着说: “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已经表彰和奖励过大家了,但除现金奖励和特殊奖励以外,总中心决定授予八位区域‘中枢’特质的秩序勋章,以示感谢和鼓励。” “秩序勋章代表着各位白夜人的‘中枢’身份,也代表着一种荣耀。” 闻言,众人非常意外。 在天子游戏未爆发以前,即使在座的人都来自于不同城市,身份也各不相同,但大家也知道勋章代表着什么。 那可是只有对华夏产生杰出贡献的人才能得到的最高荣誉,代表的是中微子人格秩序总中心对个人的肯定,是无上的荣耀! 虽然先前并未出现过秩序勋章这种说法,但仅仅是这两个字已经让人感受到了光荣。 卫士分列两排,为八位白夜人“中枢”佩戴秩序勋章。 吟歌端详着那枚秩序勋章,心中同样泛起了涟漪。 谁能想到她半个月之前还是家与公司两点一线的社畜,每天除了窝在出租屋,便是上班。 而现在她居然得到了一枚秩序勋章。 这枚勋章不仅仅是摆设,更代表着吟歌及其后代在以后的医疗、教育等方面都有一定的保障。 更重要的是,荣誉至上! 在佩戴上勋章以后,几乎每个人脸上都露出了自豪又光荣的神情。 见状,非常郑重地开口:“恭喜大家,秩序勋章代表着一种鼓励,也是一种责任。” “如若有人做出危害华夏以及华夏人民的事,中微子人格秩序总中心将会立刻收回勋章。” 听到这里,高层抬了抬手:“不说这些。” “能站在这里的人,都是从刀山火海中拼出来的,我相信大家之中没有不轨之徒。” “华夏的未来就交给大家了,希望有一天大家能彻底关闭天子游戏,还所有人民一个安全的时代!” 听到这里,所有人都不自觉地点头。 高层眼中满含欣慰,带着卫士们走了。 但剩下的人久久都未能平静下来。 高层带来的鼓励实在是太振奋人心了。 吟歌先前还觉得这次总中心的表彰会有点没必要。 毕竟该奖励的东西都已经到账了,来这里无非就是听几句场面话,同时跟别人交流一下,费时费力不讨好。 但现在她才明白,刚刚来的高层所说的话和做的事,才是走这一趟真正的表彰! 高层走后不久,副统领又夸奖了一番众人,会议才结束。 老者走得最快。 “诶,老者,走那么快干嘛?”青伞笑着开口:“咱们八个好不容易聚到一起,不一起去吃顿饭庆祝庆祝吗?” 老者脚步一顿,但只是眯眼看了一眼青伞,随后转身就走,不一会儿就出了会议室。 整个会议过程中,除了行动报告以外,老者一句话都没说,沉默到了极致,这让吟歌想到了制服。 虽然老者没理会青伞,但青伞脸上毫无尴尬或不自然之色。 “切,老是这副样子。”青伞吐槽归吐槽,语气中却没有任何不满,她面带期待地看向吟歌: “小朋友,我们一起去吃饭好不好?” “不好意思,我没兴趣。”吟歌毫不犹豫拒绝。 跟这些老狐狸打交道根本就是在浪费时间。 相比起来,吟歌还是想跟顾烬和刀刀他们一起玩。 再者,以后如果没有特殊任务,这里的八个人大概率碰不到一起。 大家都有各自负责的区域,既然见不到,那就没有维系关系的必要。 而且谁知道下一次站在这间会议室里的人还会不会是这次的八个人? 天子游戏中的变数太大,谁也不能保证还能活到下次开会的时候。 听到吟歌拒绝得如此干脆,代号叫做钢笔的男人微微皱眉:“拿下首功,说话就是硬气。” “哎呀!”青伞开口打圆场:“小朋友懂什么,如果我拿到首功,我比她还拽。” 钢笔再度皱眉,但到底什么都没说。 “小朋友不去真可惜。”青伞微微摇头,旋即看向电子精灵。 但还没开口,电子精灵脸上就露出了一个疏离的笑容:“不去。” 青伞微微眯眼,不再说话。 电子精灵没有理会,而是笑看着吟歌:“好不容易来一趟总中心,我带你去逛逛?” “正有此意。”吟歌微微一笑。 二人当即走出会议室。 看着她们的背影,青伞面色微变。 而其余大多数人都将目光放到了吟歌身上,直至吟歌走出视线范围之内。 …… “积木从未参加过会议,我很遗憾,没能亲眼见到他。”电子精灵脸上露出了惋惜的神情。 第一百四十六章叙旧 吟歌从电子精灵脸上看到了真切的惋惜。 同时,也捕捉到一条不大不小的信息——即使同为区域“中枢”,待遇也可能因实力、任务贡献等因素天差地别。 “可是……”吟歌认真地看向电子精灵:“如果将白夜人分为三六九等,导致一些人不能上桌的话,内部斗争无可避免。” 吟歌并不是突发奇想说出这些话的。 她从秦立口中得知这次任务的奖励时,心中就出现这种疑问了。 而刚刚副部长夸奖她的时候,他明显能感知到有一些“中枢”对她怀有恶意。 这种恶意产生的原因始终离不开两个字——利益。 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的奖惩制度公开透明,但层级性很强。 偏偏白夜人们与普通人不一样,大部分人的目的都是得到更多资源,从而更好地活下去,或者让自己的家人朋友生活更有保障。 在这种情况下,大部分人容易从同事关系转变为竞争对手关系,出现摩擦和碰撞。 而白夜人拥有各种人格能力,所有情绪和弱点都会被放大,一旦有摩擦可能不是简单的吵吵架拌拌嘴,有很大概率会升级为更加严重的矛盾。 除此以外,严重不同步的信息也让一些白夜人举步维艰。 大家的起跑线就不一样,强的一直强,弱的一直弱,这种恶性循环一直维持下去对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又有什么好处? 电子精灵听出了吟歌话中的意思,微微一笑:“相信你也知道,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沿用了先辈们面对天子游戏时总结的经验。” “奖惩机制也是如此。” “但你不知道的是,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刚开始也打算推陈出新,在先辈们留下的经验基础上,创造出更为完善的制度,但那些尝试通通失败了。” “因为研究人员发现,人性永远是最不可控的武器。” “尤其是一个普通人拥有人格以后,他的情绪、行动、人性都会受人格影响,本质上也算是受到天子游戏的影响。” “而优胜劣汰永远是天子游戏的核心,天子游戏的阶级性同样很强。” 听到这里,吟歌微微点头: “神格凌驾于人格与兽格之上,可以无视一切人格能力,轻易抹杀一个人。” “人格可正大光明站在白夜之下,各抒己见指认兽格。” “兽格存于黑暗,势单力薄。” “没错。”电子精灵笑了笑:“这样的阶级性,其实不过是在筛选优胜者。” “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也是如此,优胜劣汰,适者生存。” “这里只需要强者,需要能关闭所有天子游戏的强者,但资源就那么多,没办法给到所有人。” “倘若所有人都处在同一起跑线上,掠夺的行为将会更加严重。” “所以,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的资源分配其实是一种维持秩序的手段。” 听到这里,吟歌心中非常清楚。 电子精灵的话可以浓缩为四个字——谁行谁上! 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将竞争的重心由生死转换到了资源分配上,以此避免华夏进入失序状态。 倘若华夏失去秩序,或许就会走向覆灭,倒退成千上万年。 见吟歌沉默,电子精灵拍了拍她的肩膀:“窥视,这次你带领其他人解决了病毒,为华夏立下了汗马功劳。” “先前我的人格状态不太稳定,所以没来得及跟你细说……” 听到这里,吟歌当即竖起耳朵。 电子精灵比那群老狐狸们可爱多了,有信息是真说。 “虽然长老会那边与华夏不同,没有对白夜人进行分类,但病毒对长老会的作用其实与智脑型人格对秩序中心的作用差不多。” 电子精灵顿了一下才接着说:“就像是我,在这次拔除长老会据点的任务当中,几乎覆盖了所有区域,随时留意战场状况,统领全局。” 她说话的语气让人感觉如沐春风,没有居高临下的傲气,而是单纯地在叙述一件事而已。 “病毒也能留意所有战场的情况吗?”吟歌的猜测浮上心头:“还是说他感染了类似于你的人格力量?” “不是。”电子精灵摇头:“顾烬的情况你应该知道。” 顾烬的情况? 吟歌回忆了一下,先前与顾烬的谈话浮现在脑海当中。 顾烬当初所表达的意思大概是,病毒人格的一部分能力留在了他的身体内。 但那一部分能力不完整,所以顾烬没办法完全感染别人的能力并使用,而是只能感染别人的能力,并将其转移到物品上。 想到这些,她点了点头。 电子精灵这才继续开口:“病毒的感染能力非常复杂,我们并没有完整的资料。” “但可以肯定的是,他能待在感染者的身体里面。” “顾烬如此,那个歪头卫士也是如此。” “我们并不能确定他在华夏感染了多少人,也不能确定他感染人数的上限是多少。” “随着病毒消亡,这几条信息也被埋藏了。” “总中心这边只能一点一点往长老会探查。” 吟歌点头。 病毒的人格能力的确是她所接触过的最强悍的人格能力。 如今看来,其复杂程度也是难以想象的。 “秩序中心与长老会早有摩擦,在这次任务之前难道一点关于病毒的信息都没有吗?”吟歌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当然有。”电子精灵肯定地回答:“我们一直将病毒列为头号防范对象。” “但先前一直以为他的病毒人格仅限于模仿或复制别人的人格能力,并没有想到他可以进入感染者的身体。” “所以,才有了这次失误。” “另外,总中心这边还有一个猜测,与你有关。” “我?”吟歌皱眉。 “没错。”电子精灵颔首:“总中心这边还有一个猜测,但仅仅停留在猜测阶段。” “或许……病毒通过顾烬的身体接近并进入Z市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有概率是想感染你。” “是有这种可能,我也怀疑过。”吟歌颔首:“只要病毒脑子没问题,绝对想感染我,我的人格能力很强。” 她的语气同样很平静,并不是刻意自夸,而是在阐述事实。 第一百四十七章额外的收获 但这个“很强”,并不是指像刀刀那样单体伤害很强,而是能够洞察全局。 单看适配度,病毒的感染人格与吟歌的窥视人格融合在一起,杀伤性将会更大。 所以,才有刚刚吟歌那一番话。 “相比较其他人的人格能力,我觉得病毒对我的人格应该很感兴趣。”吟歌语气平静。 “不错。”电子精灵没有否认:“只不过病毒的传播条件应该比较困难,他没能成功感染你。” “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竟然不知道病毒的感染条件吗?”吟歌反问。 电子精灵笑笑:“不知道,或者说……我不知道。” 闻言,吟歌微微点头,没再说话。 电子精灵却紧接着开口了:“那顾烬呢?他跟病毒接触的时间最长,竟然也不知道吗?” 这话中带着一丝试探之意,吟歌听出来了。 她坦然开口:“顾烬说不知道。” 听到这个答案,电子精灵似乎并不意外,她微微点头。 二人一时间都沉默了下来。 病毒给他们带来的印象太过深刻,而病毒这个人格本身也很复杂,杀伤力太强。 所以她们都想从对方口中得知一些有用的消息。 不过,双方都知之甚少。 过了许久,电子精灵才再次开口:“先不说其他的了,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吟歌挑眉看向电子精灵:“还有奖励?” “聪明。”电子精灵笑了笑:“病毒在长老会内的地位非常高,仅次于三大长老,为十二圆桌上骑士之首。” “他被你击败后,长老会元气大伤,再加上大半上骑士与下骑士身亡,长老会的实力大不如前。” “从前,他们还能跟华夏分庭抗礼,但如今迅速没落,光明教廷以及其他小组织趁机上位。” “但总体来说,目前没有其他国外组织敢撼动华夏的位置。” “这是一件好事,至少我们可以先将目光聚焦到国内的天子游戏之上。” “接下来,势必要全力关闭各个天子游戏。” 听到这些,吟歌微微颔首。 因为信息差,在来之前她并不知道病毒对于长老会影响如此之大,从其他人口中听到这些话时才有实感。 “所以我的额外奖励是什么?”吟歌更加好奇能落得到手上的好处。 电子精灵笑笑:“华夏全力拔除长老会据点的任务非常成功,所有长老会的资产全部都收了回来。” “经总部讨论,决定将回收回来长老会资产中的百分之十资产奖励给你。” 听到这里,吟歌脸上露出了一个真切的笑容:“这么一看总中心还算大方。” 百分之十的资产可不仅仅是几辆车子、一套房子或者多少钱能够估量的。” “这是你应得的。”电子精灵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 “多谢。”吟歌轻声道谢。 她知道为什么电子精灵会单独跟她说这些。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资产这种东西不像是钱,多做几个天子游戏任务就能得来。 为避免其他人眼红,私下来说比较妥当。 “不算什么大事。”电子精灵顿了一下,然后才开口: “你在参加会议的时候,顾烬应该也接受了总中心研究人员的检查。” “之后的两天,总中心这边的疗养部会为你们进行全方位的身体检查,重新评估你们的身体状况。” “期间如果发生任何事,你都可以过来找我,中微子人格秩序总中心的大门一直为你开放。” “嗯。”吟歌点头,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电子精灵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还有一件事,你是智脑型白夜人的好苗子,我很久没看到过你这么全面的白夜人了。” “之前在与病毒对战时多亏你叫住了我,虽然最后我几乎没发挥什么作用,但还不算太过失职。” “作为感谢,我可以将一些关于智脑型人格的信息告诉你。” “好。”吟歌欣然接受。 她这次来B市无非就是在接受表彰的同时获取更多信息。 目前这种情况下,任何信息都有可能成为存活的关键。 既然电子精灵愿意说,那她有什么理由不听呢? 二人又交谈了一段时间后,电子精灵将吟歌送到了中微子人格秩序总中心门口。 看着吟歌远去的背影,电子精灵脸上露出了一个微笑。 “一个新人而已,你有必要这么着急释放善意吗?你把所有信息都告诉了她?”一道苍老的声音在电子精灵身后响起。 “告诉又怎样?”电子精灵连头都没回:“老者,窥视她不是一个普通的新人。” 老者缓步上前,与电子精灵并肩而立,他手上依旧拄着拐杖,可拐杖落在地上,却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难道因为她是智脑型白夜人?”老者的声音非常低沉:“也对,天子游戏爆发了这么久,整个华夏出现的智脑型白夜人一只手就数得过来。” “除了你以外,全都被人格所吞噬了。” “但这个窥视不仅能在病毒手上活下来,还能调动其他白夜人配合她斩杀病毒,的确是个人才。” “不错,她将来只会走得比我更远。”电子精灵语气平静,转头看向老者: “窥视不过半个月左右就从普通白夜人成为了第八区域的‘中枢’,刚刚那张桌子上还有谁比她更快?” “没她快,但不一定没她强。”老者语气淡淡。 电子精灵却笑了笑:“你错了。” “大家还真不一定比她强,她的强并不只是窥视人格所带来的,更多得益于她自己的人格。” 老者终于露出了一个微笑:“看出来了。” “她的心理承受能力、情绪控制能力皆在我们之上。” 电子精灵又笑了:“不错,我觉得窥视注定会带着华夏走得很远,这样优秀的人,只要她要,我所知的信息都可以告诉她。” “你就当我提前投资,稳赚不赔!” 说完以后,电子精灵转身走进了中微子人格秩序总中心。 老者朝着吟歌离去的方向眺望了一会儿,然后才转身走了。 …… 吟歌并不知道中微子人格秩序总中心门口发生的一切,她回到酒店后,脑海中回想起了会议上的内容。 第一百四十八章“中枢”的职责 过滤掉一些场面话以后,吟歌将一些有用的信息牢牢记在了脑海里。 之后的两天,除了配合总中心的研究人员检查以外,几个人就跟来旅游一样,过得还算惬意。 以至于刀刀回到Z市的时候还念念不忘: “总中心的服务实在是太到位了,我觉得咱们Z市也有必要向人家学习一下。” 顾烬笑笑:“我们算是沾了吟歌的光了。” “没错。”制服点头。 这三天所经历的一切大家都看在眼里。 秩序中心的工作人员明显对吟歌比对其他人更为热情和尊重。 “那也不看看我们嫩草姐是谁。”刀刀嘿嘿一笑,看向一旁的蜜糖: “糖糖,这次来就多住两天,大家在一起可好玩了。” “之前你回去的时候,嫩草姐白得了一辆车,大家都合计着出去玩。” 蜜糖笑笑:“说实话,回去了这么久,我还是挺想你们的。” “我就知道!”刀刀一把揽住蜜糖的肩膀:“我也可想你了,除了你以外,其他人坏得很。” 吟歌默默瞥了一眼蜜糖:“你今晚睡的时候锁好门,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闻言,蜜糖的整张脸都涨红了,刀刀却依旧嘻嘻哈哈。 吟歌回到房间,躺在熟悉的床上后才觉得放松了一些。 往中微子人格秩序总中心走这一趟还是比较划算的,她的收获很是丰厚。 在资金方面,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除去奖励现金以外,还额外给了她百分之十长老会的回收资产。 这一部分资产可不仅仅是几百万的事,价值绝对比现金更高。 除此以外,她还获得了秩序勋章,这是一种极大的荣耀与肯定。 但最令吟歌满意、最值得高兴的是第八区域“中枢”的身份。 因为该死的信息差,在去总中心之前,她并没有将这个身份看得非常重要,只觉得这更像是一个头衔,或者一个更好的接收信息的身份。 但经过三天的实践后,她才明白“中枢”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称谓,其背后代表的是资源、信息、财富…… 资源就不用说了,华夏一共八个区域,对区域“中枢”投入的资源肯定要比一般白夜人多。 在吟歌展示了自己以及第八区域的实力以后,总中心对于第八区域以及吟歌本人的注意力肯定比以前更多,资源也会有所倾斜。 比如以前Z市只能申请到五个“智者”,而现在数量可以增加到十个。 当然,这只是举例子。 毕竟之前拔除长老会据点的任务消耗了太多“智者”,总中心即便是有心想给,也不一定能拿得出来。 另外,吟歌始终都对信息非常在意。 而成为第八区域的“中枢”以后,她甚至能先于Z市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得到一些消息。 从前,吟歌对自己从一个普通白夜人变成了XYZ三市的“中枢”并无实感。 但去了一趟总中心以后,她接收到的信息已经比秦立等人所知的要多得多。 这对她进行一些任务是有好处的,至少不会全无准备,昏头昏脑。 就像面对病毒的时候,如果她早一些时候知道有病毒这个人格存在,并且知道病毒可以感染并使用其他人的人格能力这一信息,那么她会更加有把握杀死病毒。 或许积木也不会牺牲。 想到这里,吟歌闭了闭眼睛,可惜没有如果。 她没再想积木的事。 除去资产与信息以外,因“中枢”身份,吟歌还结识了一些人脉资源。 比如电子精灵。 电子精灵一直在对她释放善意,并且告知了她很多信息,这些信息就算现在用不上,以后也能用上。 而且人脉这种东西,平常可能用不上,但在关键时刻有奇效。 想到这些,吟歌深吸一口气。 中微子人格秩序总中心的表彰大会跟一般的表彰会还是有区别的。 至少总中心是真的在做事,好处也真正给到了吟歌,也给到了参与任务的白夜人们。 吟歌拿起手机给季李发了条消息,让其打理吟歌得到的长老会那百分之十资产。 做完这件事后,吟歌思考起了新的问题。 她获得的这一切,早已暗中标注好了价格。 “中枢”不仅仅只是一个身份,吟歌既然成为了“中枢”,获得了“中枢”所带来的便利,那么就必须承担起相应的职责。 而吟歌目前的职责便是带领第八区域的白夜人,尽可能多地关闭区域内的天子游戏,以避免更多普通人被卷入天子游戏。 但前提是,吟歌必须先了解一下目前XYZ三市的情况,而且不仅仅是天字游戏爆发的情况,还有人口、交通、白夜人、资源分配等情况。 只有把这些情况都摸清楚了,吟歌才能对症下药,遏制天字游戏的爆发。 而想摸清楚这些东西,不仅仅是看几份纸面资料就能做到的。 看来,得见一见XYZ三市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的相关负责人了……吟歌抬手想给季李发消息。 可手指顿了顿,最终落在了秦立的电话号码上。 “喂?秦立。” “我以第八区域“中枢”的身份命令你,通知XYZ三市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的高层,明天下午六点准时到达Z市,就天子游戏的问题开会!” 电话那头,秦立的语气肃然起敬:“收到!” 挂断电话以后,吟歌缓缓闭上了眼睛。 …… 第二天晚上,秦立早早地就到了青年路小区楼下。 这里与往日荒凉的状况不同,面色严肃的卫士们将小区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个严严实实。 确认周围安全以后,他才朝着吟歌家中走去。 秦立并不是第一次来这个地方,但每一次来都能遇到大事。 第一次是吟歌的人格即将被吞噬,濒临死亡,最终她融合第二人格死里逃生。 而这一次,是吟歌成为了第八区域“中枢”,召集第八区域所有高层开会。 从濒临死亡到身居高位,吟歌所经历的一切秦立都看在眼里。 “谁能想到这中间只隔了半个多月呢?”秦立微微一笑:“真是世事无常。” 第一百四十九章XYZ联合会议 想到这些,他敲响了房门。 门是季李来开的。 秦立脸上本来挂着笑容,但看到房间里面的情形以后,笑容突然有些僵硬。 只见平时在Z市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呼风唤雨的几位大佬们,此刻正坐在几个塑料小板凳上。 甚至还有一些人是站着的。 至于吟歌,她盘腿坐在床上,从头到脚没有半点开会该有的严肃,充满松弛感。 这场面怎么看怎么怪异,还有一些滑稽。 如果不是吟歌在这里坐镇,秦立肯定会怀疑自己走错了,或者是误入了某种能创造幻境的人格能力当中。 不过其余三市领导们都没对此发表什么看法,或者说不敢发表看法。 今时不同往日,吟歌的身份和地位凌驾于众人之上。 眼前的这些人身份地位再高,终归也只是普通人,面对白夜人的人格能力束手无策。 秦立也是如此,他默默站到了衣柜旁边。 而此时,盘腿坐在床上的吟歌异常放松。 她这屋子小是小了点,但挤挤还能坐,她始终觉得舒服就好。 过了一会儿,XYZ三市的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相关人员就都到齐了。 吟歌的目光在众人脸上环视一圈,将每个人的脸与先前看过的资料对应以后,才缓缓开口: “大家或许不知道,XYZ三市的实力目前在华夏属于吊车尾的存在。” “正因如此,大家连一些基本但重要的信息都没能掌握。”吟歌语气平静。 这话说得好几个人都涨红了脸。 但很快,吟歌话锋一转:“不过,XYZ三市如今陷入了恶性循环,也不是各位能够控制的。” 她的本意是想走个过场,安慰安慰大家,但没想到还真有人顺着杠子往上爬,开始大吐苦水。 “X市情况特殊,之前一共才五个白夜人,大部分都是庶民级白夜人,能力有限。” “Y市只有四个白夜人,根本处理不过来那么多天子游戏。” “秩序中心已经尽可能地配合白夜人的工作了,但效率一直上不来。” …… 听到这些话,秦立微微皱眉。 吟歌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可语气却一下子凌厉了起来:“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识到问题所在,那么也别怪我不给各位留脸面了。” 她的话掷地有声:“白夜人是关闭天子游戏最重要的一环没错,但白夜人每次行动前最需要的是秩序中心各部门的配合。” “先不说其他,就说每次行动前秩序中心给到白夜人的信息。” 听到这里,大半人都低下了头。 吟歌语气中带着漫不经心:“你们给的信息非常不完整,甚至还有错漏……” “大人!” 吟歌的话还没说完,便被一个不长眼的人打断了:“你有所不知,我们Y市的白夜人质量太差,所以才比不上其他区域……” 那人侃侃而谈,并没有注意到吟歌已经微微皱起眉头。 看到这个表情,秦立脸上出现了惊讶的神色,下意识捏起了拳头。 下一刻,说话那人倏然起身,四肢僵直。 在众人疑惑又惊讶的神色中,他的双手突然伸直,随后转了个弯,不受控制地掐住他自己的脖颈。 而后,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青紫色。 看到这一幕,众人大惊失色,一动也不敢动。 而说话那人拼尽全力,发出了一阵刺耳的声音,就像是指甲在刮黑板发出的声音一样:“大,大人,我,我错了……” 吟歌却没有停手。 很快,那人的眼白就布满了整个眼眶,口吐白沫,眼看着就要失去生机了。 有人偏过了头,似乎是不敢再看。 但下一刻,“啪”的一声。 那人的身体似乎失去了某种束缚,软趴趴地跌倒在地。 同时,他的手离开了脖子,胸口起伏,不断大口喘气。 吟歌瞥了一眼季李,季李立刻上前,一把将那人背了起来,走向门外。 显然,这是被踢出局了。 “砰!” 直至门重重关上,其他人才回过神来,看向吟歌的眼神中多了一丝恐惧。 在今天以前,他们之中的大多数人并没有切实地跟白夜人打过交道,更没有亲眼见到过白夜人使用人格能力。 仅仅是通过一些资料或者视频看到过相关内容。 可无论如何,都没有比亲眼见到这一幕带来的震撼更大了。 吟歌扫视一圈众人:“如果谁还想踢皮球的话,就是这个下场,当然,下次我不会停手。” 满室寂静,一部分人重重点头,另一部分人大睁着眼睛,似乎还没从刚才的场面中回过神来。 见状,吟歌知道立威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其实一开始她并没有动手的想法。 毕竟又要使用人格能力,对她也不好。 但她发现在座的一部分人对天子游戏并没有一个正确的认知,对白夜人也没有一个正确的认知,仿佛白夜人的牺牲就是理所当然的一样。 另外,或许是久坐高位,面对吟歌这个“中枢”,他们并没有摆正位置。 甚至可能是因为她先前接任秦立的位置时并没有第一时间约谈众人,大家就默认她是一个好拿捏的人。 所以才会习惯性地推脱和踢皮球。 面对这样的情况,不出手的话吟歌是镇不住他们的。 只有真切地让众人体会一下白夜人的人格能力,才会心怀忌惮和恐惧,才会听人话。 就像现在这样。 当然,如果真把人弄死了,把其他人逼得太紧,恐怕会过犹不及,影响威望。 所以,吟歌留手了。 想到这些,她继续开口:“因信息错漏导致出了问题的任务很多,我不想一件一件翻出来。” “从这一刻开始,过去怎样不谈,从今天开始,我们只谈未来!” 听到这话,众人才像是如梦初醒般地点头。 吟歌的声音非常清晰:“既然我接任了第八区域‘中枢’的身份,就会将关闭天子游戏作为头等大事来处理。” “而想关闭天子游戏,最重要的就是白夜人。” “所以,现在我想知道各市的白夜人情况。” 即便吟歌已经提前了解过一些关于第八区域白夜人的信息,但仅仅停留在纸面资料之上。 想要更好地统筹白夜人的情况,还是需要结合各市的具体情况分析。 第一百五十章摩拳擦掌,出击! 这一次刀刀等白夜人没来,这是吟歌授意的。 三市的具体情况她有权利知晓,但其他人没有,这是怕有人心怀不轨,所以多做一手准备。 而且并不是每一个白夜人都能像吟歌一样稳定地控制情绪。 如果谁情绪失控被吞噬,那么在座的人都得完蛋。 普通人也就算了,三个城市做主的人基本都在这里了,失去这些人城市很快就会失去秩序,陷入混乱。 再者,每个城市都还需要白夜人留守,防止出现意外。 吟歌思索过,目前没必要把所有白夜人拉过来开个会,有必要的时候再说。 所以,她才没让秦立召集白夜人。 此刻,听到吟歌问起白夜人的情况,秦立第一个开口。 “Z市一共有三位正式白夜人,分别是窥视……窥视大人您,以及刀刀和制服。” 工作场合称职务,秦立深谙此道:“另外,在跟踪接触的人格携带者有八人。” “其中,五人出了天子游戏后立刻被人格吞噬,爆发了新的天子游戏。” “一人拒绝加入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 “两人在被人格吞噬的边缘,状态极不稳定,经过研究人员评估,不适合成为正式白夜人。” 拥有人格者存活率太低,白夜人稀少的原因就在于此。 偏偏这没办法人为控制。 秦立继续说:“除大人您以外,刀刀和制服分管Z市南北二区。” 他停顿了一下,又开口了:“而窥视大人您暂时没有分管区域,因为您成为白夜人的时间太短,还处在初步观察期,所以没来得及分配。” 吟歌能听得出来,秦立之所以特意解释这么一句,是怕有人觉得她享受了特殊照顾。 不过吟歌倒是并不在意这一点:“刀刀和制服的安排照旧,我会根据情况,在南北二区处理大夫级及以上的天子游戏任务。” “是。”秦立微微点头。 有了秦立打头阵,其他两市的人也清晰地将白夜人的情况报了出来。 X市的积木和双胞胎牺牲后,只剩下了两位白夜人。 Y市也只剩下了蜜糖和另一位白夜人。 吟歌为四人分配了任务。 在这之后,有人稍稍松了一口气。 或许是因为觉得今天的任务安排已经结束了,该散会了。 吟歌看在眼里,但没有点破,而是转了话题,看向负责交通的高层,问起了交通情况。 被点名的那人一愣,随后起身将大致情况说了一遍,可见吟歌始终面无表情,不一会儿,额头上便冒出了汗珠。 吟歌能听得出来,先前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对于交通的管控不算严密。 她直接开口道:“接下来要对交通方面进行严格管控,尤其是闹市区,必须增派观察和巡逻的卫士。” “稍有风吹草动,立刻上报。” “另外,郊区和偏远的地方也不能放松警惕,同样必须增派卫士随时观察。” “是。”负责交通的高层听完吟歌的安排后,如释重负般坐下。 吟歌继续说:“除交通以外,经过这次病毒潜伏在Z市秩序中心、致使Z市差点沦陷的教训,我们一定要盯紧华夏以外的势力。” “无论是外贸进出口,还是外资企业都要严格监视,严格把关,绝对不能再放任意一个外部势力进入Z市。” 听到这里,众人皆是后怕不已。 “倘若这次病毒真的成功覆灭白夜人,掌控Z市,肯定会长驱直入,直取总中心。” “到了那个时候,我们恐怕就成了华夏的罪人了!” “多亏了窥视以及其他白夜人守住Z市,才没让我们几个成为千古罪人。” 吟歌看向几个说话的人:“俗话说吃一堑长一智,不可能每次出现这种突发事件我们都能及时处理。” “所以,我不想再看到类似的事情发生。” “是。”众人齐声回答。 吟歌转头,看向Z市的几个高层:“尤其是Z市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病毒混进普通人群中还不好探查,情有可原,但人家直接摸进了研究中心。” “要是再晚发现一点,后果不堪设想。” “这属于严重失职,总中心应该对相关人员进行过处罚,我就不再过多赘述了。” “还请各位打起十二万分精神,别再出岔子,我是个不喜欢麻烦的人。” Z市的几名高层均重重点头。 吟歌这才看向其他人,提起了医疗、教育等几个方面的事。 而其中,她对于教育方面有一些自己的想法。 目前,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为维持秩序,避免民众陷入恐慌,所以并没有向民众公布天子游戏的相关事项。 因此,民众对于天子游戏基本上没什么了解。 就跟吟歌从前一样。 然而,俗话说堵不如疏。 吟歌觉得,倘若能派遣相关人员前往各地科普天子游戏的事,让民众更为了解天子游戏,这样的话,大部分人进入天子游戏后也有准备,不至于不明不白地死,或许可以减少伤亡,对完成游戏更有帮助。 只不过,这个想法目前只停留在吟歌的脑海中,她并没有直白地说出来。 至于为什么? 假如真这么做,第八区域的民众知情,就代表着其他区域的民众也会陆续知情。 牵一发而动全身。 先不说会不会引起恐慌,但这种做法百分百是跟总中心对着干。 对于现在的吟歌来说,当然没有好处。 她的想法是等第八区域的情况稳定一些,天子游戏的数量少一些时再向总部反映这个问题。 总的来说,还是得腰杆子硬才有话语权。 想到这些,吟歌再次开口,将XYZ三市的情况分析了个透彻,又进行了极为详细的安排。 解决天子游戏,不能单靠白夜人。 通俗点来说,白夜人在前方战斗,那后方就要给力一些。 只有两者的基础都打牢靠了,行动起来才会更加高效。 会议结束以后,吟歌又专门留下了三市负责处理天子游戏的人,将接下来白夜人的行动部署了下去。 送走所有人以后,季李将小板凳都收了起来,吟歌则安静地查看几个价格较高的天子游戏的资料。 是的,现在空闲下来以后,她打算出手了。 第一百五十一章保命要紧 吟歌先是让季李将刀刀等人喊了过来。 刀刀过来的时候,第一时间走向窗户旁,一眼就看到了刚出小区的秦立等人。 他轻声感叹道:“嫩草姐,成为了‘中枢’就是不一样。” “以前这些人能不露面就不露面,哪里会像今天这样卑躬屈膝的。” 说着,他来到了吟歌身旁,抬手给吟歌敲肩膀:“嫩草姐,以后你可得罩我啊,XYZ三市我是不是可以横着走了?” “想得美。”吟歌皮笑肉不笑。 “利用美色都不行吗?”刀刀再次开口。 吟歌挑眉:“用这个考验领导?你还差了点。” 刀刀依旧厚脸皮:“姐姐,我愿意做你的舔狗!” 顾烬看着刀刀的动作微微抿唇。 蜜糖则直接皱眉:“你要不要那么谄媚?” “哎呀,糖糖你吃醋了?”刀刀转瞬间靠到了蜜糖身上。 蜜糖推开刀刀:“你开什么玩笑,我只是看不惯你谄媚的样子。” “好了。”制服打断了拌嘴的二人:“不能对‘中枢’这么无理。” 说完后,他认真看着吟歌: “窥视大人,你叫我们来是有任务要安排吗?” “跟以前一样叫我窥视就行了。”吟歌语气平静:“我能当上‘中枢’,多亏了在座各位的通力合作。” “我们之间不用那么生分。” 听到吟歌这话,众人眼中皆有动容。 毕竟只有他们彼此知道当初对付病毒时经历了怎样的九死一生。 刀刀难得没有插科打诨,而是郑重地点头:“嫩草姐,情分归情分,但你能当上‘中枢’,靠的是你自己。” “对。”蜜糖笑了:“你找出病毒并击败了他,换作其他任何一个人都做不到。” 顾烬颔首:“别太虚怀若谷了。” “顾大哲学家,你说的什么鸟语?”刀刀正经不过一秒。 “真笨。”蜜糖开口解释:“这是谦虚的意思。” “那就说谦虚不行吗?”刀刀撇撇嘴:“但说得不错,嫩草姐的确虚怀若谷。” “不错。”制服点头:“窥视,如果不是你找到了病毒,我们根本没有出手的机会,Z市应该早就沦陷了。” “你和积木的功劳最大。” “而且,你靠自己的能力找到了麻雀人格。” “其他人根本做不到这一步,所以‘中枢’的身份非你莫属。” “嗯。”听到这些话,吟歌看着制服笑了。 刀刀等人却一脸惊讶看着制服。 制服被看得退后一步,摸了摸他自己的脸,疑惑不已:“你们看什么?我脸上有东西?” “不是。”刀刀惊奇不已:“制服,我跟你搭档这么久,从没有听过你说这么多的话。” “你是谁,快从我家制服身上下去。” “退,退,退!” 制服一脸无语:“我只是激动。” “激动?”刀刀更惊讶了: “我现在是在做梦吗?你一天就板着个脸,像别人欠你几百万似的,居然会激动?” 他话音刚落,蜜糖发出了“嘶”的一声,直接甩开了他的手:“死刀刀,你做梦就做梦,掐我干什么?疼死了!” “嘿嘿。”刀刀挠挠头:“那应该不是梦。” “咳咳。”制服轻咳一声:“人总是会变的。” 刀刀一脸看破不说破的笑容:“哦~我知道了,跟我在一起不会变,跟嫩草姐在一起就变了。” “别瞎说!”制服又回到了惜字如金的状态。 看着眼前FC吵吵闹闹的几个人,吟歌脸上不自觉地流露出了一个笑容。 自从顾烬和刀刀他们过来了以后,这里总是充满欢声笑语。 吟歌喜欢这种鲜活的感觉,因为这能时刻提醒她自己,她是个活生生的人。 而不是被人格裹挟,变成一个易怒、冷漠、毫无人气的怪物。 “好了好了。”顾烬叫停众人,认真地看向吟歌:“把我们叫过来是有任务要安排吗?” “没错。”吟歌点头,朝着季李抬了抬手。 季李上前,将一沓厚厚的资料分成几份,递给除顾烬以外的众人。 大家都收起了玩闹的状态,认真看起了资料。 “这是……天子游戏的资料?”制服沉声开口。 “对。”吟歌颔首,轻抚自己的那一份资料:“这些都是XYZ三市尚未成功关闭的天子游戏。” “其中,庶民级天子游戏较多,大夫级次之,市级天子游戏最少。” “从明天开始,我们便各自为战,全力关闭天子游戏。” “是。”刀刀和制服点头。 吟歌看向蜜糖:“蜜糖,三市当中,Y市的天子游戏数量最少,难度最小,你先带Y市的白夜人过去处理。” “等我们处理完Z市的天子游戏,会立刻前往X市和Y市支援。” “Y市就交给你了!” “明白,我一定会处理好Y市的天子游戏。”蜜糖咬着棒棒糖,目光坚定: “我早就已经准备好了。” 刀刀也伸了个懒腰,眼中闪过一丝锋芒:“哈哈哈,我早就想关闭那些该死的天子游戏了。” 唯有顾烬没得到资料,但他脸上始终挂着笑容。 只不过,那笑容中带着一些失望和苦涩。 吟歌自然没有忘记他,温声道:“顾烬,你还不算正式的白夜人,需要先进行评估。” “目前我、刀刀、制服三人就能应对Z市的天子游戏。” “而你的病毒人格对于我们来说是非常实用的后备力量。” 听到这话,顾烬脸上的失望一扫而空,笑容非常灿烂:“好的,我会守住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 吟歌接着说:“比起进行天子游戏任务,我们更需要你待在研究中心,替我们制作人格物品。” 刀刀拍了拍顾烬的肩膀:“顾大哲学家,你可一定要把那个让我刀变软的人格研究出来。” “我老早就想试试了。” “还有烂肉人格,它的防御力很强。”制服补充道。 “放心,我会尽全力做出来的。”顾烬郑重其事地答应了下来。 众人全都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行,那我要去准备了。”刀刀搓搓手,转身就要走。 其他人也跟上了他的步伐。 “等等。”吟歌叫住众人。 众人齐齐回头。 吟歌表情慎重: “无论何时,保住自己的性命都是第一要务!” 第一百五十二章天子游戏最严厉的母亲 “还有,不到必要时刻就尽量不要使用人格能力。” 闻言,几个人不约而同地点头,异口同声回答:“收到!” 季李送走几人,折返了回来。 “小歌姐,你让我办的事都已经办好了。”她口齿清晰地进行报告: “总中心奖励的长老会资产,转到这次参与任务的各位白夜人名下以后,还剩下七成。” “另外……”她的声音中多了一丝敬意:“一直联系不上积木大人的亲眷。” 吟歌先前就问过电子精灵关于积木的信息。 但得到的结果跟之前刀刀他们所说的差不多,只提及了积木师傅,并没有提及亲人。 “知道了。”吟歌缓缓点头。 季李走了以后,吟歌调整心情,为完成天子游戏任务做起了准备。 吟歌这次要处理的都是Z市从前遗留下来和最近新爆发的大夫级天子游戏以及士级天子游戏。 大夫级天子游戏的参与人数一般在十人以下,士级天子游戏的参与人数一般在五十人一下。 跟十人一下的庶民级天子游戏比起来,这两种级别的天子游戏难度非常大! 人多,就代表着神格时间和人格时间时的信息都很多,甚至神格和兽格也会增多。 这些都是不确定因素。 总之,情况比一般的天子游戏凶险百倍。 但好在吟歌有经验,必要时刻也有人格能力可以兜底。 很快,Z市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便按照她所说的安排了下去。 最明显的就是整个Z市巡逻的卫士数量增多了。 连一些边缘的小县城和农村都顾及到了。 刚开始民众还不太习惯,但时间长了以后大家就习以为常了。 在此期间,吟歌、刀刀、制服游走在城市各处进行天子游戏任务,无论是闹市还是郊区,都有他们的身影。 Z市,图书馆。 方圆一公里之内,看守的卫士们昂首挺胸。 远处,季李紧握双手,面色紧张地盯着图书馆大门。 一眨眼过后,她的眉宇瞬间舒展开来。 只见刚刚还空无一人的图书馆大门口倏然出现了二十多个人。 他们之中有惊慌失措的普通民众,也有服饰统一的卫士,但正中间站着的人最为显眼,她的左眼一片猩红。 “出来了,窥视大人出来了!” “这可是我们Z市完成的第一个士级天子游戏,我们Z市也有士级白夜人了!” “这已经是窥视大人关闭的第七个天子游戏了,窥视大人威武!” “窥视大人威武,窥视大人威武!” 随着一阵欢呼声,吟歌缓缓睁开眼睛。 只见季李朝她小跑而来,脸颊因激动而泛红,第一时间递上墨镜:“小歌姐,怎么样?” “没事。”吟歌接过墨镜戴了起来,一边向外走一边娴熟地安排工作: “把所有幸存者送到疗养部,安排心理疏导。” “通知秦立,这一批幸存者中很可能有人得到了人格,但不知道能不能撑过去,让他留意。” “联系顾烬,准备好记忆泡泡糖。” “好。”季李应下,随后快速开口:“分中心只剩下了五十三个记忆泡泡糖……” 话音未落,她手机的消息铃声响了一下,看过以后,迅速开口:“不好意思,小歌姐。” “更正一下信息,十分钟前,刀刀大人关闭了一个庶民级天子游戏,游戏结束后一共有七个幸存者,使用了七个记忆泡泡糖。” “目前中心还剩下四十六个记忆泡泡糖。” “未来两天内,预计会出现四十名左右幸存者。” 吟歌颔首:“告诉顾烬,他放假了。” 记忆泡泡糖是顾烬通过中微子人格秩序总中心所提供的与清除记忆相关的人格,感染后制作出来的物品。 可以用于抹除一段固定时间内的记忆。 但因顾烬的病毒人格感染能力有限,所以记忆泡泡糖产量并不高。 除去送往总中心研究的以外,全都在Z市。 不过由于Z市最近关闭的天子游戏较多,所以消耗得很快。 既然剩下的够用,就没有再生产的必要了。 “好,我会转告顾烬大人。”季李点头。 正说着,吟歌踏上专车,马不停蹄赶往下一个天子游戏爆发的地点。 两天后,青年路小区。 “哎呦,累死我了,感觉身体被掏空了!”刀刀瘫在吟歌家的沙发上揉腰。 “蜜糖不在,掏空什么?”顾烬笑了笑。 刀刀已经没了开玩笑的力气:“我觉得现在糖糖应该也跟我一样,被天子游戏掏空了。” “辛苦大家了。”吟歌开口道:“我让季李安排了包厢,全场消费我买单,你们好好去放松一下。” “嘿嘿,这个可以有。”刀刀瞬间满血复活: “嫩草姐,你简直就是天子游戏最严厉的母亲!” “咱们忙活了这么多天,关闭了Z市大部分天子游戏,是该好好庆祝庆祝。” “嗯。”制服依旧言简意赅。 众人起身,顾烬看到吟歌没有要走的意思,关切地开口:“窥视,你不跟我们一起去吗?” “我还要开会,你们先去。”吟歌回答道。 “好。”其他人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场景,没有多说。 他们刚出门没多久,一辆又一辆商务车停在了青年路小区楼下。 依旧是熟悉的房间,吟歌依旧盘坐在床上,Z市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的高层们依旧坐在塑料小凳子上。 但不同的是,高层们面带笑意,看向吟歌的眼神充满敬意。 季李的声音中带着难掩的激动:“中微子人格秩序总中心最新给出的数据显示,第八区域已经成为了天子游戏爆发率最小的一个区域。” 她话音刚落,房间内便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紧接着,大家一个接一个地开口,都是在夸吟歌以及几个白夜人。 吟歌打断了他们,脸上难得露出了一个浅笑:“这段时间辛苦大家了,好在我们取得了不错的成果。” “不过,接下来我们也不能松懈,要一直保持,形成良性循环。” “好!”众人兴致高涨,你一言我一语地提出了更多可以改进的地方。 吟歌心中也有很多想法。 目前,Z市的情况已经比较稳定了,她打算休整两天后就前往X市和Y市,尽可能多地关闭这两个地方的天子游戏。 第一百五十三章火锅店惊变! 之所以需要休整,是因为这几天体力和精神的损耗太大了。 倘若一直在天子游戏当中连轴转,心理状态会受到影响,情绪波动也会比较大。 所以,还是需要适当地放松一下心情。 她换了一身衣服准备出门。 季李送资料过来的时候看到吟歌的装束,立刻开口:“小歌姐,你想去哪里,我先安排好。” “不用大费周章,我只想去散散心,顺便谈事。”吟歌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 “你这两天辛苦了,过两天还有的忙,多休息几天,为之后的工作做好准备。” “好。”季李没有再开口,她对吟歌绝对服从。 吟歌出门后,发现顾烬的家门紧紧锁着,一看就是出门了。 肯定又去了秩序中心……顾烬绝对是吟歌见过的最敬业的工作狂。 正这么想着,“咔擦”一声,穿着一身可爱连体睡衣的刀刀打开门。 他睡眼惺忪地揉了揉眼睛:“嫩草姐,你们这小区隔音真差。” “一大早就听见顾烬走来走去,扰人清梦,现在你也走来走去,怎么,你们要去约会?” “我得守护我们老大的幸福,我也要去!” 吟歌面无表情:“最近心情一般,所以想去散散心,缓解一下。” 说着,她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当然,如果你可以让我发泄一下情绪的话我也不介意。” 说着,她挽起袖子就要上前。 刀刀打了个寒颤,瞬间醒了过来:“你再过来我要喊了,我可不想当沙包。” “也行。”吟歌停住脚步:“那你跟我去吃火锅,免得有人欺负我。” “你有病吗?整个Z市谁能欺负你?” “而且好不容易休息,谁想往外跑?”刀刀退后:“在家睡觉不香吗?” “也行。”吟歌笑笑:“那我就不打扰你和制服的二人世界了。” “拜拜!”刀刀毫不犹豫地关上了门。 吟歌笑着摇摇头,提步走向楼下,随后上了一辆车。 片刻后,火锅店内。 吟歌将一筷子毛肚放进锅中,在心中默念了十秒钟,随后又捞了一半,放进旁边之人的碗里。 然后才将剩下的捞到自己碗里吃了起来。 “嗯,不愧是你亲手下的,好吃!”身旁的人发出了一道赞叹声。 吟歌笑笑:“秦立,你吃的是毛肚还是人情世故?” 秦立也笑了:“没办法,我实在太想进步了。” 吟歌挑眉:“还不够进步?” “这次总中心可是给了你不少奖励。” “嗯。”说到这个,秦立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我的权限提高了。” “恭喜。”吟歌笑笑。 秦立也笑:“我现在总算是体会到了顾烬所说的弹冠相庆是什么意思了。” “Z市的天子游戏大幅减少,多亏了你和刀刀还有制服,我是沾了你们的光。” “谢谢你,今天这顿我请!” 吟歌轻声开口:“场面话就不说了,请客可以。” “我还带了张优惠券,好久之前的了,时间没过,别忘记用,能省三十块钱呢。” 闻言,秦立笑容更深:“要是那帮高层知道你吃火锅还用优惠券,肯定不信。” “用优惠券又不是什么少见的事,干嘛不信。”吟歌一脸莫名其妙: “现在经济形势不好,钱要用在刀刃上,该省省该花花,万一哪天破产了怎么办?” 秦立点头:“你说得对。”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道:“我名下多了一部分的资产,换算下来数额不算小。” 吟歌也没有做好事不留名,直接承认了:“那是你应得的,每个人都有。” 秦立深知吟歌的性格,没再多说,但看到那张优惠券,脸上露出了一个感动的表情。 吟歌知道秦立在想什么,但就像刚刚所说,大家得到的东西都是自己挣来的,不足挂齿。 她转换了话题:“顾烬这段时间怎么样,还稳定吗?” “没什么大问题。”提起正事,秦立脸上露出了郑重其事的表情: “经过观察,他的病毒人格还算稳定。” 说到这里,他犹豫了一下才继续开口:“人也没什么问题。” 吟歌颔首,没有答话。 秦立笑了笑,再次开口:“如果你真觉得顾烬有问题的话,应该不会用他的东西,比如这次的记忆泡泡糖。” 吟歌挑眉看向秦立。 秦立下意识避开了她的目光,然后才开口:“不好意思,我话多了。” 吟歌直接出声:“秦立,吃一堑长一智,无论有多信任一个人,都要保持一丝警惕之心。” 或许是因为病毒给人留下的记忆太过深刻,以至于吟歌对顾烬始终保持着警惕之心。 虽然这点警惕心聊胜于无,但也绝不会完全消失。 不只是顾烬,吟歌对任何人都是一样的态度。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从目前来看,顾烬没什么大问题。 “是,我明白了。”顾烬点头。 吟歌再次开口:“既然吃的差不多了,那就说说正事。” “顾烬只有一个人格,人格能力可以算得上是用一次少一次。” “他成天泡在研究室,要是研究资料就算了,但如果一直无休止地使用病毒人格制作人格物品,加快人格吞噬速度的话是不行的。” “第八区域的白夜人本就寥寥无几,再少一个是一种损失。” “好。”秦立点头:“我会注意他的情况。” 吟歌颔首,话锋一转:“X市和Y市情况如何?” “Y市有蜜糖在,天子游戏的数量一直在下降,爆发率也在降低,但解决天子游戏的速度比Z市慢一些。” “至于X市……毕竟没有领头人,速度更慢,不过跟之前比起来是有起色的。” “不错。”吟歌点头:“告诉Z市保卫部,让他们调一部分人去X市增援。” “休整过后,刀刀过去Y市协助蜜糖,我和制服去X市坐镇。” “好。”秦立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这样下去,第八区域一定会越来越稳定的。” 吟歌没有答话,因为稳定与否还要做了以后才知道。 她起身走向卫生间,没想到女卫生间门口正大排长龙。 男卫生间那边却是空空如也。 第一百五十四章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吟歌走到队伍末尾处,等待前方排队人群的同时低头查看起了X市与Y市的天子游戏相关资料。 这一看就是十多分钟,但队伍却纹丝未动。 正在这时,秦立过来了。 看到吟歌时他才舒展眉头:“这么久没回来,我怕你出事,所以过来看看。” “排队。”吟歌言简意赅。 “没事就好。”秦立点头:“我去洗个手。” “好。”吟歌颔首。 秦立直接进了卫生间。 也不知是不是被他不用排队的情形给刺激到了,前方等待的女人不由得开始抱怨。 “真是的,怎么这么慢,先前进去的人是铁屁股吗?这么久还没出来?” “就是,公共场合,磨磨蹭蹭干什么?” “不行,我憋不住了,我得进去看看。” 最后说话的女人进了卫生间。 吟歌抬头看了一眼,然后便继续低头查看资料,非常认真。 然而,又过了几分钟,前方人群又开始喧闹起来。 “啧,不是说进去看看吗,怎么还没出来?” 听到这话,吟歌抬头看向卫生间入口。 是的,从那个扬言查看的女生进入卫生间到现在,已经过去五分钟了。 她没有出来。 吟歌微微皱眉,视线落到了男卫生间那头。 秦立不是进去洗手吗?怎么都五分钟了还没从里面出来。 只是洗个手需要这么久吗? 吟歌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第一时间拿起手机,退出资料界面,切换到了通讯录,拨通了秦立的电话。 “叮铃,叮铃铃~” 一阵手机铃声从男卫生间内传出,声音格外清晰。 可直到铃声结束,电话一直没有接通。 有问题! 绝对有问题! 秦立在任何时候都会接电话。 结合女卫生间这边的情况,吟歌心中想到了某种可能,但她不能确定。 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她顾不得太多,直接走到男卫生间门口,大声喊道:“秦立!你在吗?” “秦立!” 众人纷纷侧目,看向她的眼神中带着一些莫名其妙。 吟歌没理会众人,连续喊了几声,始终没得到秦立的回应后,她面色微变。 秦立……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总不能是里面有绑匪,挟持了秦立等人,不让他们说话。 不,这不可能。 秦立虽然只是普通人,但身手还可以,不至于无声无息地被人绑了。 在什么情况下进去的人会渺无音讯,凭空消失呢? 吟歌想到自己刚刚的猜测,眉头紧锁。 难道这里有白夜人? 或者……这里爆发了新的天子游戏!? 与此同时,女卫生间前,排在第一个的女人不耐烦了。 “烦死了,我倒要进去看看,干什么要花这么长时间?” 说着,她便直接往里走。 “等等。”吟歌第一时间出声,叫住了那个女人:“你别进去。” “什么意思?”那女人皱眉。 吟歌以最快的速度上前,抓住女人的手将她往后拉。 “你们快走,别在这里逗留!”吟歌转向排队的众人沉声开口。 可大家根本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都一头雾水地看着吟歌。 “这不会是什么新型的插队方式吧?”有人小声说。 见状,吟歌提高音量快速开口:“我是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的人,我怀疑卫生间藏匿了歹徒。” “所有人立刻退到火锅店之外,否则出现问题概不负责!”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众人虽然半信半疑,但一听有歹徒,本能地远离了卫生间,但还是堵在入口处看热闹。 吟歌则第一时间拨通了卫士部高层的电话。 而后,她大概说了一下情况,刚挂断电话。 火锅店的男服务员就从人群中挤了进来,他紧皱眉头看向吟歌开口道:“嚷嚷什么?” 吟歌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这怎么可能?”男服务员满脸怀疑:“你不会是来闹事的吧,故意影响我们的生意?” “我们接待了这么多顾客,根本没看到什么歹徒。” 闻言,吟歌微微皱眉。 这里人太多,她没办法把话说得太清楚,于是直接拿出了一直携带的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工牌向经理展示。 当然,这只是为了方便做事而制作的,上面写的不是她的真实信息。 同时,她直接说道:“我朋友进去洗手已经洗了五分钟了,所以我怀疑里面有歹徒。” “赶紧走!” 听到这话,男服务员愣在原地,看热闹的人都有些慌了,不由得议论了起来。 随着她们开口讨论,外面的客人听说有歹徒,一部分人走了,一部分到卫生间这边看起了热闹。 店里的生意受到了很大的影响。 男服务员连忙看向吟歌,压低声音:“怀疑归怀疑,你别大声喊啊,影响店里的生意。” “这样,我进去看看你朋友。” 说着,他提步就要进卫生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都什么时候了还生意?”吟歌一把拉住他,呵斥道:“今天谁也不能进去!” “你快让店长去把监控调出来。” 闻言,男服务员愣在了原地。 可不一会儿,一个男人快步走进来,低声开口,将男服务员劈头盖脸一顿骂: “你搞什么,不是让你摆平吗!?” “这点小事都干不好,还十二年餐饮经验?” “影响生意给店里造成的损失谁来负责?” 男服务员一脸委屈:“店长,这位是秩序中心的卫士……” 店长看向吟歌,语气虽然柔和了一些,但态度还是不算太好:“卫士官,这里能有什么歹徒?” “刚刚你的话我在对讲机里都听到了,不就是进去没出来吗?” “说不准是你朋友晕倒了。” “你只是怀疑里面有歹徒,又不是确定里面有歹徒。” “你别乱喊,我进去看看。” 吟歌皱眉:“不能进去,进去可能会死。” 店长一愣,咽了咽口水,但不知道是谁给他的勇气,他看了看议论纷纷的顾客们,愣是梗着脖子进了卫生间。 “你别管,我们这里就不可能有歹徒。” 对,没有歹徒,但或许有更恐怖的东西……吟歌眯了眯眼睛。 她该说的也说了,该阻止的也阻止了。 但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既然他非要进去,吟歌还能验证里面是不是真的有白夜人,或者爆发了天子游戏。 于是,她没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店长走进卫生间。 第一百五十五章爆发!大规模! 人群也都沉默了下来,大家都紧紧盯着卫生间的方向,想看看里面到底什么情况。 店长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众人眼前。 很快,他的脚步声也凭空消失了。 一旁的男服务员屏住呼吸,十分紧张。 吟歌则只是淡淡地直视前方。 眼看着时间又过去了两分钟,卫生间内却什么声音都没有。 男服务员有些着急了,下意识上前两步。 可不知是不是想到了吟歌所说的话,脚步又一下子停住了。 他踮着脚尖朝内张望,还不忘大喊道:“店长,店长!” “店长,你怎么样?” “能不能说句话,不要吓我,店长!” 果然是这样吗……吟歌眼神深邃,语气淡漠地开口:“别喊了,他已经听不见了。” 男服务员身体一抖:“他……他死了吗?” “不知道。”吟歌回答道。 男服务员脸色苍白,呆愣在了原地,根本不知该作何反应。。 而吟歌刚刚思索了一下,排除了卫生间内有身怀人格之人作祟的可能。 最明显的一点就是,只要里面有人,无论如何不会一点儿声音都发不出来。 其次,几乎不会有人这么肆无忌惮地使用人格能力。 毕竟过度使用人格能力有很大的可能会死。 所以……吟歌眯了眯眼睛,里面的确极有可能爆发了天子游戏。 而此时,男服务员又尝试着喊了起来,并且他这次的叫喊声更大了: “店长,店长你在吗?店长!” 依旧没有人回应。 见状,周围围观的人惊疑不定,脚步又退后了一些。 “你们有听到回应声吗?这是什么新型火锅店宣传方式吗?” “这里是火锅店,又不是鬼屋!一个大活人进去怎么可能什么反应都没有!” “天呐,真的有歹徒?谢天谢地,还好我没进去!” “那,那刚刚进去的那些人,他们,他们都……死了吗?” 吟歌眯了眯眼:“说不定已经被大卸八块了。” 这话很快就引起了骚乱,人群中传来了几声尖叫,紧接着,不断往外涌。 片刻后,堵在卫生间不远处的人早已经跑了个干净。 唯有吟歌和男服务员立在原地。 男服务员浑身打着哆嗦,他作势要跑,但双腿抖如筛糠,寸步难行:“差,差一点,我,我就要,进,进去了。” “那,死的,死的就是我了。” “店长……” “别喊了。”吟歌直接打断了他的话:“他出不来了。” “现在,立刻去把监控给我调出来!” “好,好!”男服务员初梦初醒,拧了一下自己的大腿,随后立刻调转脚步,跌跌撞撞去往外间。 而此时,火锅店附近巡逻的卫士们赶到,迅速将整个火锅店团团围住。 很快,火锅店里的客人和工作人员就都被疏散了,一个不留。 而火锅店内,吟歌盯着监控,神情严肃。 旁边的保卫所高层汗流浃背:“窥视大人,这次是我们保卫所失职了,才没能及时发现里面的异常……” “行了。”吟歌直接开口打断了他:“别说废话。” “是,是!”保卫所高层根本不敢多说。 吟歌语速非常快:“从现在开始,火锅店内严禁任何人进入。” “如果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保卫所高层连忙答话:“不会,绝对不会,保证完成任务!” 吟歌不再多言。 与此同时,她前不久免费提的车缓缓停在火锅店外。 车门一开,顾烬、刀刀、制服直奔店内。 保卫所高层识趣地退至一旁。 “怎么回事,嫩草姐?”刀刀人未到声先至:“这里爆发了新的天子游戏!?” 几个人很快就站到了吟歌面前。 “八九不离十。”吟歌示意众人看监控,然后道:“保卫所的人检查过了,卫生间里面没有人。” 闻言,刀刀等人不约而同皱起眉头。 吟歌则继续说“我也看过监控了,下午两点以前卫生间一切正常。” “下午两点后,一个神色痛苦,姿态诡异的人着急忙慌进了卫生间。” 同一时刻,监控画面定格在了一个姿态诡异的人身上。 顾烬等人凑上前查看。 吟歌开口:“我怀疑应该就是这个人身上携带着人格,进入卫生间以后,他或许被人格彻底吞噬了,从而爆发了天子游戏。” 听到这话,顾烬看向保卫所高层:“不是一直有人在追踪人格者吗?” 保卫所高层看上去有些委屈:“是这样没错,但人口流动太大,再加上有的人从天子游戏出来后表现得很正常,我们并不能百分百追踪。” 刀刀皱眉:“确实不好追踪。” “现在说这些没用。”吟歌开口,将众人的注意力拉回到了监控上。 “之后,陆续有十一个人进入了卫生间,三男八女,一个都没出来。”她轻声开口: “这样看来,这里的确是爆发了天子游戏。” 监控画面定格在了秦立进入卫生间的那一刻。 “老大……”刀刀眉头紧锁。 顾烬也皱起了眉头:“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天子游戏应该还没开始,秦立暂时没有危险。” “不错。”吟歌颔首:“游戏还没有开始。” 众人一时间沉默了下来。 大家心中都很清楚,现在他们不能进入这个天子游戏当中。 如果进入游戏当中的白夜人太多,成为对立阵营的概率很大,这样必定会有人牺牲。 代价实在太大了。 因此,即使满心担忧,众人也知道此时不能够冲动。 吟歌开口打破了沉默:“我们先回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 制服不由得问了:“那老大他……” 吟歌果断开口:“需不需要让人进去开启游戏,讨论过后再说。” 闻言,众人点头。 毕竟大家心中都很清楚,在这种时候开启游戏,五秒后大家可能会看到秦立的尸体。 还不如先看看具体情况再做打算。 众人第一时间去了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 得知火锅店的情况以后,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的高层们忧心不已。 “这,这吃个火锅怎么还能被卷入天子游戏?” “防不胜防,防不胜防啊!” “秦立他……唉!” 一种不安感迅速在众人之间蔓延。 第一百五十六章恐慌!未知的游戏级别! 吟歌坐在最上首,面色如常,但没有开口说话。 保卫所高层深吸一口气,后怕不已:“这家火锅店的规模很大,顾客也很多。” “要不是窥视大人及时发现天子游戏并且疏散了人群,后果不堪设想。” 即使不说,在座的人心中也无比清楚。 倘若是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遇到这种事,反应都不一定有吟歌快。 吟歌则沉声开口:“目前游戏尚未开始,秦立没有生命危险。” “他是第十一个进入卫生间的人,也是最后一个。” “但即便有十一个人进去了,游戏也没有开始。” 闻言,在座的人纷纷皱起眉头。 众人长期接触电子游戏,都明白“十一”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火锅店内的天子游戏至少也是大夫级游戏! 大夫级天子游戏的波及人数通常在十人以上,五十人以下。 甚至不一定只是大夫级天子游戏,还有可能是士级天子游戏、公卿级天子游戏…… 这就代表着此游戏难度不低。 同时,现在已经有十一人进入了卫生间,但游戏尚未开始,就代表着参与天子游戏的人数不够。 这也代表着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如果要参与并关闭游戏,就必须派人进入游戏。 “哒!” “哒!” “哒!” 吟歌的人轻轻敲击着座椅的扶手,直接开口:“大家想一想,这件事应该怎么解决。” 刀刀毫不犹豫开口:“必须让人进去开启游戏,解救老大。” “老大跟了我们这么久,对天子游戏十分熟稔。” “我相信他能够找到兽格,当然,如果他是兽格的话,应该也能隐藏下来。” 但他说完以后,众人都陷入了沉默当中,久久没有人接话。 刀刀皱眉:“这难不成是需要犹豫的事吗?” 保卫部高层硬着头皮开口:“如果要派人进入游戏内寻找兽格,关闭游戏的话,白夜人不能进去。” “要不然如果跟秦立对上,谁赢谁输对于秩序来说都是一种损失。” 听到这里,吟歌和顾烬微微挑眉。 “我们不进去。”制服出声了。 “没错。”刀刀颔首:“我们不进去,必须赶紧开启游戏,把老大解救出来!” 听到这话,保卫所高层欲言又止。 其他高层也面面相觑,久久没有说话。 见状,刀刀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样,眉头紧皱:“什么意思?” “你们不想救?” 高层们依旧沉默,更像是默认了刀刀的话。 对此,吟歌头都没抬一下,并没有感到丝毫意外。 因为她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件事不会那么简单。 刚刚保卫所高层那番话也醉翁之意不在酒。 比起单纯地劝诫白夜人不要进入游戏,更像是委婉地说明现在的情况不适合进入游戏。 “啪!” 刀刀一拍桌子,倏然起身:“老大兢兢业业为秩序中心卖命,现在有难你们居然不打算营救他?” 他话音未落,嘴角微微开了口子,一道鲜血顺流而下。 这是情绪过于激动牵动了人格导致的。 众人瞪大眼睛,一时间不敢说话。 制服一把拉住刀刀的胳膊:“别激动!” 刀刀深呼吸一口气,紧紧攥住拳头:“放心,我没事。” 没有人敢开口。 唯有保卫所高层壮着胆子说:“刀刀,我们目前还不知道火锅店内的天子游戏到底是什么级别。” “如果让卫士进入开启游戏,谁能确定到底要填进去多少人?” 一听这话,刀刀紧攥着的拳头缓缓松开,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有些无措。 保卫所高层脸上满是为难:“如果是大夫级天子游戏,或许还要往里填三十多个卫士。” “但如果是士级天子游戏,说不准还要填九十多个卫士。” “那如果是公卿级天子游戏呢?如果是诸侯级天子游戏呢?还要送多少人进去?一千个还是一万个?” 他的语气逐渐变得有些激动。 身旁的另一个高层赶紧拉了拉他的胳膊,声音低到了极致:“坐下,你怎么敢跟白夜人这样说话?不要命了吗?” 保卫所高层脸上出现一丝惧色,但还是哽咽着开口:“自从第一个天子游戏在Z市爆发后,保卫所的卫士们身先士卒。” “无论是日常巡逻还是填补游戏人数空缺,始终冲在第一线。” “前段时间各位白夜人们关闭游戏时,卫士们非常配合,但牺牲的人也是个不小的数字。” “我知道这没办法,总有人要牺牲,可在如今这种未知情况下牺牲是无谓的牺牲。” “前段时间,至少大家还知道要填多少人进去才能开启游戏,但目前这种未知的情况根本不适配原有的方法。” “填进去的卫士不够怎么办?” 他的声音在会议室内格外明显,甚至有些颤抖。 这番话一出,会议室内落针可闻。 刀刀嘴唇翕动:“对不起,情急之下,我没能考虑那么多。” “你说的对,我们是该考虑清楚情况再做打算。” 听到这话,保卫所高层有些意外,但肉眼可见放松了不少。 或许是因为保卫所高层说了那么一番话却完好无损,其他高层胆子逐渐大了起来,也开口了。 “现在情况不明,如果一下子让那么多人去送死,保卫所恐怕会陷入恐慌。” “我觉得解决方式跟之前一样,直接将区域封起来,禁止任何人靠近,永不开启游戏。” “那秦立呢?不救了吗?”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高层们你一言我一语,想法各异。 但最煎熬的还是白夜人。 从感性的角度上来说,在座的白衣人都是秦立带入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的。 大家还一起经历了病毒的战斗,属于生死之交。 但从理性的角度上来说,保卫所高层考虑的问题也很重要。 就在场面僵持之际,吟歌开口了:“我有一个两全的办法。” 此言一出,众人全都看向吟歌,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 吟歌刚打算开口,一道急促的敲门声突然响起。 甚至不等人开门,外头的人便慌忙推门而入。 保卫所高层登时站了起来:“怎么回事?不是让你盯着火锅店那边吗?” 进来的人是保卫所的人! “嗬,嗬!” 他大口喘气,脸上惊慌异常,声音断断续续:“不,不好了!” “守在火锅店旁的卫士们消失了!” 闻言,吟歌面色微变。 第一百五十七章摊上大事了! “什么?”其余高层起身,脸上满是震惊。 顾烬、刀刀、制服三人互换了一个眼神,眉宇间尽是惊疑之色。 保卫所高层瞪大眼睛,看向来人:“什么叫做消失了?” “就是直接消失了,一个不剩。”那人脸上出现了惧色: “我第一时间就派人过去查看情况,可派过去的人一靠近那附近就消失了。” “一共六十七人,音讯全无。” 闻言,在座的人俱是一惊。 大家都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那些人不是消失了,十有八九是进入了天子游戏当中! 保卫所高层深吸一口气:“将火锅店一公里之内的街道都封锁起来,绝不允许任何人靠近。” “是!”那人应下后,匆匆忙忙走了。 而后,保卫所高层第一时间看向吟歌,其余人的眼神也落到了吟歌身上。 “这是怎么回事?天子游戏……范围扩大了?”有人开口问。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是这样没错。”保卫所高层面色凝重:“可是为什么?以前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 “各位白夜人们,这……” 刀刀忍不住说话了:“会扩大范围的天子游戏?别说遇到了,我连听都没听过。” “如果我们再晚回来一点,岂不是要直接被拉进去了?” 会扩大范围的天子游戏,开什么玩笑……吟歌微微皱眉。 六十七个人都进入了天子游戏当中,这说明火锅店天子游戏至少也是士级天子游戏! 可为什么这个天子游戏的范围会扩大呢? 难道是因为进入天子游戏的人数不够,所以游戏才自动扩张,想吸收更多的人进入,从而开启吗? 但先前她进入过的几个士级天子游戏中并没有出现过类似的状况。 想到这里,她第一时间看向季李:“我记得先前Z市的那几个士级天子游戏封锁范围都很大?” “嗯。”季李点头: “那几个士级天子游戏都集中在闹市区,先前秦先生怕牵连更多的人,所以封锁范围定的较为广阔。” 难道那些士级天子游戏也在扩张,不过是封锁范围广?所以大家没能及时发现? 这种说法也有一定的可能性。 不过不能确定。 总之,今天的事绝不简单! 吟歌当机立断开口:“立刻将这些信息上报总中心。” “同时,向总中心询问士级天子游戏的相关信息,判断游戏范围有无扩大。” “是!”季李步履匆匆地走出会议室,联系总中心。 看到这一幕,会议室内的其他人均担忧不已。 “那天子游戏会不会扩大到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呢?”有人喃喃道。 但众人神色各异,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吟歌开口道:“各部门注意,从此刻开始,密切监视火锅店及其附近区域。” “一公里不够,将附近五公里内的人全都清空,预防天子游戏再度扩张。” “除此以外,严格管控交通,排查言行无状、身有异常之人。” “注意安抚附近民众,以免造成恐慌。” 同时,她看向刀刀:“联系蜜糖和X市白夜人,提醒他们注意类似的情况。” 刀刀毫不犹豫应下。 吟歌将各种事项一一安排了下去,很快,办公室内就只剩下了她和其余两个白夜人,以及顾烬。 “现在情况不明,秦立的状况也不明,不能冒险。”吟歌直接开口。 她原本是有一个两全的办法,不过现在情况有变,事情更加复杂,先前的想法也就不适用了。 “明白。”刀刀点头。 他嘴角的裂口已经结痂了。 顾烬起身:“我去趟研究部看看情况。” 吟歌颔首,顾烬离去。 刀刀和制服神情严肃,但又带着一丝担忧。 吟歌的心绪也久久未能平静下来。 火锅店的天子游戏爆发得太过突然,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吟歌知道现在不是最好的时机,不能轻易动手。 但心中不免会想,如果现在不及时干预,后续士级天子游戏范围持续扩大,要是牵连到更多人怎么办? 如果发生这种情况,场面将更加难以控制。 所以,他们其实并没有太长的观察时间,需要尽快搞清楚火锅店这个天子游戏是什么级别的天子游戏,需要多少人才能开启游戏。 而现在,士级天子游戏已经是大家能想到的最好的结果了。 假如火锅店天子游戏是公卿级天子游戏或者诸侯级天子游戏……那可就麻烦了。 一千人以上的天子游戏,复杂性成倍增长,谁也没有信心能够在这么多人的情况下关闭游戏。 稍有不慎,很可能会死! 目前华夏还未出现过公卿级天子游戏,所以一点参考资料都没有。 想到这些,吟歌看向刀刀和制服,将大致情况阐述了一遍。 “希望它只是一个士级天子游戏,要不然……”刀刀没把话说完,但大家都知道后果会有多严重。 制服不苟言笑,神色凝重。 就在三人陷入沉默之际,又是一阵匆忙的脚步声从外至内传进了吟歌耳内。 短促的敲门声过后,季李走了进来。 “怎么回事?总中心有消息了!这么快?”刀刀语气中带着狐疑。 季李的面色是从未有过的严肃,她快速摇头:“不是。” 随后,在看到吟歌的那一瞬间立马开口:“小歌姐,不好了!” 刀刀和制服似乎察觉到了不对,不由得再次站了起来。 吟歌也看向了季李。 季李深吸一口气,仿佛接下来的话要耗费极大的力气一样。 “就在刚刚,Z市大部分地区突然爆发了天子游戏。” “南市区出现了六起游戏,北市区八起,东西市区各五起。” “并且,这些数据还在不断更新!” “什么?”刀刀和制服异口同声说道,语气惊疑不定。 天子游戏居然如同雨后春笋一样冒了出来。 Z市从未出现过这样的情况。 季李的话却还没说完:“不仅如此,截至目前,所有天子游戏当中均未出现逝者。” 听到这话,吟歌等三人的表情并没有放松半分,眉头反而皱得更深了。 第一百五十八章浩劫 众所周知,天子游戏五秒一结束。 可现在所有游戏中均未出现逝者,只能说明……所有天子游戏很可能都还没正式开始! 也就是说,进入这些天子游戏中的人还不够! 而这也代表着这些天子游戏并不是简单的庶民级天子游戏,至少也是士级天子游戏。 可Z市怎么会同一时间出现这么多新的天子游戏呢? 吟歌一时有些没头绪,但还是第一时间安排任务:“告诉保卫所,封锁全市。” “封锁全市……”季李愣了一下,但旋即掉头:“好,我现在就去。” 季李又匆匆忙忙走出会议室。 制服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开口了:“突然封锁,恐怕会造成民众恐慌。” 吟歌面色无波无澜:“短时间内爆发了这么多次天子游戏,我们又封锁了这么多地方,民众心里有杆秤,该恐慌的早就恐慌起来了。” 闻言,刀刀打开了手机中的某款软件看了一眼:“大部分人都在讨论几个被封锁地区的事。” 紧接着,他手指一动,视频声音响了起来。 “家人们,是要世界末日了吗?我上班的地方被封了,家里也被封了,还好租到了一套又便宜又干净的房子,手慢无!” “谁懂一打开手机就看到铺天盖地的租房广告和招聘广告时的救赎感?” “都被封了还要上班吗?果然一声牛马一生牛马!” 刀刀关闭手机:“目前看来民众还不清楚事情的严重性,但要是全市封锁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他难得正经:“嫩草姐,目前的情况虽然不明朗,但大部分地区没有爆发天子游戏,还算安全。” “如果封锁全市高层恐怕不会同意……总中心那边你也没办法交代。” “当然,我是绝对站在你这一边的。” “安全?”吟歌摇头:“我并不这么觉得。” “这次的情况非常特殊,不出意外的话我们又要打一场恶战了。” “如果不管控好民众,谁能确保会不会有居心叵测的人趁此机会添乱?” “谁又能确定Z市的情况会不会影响到其他城市?” “封锁全城是保持秩序最好的选择,也是行动的第一步。” “第一步?”刀刀没能理解吟歌的意思。 吟歌微吸一口气:“将所有人关在Z市中是最蠢的做法。” “先全城封锁保持人群秩序,接下来我会联系其他城市,将Z市民众有序往外送。” 听到这话,积木和制服双双瞪大眼睛。 制服不由得开口:“窥视,这样做的难度很大,你还需要承受来自各方的压力……” 吟歌又怎么会不知道这一点。 但她心中隐约有感觉,这次的天子游戏对于Z市来说很可能会是一场浩劫。 尽可能地将人送出去,是一种保全民众的渠道。 但现在让她担心的并不是Z市的民众或高层不配合,而是……会不会有人愿意接收Z市的人。 “我所承受的压力一直很大。”吟歌淡淡说了一句。 制服和刀刀对视一眼,忍不住笑了。 刀刀开口:“我们也是。” “嫩草姐,无论如何我们都支持你。” “继续待在这里不是办法,我想实地看看情况。” “等等。”吟歌出声阻止:“别去。” “你现在去现场万一天子游戏范围扩大,人被卷进去了怎么办?” “现在Z市只有我们三个白夜人,就算是每人多负责几个天子游戏,人手依旧严重不足。” “在没有完全的把握下,任何一个人都不能出事!” “没错。”制服也同意这种说法:“我们现在得顾好自己,最好是哪里都别去。” “等情况更明晰一些再出发也不迟。” “我明白了。”刀刀也不是不听劝的人,很快就重新在椅子上坐下了。 吟歌再次开口:“刀刀,立刻联系XY两市的白夜人,让他们放下手里的事,支援Z市,同时准备接收Z市民众。” “明白。”刀刀利落地拿起手机。 而吟歌脑子正高速转动,她明白现在的情况非常棘手,要是任其发展下去恐怕会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 沉默了一会儿,她最终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人的电话。 很快,电子精灵的声音就从手机那头传了出来:“喂?” 吟歌直接说:“Z市目前又爆发了二十多个新的天子游戏,并且游戏级别都在庶民级以上。” “我已经让人封锁了Z市,并且召集了X市和Y市的白夜人,他们下午应该就能到。” “但我估计人还不够,需要总中心支援。” 电子精灵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才开口:“抱歉,Z市现在的情况尚且不明朗,新爆发的天子游戏无法确认级别。” “总中心的意思是先观察几天……” “不行。”吟歌直接打断了电子精灵:“天子游戏本身就是让人无法防范的存在,我怕再观察几天Z市就成筛子了。” 正说着,她手机上又来了一条信息。 吟歌眼神一凝,随即补充道:“最新消息,Z市城区周围又爆发了三个小型天子游戏。” 听到这话,电子精灵的声音比刚刚紧绷一些:“有无伤亡?” “有。”吟歌回答道:“我会带人进入新爆发的几个游戏当中,尽量关闭游戏。” 电子精灵沉默了一会儿,随后开口:“我会说服总中心全力配合你的行动。” “谢谢。”吟歌提高音量:“另外,我会安排Z市高层组织民众从Z市撤离。” “X市和Y市会接收Z市的人,但必要时刻还需要你照看。” “我明白。”电子精灵的声音有些沉重。 吟歌点头:“挂断电话后,我会立刻前往周边已经开始的天子游戏当中。” “情况紧急,不能再拖了,只有关闭游戏这一条路。” 从易到难,从小到大。 吟歌已经下定了决心。 电子精灵似乎是深吸了一口气:“五秒钟之后见。” “谢谢。”吟歌没有正面回答,随即挂断电话。 她刚一抬头,就看到了刀刀和制服坚定的眼神。 显然,他们已经做好了准备。 不只是进入天子游戏的准备,还有……牺牲的准备。 吟歌笑了笑。 三人在季李的陪伴下,用最快的速度赶往几个不同的天子游戏地点。 而吟歌来到了一个小山村内。 她毫不犹豫,踏入村口。 第一百五十九章入局!神格时间! 再次睁开眼睛时,吟歌已经感受到了自己身体上的不同,她不能动了。 睁开眼睛的动作并不来自于她的意愿,而是来自这具身体的意愿。 没错,她失去了身体的控制权。 或许是因为她前几天进入天子游戏太过频繁,所以现在对不能控制身体的感觉格外敏锐。 但这也代表着这个天子游戏已经开始了。 现在是——天子游戏的神格时间! 按照从前进行游戏所总结出来的规律,今天,除兽格外,进入游戏的其他人还没有身份牌。 现在的神格时间只是让大家大概地搞清楚周围的环境以及自身的处境。 就像是吟歌第一次参加新娘天子游戏时那样。 而按照天子游戏的规律,现在应该是早上九点钟。 我得尽快完成这个天子游戏,再进入其他大型天子游戏中,改变Z市的现状……吟歌想到这里,集中精神观察起了四周。 吟歌第一时间查看四周。 山、土地、锄头、劳作的人民。 这是她第一眼看到的场景。 先前的游戏九点钟睁开眼睛是一般还在床上,属于刚睡醒的状态。 但这次的天子游戏一睁开眼睛就是在干活。 场景不同,九点钟醒来看到的东西就不一样。 吟歌正想着,身体的腰部一使劲,她手中的锄头立刻挥了出去,在土地上留下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坑。 看来,这次我是到了某个农村的场景…吟歌心里想。 随后,她开始观察起了“自己”的装束。 那是一种极为粗糙的布料做成的衣服,颜色偏向靛蓝色,款式也很老旧,穿在身上磨得皮肤生疼。 她的手也非常粗糙,上面除了老茧以外,满是裂痕,一动就疼。 但她的指甲缝干干净净,衣服虽破旧但被洗得发白,也是干干净净的。 除了她自己以外,同一块地里还有好些人在干活。 可以说,她周围全是人。 大家的装束都差不多,男女老少都有。 除此以外,众人身上还有一个显着的特点——瘦! 不是那种白白嫩嫩,大家极度追求的瘦,而是饱经风霜,瘦骨嶙峋的瘦。 就像是……大家都没吃饱饭,生生饿出来的一样。 Z市还有这种地方吗? 吟歌内心出现了这样的疑惑。 虽然她从前不了解,但在成为第八区域的中枢以后还是了解和接触过很多地方,也接触过很多人。 Z市的确不算特别发达的城市,周边还有许多农村,但大家不至于解决不了温饱问题。 可即便记忆中如此,她也没有轻易在心中下结论。 毕竟她看不到的地方多了去了。 见从环境和装束上实在观察不到有用的信息,吟歌便一直在看其他人。 毕竟这些人中的某几个,很有可能会是这场天子游戏中的兽格。 而且,他们总会说话的。 语言也是信息的来源渠道之一。 可令吟歌没有想到的是,所有人都在埋头劳作,硬生生地一句话都没说。 这正常吗? 吟歌不知道。 她又耐心观察了一会儿,然后才发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地方。 这具身体时不时会抬眼看向不远处的路口。 不只是她的身体,其他农民们也时不时抬头看看路。 就在他们重复了这个动作不知道多久以后,终于,那条路上有人来了! 所有人齐齐抬头,注视着那几个人。 那是另外几个村民,她们大多是妇女,手中挎着篮子,背上背着竹编的背篓。 看样子像是送饭的人。 “吃饭喽,吃饭喽!” 有人高声喊。 吟歌将锄头扛在肩膀上,朝着那群妇女走去。 几个精壮的男人却没有第一时间吃饭,而是跑到了距离路口比较近的田埂上坐下,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话。 周围人太多,环境也比较嘈杂,吟歌听不清楚他们在讲什么。 这次神格时间内的人物未免太多了一些。 不过,好在进入人格时间以后,大部分无关紧要的人物便不会再出现,这样更利于他们的判断。 这么想着,吟歌很快就走到了那群妇女身旁。 妇女们掀开背篓和篮子上盖着的白布,露出了今天带来的饭菜。 那是一些不知道用什么做成的糊糊,偏黄褐色,里面还有零星两片绿色的,分不清是菜叶子还是什么其他的东西。 大家围在周围,不争不抢,等待妇女们分发食物。 每人小半碗糊糊,吃起来苦苦的,算不上好吃,也不怎么顶饱。 看到这些,吟歌心中再次升起了疑问。 Z市有这种地方吗? 就算有,好像也有些违和。 成群结队来送饭的妇女,一起吃饭和劳作的人民。 这不太像是Z市会出现的场景,也不像是华夏会出现的场景,更不像是世界上任何一个地方会出现的场景。 不,严谨一点来说,不像是现在的Z市会出现的场景。 反而像是从前,科技还没那么发达,家家户户种地吃饭的场景。 这样的认知让吟歌心中微惊。 她再次借着这具身体的眼睛看向众人。 大家衣着朴素,身上几乎没有什么现代的科技产品。 直到吃完饭,又扛起锄头哼哧哼哧干活的时候,吟歌终于确定了。 她这次进入的天子游戏的场景的确与从前不一样。 从前的天子游戏虽然各不相同,但时间跨度不是很大。 而且大多数都是不久前发生的事情场景。 可现在……她所处的场景更像是百八十年前华夏土地的场景。 这是一种变化,一种天子游戏的变化。 吟歌甚至无法追溯它的起源,所以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种变化。 变,还代表着变数。 吟歌直觉这次的天子游戏十分不简单。 就在她陷入思索之时,四周突然响起了一阵慌忙的脚步声。 转头一看,刚刚还在田埂上坐着的那几个精壮男人已经飞快地跑到了农民们中间,扛起锄头做出了挖地的姿势。 “来了,来了!” 听到这话,劳作的农民们一脸戒备和恐惧。 吟歌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身体突然僵直起来,仿佛很紧张一样。 就在她心怀疑惑之时,路口处传来了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她抬头一看,瞳孔微缩。 只见一群人……不,那不是人。 那是一群有人形,没人样的黑影! 第一百六十章非人者 变数,果然是变数! 那是什么? 从前的天子游戏中从未出现过这些黑影。 不行,就是因为有变数,所以才得更加冷静……吟歌默默在心中深呼吸一口气,打算先看看情况。 随着那群黑影靠近,她的这具身体越来越紧绷,手心甚至出了一层汗,险些没握住锄头。 不只是她的身体,其他人的身体也一样,有几个年龄小的人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一个中年女人靠近了吟歌,握住了她的手,用非常轻的声音开口:“不怕,不怕。” 吟歌没由来地感受到了一种亲切感。 当然,这种感受并不来自于她本人,而是她的这具身体带来的感受。 她微微点头,像是在回应身旁的中年女人。 随后,一动不动地盯着前方的黑影。 只见黑影们集体停在了路上,随后一个戴着眼镜的男人突然从黑影中冒了出来,朝着她们走了过来。 这人身上穿的衣服不像是普通农民的装束。 “还不快把你们的东西拿上来,献给非人者们!” 非人者? 那群黑影叫做非人者吗? 这眼镜男说话的口音倒是跟在场的农民差不多。 吟歌敏锐地将有效信息记了下来。 但还不等她进行过多的思考,一个老者缓步上前,将刚才妇女们带来的糊糊递给了说话的眼镜男。 “这还差不多!”那个眼镜男一把夺过糊糊,似乎是低头往里面看了一眼,然后一把丢了。 “就这么点东西?”他的语气满是嫌弃和不满:“这是给猪吃的吗?” 老者不说话,笑看着眼前的人影:“这已经是我们最好的东西了,我们刚刚吃的就是这个。”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眼镜男并不在乎他说的话,提步往聚在一起的农民们走了过来。 吟歌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僵得更厉害了。 只见眼镜男在外边转了一圈,随后停在离吟歌面前两三米的地方。 即便眼镜男没有五官,吟歌也能感受到他那像鹰隼般锐利的眼神。 似乎是确认了目标,他缓步上前。 周围的农民们似乎察觉到了不妙,纷纷朝着吟歌靠拢。 吟歌下意识低下了头。 但下一刻,一声尖叫突然响了起来。 “啊!” 吟歌抬头,然后便看到那黑影举起手,朝着她身旁那个少女打了一巴掌。 少女登时被打翻在地,却咬紧牙关没有哭出声。 似乎是她父母的人扑上前护住了她。 “呸!”眼镜男不耐烦地开口:“摸你一下脸怎么了?扫兴!” 说着,他将目光从那个少女身上移开,扫视一圈众人。 众人目光躲闪,就像是有些害怕一样。 最终,那眼镜男开口了:“你们最近有没有看到什么奇怪的人?” 大哥,你刚刚不就是从最奇怪的人那里走过来的吗? 吟歌心中不由得吐槽。 要说奇怪,在场的人还真没那群黑影奇怪。 不过吟歌大概也懂,她所理解的奇怪跟眼镜男口中表达的奇怪并不是同一个意思。 村民们的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纷纷表示没见过奇怪的人。 吟歌的身体也跟着摇头。 见状,那眼镜男小跑着走了。 他回到了那群黑影身旁,跟领头的黑影嘀嘀咕咕说起话来。 好在吟歌身旁的人们都不敢说话,她还能听到一些声音。 不对,那个眼镜男说的话跟我们都不大像……吟歌很快就发现了异常的地方。 眼镜男切换了一种语言跟黑影交流! 察觉到这一点,吟歌眼睛微眯。 到了现在,她知道自己没判断错。 目前这个天子游戏的场景的确不是她所熟知的华夏,而是从前的华夏。 就在她确认这一点的时候,黑影群中突然有四五个黑影冲了下来。 随后,扒拉着农民们,就像是在找什么人一样。 吟歌也被扒拉了两下,但她的脚步不但没退,反而朝着妇女群们靠了靠。 终于,待那四五个黑影将所有人都翻来覆去找了一遍后,他们停住了。 由于他们只是黑影,吟歌根本看不到他们的动作,似乎也不能听到他们的说话声。 因此,她还不太好确定眼前是个什么情况。 转瞬间,四五个黑影像是什么都没找到,原路返回。 同一时刻,吟歌感受到自己的这具身体放松了许多。 周围其他人也是一样。 而后,那群黑影晃晃悠悠地走了。 但即便他们已经走出了一段距离,根本看不到了,农民们还是直愣愣地看着他们消失的地方,似乎不敢放松。 直到刚才递糊糊给眼镜男的老者开口。 “你,还有你,去看看人走了没有。”他点了两个人的名字。 那两个精壮的男人立刻应声,朝着黑影消失的地方走去,查看了一番后面带喜色地回来了。 “走了,已经走了。” 到了这时,所有人才松了一口气。 刚刚被推倒的少女轻声啜泣:“爹,娘,我好怕。” 她的母亲将其抱在怀里,轻声安慰。 父亲却默默低下了头,唉声叹气,似乎很是无奈。 吟歌正观察着,身体却突然朝前走去。 她从地上抓了一把土,往手上揉了揉,抹在了啜泣的少女脸上。 这少女的脸立刻变得灰扑扑、脏兮兮的,吟歌感受到自己的嘴角升起了一个弧度。 她控制不住地笑了笑,似乎是非常满意自己的“杰作”。 随后还拍了拍少女的肩膀,轻声安慰道:“小满,别哭了,他们走了。” “我们还得上课呢。” 这是吟歌进入天子游戏后,第一次听到“自己”的声音。 那是一道清脆的、像是黄鹂鸟一样的少女的声音。 凭着声音,再结合自己的衣着和身体,吟歌大概判断出了自己这次成为了一个少女。 而且,刚刚自己说要去上课? 这又是什么意思? 他们现在不是在地里干农活吗? 种种疑问涌上心头,可吟歌没有提出疑问的机会。 因为她、那个叫做“小满”的哭泣少女以及几个年轻人像是达成了某种默契一样,将锄头交给大人,悄悄地往一个方向走去。 很快,他们走进了一个村子。 第一百六十一章变化!奇怪的老师! 这村子很大,但房屋都很简陋,木头房很少,大部分都是一些土房子,还有一些茅草屋。 直到走到了一栋土房子前的时候,吟歌出声了:“你们等等我。” 几个少年纷纷点头。 吟歌则快速跑进屋内,娴熟地挪动木柜子,随后挪开柜子底下的木板。 地上出现了一个洞。 洞里放着一个用布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 吟歌能看出来,那似乎是一个小篮子。 她伸手提起篮子,又出门跟伙伴们会合。 众人继续往村子里面走。 走了一会儿后,路开始变得越来越狭窄,几乎没什么人经过,几个年轻人也愈发警惕起来。 终于,他们站在了一栋土房子前。 小满连忙上前打开锁着的门,待所有人进去后,又警惕地关上了门。 随后,有人熟稔地挪开了门前的大水缸,朝着水缸下的木板敲了敲。 “咚,咚咚,咚咚咚!” 这声音不是随便敲出来的,而是暗含规律,像是某种暗号一样。 如吟歌所想,下一刻,同样的声音从木板之下传来。 紧接着,少年们脸上出现了喜色,挪动木板。 下面是一个地洞! 木板挪开后,吟歌一眼就看到了大大小小的孩子们正蜷缩在地洞内,其中,最小的估计才有五六岁,最大的是一个约莫十七八岁的女孩子。 她的目光亮晶晶的,在看到他们来了以后,才肉眼可见地放松了不少。 “你们来了?”她轻声说。 “嗯。”吟歌身旁的小满开口了:“那群坏人走了,现在安全了,快上来。” “好。”那名十七八岁的少女应了一声,随后一个一个将小一些的孩子往上递。 待所有人上来以后,他们走进了土房子内。 一打开门,灰尘扑面而来。 除此以外,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仿佛是有老鼠一样。 这栋房子似乎已经废弃很久了。 但大家脸上没有任何嫌弃的表情,争先恐后进入房子。 这里的墙壁是用泥巴糊起来的,房子末尾处堆着许多草垛,地上铺着干草。 这间房就像是用来堆干草的一样。 几个少年上前,利落地将堆在墙边的草垛清理开来。 随着他们的动作,一块像是黑板一样的东西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看到这里,吟歌心中一动,她对自己所在的场景已经有了大概的了解。 下一刻,先前那个带着小孩躲在地洞的少女走上前,也不知从哪里拿出了一只粉笔,开始在黑板上写写画画。 而吟歌在这个时候迈出了脚步。 她快步走上前,将篮子上裹着的布打开。 随后拿出篮子里放着的两个干瘪的熟土豆,又拿出一碗浓稠的菜糊,递给那十七八岁的少女。 “杨老师,先吃点东西。”吟歌能感受到自己正在用一种十分尊重和热切的眼神注视着眼前的杨老师。 杨老师留着一头披肩短发,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像是月亮一样。 她温柔地接过了食物,轻声说了句“谢谢”。 与此同时,吟歌听到身后传来了一阵吞咽口水的声音。 旋即,杨老师拿着食物走向其他人。 她将土豆掰开,一人分了一小块。 小一点的孩子经受不住诱惑,接过土豆就放进了嘴里。 大一点的孩子们却纷纷摇头拒绝。 很快,杨老师到了吟歌跟前,递出了一块土豆。 吟歌舔了舔干裂的嘴皮,随后摇了摇头:“老师你吃。” 两个女孩年龄相差并不大,但身份迥异。 推拒了一番后,吟歌最终还是没吃土豆。 而两个小土豆到杨老师嘴里的时候就剩下了小半个,一整碗菜糊也变成了小半碗。 杨老师快速吃完以后便开始上课。 所有孩子们席地而坐,用好奇、憧憬的眼神盯着黑板。 那上面写的不仅仅只有汉字,还有很多知识以及先进的思想。 尽管杨老师讲课的声音很小,但所有人都听得津津有味。 之所以声音很小,是因为怕被发现。 至于怕被谁发现? 吟歌脑海中出现了先前见到的那些黑影。 非人者! 目前看来,非人者与杨老师之间应该是对立关系。 而且非人者应该在寻找这位杨老师。 而村子里的农民们则是在帮助杨老师躲藏,同时学习一些新知识。 而吟歌现在一心想尽可能快地关闭眼前的天子游戏,从而快速投入下一个天子游戏当中。 只有全力关闭天子游戏,才能解决Z市目前的困境。 但从前她进入天子游戏的神格时间后,很快就会有一个看不到身体但能听到声音的人指出一个具体的方向。 比如她参加的第一个新娘天子游戏,当时新娘在神格时间内就是透明的,大家也都知道是要寻找杀害新娘的凶手,也就是兽格。 第二个商场天子游戏,张子晨在神格时间也是全程透明的,这说明兽格与他的经历相关。 两个游戏都有一个关键性人物出现。 可目前为止,她还没在这个天子游戏中见到这样的人物,她现在所处的这个天子游戏与从前接触过的都不一样。 非人者,无关键人物,这些都是天子游戏的变化。 这种变化代表着天子游戏多了很多不确定性,也代表着吟歌在之前的天子游戏中积累下来的经验都用不上了。 这当然不是好事。 但无论如何,吟歌已经进来了,她必须要关闭天子游戏,同时活下去。 而原本关闭天子游戏有两种方式。 第一,收束兽格。 第二,指认兽格。 可从目前的情况来说,吟歌并不确定这两种方式在这个天子游戏中是否适用。 就算适用,第一种收束兽格的方式也不能使用。 因为她手上除了总中心奖励的“智者”外,已经没有多余的“智者”了。 只剩下一个“智者”,当然不能肆无忌惮地使用。 而没有“智者”,自然无法收束兽格。 所以,只能通过指认兽格关闭游戏。 然而,目前没有明确的人物和事件指向兽格。 一切都是未知的。 所以,吟歌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可能多地收集信息,看能不能找到兽格,或者得知其他关闭游戏的方式。 确认自己的目标后,吟歌直视前方,开始认真地听课,同时收集信息。 这堂特殊的课上了很久。 直到黄昏,柔和的光透过门缝照进屋子里,杨老师的声音戛然而止! 这熟悉的感觉……吟歌试探性地动了动手指。 下一刻,手指关节听话地弯了弯。 她能动了。 第一百六十二章巨变!人格时间! 这样看来……至少时间还跟先前的天子游戏一样。 现在是下午六点,人格时间开始了! 吟歌眯了眯眼睛,进入人格时间以后就好办了……但旋即,在她看清周围的场景时,不由得微微皱眉。 她身边的人一个都没有消失! 之前每次进入人格时间以后,场景中不相关的人都会消失,只剩下几个跟兽格有关的人,这样能排除大量干扰项。 但这次是什么情况? 就在她疑惑的时候,周围的人纷纷开口说话了。 “这,这里是哪里?” “什么情况,我刚刚怎么不能动了?” “天呐,难道我穿越了?” 各种各样的声音响起。 其中,大部分人像是从未接触过天子游戏。 他们在讨论过后,纷纷起身走动,仿佛对这里十分好奇一样。 唯有吟歌一动不动。 因为她正在思考。 这次我明明只带了五个卫士进天子游戏,进入以后游戏就开始了,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多人也进了游戏……她察觉到了不对。 但还没来得及多想,目光又被一个人所吸引了——杨老师! 杨老师没有自由活动,只是沉默着站在黑板处,静得出奇,仿佛一个没有生气的木偶一样。 吟歌皱眉,朝着杨老师的方向走去。 可刚走两步,一道尖叫声突然从屋外传来。 紧接着,就是众人慌乱的脚步声以及刺耳的惊呼声。 吟歌脚步一顿,立刻提步朝屋外走去。 只见大门口几个人连滚带爬地跑进院子内,眼神惊恐至极。 “杀人了,杀人了!” “有怪物,救命!”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我要回家!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的人都是吃干饭的吗?为什么不管我们!” 其中,还有一些人负伤了。 他们一边跑一边看向身后,仿佛有鬼在背后追着一样。 吟歌拨开看热闹的人,一动不动地盯着门口。 出现了! 那是……非人者! “开什么玩笑?”吟歌喃喃道:“非人者到底是什么东西,居然可以在神格时间和人格时间同时存在?” “难道这群人身体内也有像我一样的人?” “啊!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才刚成年……”一个一瘸一拐的人跌倒在地。 随后,一个非人者迅速朝其靠近,举起了形状像刀一样但依旧被黑气包裹的东西往前一挥。 转瞬之间,跌倒在地那人的鲜血洒到了地上,他像条死鱼一样在地上挣扎,最终缓缓归于沉寂。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人群被这场面给惊到了,先是一静,随后爆发出更大的尖叫声,纷纷往房子内挤。 也有跑得慢的人落在了后方。 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似乎是崴了脚,顿时被人群踩在脚下。 等他想爬起来的时候,非人者近在眼前,而且已经举起了武器往他身上砍了下来。 他本能地闭上了眼睛,同时发出一声绝望的惨叫:“妈妈!” 吟歌微微皱眉。 下一刻,非人者的武器停在了半空中,一动不动。 而后,他黑漆漆的身体边缘突然出现了一阵红光,红光开始在他黑漆漆的体表游走。 五大三粗的男人似乎是察觉到了不对,不可置信地睁开眼睛。 看到一动不动的非人者,他瞪大眼睛,也不知是不是被吓到了,瘫在原地什么动作都没有。 “还愣着干什么,等死吗?”站在门口的吟歌开口道。 听到这话,五大三粗的男人如梦初醒,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往屋内跑去,汇入了慌乱的人群中。 在他进入屋内的那一刻,吟歌也转身掩面,做出了匆忙逃命的样子。 但在别人看不到的时候,她的左眼倏然变为了红色。 同一时刻,一直静止在原地的非人者登时用双手握着武器,随后缓缓将武器尖端对准他腹部的位置。 “噗嗤!” 利器没入血肉中的声音响起。 非人者自己杀了自己! 同一时刻,吟歌眼睛中的红色褪去,只是多了一些红血丝。 在眼睛恢复成正常瞳色后,她迅速回头看向刚刚被她控制着自杀了的非人者,却只看到那个非人者随风消散。 非人者似乎不是人,没有实实在在的身体,只有一道黑影,跟旁边鲜血淋漓的身体根本而不一样。 而现在,黑影消失了,就像是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看到这一幕的人瞪大眼睛,议论纷纷。 “靠,我看到了什么?我们被追的人还没说什么呢,追人的怪物怎么就自我了结了?” “管他干什么,快跑!” “后面还有好多怪物,我不想死,快走!” 人群终于全都进了屋子,吟歌也在其中。 “砰”的一声,木门被人关上了。 屋子里大概挤了三四十个人,其中吟歌见过的、没见过的都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了。 大家大气都不敢出,生怕引来非人者,所以房子内十分安静。 眼见非人者被锁在门外,吟歌微微皱眉,并没有放松。 因为刚刚她才使用了窥视人格救人,此刻眼周处立刻传来了刺骨的痛感。 平时也就算了,偏偏是进入天子游戏之后,而且这次的游戏还非常不简单。 就在她思索的时候,“砰”的一声响起,房门像是遭到了重击一样,周围的灰尘都被震了起来。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又是一声巨大的声响传来。 不安的情绪迅速在众人之间蔓延,甚至有人哭了起来。 随着非人者砸门的声响越来越大,有人忍不住咒骂,也有人求饶,现场乱作一团。 吟歌则定定看着那扇门,脑子高速转动。 刚刚她进屋时留意过,进入院子的非人者大概有十个左右,但不知道后面还有没有。 在场的人大多都是一些手无寸铁的人,如果那些非人者进来的话,多半没有反抗的能力。 吟歌不知情况,但事关生死,她必须出手。 想到这里,吟歌微微吸了一口气,紧紧盯着大门。 “咔擦!” 门开了! 一个非人者踏入屋内,立刻朝最近的一个人挥刀。 同一时刻,吟歌心念一动……不对! 被攻击的那个人不仅没死,身上还没有任何伤痕。 一下,两下,三下! 非人者不断挥刀,可那人身上依旧完好无损! 第一百六十三章头发的秘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围的人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被攻击的那人同样一脸惊讶,他反应过来以后,快速往人群内部挤了挤。 难道这个屋子是安全屋,可以保护大家不受非人者攻击? 其他人也出现了类似的想法,纷纷开口。 “难不成只要站在这个屋子里就是安全的?” “这要试过才知道,谁去外面试试,就当是为了大家了。” “你这不是道德绑架,爱心外包吗?真是显着你了。” 在爆发了一场小矛盾以后,众人又沉默了下来,没有人敢踏出房门。 刚刚被杀之人的尸体还在院子里躺着,就像是一种无声的警告。 在这种时候谁敢冒着生命危险去验证这里是不是安全屋? 没胆子,也没必要! 随着前方的人不断往后躲避,本就拥挤的空间更小了,甚至有人被挤得没站稳,摔得摔,歪得歪。 “别挤了,我马上就成人干了!” “靠,这样下去还没被那群怪物打死就得被你们挤死!” “说挤的人自己来前面跟怪物碰一碰行不行?” “不是,什么东西,哪里来的这么多头发?” 非人者还在不断攻击,最后一句话很快就淹没在了周围人的叫声与讨论声当中。 但由于这声音是从吟歌先前一直关注着的杨老师那边传来的,她下意识扭头,查看情况。 杨老师似乎没有挪动过位置。 而且她本人依旧一动不动。 或许是因为人太多,大家挤在一起,再加上非人者出现的太过突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因此几乎没什么人注意到她。 而吟歌要不是一开始就在留意她,多半也不会注意到。 就在吟歌要回头的时候,突然看到杨老师掉了一根头发,挂在了她的衣服上。 同一时刻,非人者挥动武器攻击别人的声音传入吟歌耳内。 这声音十分密集。 就像杨老师掉落的头发一样。 此时的吟歌瞳孔微缩。 没错! 头发! 杨老师的头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根一根往下掉。 有的落到了旁边的人的身上,有的落到了人与人所站的缝隙中,有的挂在了她自己的衣服上。 那绝不是正常人掉头发的速度。 正因为身处天子游戏当中,吟歌对这种怪异的情况格外敏感。 耳边挥动武器的声音与掉头发的频率逐渐重合在一起。 原来是这样! 吟歌眯了眯眼睛,迅速转头,看向前方的非人者。 由于人都挤到了后面,前方的空间越来越大,而越来越多的非人者进门,对前面的几个人发动攻击。 而被攻击的人口中发出一阵短促的尖叫声,又迅速归于寂静。 然而即便非人者再怎么攻击,大家都毫发无损。 看到这一幕,吟歌再次转头。 果不其然,杨老师的头发还在不断往下掉。 与此同时,前方的人依旧对非人者怀有恐惧心理,不断往后方挤。 吟歌神色微动,顺势往杨老师的方向挤了过去。 好在她身形娇小,距离杨老师越来越近。 直到到了杨老师的侧后方,她才稳住脚步。 因为这个角度更加方便她观察! 她迫不及待踮起脚尖往前方看去。 非人者站成一排,堵在大家面前,不断攻击。 同一时刻,杨老师的头发不断往下掉。 一、二、三……吟歌在观看前方情况的同时,还在心中默默清点非人者攻击的人数。 她很快就数清楚了,前方非人者攻击的次数与杨老师头发掉落的数量一致! 这是什么情况? 攻击一下掉一根头发? 难道是杨老师在替他们承受攻击吗? 吟歌心中出现了这种猜测。 但想确定这猜测是不是事实,还需要实践来验证。 怎么实践? 让非人者停止攻击! 然后,看一看杨老师的头发还会不会继续往下掉。 想到这里,她踮起脚尖往前看,本想直接开口,但最终还是放弃了这种想法。 因为情况有变,她不得不为自己的安危考虑。 如果现在冒头的话容易成为人群焦点,会吸引兽格或者神格的注意。 在人这么多的情况下,如果兽格和神格找不到人下手,必定会优先将目光放到有印象的人身上。 枪打出头鸟就是这个意思。 就像是新娘天子游戏中的顾烬一样,因为知道的信息最多,引得兽格三番两次下手,也让白昼阵营的人十分怀疑。 所以,降低存在感很有必要! 而刚刚她之所以出手帮那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是因为那人有可能是她带进来的卫士。 当然,这个原因还是次要的。 最主要的是她想试试自己的窥视人格能不能对非人者使用。 事实证明,可以使用。 也就是说,非人者是可以被人格能力攻击的。 再次使用窥视人格的控制能力,控制非人者,将他们都杀了,以此来验证……吟歌脑海中第一时间出现了这样的想法。 不行! 思索了一会儿,她还是放弃了这种方式。 因为现在的天子游戏跟以前不一样了,她想要关闭天子游戏还需要人格能力来辅助,这样才更有把握。 如果现在过度使用人格能力的话,说不定等不到她关闭游戏,就死于人格吞噬了。 既然不能使用人格能力,那普通攻击对非人者能造成伤害吗? 脑海中出现这个想法后,吟歌看向非人者的方向,眯了眯眼睛。 既然她打定主意要隐藏,不能出手,那就让别人出手。 这样想着,她悄悄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不动声色地往非人者的方向扔了过去。 “砰!” 石头精准地击中了一个非人者,在其身上弹了两下,随后滚到了地上,发出了声响。 这石子一下子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居然可以碰到黑影!”有人惊呼出声。 对,就这样大声嚷嚷……吟歌盯着出声的那人。 先前不知道大家是不是被吓懵了,面对非人者的时候都不敢出手。 或许他们甚至不知道非人者有实体,可以攻击。 因此,吟歌才将石头扔过去提醒大家。 这么多的人里总不会一个聪明人都没有。 “喂!别叫了。” 终于,有人挺身而出。 第一百六十四章假象 那是一个年轻男人。 当然,这是吟歌从其外表看出来的。 要说此人内里是男是女,是老是少,目前还真看不出来。 人群中间分出了一条路,年轻男人从中走了出来,手中还拿着先前装菜糊糊的那个碗。 “你,你想干什么?”有人忍不住问了。 “自保!”年轻男人淡淡开口,说着直接将手中的碗摔在了地上。 “砰”的一声,碗碎成了好几块瓷片。 他面不改色地捡了一块,随后就冲着非人者走去。 “他要干嘛?难不成他还想杀了那群怪物吗?” “这也太冲动了!” “离他远点,我可不想死。” 吟歌却微微挑眉看着那年轻男人,她并不觉得那年轻男人冲动。 现在这种场面是对非人者下手的最好时机。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时,年轻男人一个箭步上前,直接将瓷片戳进了非人者的脖子。 下一刻,被击中的那个非人者的身体剧烈颤动。 这场面异常诡异,众人都屏住了呼吸。 终于,在颤动一段时间后,黑影升腾而起,成了一阵黑烟,直接消散了。 而碎碗上却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看到这一幕,年轻男人眼前一亮,吟歌也微微眯了眯眼睛。 普通攻击对非人者也有效果! 这么说来,只要把那几个非人者都杀了,就能验证杨老师的头发是否可以抵挡攻击了。 想到这里,吟歌压着嗓子开口道:“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其他人也被带动了。 零星几个人从地上捡起碎瓷片,上前跟年轻男人一起攻击非人者。 吟歌也悄悄捡了一块碎瓷片。 不过她没打算上前,只是用来防身。 在众人密集的攻击下,十多个非人者瞬间少了很多。 最后一个非人者消散之际,众人脸上终于出现了笑容。 “消失了!怪物消失了!” 大家沉浸在脱险的喜悦当中。 吟歌则第一时间看向侧前方的杨老师。 她的头发停止掉落了! 果然,这间屋子不是安全屋。 而是杨老师替他们抵挡了攻击! 意识到这一点,吟歌瞳孔微颤。 但其他人还没发现这一点,她要怎么样才能在不冒头的情况下把这个消息告诉大家? 还得找合适的时机。 吟歌暂时将说出这件事的想法放了放,转而思考了起来。 她之前的猜测应该是对的。 非人者和杨老师属于对立阵营。 非人者攻击他们,而杨老师保护他们。 这在之前的天子游戏人格时间内是绝无仅有的。 那新的问题就来了,非人者是什么身份,为什么要攻击他们? 杨老师又是什么身份?为什么可以抵挡攻击? 目前看来,非人者有点像是黑夜阵营的人,因为他们与兽格一样,会主动攻击别人。 而杨老师更偏向白昼阵营的人,在保护众人不受攻击。 但这仅仅只是吟歌的猜测,还有很多说不通的地方。 比如说,如果非人者属于黑夜阵营,那么如果杀了兽格怎么办? 另外,要是杨老师的头发都掉光了,还能抵挡攻击吗? 这些问题都是未知的。 而吟歌现在获得的信息太少,根本推测不出太多东西。 “大家静一静!” 就在这时,年轻男人开口了。 这声音打断了吟歌的思绪。 或许是因为年轻男人先前带头斩杀了非人者,众人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齐齐看向年轻男人。 年轻男人这才满意地开口:“听我说,大家现在应该是进入了天子游戏当中……” 闻言,吟歌面上不动声色,但心中微动。 这个年轻男人对天子游戏居然有一定的了解。 好在吟歌正需要这么一个人向大家说出天子游戏的相关信息,这样才更方便进行游戏。 她刚刚还愁人太多,没办法跟几个进入游戏的卫士互认,让他们向大家解释一下天子游戏的情况,这年轻男人就站出来了。 只不过……他到底是我带进来的卫士,还是对天子游戏有一定了解的路人? 不,如果是我带进来的卫士的话,服从性很强,大概率会听我的安排行动,而不是主动走出来。 再看看! 吟歌的目光再次落到那年轻男人身上。 那年轻男人站到了中心位置,直接开口将天子游戏大概地介绍了一遍。 这其中包括天子游戏的获胜方式以及零零散散的神格信息。 只不过,他介绍的内容大部分都是用简明扼要的话说出来的,没有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那些专业术语。 他真的只是一个游戏爱好者吗?还是说他是故意不说专业术语隐藏一下身份? 在没看清情况之前,吟歌没有轻易下定论。 而年轻男人介绍完天子游戏的相关内容以后,众人依旧有些云里雾里。 “只有我听不懂吗?我纵横网吧这么多年,从没听说过这个游戏!” “我在网上看到过,据说这游戏很可怕!” “确实可怕,你们难道不记得刚刚那些怪物了吗?” 也有人迫不及待地向年轻男人发问:“你直接说,我们现在要怎样才能回到Z市!” 这话说出了大家的心声,众人满含期待地看着年轻男人。 年轻男人俨然成为了领头人。 他扫视一圈,随后开口:“那就要看谁获得能力了。” “某些人一进入游戏后就会获得能力,能力就是每天晚上都可以杀一个坏人。” “只要获得这种能力的人站出来带领我们,我们肯定能赢,从这个游戏当中回到现实。” 闻言,众人面面相觑。 吟歌却挑眉,一下子就懂了这年轻男人的意图。 今天只会得到兽格,不能得到神格。 而兽格的能力就是每晚可以杀人。 年轻男人这样说,无非是想引出兽格罢了。 但这种方法只对没接触过天子游戏的人有用。 吟歌在前几天进行游戏的时候,也用过同样的方法,确实诈出了真正的兽格。 而且这种方法非常耗费信誉度。 会有得到神格的人对提出的人产生怀疑心理。 而吟歌先前之所以敢用,是因为当时跟她一起进入游戏的基本都是卫士。 卫士就是自己人,她指哪打哪。 除此以外,还有人格能力兜底。 但在这种多人场合……吟歌扫视一圈,觉得此做法有待商榷。 第一百六十五章非人者的行动规律 而此时,大部分人都在到处东张西望,似乎在寻找年轻男人所说的有能力之人。 但大家交头接耳了好一会儿,依旧没人主动开口。 年轻男人不慌不忙地再次开口:“我知道大家现在心里都很害怕,但有能力的人是我们回家的希望,只要你出来,我们大家都会保护你的。” “没错,没错!” 这话很快就得到了许多人的附和。 可即便如此,依旧没人站出来。 看来没骗到人……吟歌对此并不意外。 现在的天子游戏变数很大,深知都不一定有神格或者兽格。 此刻,年轻男人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不出来也能理解,既然大家都不了解天子游戏,不如我仔细跟大家说一说。” “如果大家有什么疑问,都可以问我,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大家团结一点才能从这里出去!对不对?” 一听这话,众人斗志昂扬。 “说得对,团结就是力量!” “这世界上还是好人多呐,伟大无需多言!” “让让,我先问,这天子游戏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 大家的反应非常热烈,问题也很多。 吟歌竖耳听了一会儿,发现年轻男人的确将天子游戏的基本信息告知给了众人,但翻来覆去都是几句老话,基本没什么重要信息。 也不知道他是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除此以外,他在回答别人问题的时候时不时会扔出一些问题。 这是在……收集信息! 吟歌一眼就看透了年轻男人的想法,毕竟这些手段她从前都试过。 正因如此,她知道在交流的时候是最容易观察别人的时候。 同时,也很容易从别人口中套出有用的消息。 在此过程中,如果有兽格的话,也许会露出马脚。 但这么多人……吟歌内心觉得这是个大工程。 果不其然,年轻男人说一句,几乎所有人都蜂拥而上,你一句我一句地问,屋子内的声音不绝于耳。 吟歌没上前凑热闹,只是站在外围,保证自己能听到他们的交谈声。 但那些声音太过嘈杂,又没说到什么重点的问题。 于是吟歌只分出了一丝注意力留意,便提步在周围走了起来。 她想要看看村子里还有没有其他非人者。 主要是目前天子游戏的情况不明,人格时间内什么都干不了,只能等到晚上看能不能拿到神格,再分析情况。 现在对大家威胁最大的反而是那些非人者。 她挪到门口朝外看。 此刻,屋子的大门坏了,院子的大门也是坏的,看上去非常不安全。 且视野受限,除了一些屋子和周围的山,她看不到其他东西。 她不动声色挪到破破烂烂的窗户旁,还是看不到外面的具体情况。 吟歌微微皱眉,得想办法把大家调动到门外,她才能查看周围的情况。 旋即,她加入讨论,不着痕迹地说了几句之前跟卫士们讨论好的暗号。 很快,便有五个人靠到了她身旁。 这便是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的五个卫士。 吟歌快速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 其中一个卫士会意,观察了一下后状似不经意地走到门口,随后高声道:“要不我们修修门,没有门总感觉不安全。” “对对对,万一那怪物又来了怎么办?”另一个卫士附和。 在这二人一唱一和下,其他人也反应了过来,话可以待会儿说,门还是得修一下的。 被众星捧月般围着的年轻男人听到这话,也不知是不是解答问题耗费了太多口水,立刻开口: “对对对,先修门,有什么问题待会再说。” 他本就干涸的嘴唇都快裂开了。 说着,他第一个走出门外。 有了他带头,其他人纷纷上前。 吟歌则落到了最后,假意拿木板,实则将散落在杨老师周围的头发捡了起来。 随后,她的脚刚踏出屋门,便有人发出了不安的叫声。 “怪,怪物,大家快看!” 众人都顺着说话之人所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非人者! 村子周围的路上站着很多非人者,他们看上去正在四处游荡,而且是没有目标的那种游荡! 而且不只是非人者,还有…… “死人!好多死人!” 看到这一幕以后,众人又慌忙了起来,甚至有胆小的人快速跑回了屋子里,就像缩到了龟壳当中一样。 吟歌微微皱眉,走到了视野开阔的地方往外看。 路上确实躺着很多死人。 看样子跟那些非人者脱不了关系。 但这还不是最令人恐惧的。 刚刚我大概数了一下,这个院子里总共有不到五十个人,我还以为这是一个大夫级天子游戏,但加上外面那些死人……吟歌微吸一口气。 这绝对不仅仅是大夫级天子游戏,至少也是士级天子游戏。 游戏范围肯定很大! 这与吟歌进入游戏前得到的资料严重不符。 资料上显示,这几个小型天子游戏内均出现了死者,且死者数量较多。 所以,当时大家都认为游戏应该是已经开始了,吟歌才会带人进入天子游戏。 现在看来,情况没有那么简单。 死的那些人真的是在游戏中失败的人吗? 有没有可能是眼前这些被非人者杀害的人呢? 如果是这样的话就麻烦了! 但事到如今,唯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怕什么?不是还没过来吗?”年轻男子皱眉开口: “先把门堵住,要不然等他们过来,所有人都得完蛋!” 他的话打断了吟歌的思绪。 剩下的人连忙加快速度,三下五除二就把门修好了。 吟歌则快速跑到水缸旁,将水缸推到了门前。 众人纷纷效仿,不一会儿门就被各种东西堵死了。 年轻男人忧心忡忡地说:“虽然不能抵挡住那些东西,但有总比没有好。” 经他这么一说,刚才非人者破开屋子门的场景又出现在众人眼前。 “而且,我们也不知道那群非人者什么时候就会攻击人,攻击规律是什么。”又有人提出了新的问题。 面对这些解答不了的问题,大部分人不寒而栗。 “我们不是还有这个安全屋吗?躲在房子里应该就不怕了。”又有人开口了。 “对,还有安全屋!” “呼~这天子游戏还是挺仁义的,不像某些游戏,拉完了!” 仁义? 吟歌只觉讽刺。 第一百六十六章啊,我不干净了! 要是仁义的话他们怎么会进来? 要是仁义的话怎么可能会死这么多人? 更何况,所谓的“安全屋”不过是假象而已。 要是杨老师的头发掉完了他们还能得到庇护吗? 吟歌猜测不能。 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另一个问题出现在了她的脑海里。 如今看来,只有她发现了杨老师头发的秘密。 那么……要不要告诉大家杨老师头发的秘密? 如果告诉的话,好处是大家都知道有可能杨老师的头发掉完就会失去庇护,或许会省着点用。 但坏处也有,并且非常明显。 倘若这些人中有兽格存在,很可能会刻意吸引非人者过来消耗杨老师的头发。 如果不告诉众人,好处在于别人使坏的可能性小一些,但坏处在于大家可能会无节制地使用杨老师的头发抵挡伤害。 太阳已经被高山遮住了大半,再过不久就要入夜了。 人格时间马上就要结束了,吟歌也马上就会知道今夜有没有神格。 两相权衡之下,吟歌下了决定。 先确定有无神格和兽格再告诉大家。 与此同时,屋内有人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奇怪,这个人是不是一直没动过?” 这话很快引起了大部分人的注意力。 吟歌没进去,只是静静地盯着落日。 因为她已经把杨老师的头发收走了,所以一般人看不出什么。 “呼~”吟歌微微呼出一口气。 也不知道刀刀和制服怎么样了。 …… “你好香啊~” 刀刀刚睁开眼睛就听到了这句话。 同时,他看到了一个胡子拉碴的男人淫笑着伏在自己身上,想干什么不言而喻。 一阵恶寒的感觉从心中升起,他下意识抬腿想把身上的胡子男踢走。 但腿纹丝不动。 同时,他还感受到了自己躺着的床似乎在上下起伏。 以及……流水的声音! 片刻他便判断出自己现在应该是在水上。 只不过…… 靠,怎么刚进入游戏就是这种场面! 刀刀心中一万头草泥马跑过。 胡子男越靠越近,刀刀甚至闻到了一股浓厚的烟味。 下一刻,“吧唧”一声。 那张不知道抽了多少烟的嘴亲到了他的脸上。 刀刀脑子中的弦直接断了。 啊! 我不干净了! 我真tm不玩这个,以后再也不打嘴炮了,我的清白啊! 然而,无人听到他心中的哀嚎声。 就在他痛心疾首的时候,胡子男突然直起身子。 刀刀心中一喜,这变态良心发现了? 可顷刻间,胡子男开始脱衣服了! 刀刀从未有过这么想闭上眼睛的时刻。 但此刻的他连眼皮都控制不了。 完了,要长针眼了! 眼看着胡子男即将褪去上半身的衣物,刀刀生无可恋,绝望漫上心头。 但就在关键时刻,一道匆忙的脚步声传来。 听到这声音,胡子男脸色一变,脱衣服的速度更快了。 刀刀还没来得及吐槽,就听到似乎有人掀开了帘子。 而后,一个提着菜刀的女人拉住了胡子男,哭喊道:“你个没心肝的,居然还敢来这船上快活,我今天非砍死你不可!” 对,对,砍死他……刀刀心中激动不已。 同时,他不受控制地直起身子,这才看清周围的环境。 如他所料,他现在的确是在水上,更具体一些,身处一艘小船之上。 起身后,他第一时间看向被抓包的胡子男。 随即皱眉。 因为胡子男紧紧皱眉,脸上好像没有被抓包的心虚,只有惊讶之色。 渣男! 刀刀要是能动,现在胡子男已经被片成北京烤鸭了。 “你怎么来了!”胡子男一把甩开菜刀女的手。 菜刀女的哭喊声更大了:“你跟我回家好不好,别再来这种地方了,外面的人都等着看我们夫妻的笑话。” 她一边说一边朝着船外使眼色。 就这还求着他回家?要是嫩草姐在这里肯定会翻白眼,不过,这女人眼神怎么有点奇怪……刀刀心里想。 但在菜刀女的苦苦哀求之下,胡子男咬牙看了一眼刀刀,最终走出了小船。 好的,我又干净了……刀刀都快要哭出来了。 菜刀女也转身往外走,却在掀开帘子时回头恨恨地瞪了一眼刀刀,高声道:“别再让我看到你这女人勾引我男人!” “要不然我肯定砍死你!” 她一边说话,一边朝着刀刀挤眼睛,说完就出了船舱。 这一回刀刀算是看出来了,这女人似乎是在向他传递什么消息。 什么信息呢? 等等……刀刀的思绪一顿。 什么叫“你这女人”? 这船上有女人吗? 该不会……一个他不愿接受的想法出现在了脑海中。 可随着他走出船舱,映照在水面上的脸一闪而过。 那是一张女人的脸。 饶是刀刀也不得不承认,那是一张非常美丽的脸。 他不得不接受现实——这次进入天子游戏后,他成了一个女人。 “站住!” 一道趾高气扬的声音响起。 刀刀随之抬头,然后就见胡子男和菜刀女被……一个眼镜男和两个黑影拦住了!? 那黑影是什么东西?刀刀顾不得自己是男是女了,心中满是疑惑和惊讶。 眼镜男拿着一把枪,戳了戳胡子男的脸:“刚在船上干什么呢?” 胡子男瞬间举起双手,欲哭无泪:“大人,我,我不过是想快活快活!” 菜刀女一把揪住胡子男的耳朵:“没良心的,你不管家里的三个孩子了吗?” 眼镜男皱眉:“停手,在非人者大人前居然敢动刀?” “咔擦!” 菜刀女立刻丢下了菜刀,举起双手:“我,我不是故意的!” 眼镜男一脚将菜刀踢远了:“我问你们,有没有见到什么奇怪的人?” “没有,没有。”胡子男摆手。 菜刀女则指向刀刀:“她,她勾引我男人!” 躺着也中枪的刀刀:“……” 眼镜男也无语了:“滚滚滚!” 胡子男和菜刀女立刻走了。 眼镜男则开口,用另一种语言与非人者说起了话。 这是……刀刀听出了这种语言来自于华夏的某个敌对势力,一种想法出现在了心中。 他进入的天子游戏时间线提前了? 第一百六十七章船 非人者? 想到这些,刀刀心中杀意凛然。 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周围的那些非人者恐怕早就被凌迟百遍了。 可他现在控制不了身体,只能站在原地,去经历这具身体曾经发生的事,从这些事件中寻找线索。 嘶~嘴角又开始疼了,无语啊…… 刀刀知道自己的怒火牵动了情绪,致使体内的人格又不安分了起来。 于是,他压下了不断翻涌的情绪,在留意非人者的同时,迅速观察起了四周的环境,确定自己所在的位置,观察各种信息。 这是一个很大的湖。 湖边停着很多小船,每艘小船前还站着许多跟“他”一样的女人。 大家看上去非常年轻,身着旗袍,即使上妆了也掩盖不住脸上的憔悴和惶恐。 除此以外,还有几个衣衫不整的男人从小船内跑了出去。 但无一例外都被非人者拦了下来,跟之前那个胡子男与菜刀女一样,搜身之后才走。 而最中心停着一艘大船,上面站着几个船夫,以及一个妩媚的短卷发中年女人。 见非人者来了,短卷发中年女人立刻下船,走向非人者。 经过几个胆小的女人时,她们颤抖着声音喊了一句“郭妈妈”。 郭妈妈根本来不及应答,示意他们不要出声,随后快步走到眼镜男身旁讪笑道:“几天不见,非人者大人们怎么有空过来了,是不是有什么指示?” 眼镜男的目光在郭妈妈脸上流连,随后鼻子动了动,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一脸坏笑地说起了无关紧要的话: “几天不见,你身上越来越香了。” 听到这下流的话,郭妈妈脸色没有任何变化,反而笑得花枝乱颤:“哎呦,还是你这死鬼会说话,咯咯咯……” 眼镜男咽了咽口水,正欲说话,身后的非人者却突然开口了。 不过刀刀听不懂,只看到眼镜男的表情一下子就严肃了起来,将郭妈妈推开后大声开口:“今天我来是有要事在身的!” “把所有人都叫出来,搜船!” 说着,他挥了挥手。 后方的非人者们立刻分散开来,走向小船。 经过女人们的时候还伸手占便宜。 刀刀看到这一幕,心中的怒火再度升起,嘴角生疼。 他死死盯着走向自己的两个非人者。 好在那两个人的狗爪子没往他身上放,径直走进船舱搜东西去了。 但他身旁那艘船旁的女人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 一个非人者伸出了咸猪手往女人脸上摸,女人害怕地侧了一下脸。 下一刻,“啪!”的一声响起,女人登时被打倒在地。 那非人者叽里咕噜说了一串话,态度非常恶劣,眼看着还要动手。 刀刀心中的怒火达到了顶峰,嘴角的疼痛感加重。 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同胞被这样对待,即使这只是天子游戏当中的一个场景。 但还没等他使出人格的力量,郭妈妈小跑着挡在了那女人面前。 “非人者大人,这些姑娘都是苦命人,求求你别跟她一般计较!”郭妈妈哀求道: “下次,你下次过来我一定把我们这里最好的姑娘带上来!” 非人者依旧不依不饶。 见状,眼镜男一脸不耐地走过来,也不知跟那非人者说了什么,非人者气冲冲地进了船舱,没有再为难刚刚那女人。 郭妈妈这才松了一口气。 同时,刀刀见那女人没事,也放弃使用人格能力。 “哼!”眼镜男推了推眼镜,看向郭妈妈不耐地说:“带这些女人走远点,碍手碍脚的,麻烦!” “是,是!”郭妈妈不敢说什么,连忙朝着站在船边的女人挥了挥手。 大家立刻走到了郭妈妈身旁,刀刀同样挪动脚步。 郭妈妈则带着众人站得远远的。 十几个女人紧紧靠在一起,瑟瑟发抖。 看到几个船夫还呆呆地站在大船上,她双手叉腰上前,直接骂了起来:“你们几个要死了,别挡着非人者大人办事,还不给老娘滚下来!” 船夫被这么一吼,纷纷低着头往下跑。 “等等!” 一句不那么纯正的华夏话。 那是……领头的非人者! 只见他缓步上前,叫住几个船夫,打量起了他们。 即便那只是一个黑影,刀刀的身体还是害怕得起了鸡皮疙瘩。 当然,那是身体的自然反应,刀刀什么大场面都见过,面对这些非人者还算淡定。 与此同时,郭妈妈盯着船夫的方向,紧紧捏起了拳头。 领头的非人者围着船夫们绕了一圈,随后抬手打掉了一个船夫的帽子。 那船夫吓得腿肚子打哆嗦,当即瘫倒在地。 其他人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见状,眼镜男连忙像狗腿子一样跑到领头的非人者面前,叽里咕噜说了起来。 领头的非人者什么都没说。 眼镜男转向众船夫时,脸上谄媚的表情消失得无影无踪:“我告诉你们,非人者大人说了,谁要是敢窝藏我们要找的人,别怪我们不客气!” 一听这话,船夫们害怕,女人们也害怕。 刀刀皱眉思索起来。 非人者在找什么人? 这跟天子游戏又有什么关系? 但他根本思考不出来这问题的答案。 另一边,非人者并没有在船夫们身上发现什么异常,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走了过来。 大家面如土色,显然被吓得不轻。 船上空了以后,非人者开始全力搜索了起来。 没过多久,他们便从船上下来了,纷纷朝着领头的非人者摇头。 看来是没找到啊……刀刀的视线移动到了郭妈妈身上。 只见郭妈妈紧攥的拳头松开了一些。 刀刀思绪如潮,或许船上这些人中还真有可能藏着非人者要找的人。 不过具体情况还得再看看。 好在非人者领头人见船上没东西,头也不回地带着人走了。 至此,刀刀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不仅仅是为了他自己,也是为了在场的其他人。 他深知这些非人者有多残忍,所以即便知道现在是身处天子游戏当中,也不忍心任何一个人遭受非人的折磨。 “只是,我的目标是什么呢?” 第一百六十八章我手上有真理,你有什么? 或许是因为非人者来过,接下来的时间内并没有其他人靠近湖边。 郭妈妈干脆让所有人上了大船。 嫩草姐说过,一定要观察细节收集信息,听她的准没错! 抱着这种想法,他第一时间观察起了这艘船。 不过他眼睛都看酸了,发现里面除了一些古筝、琵琶等乐器以外,跟一般的船没什么区别。 啧啧啧,嫩草姐的观察力果然不是一般人能有的……刀刀心中想。 他们在船内待了很久。 临近黄昏,才返回各自的小船。 刀刀边走边思考脑海中充斥的各种疑问。 但在走动的过程中,“扑通”一声,他身旁的一个女人突然跌倒在地。 “能,能动了?”那女人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腿,又抬了抬自己的手。 下一刻,眼泪夺眶而出:“能动了,我真的能动了,这里是哪里?” “刚刚那群怪物好可怕,我要我的手机,我要回家!” 她的语气恐惧到了极致。 周围的其他人瘫倒的瘫倒,哭泣的哭泣,还有一些人根本搞不清楚状况。 而此刻的刀刀下意识转头,随后一脸欣喜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也反应了过来。 现在是人格时间! 他的视线第一时间落到了离自己那艘船不远处的菜刀上。 他惦记那把菜刀很久了。 武器才是真理! 这样想着,他脚步快速往那个方向移动。 可一道矫健的身影却突然越过他,迅速跑上前捡起那把菜刀。 刀刀定睛一看,发现捡起菜刀的人是一个船夫。 船夫似乎看透了刀刀的心思,朝着他挑衅一笑:“不好意思,这把刀我要了!” 刀刀微微皱眉,停下了脚步。 眼前这人根本没有刚进入天子游戏的惊惶,或许是从前参与过天子游戏,或者对天子游戏有了解的人。 他没有搭理那船夫,而是转头走进了离自己最近的一艘船,直接拿起了一个鱼钩。 这玩意儿虽然没有我的刀顺手,但也能凑合着用……他又在船上搜寻起了其他有用的工具。 “啊!” “救命,救命!” 数道尖叫声突然响起,刀刀的手一顿。 发生什么事了? 他迅速从小船中走出,一眼便看到刚才那个船夫挥舞菜刀,直接将一个人劈死了。 其他人四散奔逃,看向那船夫的眼神中满是恐惧。 “靠!”刀刀皱眉:“搞什么,现在的兽格都这么明目张胆了?” 一晃眼,那船夫接连砍倒了好几个人,刀刀坐不住了。 把人砍死了今晚分配神格的人不够怎么搞? 或者说,要是船夫真是兽格的话,把所有人砍死游戏不就结束了? 他当然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于是快速上前,在船夫抓住一个人的头发,即将下手时大喝一声:“住手!” 船夫皱眉,毫不留情朝眼前之人的脖子砍了下去。 鲜血溅到他的脸上,又沿着他的脸往下滴,仿佛是地狱里冒出来的阎罗一样。 他伸出舌尖,舔了舔脸上的血,随后才看向刀刀:“你上赶着来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我手上有真理,你有什么?” 说着,举刀就朝刀刀跑来。 刀刀动都没动,船夫与他之间的距离迅速拉近。 船夫虽然有些诧异,但眼中杀意弥漫,举起菜刀就朝刀刀脖子劈,下手十分狠辣。 刀刀眯了眯眼睛,灵活地往侧边一躲,同时往船夫腹部踢了一脚。 船夫一时不察,脚步踉跄,站稳后怒目圆瞪:“你练过?” 开玩笑! 我可是被我们老大特训过的,好歹是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的人,出门在外不学两手怎么行……不过这话刀刀没说出来。 他甚至没回话,闪身上前。 那速度快到像是有猎豹在他身后追逐一样。 一晃眼,就到了船夫跟前。 船夫大惊失色,挥刀乱砍。 刀刀一点都不惯着,找到机会就攻击其最脆弱的地方。 “嘶~”船夫吃痛,不自觉地弯下腰。 刀刀干净利落地朝着他的腰踢了一脚,船夫瞬间面朝下摔了个狗吃屎,忍着疼痛想爬起来。 刀刀怎么会让他如愿,第一时间压到船夫背后,左手紧紧勒住其脖子,右手掰住了他的胳膊。 船夫无法动弹,彻底被压制住了,嘴里发出一些无意义的音节,全身都在挣扎。 刀刀咬牙:“你爷爷我玩刀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呢!” 说着,他朝四周看了看。 只见大部分人都躲得远远的,不敢靠近船夫。 这是个说话的好机会,不怕别人听见! 刀刀当即对船夫压低声音开口:“你是兽格?” 船夫挣扎的动作一停。 刀刀捕捉到了这一瞬间,手上的动作更重了,船夫的脖子上瞬间出现了红痕,开始使劲拍地。 刀刀这才收了一些力道:“给我老实说,不然你死定了!” 船夫剧烈咳嗽,流下了两行眼泪:“咳咳,咳,我,我不是兽格!我是白昼,白昼阵营的人!” “你果然对天子游戏很了解!”刀刀的警惕之心更强了: “不是兽格为什么对那些人下手!?” 船夫泪流不止:“只要,只要把你们这些人全,全杀了,我,我就能回到,回到原来的地方了!” 闻言,刀刀眯了眯眼睛。 无差别攻击! 把所有人都杀了,那么剩下那一个人的阵营必胜,这的确是一种关闭游戏的方法,只不过风险很大。 他从前只听说过有人用,但没想到被自己遇上了。 “这么多人你杀得完?蠢货!”刀刀毫不留情:“在没有绝对的把握之前,你就是在给兽格打工!” “六点进入人格时间,八点进入神格时间,两个小时,你哪来的自信能把全部人都杀了?” 尤其是在这船夫身手并没有那么好的情况下。 船夫泪眼朦胧:“我想回家,我只想回家,天子游戏太可怕了,我不要待在这里!” 进入天子游戏的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都是无辜的人,为了活下去,总是不计后果,会爆发相当之大的勇气。 这样的人刀刀见过很多。 船夫声泪俱下,刀刀心中不免苦涩,手上的力道更小了一些。 但令人没想到的是,顷刻间,变故陡生。 船夫趁刀刀不注意,一个翻身,右手捏紧菜刀往后一挥,直冲刀刀脖颈处! 第一百六十九章非人者的包围圈 “咔擦!” 断了! 不是刀刀的脖子断了,是船夫的手断了。 刀刀面无表情地抓住船夫的手腕,随着力道逐渐加大,船夫杀猪般的惨叫声响了起来。 “想偷袭?你还真当我是吃干饭的?”刀刀缓缓开口。 船夫或许是真的怕了,满头大汗叫道:“错了,我真的错了,别杀我……” 话音未落,刀刀干脆利落地拎起菜刀了解了船夫。 “不好意思,你没有机会了。” 刀刀在船夫的身上把菜刀擦干净以后,才淡然起身。 船夫的眼睛还大大睁着,里面充满了恐惧。 刀刀只轻轻瞥了一眼,随后就移开了眼神。 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船夫。 现在出现了非人者,天字游戏的难度本来就已经很大了,还充满了不确定性。 而船夫这种情绪不稳定的人的存在,本就会影响游戏进程。 结束天子游戏的方式有很多种,他偏偏选择了最极端的一种。 这个船夫应该是老玩家,知道天子游戏是白昼阵营与黑夜阵营在对抗,只要其中一个阵营的人在人格时间全部死亡,另一个阵营就会自动获胜。 所以,他才会说出刚刚那番话,才会无所顾忌地对其他无辜的人下手。 留这么一个人在游戏里,简直就是一个定时炸弹。 要是真让他把兽格杀了还好,但要是他把神格一刀劈了,刀刀不知道上哪说理去。 这种方法要是真的适用的话,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早就这么推行了。 曾经刀刀听过一个反面例子,有人一进去就大开杀戒,结果人还没杀完,就进入了神格时间。 当天晚上就只剩下了兽格和那人,一个神格都凑不出来。 兽格这不是躺赢吗? 正因如此,刀刀才下定决心出手。 毕竟少一个白昼阵营的人,对他来说都是损失。 而不远处,众人亲眼看着旗袍美人将船夫杀了,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刀刀拎着菜刀,朝着众人开口:“你们都看见了,他刚刚要杀我,我可是自卫啊!” “看,看到了!” “你,你把菜刀放下,太危险了!” “这里到底是哪里?我们为什么会在这里,你杀人不犯法吗?” 一个接一个的问题冒了出来,刀刀觉得自己的脑瓜子有点疼。 该怎么跟这群人说明现在的状况呢? 他略微思索了一下,随后开口:“我也不知道咋回事!” 开玩笑,我可是时刻谨记嫩草姐的叮嘱,在情况还没明朗之前不能够表现得全知全能,要不然容易成为焦点……刀刀没有说实话。 不过,借着这个机会说两句也是可以的,反正锅全都在船夫身上。 想到这里,他耸了耸肩: “这人嘴里刚刚说着什么游戏,什么神格的,不过他说的模棱两可,我也听不懂。” 一听这话,众人面面相觑。 “听我说。”一个人站了出来:“我们肯定是被外星人抓到这里的。” “刚刚那些黑影,对,他们所说的非人者,跟外星人没什么两样!” “我们不能死在这里,我们要反抗!” 听到这话,大部分人都害怕了。 唯有一小部分人附和。 甚至还有人质疑:“我们,我们跟玩具一样,连动都动不了,怎么反抗……” “救命,救命啊!” 质疑的话还没说完,一道呼救声突然从众人身后响起。 众人立刻看向后方。 刀刀则瞬间警觉起来,刚刚他看过了,事件中出现的船上的女人和船夫都在周围,这呼救声是哪来的? 怎么还有点耳熟呢? 很快,看向后方的众人纷纷瞪大眼睛,像是见鬼了一样,脚步不自觉动了起来。 从快走到小跑,再到尖叫着大步跑。 而站得比较远的刀刀虽然看不清楚,但俨然明白出事了! 他下意识想上前,可一想到不能冒头成为焦点,又止住脚步。 很快,众人四散奔逃,刀刀也看清楚了眼前的情况。 是在事件中轻薄他的那个胡子男,以及胡子男的老婆菜刀女! 而他们身后,是密密麻麻的非人者正在追逐! 这什么情况……刀刀微微眯了眯眼睛。 他强忍着上去给胡子男两个大逼兜的想法,紧紧握住菜刀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 可刚一转头,就发现另一个方向也有非人者围了过来。 同一时刻,先前腿软的另一个船夫落在了所有人身后,瞬间就被非人者给追上了。 随后,非人者举起手中的东西,虽然是黑影,但隐隐约约能看出是武器,然后毫不犹豫冲着掉队的船夫砍去。 船夫连话都没能来得及说一句,身体瞬间鲜血淋漓,毫无生气地跌倒在地。 他死了! 刀刀皱眉。 什么情况,非人者居然可以在人格时间内动手。 他们到底是什么人,是兽格吗? 奇怪,太奇怪了! 与此同时,非人者已经围了过来,惨叫声一声接一声。 他们根本避无可避。 眼见如此,有人咬了咬牙,跑到岸边拿起竹竿、石头等东西反击。 也有人亮出了刚刚在附近搜刮出的刀棍,对着非人者一通乱打乱砍。 但非人者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一样,一点反应都没有。 见势不对,刀刀立刻上前。 “噗嗤!” 菜刀利落地插进了一个非人者的胸膛。 短暂的抽搐过后,非人者变为黑烟直接消失。 “我去你的!”刀刀收回菜刀。 与此同时,他周围的人一个接一个倒地。 距离他最近的一个人被黑影团团围住。 那人手里还拿着刀,整个人却颤巍巍的,根本不敢动手。 眼看着那人就要撑不住了。 刀刀怒吼一声,迅速上前,手起刀落解决了四五个黑影。 “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那人痛哭流涕地看着刀刀。 “不知道!”刀刀恨铁不成钢:“现在是问这个的时候吗?快动手!” “你再不动手就等死!” 说着,他跑向了另一个非人者多的地方。 “嗬,嗬~”又杀了两个非人者以后,刀刀大口喘气。 他却看到非人者越来越多,像无穷无尽一样,都在往江边靠! 这样下去他们早晚全军覆没! 难道还没进入神格时间,就要死在这里了吗? 第一百七十章刀刀的新发现! 这么多非人者怎么可能杀得完!? 体力根本顶不住啊! 在混乱当中,有人慌不择路地躲进了小船之内。 但很快,非人者轻易地走进了船中。 一阵尖叫声过后,小船内彻底没了动静。 不行,躲进船里空间有限,根本躲不开非人者的攻击! “扑通”一声,他身旁有人跳进了水中。 大部分人都有样学样,跳进水中试图躲过非人者的攻击。 真的有用吗? 刀刀转头看看非人者,又看看平静的水面,深呼吸一口气。 随后他跳进了水中,奋力往湖那边游。 不管了,有没有用总要试试才知道! 冰凉的水贴着他的身体,但现在他根本顾不了那么多。 与此同时,他身后很快就传来越来越多的入水声,根本分不清是人在逃命还是非人者。 “啊,下水了,他们下水了!救命!” 尖叫声很快就给出了答案。 刀刀一边游一边转头,然后就看到了许多黑影在水面上游动。 那的确是非人者! 随着他们下水,许多水性不好的人瞬间被追上,那一块水面直接被染红了。 但好在,非人者入水以后行动缓慢了许多。 怎么办?到底怎么办? 心大如刀刀,此刻都不由得着急。 这样下去人全死光了怎么办? 天子游戏还能继续下去吗? 非人者在游戏里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一个又一个问题在他的脑海中闪过,但他思考不出答案。 可恶,嫩草姐和制服那边有这样的鬼东西吗……刀刀的呼吸有些急促。 不行,得冷静下来! 想想嫩草姐会怎么做! 思考时,一具尸体朝他飘了过来。 他立刻抓住尸体保持平衡,随后迅速调整位置面向岸边,查看情况。 此时此刻,岸边活脱脱就是一个人间炼狱。 那里歪七扭八倒着许多尸体,有刚刚在事件中见过的面孔,也有从其他地方冒出来的人。 哪里来的这么多人? 这次不是大夫级天子游戏吗? 现在死的人数远远不止五十来个。 这个问题短暂地在刀刀脑海里过了一遍。 而此时,除去一大部分跳进水里的人,岸边还有一群人没有入水。 他们缩成一团,手中拿着各种工具抵挡非人者,但收效甚微,周围越来越多的非人者围了过去。 刀刀擦了一把脸上的水,大声开口:“往水里跳,他们行动不便,我们游到对岸去!” 他所在的位置离岸边还算近,所以岸上那群人一下子就听见了他的声音。 “我,我们不会游泳,下去会被淹死的!” 有人回应了他,声音中满是惊恐和慌张。 闻言,刀刀嘴角再次泛起了疼痛感。 要不要救人,这是个问题。 但现在他自身难保,即使使用人格能力也没办法对付这么多非人者! 与此同时,岸边的队伍被打散。 又有人倒下了! 其他人被吓坏了,开始慌不择路地跑向最近的大船。 那里并不安全! 刀刀皱眉,但很快,他的眉宇舒展开来,转而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因为他眼睁睁地看着最后一个人踏入大船,同时非人者的武器落在了那人身上。 可是那人却没有受到任何的伤害,而是直接进了船舱。 我看错了吗? 刀刀不由得怀疑起了自己的眼睛。 难道刚刚非人者的武器没有击中逃命的人? 他忍不住揉了揉眼睛,再次朝着大船的方向看去。 奇怪的是,里面没有传来哭爹喊娘的声音,甚至连打斗声仿佛都消失了。 奇怪,太奇怪了! 就在刀刀有些摸不着头脑的时候,耳边的水声突然大了起来。 他定睛一看,发现不少人朝自己的方向涌来,而非人者就像是狗皮膏药一样跟在那些人身后。 可恶! 他放开尸体,加速游动,同时不忘关注大船那边的情况。 依然没有打斗声,也没有尖叫声! 刀刀来不及思索,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转而游向大船那边。 他要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或许是因为对生的渴望,他的速度尤其快,迅速靠近大船。 终于,近了! 但大船离岸边更近。 岸边的非人者们看到了刀刀,如同下饺子一样,一个一个跳进水中,对他形成了合围之势。 形势严峻,刀刀的速度更快了。 他现在根本不敢转头看,脑子里想的只有拼命往前游。 五米! 三米! 一米! 他游到了船尾,找地方往上爬。 可就在他手碰到船身之时,一个非人者迅速靠近,直接挥舞着武器朝他后背砍来。 刀刀一个侧身,躲过攻击。 但很快,其他非人者赶了过来。 他几乎被包围了! 此刻的刀刀仍然冷静地竖起耳朵,随后隐约听到了一些声音。 “得救了!?” “太好了,可是为什么……他们攻击……” “难道是因为……这艘船?” 虽然声音断断续续,模糊不清,但刀刀依旧能听出来,这艘船里的人没事! 一定要游到侧翼上船去! 他转头看向靠近的非人者们,眼神中杀气腾腾。 得动手了……他紧紧捏住手中的菜刀。 与此同时,两个非人者同时朝着他发起攻击。 刀刀手起刀落,解决了一个非人者,同时侧身躲过另一个非人者的攻击。 但由于在水里,动作慢了一些。 非人者的武器落到了自己的手臂上。 要使用第二人格吗? 瞬间,刀刀脑海中出现了这种想法。 等等……他察觉到了不对,瞪大眼睛,没有使用第二人格。 非人者的攻击落到他的手臂上……可没用,他没流血,没受伤! 怎么会这样? 刀刀心中有些惊讶。 同一时间,其他几个非人者也上前对他发起了攻击。 可他始终毫发无损。 难道我什么时候获得了金钟罩铁布衫的人格能力了……刀刀摇头。 不,这绝对不可能。 是这艘船有问题! 难道靠近这艘船受到的攻击就不作数吗? 他来不及多想,连忙对着水面上的其他人开口:“过来,往我这里游,这里是安全的!” 他的音量很大,很快就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力。 所有人都朝着这艘船游了过来。 而刀刀则试探性地往船身中间游了过去。 非人者依旧不依不饶地攻击他,但所有攻击都没能对他造成伤害! 刀刀三下五除二爬上了船,脸上出现了喜色,再次加大音量开口: “船上是安全的,所有人,快过来!” 第一百七十一章小百灵的戏 其他人迅速朝大船靠近。 而原先进入了大船内的几个人也反应了过来,冲出船舱站在甲板和各处,呼喊周围的人。 随着声音越来越大,许多人都尽全力往船上赶。 同时,非人者们也追着众人往大船集中。 刀刀提着菜刀守在侧翼,不断挥砍着想上船的非人者。 而非人者也在不断攻击刀刀。 但武器落在刀刀身上不仅没能伤他,甚至连一个印子都没能留下。 在这样的情况下,刀刀放手攻击,效率非常高。 很快,刚才将他团团围住的非人者们就全都被解决了。 “爽!”刀刀从未感觉一场战斗能那么轻松。 “兄弟,拉我一把!”有逃命的人上船了。 刀刀一把将人拉了上来。 随着这人上船,跟在他身后的非人者也想上来。 刀刀和那人一人一边,没过多久就将湖里的人全都拉了上来,湖里的非人者也全部被解决了。 死里逃生的人抱头痛哭起来。 刀刀却来不及掉眼泪,调转脚步走向船头。 而此时,船头处站着一排女人。 她们手中拿着各色武器,正奋力挡住想上船的非人者。 刀刀立刻加入了他们的队伍。 在非人者攻击无效的情况下,所有人都放开了手脚。 因此,十多分钟后,非人者便全都被解决了。 “哐当!” 有人丢下了手中的武器,瘫坐在地:“结束了,终于结束了。” 结束了吗? 刀刀胸口微微起伏,看着天边的落日。 眼前的危机的确解除了。 但……他内心很清楚,天子游戏还没开始。 而非人者的身份同样成谜。 他们看上去没有神智,只知道疯狂攻击别人。 除去眼前已经解决了的非人者,还有没有非人者? 这个问题刀刀不得而知,但始终是个隐患,值得留意。 其余人不知他的想法,死里逃生后又哭又笑,非常激动。 刀刀则第一时间观察自己脚下的这艘船。 非人者重要,脚下这艘船更重要! 只要非人者靠近船只,攻击就无效,这肯定是有原因的。 刀刀观察得比一开始仔细百倍。 但将整艘船转了一圈后,他依旧没看出什么特别的,跟他第一次观察时几乎一模一样。 难道真是天子游戏觉得太压迫我们了,所以给了这么一艘船? 不对! 刀刀立刻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安排非人者攻击众人有什么用?大家全躲在船上不就安全了吗? 天子游戏中从未出现过这种无意义的情况。 我肯定是忽略了什么……刀刀再次绕船一圈。 这一次,他不仅是在观察船,还在观察人。 视线从每一个人身上扫过后,他默默记住了大家的脸。 目光接触到了熟悉的胡子男,他想到了某些不好的画面,于是皱眉快速移开眼神。 但那胡子男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眼神,有些尴尬地走了上来。 “姐姐,不好意思,在船上的时候我没办法控制身体,不是故意的。”他双手揪着衣摆,极为真诚地开口: “我,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说着说着都快哭了。 “行了。”刀刀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还有其他事吗?” 虽然这胡子男一开始的行为给他留下了心理阴影,但那到底是事件中的事,谁也没办法控制。 他不会迁怒无辜的人。 听到他的话,胡子男才放松了一些,随后摇头。 刀刀没再多说什么,提步往船舱内走去。 船舱内只有寥寥几个人,他们大多战战兢兢地聚在一起,像是被吓坏了。 正因如此,刀刀一眼就看到了独自立在角落的一个船夫。 此人面目普通,脸上也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仿佛不曾经历过刚刚的一切一样。 不曾经历过? 刀刀在脑海中回想了一下,刚刚大家四散奔逃的时候他好像还真没见到过这个船夫。 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在场的人大部分是女人,从其他地方跑过来的人有男有女,但都是普通人。 唯有那几个船夫身份特殊,打扮也比较特殊,数量还少。 所以,他能够想起来其他几个船夫的行动,却唯独对眼前这个人的行动没有任何印象。 于是,他径直朝那个角落走去。 停在船夫面前后,他直接开口:“你刚刚去哪儿了?” 船夫眼珠子都没动一下,静静地看着前方。 刀刀察觉不对,左右看了看,见没有人注意到自己,直接伸手在船夫面前晃了晃。 船夫依旧没有任何反应,仿佛已经死了。 这很不正常! 察觉不对以后,刀刀第一时间观察船夫,发现他肩膀上落了许多头发。 那头发太短,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 随着刀刀的动作,其他人也注意到了船夫。 “咦?刚刚他不就站在这里了吗,怎么一动也不动?” “他,他是死了吗?” “他一直在船里没出去,怎么可能死?非人者又没进来攻击过。” 听到这些话,刀刀心中几乎可以确定,眼前的船夫不一般! 他或许跟这艘船有某种特殊的联系! 只不过,联系到底是什么? 头发又是怎么回事? 种种疑惑在他脑海中萦绕。 他心中出现了某种想法,但没办法确认。 事情实在是太复杂了,这次的天子游戏绝对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刀刀不由得想……嫩草姐和制服他们那边有没有出现类似的情况? …… “催戏的,过来。” 伴随着叫喊声,制服缓缓睁开眼睛。 入目的是热闹的人群,站着的,坐着的,蹲着的,趴在墙头的,大家都聚在一个院子里,看上去非常热闹。 “叫你呢,愣着干什么?”一个人冲着制服开口道。 看来现在已经进入神格时间了……制服立刻反应过来。 他的腿不受控制地向前迈动,随后停在了那人身前:“这位爷,有什么吩咐?” 那人不耐烦道:“《长坂坡》《群英会》都听腻了,我要听《玉堂春》!” “小百灵今天还唱不唱了?” 大家都附和了起来。 “就是,小百灵的嗓子乃梨园一绝,她都好几天没开嗓了,我心里直痒痒。” “叫小百灵出来!” “就是,你去催一催,把她叫出来!” 第一百七十二章点戏 “这位爷,我们柳湖班要去周边几个村子演,眼看着就要出发了,我师姐小百灵今天不开嗓。”制服笑呵呵地说。 当然,这笑容并不是制服自愿露出来的,而是事件中的人物,也就是这具身体的主人流露出来的。 而这具身体的主人,应该是一个戏班的催戏人。 戏班,催戏人? 这些东西不是只有在电视或手机上才能看到的吗? 制服觉得眼前的场景有些奇怪,不像是Z市的某个地方,反倒像是旧时候的场景。 怎么回事?天子游戏中怎么会出现从前的场景? 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制服更为谨慎。 与此同时,方才催戏的那人听到小百灵不出场,脸一下子就黑了:“我加钱!” “让她出来!” 制服讪笑开口:“爷,真没办法,这会儿我们已经收拾好行李了。” “如果想听《玉堂春》,其他师姐也可以唱。” 那人脸更黑了:“你以为人人都是小百灵吗?” “不行,就要小百灵!” 制服笑笑:“这位爷,那你等半月后再来,那时小百灵师姐就回来了。” “咔擦!” 那人抬手摔碎了茶杯。 “看来你们是不给我面子了?” 制服脸上依旧满是笑意:“不敢,但班主怎么安排我们怎么做事,说不上谁不给谁面子。” “这位爷,如果您不想听,就请出去,对了,刚刚你打碎的那只茶杯得赔!” 闻言,那人皱眉,随后直接抬手。 “啪”的一声,制服脸上火辣辣的。 “你算什么东西?下九流的玩意儿也敢这么对我说话?” “我今天就好好教训教训你,看看这出戏到底能不能唱!” 那人一边说一边撸起袖子,再次高举右手,朝着制服的脸上招呼。 “谁敢在我柳湖班闹事!?” 关键时刻,一道严肃且充满威严的男声响起。 那人的手顿住,看向制服身后,悠哉悠哉开口:“呦,这不是能出来吗?” 闻言,制服的头转向身后。 只看见一个身着长袍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他身后还跟着一男一女两人。 男人长相周正,剑眉星目,正皱眉看向闹事的人。 女人头戴帷帽,看不清面容,身着一身素色旗袍,看上去有些瘦削。 “班主,大师兄,百灵师姐。”制服轻声喊。 三人点点头。 班主再次开口:“今天小百灵不唱,而是出发到周围的几个村子里演。” “想闹事的人请回,我柳湖班不接待。” “你们……”闹事的人咬牙:“你们就这样赶客?真是上不得台面!” “送客!”班主皱眉,沉声开口。 制服以及几个人上前,但还没碰那闹事之人,闹事之人就出声了:“我看今天谁敢动我!” 制服等人看着班主,正有些为难之际,一道男声从门外传来。 “来人,把他给我扔出去!” 人未到,声先至。 班主听到这声音,微微皱眉。 其他人则纷纷看向门口。 闹事那人也骂骂咧咧转身,但在看到来人的那一刻,身上的嚣张气焰彻底消失。 “非,非人者大人,你,你们怎么来了?” 听到这话,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变成了惊讶、担忧、害怕。 就连制服也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嘴角僵硬了一下。 非人者大人? 这是什么意思? 谁来了? 制服紧紧盯着门口。 与此同时,那闹事的人如同恶狗夹起了尾巴一样,一动不敢动,身体微微发抖。 下一刻,无数黑影鱼贯而入,分列两排。 打头的两个黑影直接架起那闹事之人往外走。 看到这一幕,制服心中惊疑交加。 这些黑影是什么? 非人者吗? 从前的天子游戏没出现过这样的状况,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这些问题出现在他脑海中的时候,一个戴眼镜的男人缓缓走了进来。 如果吟歌和刀刀在这里,肯定就能看出这眼镜男跟他二人见到的是同一个。 眼镜男身后还跟着一个身材矮小的黑影。 那黑影从表面上与其他黑影没有什么区别,但只要仔细看就能看出来,其他黑影对中间那个矮小黑影非常尊崇。 难道,中间那个矮小黑影就是这群人中的领头人……制服心中出现了这样的猜测。 同时,他注意到眼镜男和那些黑影进来以后,小百灵师姐的身体略微有些紧绷,没刚刚那么放松。 很快,眼镜男开口打破沉默:“居然敢在柳湖班闹事?” 班主听到这话,脸上挤出了一个笑容,刚想上前说话。 突然,“砰”的一声响起。 一声短促的尖叫声自门外传了进来。 这是枪声! 而那尖叫声是刚刚闹事的那个人发出来的。 他们杀了他! 这些人手里居然有枪,居然敢随意杀人!? 制服心中更加确定,这里绝对不是他所生活的那个和平的Z市! 而此时,听到尖叫声的其他人脸上满是害怕。 大家不自觉地退后,有胆小的人甚至不小心摔在地上,又怕被人注意,强撑着爬起来,看上去十分慌乱。 眼镜男似乎对大家的表现非常满意,轻轻点头:“除去柳湖班的人以外,无关人员速速离开,耽误了非人者大人的好事,小心落得跟外面那人一样的下场!” 听到这话,刚刚还在看热闹的人跟看见了猫的耗子一样,一点声响都不敢发出来,全都低着头往外跑。 看到大家如此表现,眼镜男满意地笑了。 制服原本还以为让大家走了就是走了。 谁知道刚走到门口,两个黑影就缓步上前,挡在众人面前,开始搜身。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搜身的动静给吸引了。 那眼镜男却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看着班主开口了:“别管他们,我来可是有正事的。” “你就是这柳湖戏班的班主?” 班主上前一步:“没错,我便是班主,不知大人大驾观临所为何事?” 眼镜男笑笑:“好事,大好事,你们可太有福气了!” “非人者大人听说这柳湖班乃是首屈一指的戏班,所以特地过来让你们演一出戏!” 来者不善! 制服微微皱眉,非常想说一句“这福气给你要不要”,但他连嘴都张不开。 “什么戏?”班主试探性地问。 “哈哈哈。”眼镜男大笑: “还能有什么戏?” “当然是歌颂和赞扬非人者大人,同时,能向大家传播我们非人者大人崇高思想的戏!” 第一百七十三章围堵与逼迫 听到这话,制服这个催戏人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班主等人脸上的笑容也全都消失不见。 甚至有人脸上出现了愤慨、屈辱的表情。 大师兄看了一眼旁边的小百灵,默默攥紧拳头。 显然,这并不是一出好戏。 班主皱起眉头:“大人,我们柳湖班现在要出发,去周边的几个村子表演。” “你的戏,我们接不了。” 闻言,眼镜男还没说什么,他身后那个矮小的领头非人者就皱起眉头,说出了一串略显生涩的华夏话: “你们,不愿意唱?” 他能听懂一些华夏话。 眼看着气氛有些剑拔弩张,班主再度开口:“我们要去村子里唱,还请大人另请高明!” 眼镜男瞪了一眼班主,随后转换语言跟领头非人者解释了起来。 也不知道他说了什么,领头非人者眉头越皱越深,也叽里咕噜说了起来。 眼镜男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时不时点点头,再次看向班主:“周边的所有村子都已经被非人者封锁了。” “最近出现了一些不安分的人在村子里流窜,非常不安全,你们不用去了!” “在我们把那群不安分的人揪出来以前,村子里谁都不能进!” 此话一出,班主、大师兄下意识看向小百灵,小百灵没动。 班主上前问道:“敢问大人,是什么不安分的人?” 眼镜男挑眉:“这是你能问的吗?” 班主一噎,只能退了回去。 眼镜男的目光落到了小百灵脸上:“非人者大人听说柳湖班的小百灵乃梨园一绝。” “必须要听小百灵唱!” 他在说“小百灵”三个字的时候加了重音。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小百灵身上,大部分人面带担忧,但没有人再开口说话。 制服组一直在留意几个人的话,从中提取信息。 非人者在找人,但还没找到。 这听上去是一条比较重要的信息,但制服暂时没有头绪。 而此时,领头非人者再次开口。 眼镜男马上将他的话翻译了出来:“现在不能去周边的村子了,这出戏是能唱不能唱?” 班主抿唇,迟迟没有说话。 有一个学徒打扮的人开口了:“不唱!” “我永远不会为你们这群该死的非人者唱戏!” “你们烧杀抢掠,奸淫妇女,就是一群狼心狗肺之徒……” “砰!” 一声枪响,打断了学徒控诉的话语,也吓得其他人一动不敢动。 学徒的脚步踉跄了两下,随后跌倒在地,再无生息。 制服看着拿枪的领头非人者,心中燃起了一团火,但他现在缩在别人的身体里,什么都做不了。 其余人同样震惊又痛心地盯着倒在地上的学徒。 有人想上前,但被身旁的人紧紧拉住。 人群中出现了极低的抽泣声,却马上又强忍住了。 眼镜男似乎也没想到领头非人者会突然出手,抱着头躲了一下,然后又咧开嘴笑了笑:“看到没有,这就是反抗的下场!” 班主十分气愤:“你们怎么可以这样!?那可是一条人命啊!” 领头非人者将枪收了起来,不耐烦地对着眼镜男说了几句话。 眼镜男清了清嗓子,然后才对着班主开口:“非人者大人说了,其他人不听话也是同样的下场!” “班主,你听到了吗?这戏班子中这么多人,可都还需要你来带领呢!” 闻言,班主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显然是在强忍着愤怒的情绪。 见状,眼镜男提高音量:“大人说,请小百灵出来一见。” 此言一出,一旁的大师兄不自觉地拉住身旁小百灵的手腕。 戴着帷帽的小百灵活脱脱成了众人眼中的焦点。 可她深吸一口气,将大师兄的手从自己的手腕上扒了下去,随后缓步上前:“非人者大人。” 她的语气非常浑厚坚定,不卑不亢,并不似外形那般柔弱。 领头非人者只是个黑影,看不出表情,但制服能从他的动作大概分析出来,他现在正在观察小百灵。 “小百灵女士,你好,帽子,拿开。”他开口了。 闻言,班主紧攥拳头,立刻上前挡在小百灵前面:“今天小百灵没有上妆,素面朝天,恐怕会吓到各位。” “拿开。”领头非人者再次开口。 这一次,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威压,语气隐隐有些不耐烦。 大师兄担忧上前,刚想开口说什么,眼镜男就快速上前,一把打落小百灵的帷帽。 一张普通的脸暴露在了所有人眼前。 领头非人者似乎盯着小百灵的脸仔细看了看,随后才开口:“请你,为尊贵的非人者们唱一出戏。” “我会付给你报酬,谢谢。” 小百灵没有说话。 领头非人者似乎并不在意,示意眼镜男开口。 眼镜男立刻说道:“听到了没有?非人者大人赏识柳湖班才给你们这个机会。” “我劝你们别不知好歹!” “从现在开始,任何人不准出入柳湖班,三天后我们会来检查你们的成果。” 说完后,也不等班主他们反应,领头非人者转身就走。 三天……制服对时间非常敏感。 难道这一个天子游戏三天后就会结束吗? 不,不一定。 制服觉得眼前的情况有些棘手。 他没看到透明的人。 以往的天子游戏总会围绕着一个透明的人展开,但这次没有。 是这个人没出现,还是这个人根本不存在? 制服不敢轻易下定论。 毕竟现在出现了一些变数——非人者。 简单来看,非人者虽然只是一个黑影,但在事件中还是非常有存在感的。 制服摸不清楚这些非人者到底是什么,跟天子游戏有什么联系,还需要再观察。 与此同时,眼镜男指着小百灵开口:“好好唱!唱不了我有你好看!” 说完后,才屁颠颠地跟上了领头非人者的步伐。 一阵脚步声过后,屋子里只剩下了柳湖班的人。 而后,制服的脚步动了。 他走到门口扒着门往外看。 一眼就看到了领头非人者和眼镜男的背影,他们已经走远了。 但柳湖班门外,左右两边站着许多非人者。 显然,柳湖班被围了起来。 第一百七十四章哑药 那些非人者一动不动,似乎经过某种训练。 看来,这出戏是不唱不行了……制服心中想。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小跑着回到班主等人面前:“班主,外面被非人者围住了。” 班主深吸一口气,没有说话。 小百灵则第一时间走到了被击毙的学徒旁,眼神中满是痛苦与恨意。 那是对非人者的恨意。 其余人也一拥而上,伤心到了极致。 “师弟,师弟,你醒醒!” “别摇了,快送他去找医生!” “没用的,没用的,他已经死了,师弟,你怎么那么冲动啊!?” 众人压抑着的情绪忍不住爆发了,哭喊声、叫骂声不绝于耳。 他们是在为一条转瞬即逝的鲜活的生命而痛心。 制服心中同样不好受。 即便他知道这只是天子游戏中的一个事件,但在很久以前,这或许是实实在在发生过的事。 天子游戏从来都只会重现场景,不会平白编造场景……至少他从前遇到过的是这样。 班主是最后一个走过来的,他盯着那学徒看了一眼,立马移开眼神,走向大堂。 但制服分明看了出来,他的脚步有些踉跄,眼眶也有些红润。 他在大堂站了许久,直到安置好了学徒的尸体,所有人又聚在了大堂之中时,才缓缓转身。 他将戏班子的所有人打量了一遍:“如今,这出戏恐怕不唱也得唱了……” 他话音未落,便有人愤懑不已。 “班主,不能唱,非人者残害了我们的同胞,是我们的敌人,我们怎么能唱戏赞扬他们呢?” “我们要是唱了这一出戏,会被唾沫星子淹死的!” “不能唱,不能唱啊!” 反对的声音不绝于耳。 而此时的班主却将所有人的脸都记了下来。 这戏班应该是个小型戏班,一共有十七个人,其中包括班主、大师兄、小百灵,以及制服这样的催戏人,管水锅、箱头、学徒等等。 十七个人,应该是大夫级天子游戏……制服一刻也不忘分析局势。 而此时,有人开口打断了讨论:“不唱?你们有没有想过,不唱我们就会死!” 此言一出,大部分人沉默下来,但还是有零星两个声音依旧持反对意见。 制服看向刚刚说话的人,那是……大师兄。 此时的大师兄深吸一口气:“刚刚非人者的话你们都听到了,唱与不唱,我们没有选择的余地。” “而且如果不唱的话,我们哪里还有机会往周边的村子里去?” 听到这话,制服心中略有些疑惑。 这柳湖班为什么非得往周边的村子里去呢? 就在他还想细听的时候,班主却直接打断了大师兄的话:“华生!” 一听这话,大师兄退至一旁不再多言。 但他刚刚的话在人群中掀起了波澜。 “大师兄说得不是全无道理,不唱我们会死啊!” “我,我家里还有老母亲要养。” “我不想死,我马上就要娶媳妇了。” “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我宁愿追随师弟而去,也不愿屈辱地为那非人者唱戏!” 各种各样的声音都冒了出来。 班主像是一下子苍老了十岁,他面色挣扎地看着小百灵:“如果我们今天再早一点,再早一点出门呢?” “是不是现在已经到村子里去了,小百灵,我们对不起你啊!” 听到这话,戏班子内的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小百灵笑笑:“班主,即使我们出去了说不准也会被非人者抓回来。” “这件事怪不了任何人。” “非人者想让我们唱戏,无非是想借着我们宣传他们的‘光荣与伟大’。” 说到“光荣与伟大”时,她的语气中带着浓重的嘲讽意味。 “真的只是如此吗?”大师兄华生喃喃道:“他们刚刚说在周围的村子里找人,那我们这里……” 提到这个,他朝着院墙外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后压低声音:“而且他们已经看到了你的脸……” 制服算是看出来了,这大师兄就是个谜语人,说的话模棱两可。 但无论如何,小百灵这个人非常特殊,像是戏班的中心人物一样。 而且,她去周边村子的目的肯定不单纯。 小百灵听了华生的话,像是在思索什么一样,在大堂内踱步。 很快,她像是下定了决心,直接开口道:“这出戏我不唱!” 华生咬牙,面上浮现出了一丝挣扎之色:“你不唱,那是想害死我们吗?” “非人者点名要你唱,戏班子这么多人的命都系在你身上,你让我们怎么办?” “师弟师妹们还年轻,班主已经老了,难不成最后都要死在非人者的枪口之下吗?” 这话似乎引起了一些人的共鸣,但小百灵的态度无比坚定。 她高声开口:“不唱!” “现在不唱,以后也永远不会唱!” 班主不发一言,面色略带惊讶地看着华生和小百灵。 华生语气软了一些,上前拉住小百灵的手,面带哀求:“小百灵,你忘了,我们说好去村中回来以后就结婚,如果你不唱,我们就没有未来了……” 小百灵掰开华生的手:“就算我死了,也不会唱这出戏!” 华生的手无力地垂在身侧。 班主这才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瞬间转换表情,面带悲怆地看看小百灵,又看看华生。 那眼神中没有丝毫责怪,只有为难。 “小百灵,你再想想,非人者点名要你唱,如果不唱的话……” 小百灵直接开口打断了班主的话:“我宁愿一碗哑药喝下去,毁了这副嗓子,也不愿意去给非人者唱戏!” 说着,她拿出一包不知道从哪里找出来的药粉,直接往嘴里塞了进去。 “师姐!”有人上前阻拦。 大师兄也瞪大眼睛:“你疯了吗?” 班主似乎也没想到小百灵会这样做,眼中满是惊讶。 可小百灵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喉咙不断吞咽。 她真的把哑药咽下去了! “完了,全完了!”看到这一幕,华生瞪大眼睛,不断后退,瘫坐在地: “小百灵,你怎么这么狠心,其他人怎么办?柳湖班怎么办?我怎么办?” 听到这话,几个年纪小的学徒不由得哭了。 第一百七十五章割席,赶出戏班! 小百灵也掉下了眼泪,她张了张嘴,却只能发出干涩沙哑的呜咽声。 听到这声音,华生先是深吸一口气,随后似乎崩溃了一样,瘫坐在地:“完了,柳湖班全完了!” “砰!” 班主突然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小百灵,我好不容易把你培养出来,让你有了这么一副好嗓子,你居然就这么自己毁了嗓子。” “我没有你这样的徒弟,从今天开始,你就不再是我柳湖班的一员!” 闻言,小百灵张了张嘴,最终没有说话,只是跪在地上给班主磕了个头。 这是在……割席? 制服看着班主、华生、小百灵三人,总感觉有哪里不对,但一时半会儿他也看不出来。 院子里吵吵闹闹的动静很快就引起了在外看守的非人者的注意。 不多时,一个男人带着两个非人者走了进来,他面色紧绷直接开口:“闹闹闹,闹什么闹?” “让你们唱个戏就像是要了你们的命一样!” 他的衣着打扮不像是戏班里的人,也不像普通民众,反而跟先前的眼镜男有点相像。 他们都戴着帽子,穿着靴子,腰上围着腰带,上面别着一把枪。 只不过眼前这人头上空空如也,是个光头。 毫无疑问,这是那群非人者的狗腿子。 光头男大声开口:“非人者大人让你们柳湖班唱,那是看得上你们!” “你们出去打探打探,十里八乡还有谁能有这样的福气?这是无上的荣耀!” “我劝你们安分点!” 班主这才上前:“大人,大人,小百灵她伤了嗓子,已经不是我们柳湖班的人了。” “我这就把她赶出去,免得脏了非人者大人的耳朵。” 说着,立刻有戏班的人上前架起小百灵,似乎是要把她丢出去。 不知为何,制服总觉得自己从班主等人脸上看出了期待的神情。 “等等!”光头男非常不耐烦,挥手让人上前将小百灵截了下来。 班主和其他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光头男不紧不忙地开口:“我还在这儿呢,谁让你们动手的,当我死了吗?” “不敢,不敢。”班主连忙回道。 “哼!”光头男冷哼一声,冲着班主的方向吐了一口唾沫:“谅你也不敢!” “非人者大人临走前的话我都听到了,这出戏必须由小百灵来唱!” “而且我接到的任务是在你们的戏排出来之前,不能让柳湖班里的任何一个人从这里出去!” “所以,谁都别想出去……” 班主上前:“可小百灵她现在跟我们柳湖班已经没关系了,不能待在柳湖班……” “你说没关系就没关系!?”光头男一点道理都不讲:“谁不知道她小百灵是柳湖班的人?” “别给我耍花招,谁都不许出去。” “至于你们唱不唱,死不死,那都跟我没关系!” 说完后,光头男转身往外走。 小百灵下意识抓紧了衣服。 “等等!”班主叫住了光头男:“既然如此,你现在就去请个医生来帮小百灵看看。” 光头男回头,眉头紧皱地看向班主。 小百灵也含泪看着班主,轻轻摇头。 班主却忽略她的目光,继续看着光头男开口道:“我们柳湖班的性命都系在她的嗓子上!” “必须找人来看!” “跟我有什么关系?”光头男嗤笑一声。 “当然有关系!”班主大声开口:“要是到时间了戏没排出来,你以为只有我们会受牵连吗?” “你,还有周围围着的这些人,他们全都有责任!” 听到这话,光头男紧锁眉头,最后还是朝着身后的非人者摆了摆手。 随后,再次警告了柳湖班的人一番,这才往外走。 院子内又只剩下了柳湖班的人。 不知是不是因为小百灵的事,大家的情绪极度低落。 “先把小百灵送回去休息!”班主挥挥手。 小百灵说不了话,流着泪去了后院。 其余人重新集中到了大堂之中。 班主无力地坐到了椅子上,心情非常低落。 华生紧紧皱眉:“班主,现在怎么办?” “小百灵嗓子毁了,到时候戏唱不出来,大家就全都完了。” 他的语气中满是担忧,但不是对小百灵的担忧。 而此时,制服心中思绪万千……听他们刚才说的话,华生和小百灵应当是一对未婚夫妻,但目前看来,这二人之间的互动看起来感情并不深厚。 小百灵嗓子毁了,华生作为未婚夫,就算意见相左,选择不同,至少也应当过去看看。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不闻不问。 难道是因为唱不唱的事彻底决裂了? 再观察观察! 抱着这种疑问,制服继续听着华生和班主的交谈。 班主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事已至此,只能让人顶上了。” “上妆前让小百灵出来走一圈,上妆后让其他人顶上。” “她不唱,有的是人唱!” 这就是说,班主决定唱这一出戏! 听到这话,大部分人的视线都转向了边缘位置的一个女人。 制服的目光也落到了那女人身上。 华生则直接上前,将那女人拉到了大堂中间:“小……小燕子,你来唱?” 小燕子? 制服记住了这个名为小燕子的女人。 因为她站在一众学徒中的确出众,而且……制服看向华生的手。 华生抓这小燕子抓得也太紧了。 此刻,班主出声了:“除了这样做,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话罢,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背着手走向后院。 其他人有的担忧,有的难过,有的愤怒,四散开来。 华生和小燕子也走向后院。 制服很想跟上去看看,但身体不受控制,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调转脚步,走向其他几个学徒,跟他们交谈起来。 “这非人者真是可恨,居然逼我们至此。” “虽然大家都说咱们干的是下九流行当,但我们也有骨气,这出戏唱了以后咱们可就成罪人了。” “没办法,不唱就会没命啊!” 几人一边说,一边回到了房间,开嗓的开嗓,擦拭箱子的擦拭箱子。 制服心里则一直想着小百灵以及其他几个需要重点关注的人物。 第一百七十六章戏子无情 他本以为今天在人格时间以前,没机会跟那几个人接触了。 但事情很快就出现了转机。 在房间待了一会儿后,制服突然提步往外走。 柳湖班不大,院子里也就那么几个房间。 或许是因为变故对大家打击太大,房门都紧紧闭着,没有什么人胡乱走动。 怎么回事,这是要去哪里……制服心中疑惑,但什么事都做不了。 他的眼珠子不受控制地左右转动,目光最终停留在了一个房间上,略带担忧,却迟迟不敢上前。 制服不知这催戏人在看的那扇门里住着谁,心中满是疑惑和好奇。 也不知过了多久,“咔擦”一声,门开了。 制服第一时间调转脚步,快速蹲下,做出一副拔杂草的样子。 “催戏的,过来。”这是华生的声音。 制服缓缓转头,举起手指,随后指了指自己。 “对,就是你。”华生站在门口说道:“去泡一壶茶过来。” 太好了,是个观察华生的好机会。 制服点头:“好,师兄!” 待他沏好茶推开门时,第一眼看到的不是华生,而是躺在床上的小百灵。 然后才是床旁的医生,以及坐着的华生、班主、小燕子。 此刻,小百灵面带痛苦地张着嘴,正在接受医生的检查。 制服只看了一眼就低下头,倒了几杯茶水在桌上放凉。 “来杯水。”医生开口了。 制服端着一杯水走过去递给医生。 医生示意喂给小百灵,制服立刻照做。 班主连忙问:“医生,怎么样?” 医生将所有工具收回箱子里,随后摇了摇头:“这副嗓子,毁了!” “即便治好了也会对声音有影响。” 华生连忙问:“那还能唱戏吗?” “这辈子就别想了。”医生一边摇头一边往外走。 华生和小燕子脸上的表情有些黯然。 班主则满脸担忧,再次开口:“医生,那她的身体怎么样?” “没什么大问题。”医生似乎也不太明白班主为什么会突然问起这个问题。 制服同样不明白。 但不仅仅是这个问题,还有很多问题。 比如先前班主等人为何会将小百灵嗓子毁了的事大张旗鼓说出去。 按道理来说,小百灵的嗓子上系着柳湖班所有人的性命。 正常情况下即使嗓子坏了也得想尽办法瞒下来,而不是传扬出去。 可这班主就是不走寻常路。 不仅把消息闹了出去,还生怕知道的人不够多,又请了医生来。 这对柳湖班有好处吗? 显然没有。 但制服一时想不通。 更矛盾的是,班主先前对小百灵吃了哑药毁了嗓子的事非常生气,直接将小百灵赶出了柳湖班。 但被非人者阻拦以后,他又表现得十分关心小百灵。 前后对比强烈,就连制服都看得有些迷糊了。 “催戏的,送医生出去。”班主抬了抬手。 制服正想到关键处就被打断了。 “是。”他应了一声,引着医生出了院子。 刚走到院门口,他就看到了光头站在门槛上,说话的声音传了过来。 “这柳湖班要替我们非人者大人排戏,从今天开始就不开放了,无关人员赶紧滚!” “要是误了非人者大人的大事,呵呵,别怪我不客气!” 说着,他还摸了摸腰间的手枪,威胁之意十分明显。 就连医生经过他身旁的时候都讪笑着打了个招呼才敢离去。 光头男将医生从头到脚看了一遍,朝着一个非人者摆摆手。 那非人者立刻上前,仔细地将医生全身上下检查了一遍,确认医生没什么问题以后才让其离开。 余光扫到了制服,还毫不留情地将门合了起来。 外面的情形一下子就被隔断,看不见了。 制服却没有直接回去,而是调转脚步,走到墙根处,将耳朵贴在了墙上,似乎是想听听光头男在说什么。 距离近了以后,他很快就听到了外面人的议论声。 “都说戏子无情,这柳湖班里果真都是一群狼心狗肺的东西,居然跟非人者搅在一起!” “下九流的行当能出什么好东西?一群非人者的走狗!” “话别说得那么难听,柳湖班的人也没办法,早上我都看到了,他们是被逼的。” 各种各样的声音传入耳内。 制服没有投入太多感情,仅仅是在收集信息。 单从刚刚光头男的做法来看,他分明就是想挑起外面那些人对柳湖班的怒火,弄得柳湖班里外不是人。 非人者看似是在请求柳湖班唱戏,实则是通过各种各样的做法施压。 摆在柳湖班面前的生路只有一条——让小百灵唱戏,赞颂非人者。 但这样的话就代表柳湖班站在了非人者一边。 而且,现在小百灵的嗓子毁了。 这一局,对柳湖班来说好像怎么样都是死路。 可虽然如此,天子游戏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制服思绪翻涌。 他进入天子游戏这么久了,遇到了很多奇怪的事,可至今还不知道兽格的线索。 先前的天子游戏都有一个透明的关键人物出现,这个透明人往往就是天子游戏的核心人物,但这次好像没有。 是没有,还是尚未出现,或者出现了但被我忽视了……制服心中非常疑惑。 他思考得很认真,就连催戏人的身体靠近了某个房间都不知道。 直到身子不受控制蹲下,制服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分明就是在偷窥。 至于偷窥什么,他透过催戏人的眼睛往身侧看,只看到了一扇窗户。 这是谁的房间? 疑惑刚出现在脑海中,一道男声就传了出来。 “你说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这是华生的声音,他像是在跟什么人说话。 下一刻,小燕子的声音也响了起来:“华生哥,我能唱。” 一听是这二人,制服瞬间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毕竟他们也算是整件事中除了小百灵以外最关键的人物了。 “要是被非人者发现了,你有可能会死。”华生的声音中满是担忧,甚至带着一些哽咽。 “我不怕死。”小燕子的声音也带着哭腔:“我只怕以后再也见不到你。” 第一百七十七章压迫与反抗! “我也怕。”华生说完这话以后,屋子里传来了一阵衣物摩擦声。 听到声音,催戏人极为小心地偏了偏头,眼睛贴到了窗户旁边。 他的距离把控得很好,稍微能看到屋子里面的场景,又不容易被别人发现。 而且玻璃窗的质量不太好,上面有很多杂质,这又无形中给催戏人上了一层保险。 看来这小子应该这样做过很多次了,所以才这么熟练……制服心中想。 与此同时,屋子内的画面映入眼帘。 只见华生和小燕子抱在一起,二人像一对苦命鸳鸯一样默默垂泪。 可制服心中却有些惊讶。 华生和小百灵不是未婚夫妻吗?现在和小燕子又是怎么回事? 而且这催戏人又是在干嘛,为什么要偷窥这二人? 看样子还偷窥了不止一次,所以非常熟练。 我cpu都快被干烧了……制服脑海中不自觉地出现了吟歌的身影。 如果窥视在这里,凭借她的聪明和细心,应该能快速分析出现在的情况…… 就在他思索的时候,华生再次开口了:“不会死的,我们都不会死的。” “只要这件事结束,我们就可以生生世世在一起了。” “嗯!”小燕子紧紧依偎着华生:“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华生问。 小燕子却沉默了。 华生笑了笑:“不悔。” 二人没再说话,而是各自分开了。 催戏人缓缓坐到了地上,不知在想什么。 制服却在思考小百灵、小燕子、华生三人的关系。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华生这是出轨了? 就在他思考的时候,催戏人起身,回了屋子。 同屋的人见他回来了,全都聚了过来,七嘴八舌地问:“小百灵怎么样了?” “不知道。”催戏人声音很闷,回答完以后就躺倒在床。 这是吃醋了……制服默默地想。 但很快,有人笑了:“别人不知道就算了,你小子一天追在小百灵师姐身后,还真当兄弟们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这一刻,大家似乎忘却了非人者带来的烦恼,全都上前逗起了催戏人。 “你才多大?一个小屁孩儿,知道什么是感情吗?” “就是,小百灵师姐可是华生师兄的未婚妻,你就趁早死心吧!” “哈哈哈,你们别逗他了,催戏的,你以后还会遇到很多女孩,到时候就知道什么是喜欢了。” “以后?”催戏人的声音闷闷的:“咱们还有以后吗?” 一听这话,众人似乎想到了外面的非人者,笑容都淡了,没有了打闹的心思,而是沉默着做起了自己的事。 有的人走到房间角落,擦着上台要用的东西。 也有人像催戏人一样,躺到床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还有一些人拿出了怀表和照片,似乎在缅怀家人。 这低落的气氛竟然令人有些窒息。 制服此刻想的却是另外一个问题。 刚刚师兄弟们打趣催戏人的时候,口口声声说的都是小百灵。 但只有制服知道,催戏人刚刚是在偷看小燕子。 难不成大家误会了? 还是说这小子像刀刀一样,是个心机boy,明明喜欢小燕子却嘴硬,偏偏说喜欢别人? 制服心中思绪万千。 与此同时,一道黄昏的暖光照进了房间当中,洒在他的脸上。 他下意识闭了闭眼睛,同时抬手遮挡阳光。 随后,他微微有些惊讶,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的手。 能动了! “啪嗒!” 一道物品落地的声音响起。 “我,我能动了?这是在哪里?” 制服顺着声音的方向看了过去,就见一个人脸色惊恐地看着周围的人。 刚刚掉在地上的是一块怀表。 随着第一个人出声,房间里的其他人也纷纷开口。 大家的语气既惊讶又害怕,甚至出现了低低的哭泣声与高亢的咒骂声。 “tm的,谁把老子抓来这地方的,还控制了我,现在是在干嘛,角色扮演?” 大家有的在议论,有的走向门外,场面顿时乱作一团。 与此同时,制服一下子从床上爬起,捡起地上的那块怀表。 上面的时针明晃晃地指着数字“6”。 六点钟……他立刻反应了过来。 神格时间结束了,现在是人格时间! 还不等他有进一步动作,一道惊慌失措的脚步声突然传了进来。 “死人了,死人了!” 制服皱眉,第一时间走向门外。 只见一个学徒打扮的人指着院子门口的方向,上气不接下气地开口:“别出去,非人者会杀人!” 听到这话,众人又惊又疑,但大部分人还没接受现实。 “什么,杀人?现在可是和谐社会,谁敢杀人?” “噗哈哈哈,这是在演戏吗?” “有没有化妆老师来一下,为什么我脸上的妆洗不掉?这张脸不是我的脸!好丑!” 质疑声此起彼伏,只有少数人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往前院跑去。 制服也在其中。 待赶到前院以后,他紧紧皱眉。 只见非人者进入了院子当中,举手间就是一条人命。 怎么回事? 人格时间内非人者居然能行动? 被非人者杀了的人会怎样? 各种各样的想法充斥在制服脑海中。 因为眼前的画面太过诡异,他心中甚至出现了另一种想法……难不成我还在神格时间? 他第一时间动了动手脚。 不对啊,我能控制自己的身体……制服眉头紧锁。 无论如何,保命重要! 其他人也明白这个道理,要么就往后院跑,要么就往各个房间钻,躲藏攻击。 只有少数几个人立在原地。 “兄弟们!”华生开口了:“虽然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但躲是躲不掉的,我们要反抗!” 说着,他拎起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一柄长枪,朝着黑影冲了上去。 制服来不及思考,见地上掉了一把长刀,立刻捡了起来。 咦? 拿起长刀后,他稍稍有些疑惑……这刀也太轻了! 正想着,一个黑影朝他扑来。 他迅速举起长刀,劈向离他最近的一个非人者。 可长刀在接触到非人者的身体之时,倏然停了下来。 想象中血肉横飞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怎么回事……制服感受到刀那头传来一股极大的阻力。 该死的非人者,防御这么厚吗? ??穿越成永乐年间底层女船匠,闻予挥舞资本家的铁鞭,灌鸡汤打鸡血,PUA奇葩家人,从乡村船坞卷出大明海上传奇。 第一百七十八章真假武器 不对,是武器有问题! 制服皱眉,看向自己手里的长刀。 这根本不是真的长刀,而是戏班的道具。 与此同时,非人者也举起了武器,朝制服命门砍来。 制服挑眉,刚想闪避,下一刻,一道声音传来:“老弟,我来也!” 他侧头一看,发现非人者身后,华生正举着长枪冲过来。 于是,他迅速开口:“没用的,长枪是戏班的道具,没有攻击能力……” “噗嗤!” 武器没入血肉的声音响起。 旋即,制服见眼前的非人者身体颤抖,转瞬间化作一阵黑烟,随风飘散,消失不见了。 而华生则迅速转向其他非人者,两枪落下,又是两个非人者被消灭。 他的身手非常利落。 他的长枪能攻击……制服看着华生耍枪的背影,又看看自己手里的长刀。 难不成华生手里的武器是真的,不是戏班的道具? 这个疑问短暂地出现在了制服的脑海里,很快就被非人者的攻击打断了。 “砰!” 枪声响起。 有人中弹到底,鲜血十分刺目。 周围的人更加慌乱了,全都往后院涌,前院很快就只剩下了十多个人还在奋力抵抗。 制服也反应过来,这些非人者的武器非常多样。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这十几个人非常被动! 得先找武器,赤手空拳很难消灭非人者! 想到这些,他来不及过多地分析情况,迅速摸到厨房,寻找武器。 可厨房内早就已经被洗劫一空,除了几个瑟瑟发抖的人躲在里面以外,什么都没有。 制服不死心地到处翻找,却什么利器都没能找到。 该死……他迅速在脑海中回忆刚刚神格时间内的事件。 可想来想去还是没能想到什么藏有武器的地方。 于是,他只能一间房一间房地翻找。 功夫不负有心人,倒还真让他在一个房间内翻出了一把匕首。 找到匕首的那一刻,他第一时间返回前院,拼杀起来。 在众人的努力下,不过片刻,非人者便被消灭殆尽。 “嗬,嗬~” 大家或立或躺或靠墙,胸口不断起伏,显然是累得不轻。 制服丝毫没有放松警惕,一边休息一边盯着门口。 非人者的攻击力一般。 当然,这是他以白夜人的角度观察后的结果。 如果是以一般人的角度来看的话,非人者的攻击力非常强! 偏偏进入游戏的人当中,大多数都是普通人。 大家已经习惯了在Z市井然有序的和平生活,哪里见过一上来就要打要杀的场面? 因此,非人者对于普通人来说简直就是恶魔。 这东西如果再多一些,后果不堪设想! 想到这里,制服的目光扫过大开着的门,于是快速开口: “找东西堵门!” “找东西堵门!” 一模一样的话,却来自两道不同的声音。 制服愣了愣,第一时间看向另一个开口的人。 华生! 华生同样看向了他,随后笑了笑。 二人眼神交流了一下,没有多说,迅速将戏班子内的重物和大件物品搬了出来,堵在门口。 门口被堵死以后,制服先是用暗号找到了与他一起进入天子游戏的卫士,不过几人没有贸然凑在一起。 制服找到机会以后,再次开口:“找些碎瓦片和碎瓷片过来!” 华生似乎一下子就明白了制服的用意,当即将大堂内的花瓶搜刮出来,往地上狠狠砸去。 “咔擦咔擦”的声音不绝于耳。 与此同时,制服循着记忆从后院将梯子搬了过来,靠在墙上:“快把碎片递过来。” 华生拿口袋装好瓷片,递给制服,其余人也有样学样地做了起来。 制服接过口袋以后,将瓷片均匀地倒在了墙头。 唯有几个人有些不理解,发出了疑问。 “我们又不知道那些非人者能不能感受到疼痛,在墙上撒这些东西有什么用?” “就是,省点体力行不行。” 制服微微皱眉,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倒是华生缓缓开口解释了起来:“虽然不确定这些碎片能不能对非人者产生伤害,但至少对我们有警示作用。” “如果非人者要越过墙头进入院子里,我们就会第一时间听到碎片掉落的声音,有所准备。” 听到这话,那几个人恍然大悟,也不多说了,连忙忙活了起来。 制服扫了一眼华生,眼中暗含欣赏之意,同时带了一丝谨慎。 布置完墙头以后,制服跳下梯子,拍了拍手。 华生提步朝他走来,右手紧紧握着长枪。 刚刚他在做事的时候,同样枪不离身。 在这种地方,武器才是真理。 制服挑眉,看向华生开口道:“杀伤力这么强的武器,哪里弄来的?” “随便找的。”华生笑着回答。 糊弄傻子呢……制服当然不相信这番说辞。 他是知道那柄长枪的威力的。 不过既然华生不愿意说,他也没有追问的意思。 在天子游戏当中,树敌太多不是明智的选择——尤其是与聪明人为敌。 “这里怎么回事?”华生开口问:“你应付起那些人来很有一套。” 他的语气中带了一些试探之意。 制服瞬间警惕起来,但他面上不显,语气跟往常一样:“我察觉到了危险,自保而已。” “倒是你看上去对这种场面很是熟稔,身手也不错。” 他用审视的目光盯着华生。 华生笑笑:“我原来练过一点跆拳道,没想到在这种鬼地方用上了。” 紧接着,他用失落的语气开口:“我还以为你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回事。” “唉,也不知道我那年迈的老母亲怎么样了。” 制服脑海中出现了刀刀、吟歌等人,一时不语。 见状,华生眯了眯眼睛,张口似乎想说什么。 但下一刻,墙外一道尖利的喊叫声将他的话堵在了喉咙里。 制服猛然抬头:“墙外有情况!” 华生用最快的速度将梯子扶了起来,抵在墙头。 制服下意识就要往上爬,但在触碰到梯子时心中迅速冷静了下来。 他收回往上爬的动作,扶住梯子一侧,对一旁的华生开口道:“我扶好了,你小心!” 第一百七十九章伤亡惨重!公卿级! “你小子真精。”华生意味深长地看了制服一眼。 制服不置可否:“彼此彼此,下次换我上。” 说是这么说,谁知道还有没有下次。 不过华生也没多说:“行。” 随后他干脆地爬上了梯子。 可在看到外面情形的那一刻,他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僵住了,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不见。 “什么情况?”制服立刻开口问。 话音刚落,脚步声和呼救声就隔着墙传了过来,且声音非常大。 同一时刻,华生利落地下了梯子。 “快,把梯子放倒,外面全是非人者在大开杀戒!”他的语气非常严肃。 全是非人者……制服来不及思考太多,迅速放倒梯子。 而此时,其他人也听到了华生的话。 “快,躲起来!” “守在各个角落,别让那些人进来!” “我们这里安全吗?” 大家的说话声混在一起,难以辨认。 唯有制服和华生二人,蹲在墙根,将耳朵贴在墙上听外面的声音。 哭声、尖叫声、哀嚎声,各种声音混在一起,制服即使没看到外面的场景,也能想象到那惨烈的情形。 同时,他紧皱眉头,心中思绪万千。 要知道,天子游戏原本事件中的人在人格时间之内不会出现,只有参与游戏的人才会在人格时间内出现。 这就包括刚刚戏班的十七人。 当然,后来为躲避非人者,戏班内跑进来了许多人,绝对不止十多二十个人,至少也有五十个人。 除此以外,外面的大街上似乎也有很多人。 这些人都是被天子游戏拉进来的普通人,被迫参与天子游戏。 “外面有多少普通人,多少非人者?”制服看向华生开口问道。 “整条街都是,数不清。”华生紧绷着脸。 听到这话,制服不由得深吸一口气。 也就是说,这天子游戏根本不是大夫级天子游戏,至少也是士级天子游戏,甚至是公卿级天子游戏! 现在的制服无暇思索为何会有这么多普通人进入天子游戏。 听着外面的一声声惨叫,他攥紧了拳头。 但他们现在自身难保,贸然帮助外面的人是非常不理智的行为。 即便制服想打开门帮忙,其他人也不会同意。 因为他们的处境同样非常危险。 倘若打开大门,那还要对付多少非人者? 一个不小心就会死! 如果白昼阵营获胜,希望这些人能够活过来——如果还有阵营之分的话。 制服紧紧抿唇。 一旁的华生捕捉到了他的动作,皱眉开口:“提前说好,如果你不忍心想救人的话,我会直接把你丢出去。” “你多虑了。”制服轻声回应。 他始终记得吟歌所说——进入天子游戏后的第一要务是保住自己的性命。 活下去,才有未来。 听他这么回答,华生才放心一些。 很快,外面的惨叫声变成了打斗声。 有人反击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的各种声音才归于沉寂。 华生吐出一口浊气,随后直接开口:“刚刚说好的,你上去看看。” 还真有下一次……制服也没啰嗦,直接扶起梯子爬了上去。 他至少还有人格能力兜底。 即便心中有所准备,但在看到外面街道上的场景时,他心中还是不由得升起了沉重之感。 死人! 很多死人! 这些人很可能什么都不知道,莫名其妙地死在了非人者手下。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从那些死尸身上移开,看向远处。 “怎么样,外面还有没有非人者?”华生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没有。”制服回答的同时,下了梯子。 听到这话,远处的几个人不约而同地长舒了一口气。 华生背靠墙面,吐出了一口浊气。 制服下了梯子以后,提步往后院走。 “去哪儿?”华生开口问。 制服语气平静:“看看伤亡情况。” 闻言,华生利落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我跟你一起去。” 制服微微挑眉,不过没多说什么。 与其一个人行动,还不如跟华生这种抢眼的人一起行动,正好用来转移别人的注意力。 一路上,华生的嘴就没闭上过。 “目前看来,身体不能动的时候,非人者除了外形以外,行动跟正常人一样。” “但身体能动的时候,非人者就像是没有神智,就像是……”他停顿了一下,找到了一个合适的词: “就像是在到处游荡的幽灵一样。” 他说得不错。 神格时间内,非人者会根据事件正常活动。 人格时间内,非人者到处游荡,寻找并攻击他们这些进入天子游戏的人。 制服点头:“没错,就是这样。” “我第一次见到这么邪门儿的玩意。”华生一边说一边走。 他的长枪横着扛在肩上,两只手挂在长枪上,大摇大摆地走,没有丝毫收敛。 制服眯了眯眼睛:“这玩意离我远点,别打到我。” “不会。”华生笑笑:“我的大宝贝我有数,除非我想,否则到不了你身上。” 制服看着长枪的枪头,没有多说什么。 事到如今,他还是对这长枪的攻击力持怀疑态度。 从他之前的检查结果来看,这戏班子里的武器都是唱戏用的道具。 攻击力不能说没有,但要达到削铁如泥的效果还是有一定难度的。 可他记得很清楚,华生的长枪捅进非人者身体时非常锋利,绝非一般的道具或者使用者力气大就能做到。 这柄长枪很可能是真的武器,但从哪来的还是个谜。 看来,得找机会试一试……制服盯上了华生,以及华生的枪。 这样想着,他们很快就走到了后院。 后院躲着的人战战兢兢,即使已经听到非人者被消灭了的消息,大部分人依旧不敢行动,只有一小部分人出门查看情况。 从最后一个房间出来以后,制服与华生再度会合。 “你那边多少人?”制服问。 “三十五个。” 制服皱眉:“我这边有四十四个。” 再加上死去的人,进入天子游戏的人数早已经超越了士级天子游戏的范畴。 “戏班的人都躲在班主房间里。”华生再次开口:“一共十二个人。” “小百灵和小燕子呢?”制服有意试探华生,于是问起了这两个人的名字。 第一百八十章【士】 要知道在事件中华生与这二人有情感纠葛,或许这就是天子游戏的关键事件。 如果天子游戏中还有兽格存在,华生这个人有很大的嫌疑。 而此时,华生听到这二人的名字时微微皱了皱眉头:“两个人都在班主房间里。” 看到他皱起的眉头,制服微微挑眉:“去看看。” 二人很快就到了班主的房间。 果然,这房间内全都是戏班的人,或许是相对外人来说,大家比较熟悉。 制服一眼就看到了缩在人群后方的小百灵和小燕子。 不过,小燕子眼中噙满泪水,看上去吓得不轻。 可小百灵脸上却什么表情都没有。 她的冷静在这十多个人当中显得非常显眼。 这么淡定……制服心中一动。 “外面,外面真没有非人者了?”有人开口问。 “没了。”华生淡淡回答。 听到这话,众人放松了不少。 也有一些人开始往门外走,查看情况。 很快,刚刚众人所站的位置上只剩下了寥寥几个人。 制服走到一旁,看似休息,实则一直在观察小燕子、小百灵等几个关键人物。 华生抱着长枪,坐到了制服身旁:“兄弟,咱们之间可是过命的交情,在这种情况下更要团结啊!” 制服正要开口回话,那小燕子却发出一声惊呼,跌倒在地。 这瞬间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制服和华生尤其敏锐,三两步走到小燕子身前,二人异口同声道:“发生什么事了?” 小燕子在旁人的搀扶下站了起来,但眼神中满是恐惧,她颤抖着手指指向小百灵:“她,她好可怕!” “从一开始到最后,她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我跟她说话他也不搭理我。” “我刚刚碰了碰她,她人是温热的,但一点反应都没有,就是怎么都不动,怎么都不说话。” “这,这是正常的吗?” 或许是因为害怕,她说话语无伦次,但很快就有其他人开口了。 “没错,从我进来她就是这个姿势,一步也没动。” “什么情况?这人到底是死是活!” “她一点死人的样子都没有好不好?而且刚刚那女人不是说她身上温热吗?难不成她故意吓唬我们?” “我们这是进了什么鬼屋吗?那人是npc?还是你们都是npc?” 已经有人开始胡言乱语了。 眼见话题逐渐跑偏,制服上前,仔细观察起了小百灵。 她一动不动,眼睛也不眨一下,正常人的确做不到这种程度。 但有了非人者珠玉在前,现在天子游戏内出现什么情况都有可能。 他观察的时候还隔着一段距离,但华生直接上前,一把扯了扯小百灵的胳膊。 这动作吓了大家一跳,就连制服都不自觉地退后两步。 但很快他就停住了。 因为他亲眼看到在华生的剧烈拉扯之下,小百灵依旧一动不动,仿佛钉在了地上一样。 华生皱眉,手上再度用力,直至脖子上青筋暴起,依旧没能拉动小百灵。 “靠,什么情况?”华生轻轻骂了一声。 同时,他不死心地举起长枪,往小百灵身上戳去。 但制服能看得出来,华生收了力,没有杀心,应该只是想试探一下,于是也没多加阻止。 很快,令众人大惊失色的一幕出现了! 华生的武器对小百灵没造成任何伤害,仿佛打在了空气上一样。 与此同时,有人不信邪,拎起凳子上前,往小百灵身上砸去。 “砰!” 巨响声传出,但小百灵依旧完好无损,连头发丝都没动一下。 “见鬼了,这到底什么情况?” 众人有些害怕,纷纷远离小百灵。 制服心有疑惑,跟随众人的步伐,隐在了人群当中。 华生则一脸疑惑地看了一眼自己的长枪,最终什么都没说。 大家齐齐沉默,实在不知道怎么应对目前的情况。 而制服则一直在思索。 这小百灵难不成是拥有某种人格能力,可以免受攻击,但代价是不能动,不能说话? 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制服心怀忌惮。 但当他的目光扫过站在原地不动的华生时,不由得微微皱眉。 这人也太高调了,这个时候还不退回来,很容易成为某些人眼中的靶子。 这样想着,制服再度往后退。 但下一刻,他猛然瞪大眼睛。 因为他的脚步一动不动。 此刻的他已经明白了过来,不是华生不想动,而是他动不了。 此刻,熟悉的困意席卷而来。 这种感觉……制服不受控制地闭上了眼睛。 神格时间,来了! …… 【士:谏言】 神格! 居然有神格!? 此时的吟歌身处虚无当中,脑海中的思绪却格外清晰。 如果有神格,那么应该也有兽格! 因为神格的出现,足以证明天子游戏中虽然多出了非人者以及杨老师这样的变数,但还是遵从原本的规则。 比如,早上九点进入神格时间,下午六点进入人格时间,晚上八点再次进入神格时间并获得神格。 那么,想要关闭天子游戏,是否也是遵从从前的规则——找出兽格!? 这还是未知的。 明天看一看有没有平白无故消失的人,从而判断一下有没有兽格,有几个兽格……打定主意以后,吟歌将注意力集中到了自己的神格之上。 她参与过很多天子游戏,因此对【士】神格并不陌生。 士神格的法则为【谏言】。 如果怀疑某个人是兽格,可对那人使用谏言法则。 而使用谏言法则后,会指向死谏和活谏两种结果。 首先是活谏,如果对兽格使用了谏言法则,那么士神格存活,兽格死亡,此乃活谏。 与之相反,如果对其他神格使用了谏言法则,那么该神格存活,士神格死亡,此乃死谏。 士神格的谏言法则如果用的好,不失为一大杀招,甚至有可能主导游戏的胜利。 但弊端也很明显——只有一次机会。 如果是庶民级或者大夫级天子游戏还好,人数不多,可使用谏言法则的对象也不多,找到兽格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但现在……吟歌看向眼前密密麻麻的白色光点。 人格! 或者说,这些光点就是被卷入这一次事件当中的人。 “一,二,三,四……”她认真地数了起来。 确认人格人数,并以此确认天子游戏的级别,这很重要! 第一百八十一章核查!来者不善! 最后,光点的数量停在了一百三十七。 “一百三十七。”吟歌默念这个数字。 这还没加上先前死在非人者手里的那些人,就已经超过士级天子游戏的一百个人了。 公卿级天子游戏吗……吟歌此刻的心情算不上太好。 公卿级天子游戏的人数在一千人以下。 即使现在只有一百三十七个人,也非常麻烦。 最直观的就是,吟歌这个士神格的谏言法则使用后,活谏的难度很大。 奇怪,先前季李给的数据表明这个游戏为大夫级天子游戏,怎么会演变成公卿级天子游戏的? 我们进来以后,天子游戏是直接开始的,但在我们之前,一共也就十几个人进了游戏当中……吟歌脑子高速转动。 但这种时候,想再多也没办法改变现状。 最重要的问题是,现在要使用谏言法则吗? 不能使用! 对这个决定,吟歌没有一丝犹豫。 现在才第一天,她对事件并没有完全了解,甚至对基本情况都不怎么清楚。 如果贸然使用法则,容易把自己送走。 路要一步一步走。 吟歌将目光从白色光点上移开,静静等待白昼降临。 她很想搞清楚非人者的情况,也很想知道这次的天子游戏到底有没有兽格。 在思考当中,时间悄然来到九点。 吟歌的眼睛准时睁开,看到一道阳光透过窗户射进房子中。 居然没去地里干活,而是在家里吗……她微微挑眉,认真观察起了自己的家。 不,是自己这具身体的家。 昨天事件中她来过一次,但没来得及仔细观察。 现在一看,泥巴糊起来的墙壁,稻草铺成的房顶,这些便组成了一个家。 简单洗漱过后,她的身体走向了外间的厨房。 说是厨房,但里面能吃的东西寥寥无几,调味品也很少。 只见她从水缸里拿出装着土豆的篮子。 篮子里面只有三个发芽的干瘪土豆,以及一小碗玉米面。 “没剩下多少了。”少女喃喃道,愁眉不展。 她叹了一口气,随后加快速度烧火,将这些食物全都下锅。 没过多久,她又用篮子将东西装好,走出门外。 要送吃的给杨老师吗……吟歌在心中猜测。 果不其然,少女出门后迅速调转脚步,走上了通向杨老师所在地的小路。 吟歌也没有闲着,一直在观察周围的环境。 她记得很清楚,昨天在人格时间被非人者杀死的人很多。 而且,还有很多非人者在村中游荡。 而现在,地上空空如也,远处的大路上,不少人扛着锄头出门,似乎是要去地里。 一切平静地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看来,非人者在神格时间内只会跟随特定事件出现,在人格时间内则会倾巢出动,在村中游荡,攻击他们这些进入天子游戏中的人。 他们出现的意义是什么呢? 在吟歌思考的时候,她的身体已经走到了杨老师所在的土房子里。 这里的地面上空无一物,门却维持着他们昨天修过的样子,但并不影响事件的推进。 而此时,朗朗的读书声正从房中传出。 吟歌进门以后,跟昨天一样,将吃的给了杨老师。 杨老师也跟昨天一样,将食物分给了大家。 她脸上带着笑意,完全没有人格时间时毫无生气地样子。 “老师,你们那里有火车吗?”有人好奇地问。 “嗯。”杨老师点头,脸上不自觉露出了两个小酒窝:“有火车,火车长长的,行走的时候会发出‘轰隆轰隆’的声音。” “还有四个轮子的小汽车,坐在上面一点都不颠簸,一眨眼就能到达目的地!” “除了汽车和火车,还有轮船。” 说到船,有学生举手了:“我见过船,我爹和我娘带我去镇上的时候看到船了,还看到了很多漂亮的姐姐。” 有人好奇地问:“跟杨老师一样漂亮吗?” “一样漂亮,而且很温柔,可我爹娘不让我跟他们玩儿,也不让我跟他们说话。” 小孩子总是怀着强烈的好奇心,大家都开始讨论起了小船。 吟歌则一直在注意着杨老师。 而此时,杨老师不知道在想什么,迟迟没有说话。 过了许久,她才笑着开口:“有没有人听过戏呀?” “戏?什么是戏?”有懵懂的孩子开口问。 杨老师笑容依旧:“戏,就是有人穿着漂亮的衣服,在台上讲故事和唱歌。” 一听这话,大家的眼睛都瞪得圆圆的,显然非常感兴趣。 杨老师提高了音量:“我听说过两天会有戏班子来村里表演,那时大家就可以听戏了。” 她的语气听上去也非常高兴。 下面的学生们同样欢呼起来。 与此同时,一道急促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打破了和谐的氛围。 下一刻,一个满身泥泞的中年人推门而入。 他胸口剧烈起伏,像是刚从地里赶回来的一样。 缓了一下后,他马上开口:“不,不好了,非人者来了,说要核对每家每户的人,大家快回家!” 一听这话,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紧接着,大家慌忙起身,将黑板藏了起来,同时掩盖这里有人出现的痕迹。 杨老师则走向中年男人问道:“怎么这么突然?先前我没听到消息。” “我也不知道具体情况,杨老师,你快躲起来。” “好。”杨老师不再多说,直接走向门外的水缸处,挪开水缸以后熟练地跳了下去。 其余人则纷纷往外跑。 吟歌的家要远一些,她的脚步飞快,跑了一会儿后远远地就看到了自家门口处,一男一女两个中年人正着急地踱步。 她进门以后,二人才双双松了一口气,迅速将门关了起来。 “嗬,嗬~”少女扶着门喘气:“爹,娘,怎么回事!” 这对中年男女是原身的父母……吟歌默默想。 “这谁知道?”母亲急忙拉着她走到菜园旁,往她脸上抹了一些泥巴,又大力往自己脸上抹了一把。 “咚!咚咚!” “开门!” 急促的敲门声与叫门声响起。 吟歌感觉到自己的这具身体几乎是本能地开始颤抖。 “咔擦!” 门开了。 第一百八十二章苦非人者久矣! 先前吟歌见到过的那个眼镜男走了进来,皱眉看着一家三口, “你们磨蹭什么?”他的语气中满是怀疑。 “大人,刚刚从地里回来,打算洗洗手迎接你们,所以耽误了一些时间。”父亲干笑着上前。 “洗手?”眼镜男背着手,居高临下看着一家三口:“那你们的手怎么还是脏兮兮的?” “不会是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耽误了时间吧?”他话一说完,便朝着身后的人招了招手。 很快,非人者们一拥而上,将一家三口拉到一旁,随后进门搜查了起来。 他们检查得非常仔细,但行为极其粗暴。 “砰!” 水缸直接被砸烂,里面的水哗啦啦地流了出来,看得夫妻二人心疼不已。 紧接着,非人者走到草垛旁,拿着武器就往里面捅,确定没人以后才一一往外走。 “哼!”眼镜男眯了眯眼睛:“没藏人就好,要是真让我找到了人,你们一家都得死!” 他在说到死字时,语气重了一些。 “不敢,不敢!”父亲连忙开口。 眼镜男犹嫌不够,再次威胁道:“今天我们做足了准备,势必要把整个村子都翻一遍,要是你们敢窝藏我要找的人,我要你们好看!” 父亲身体抖了抖:“是,是,我们不敢。” 跟一开始相比,他的声音更低了。 而母亲听到眼镜男的一番话,拉着吟歌的手猛然用力,甚至紧张得连手心都出了一层汗。 吟歌自然知道母亲紧张的原因。 根据现有的信息来看,眼镜男带领非人者所找的人,很可能就是那位杨老师。 而村子里的人都在尽力帮助杨老师藏匿。 所以,在听到非人者们要搜查整个村落的时候,父亲母亲才显得非常紧张和害怕。 当然,这是吟歌所感受到的。 如果站在上帝视角,父母二人表现得还算镇定。 “行了。”眼镜男用犀利的目光将一家三口扫视了一圈,随后语气平静地开口:“你们家就三个人?” “四个。”父亲回答道。 闻言,吟歌心中微微有些疑惑。 四个人? 那第四个人在哪儿? 她正想着,眼镜男就问了:“那你倒是说说,那第四个人去哪儿了……” 父亲正要开口,眼镜男却快速地说:“该不会是知道我们要来,心里有鬼,躲起来了?” 这本该是父亲回答的问题,但吟歌却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直接开口了:“还有我姐姐,她前两天刚从镇上回来,现在去找村里人玩了。” 姐姐? 什么情况? 刚刚那一番话是吟歌所在的这具身体说出来的,是事件的一部分。 而此时,听到她的话,父亲和母亲瞳孔紧缩,似乎有些惊讶和疑惑。 但这样的神情只出现了一秒,他们迅速变换表情,不住点头:“是,是。” 看到他们这副表现,吟歌很快就察觉出了不对。 这具身体真的还有一个姐姐吗? 可自从她进入天子游戏以后,神格时间内除了跟小伙伴一起,大部分时候都是自己行动。 比如,给杨老师送饭。 在此过程中,她并没有跟其他女孩亲密接触过。 如果真的有姐姐的话,不应该是这样的。 更何况屋子里根本没有第四个人生活过的痕迹。 眼镜男再度皱眉,看向吟歌问道:“都什么时候了,还敢乱跑?难道不知道伟大的非人者要登门吗?” “不,不知道。”吟歌的声音颤抖。 眼镜男脸上的表情十分狰狞:“叫什么名字,登记!” 说着,他拿出了纸笔。 父亲上前将一家人的信息说了出来,包括吟歌口中姐姐的相关信息。 记录完信息以后,眼镜男的目光像是毒蛇一样打量了三人一阵:“等我登记完所有村里人的信息再回来看。” “要是那时候你姐姐还没回来,你们……”他停顿了一下,眼中杀意弥漫:“你们一家四口就去地下团聚!” “走!”说完以后,他朝着身后的非人者挥手,转身走向旁边的人家。 一家三口立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直到眼镜男盘问邻居的声音响起,吟歌第一个回过神,快步走向大门将门紧紧关了起来。 “呼~”她背靠大门,轻轻吐出了一口浊气。 父母对视一眼,紧皱眉头走上前。 母亲一言不发地拉住吟歌的手往屋子里走。 父亲跟在他们身后,眼见母女二人进了屋子,提着板凳坐在门口。 他看似摆弄晒着的辣椒,眼睛却一刻不停地观察四周。 屋内,母亲紧紧抿唇,声音压得极低,就像是蚊子的嗡嗡嗡声一样:“小鸽子,你姐姐她明明在镇上学艺,已经很久没回来过了。” “你刚刚为什么说她回来了?” “难不成你是想,想让那个人假冒你姐姐吗?” 那个人? 哪个人? 是杨老师吗? 这些问题吟歌当然不知道,她脑子高速转动,但很快,自己的嘴唇一张一合,发出了声音: “没错。” “娘,非人者们要搜查整个村子,你刚刚也看到了,他们非常仔细。” “杨老师她躲不过去的!” 果真是杨老师! 听到这话,母亲着急了,声音略微大了一些:“可是村里人都知道你姐姐常年不在家……” 说到一半,似乎是意识到自己声音太大了,她连忙降低音量:“要是非人者去问其他村民,你说的谎就瞒不住了!” “没事。”吟歌这具身体的语气镇定:“我刚刚已经说了,姐姐前两天才回来。” “村子里人这么多,也不可能人人都知道这消息。” “晚上找个时间跟大家说一说,没有大问题。” 这么冷静吗……吟歌心中微动。 她这具身体的主人年龄不大,但胆子却很大,而且演技也挺好的,先前面对非人者时害怕的神态活灵活现,不像是一个天真烂漫的少女。 这也算是一条信息,需要留意。 至于杨老师……吟歌梳理了一下目前的情况。 非人者属于一个阵营,杨老师处于非人者的对立阵营。 而这个村子中的年轻人在向杨老师学习一些知识,同时帮助杨老师藏匿,躲过非人者的调查。 而杨老师给大家讲授的知识类型极为广泛。 包括但不限于书本上的理论知识,更多的是一些思想上的内容,以及控诉非人者恶行的内容。 看来,村中的人以及杨老师都苦非人者久矣。 那么,接下来要做的事……吟歌心中有数了。 第一百八十三章最重要的事 保护杨老师! 无论神格时间还是人格时间,这都是最重要的事。 听到吟歌的话,母亲眼眶红润,但迅速抬手擦了擦,随后指着房后开口道:“你现在快去把杨老师带回来。” “那孩子年纪轻轻就来到这里,一个人很危险。” “她的父母一定也很担心,她只有我们了。” 吟歌感受到自己脸上露出了感动的神情,点了点头:“娘,谢谢你,还有我爹。” “谢谢你们支持我。” 说完这话,她毫不犹豫转身,往门口走去。 父亲连忙起身:“等等。” 说着,他快步上前,将吟歌护到身后,自己先拉开门观察了一下。 确定外面没有非人者在看以后,才朝着吟歌点头:“小心一点,走小路。” “好!”吟歌迅速出门,闪身朝着杨老师所在地跑去。 可糟糕的是,刚走到半路她就听到了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除了非人者还能有谁? 是了,既然是搜查,非人者怎么可能会让人在眼皮子底下乱跑。 那个眼镜男先行一步,肯定会在周围安排巡逻的人! 察觉不妙,吟歌扭头看向周围,寻找可以躲藏的地方。 但整条土路上只有一棵显眼的大树和一堆枯草。 那大树根本遮掩不住她的身形,至于草垛……吟歌想到了非人者在自己家里搜查的情形。 躲在草垛中非常危险! 现在推门进入村民家中躲藏? 不行! 先不说人家让不让,要是让搜查的非人者看到了,一定会死! 吟歌虽然不能控制身体,但脑子却动个不停,分析起了各种逃生方法。 而此时,她的脚步一时定住了。 这种时候如果呆呆地站在这儿,无异于找死……吟歌无法控制身体,又无法挪动脚步。 但此时她还比较镇定,这种时候焦急是没用的,她什么都做不了。 而且,她还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 要是在事件当中死了,还能进入神格时间吗? 不能死! 即便这样想,她却没办法挣脱这具身体作出反应。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如果我使用人格能力解决那些非人者,情况会发生改变吗……吟歌脑海中不由得出现了这种想法。 但还没等她细想,她的脚步动了。 而且由一开始的轻声走动逐渐变成了跑动,她折返了! 意识到这一点,吟歌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 她可不想出师未捷身先死。 不过事情还没完,还没把杨老师带回去! 在跑动当中,吟歌重新走上了熟悉的小路,明显是想绕道去找杨老师。 她一边走,一边将目光投向村中。 这条小路非常隐蔽,两旁虽有大树遮挡,视角却很开阔,整个村子都能尽收眼底。 而村中的人却看不到这里的情况,是个躲避的好地方! 那听到非人者到来的消息,村里的人为什么不让杨老师沿着小路跑呢? 这样肯定比躲在村里安全。 难不成……这条小路也有问题? 吟歌脑子高速转动。 同时,她看到村中各个方向都有非人者进入,几乎每十步就有一个非人者站在原地。 但搜查的人只有眼镜男带的那队人马。 短短几分钟,村中到处都是黑影,就连吟歌家门口都有非人者在巡逻。 如果她刚刚晚出门一点,或许会被生擒,后果不堪设想! 而之所以一开始非人者没那么多,或许是那些人还没从周围赶过来。 是的,吟歌猜测村子外还有非人者在守着。 也就是说,这个小村子的情况比她想象中的还要严重。 与此同时,村中偶尔有孩童的啼哭声传出来,但非常短促——年轻的父母紧紧捂住孩子的嘴,生怕惹得非人者不快。 吟歌看到了这一幕。 可令她没想到的是,只是眨眼间,那一家三口便躺在了血泊当中。 而一旁的非人者,也就是那群黑影们,只是收起武器,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转身出了门。 吟歌停住了脚步,胸口处被愤懑所填满。 那是原主的愤怒,也包含着吟歌的。 但她们谁都无能为力。 于是,脚步继续往前,只是比起刚才来说,又快了许多。 按照目前非人者搜查的速度,到杨老师那里不过半个小时的时间。 她得再快点! 行至半路,吟歌压下心中的情绪,左眼处的痛感才缓缓消散。 等等,不对……吟歌又听到了脚步声! 同一时刻,她的身体停了一瞬,随后快速往旁边小树林的斜坡上卧倒! 很快,跑动声越来越近。 只有一个人! 她判断了出来。 可这具身体却紧张到了极致,身体与斜坡紧紧贴合,不敢挪动半分。 同时,她的眼睛盯着小路尽头处,想看来的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终于,出现了!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 他背上背着背篓,里面装着满满的草。 在吟歌看来,这男人有些眼熟,似乎在干活的时候见到过。 刚想到这里,她的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地从斜坡上爬了起来。 “叔!”吟歌叫了一声。 突然出现的人和声音让那中年男人大惊失色。 待看清吟歌以后,他微微松了一口气:“小鸽子,怎么是你?” “村子里怎么回事?非人者又来了!?” 小鸽子就是吟歌这具身体的主人的名字。 说起来,二人的名字还有些相像。 “没错!”小鸽子应了一声,声音中带了一些焦急: “叔,他们在找人,搜查得十分仔细,连一家有几口人都要问,你赶紧回去。” “另外,你如果找到机会,记得告诉大家一声,我姐姐回来了。” 小鸽子的语速很快,说完以后就走。 那中年男人神色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匆匆下山了。 此时的吟歌却有些疑惑。 村子这么大,人也很多,但大家互相之间好像非常信任。 或许是因为经过天子游戏的锤炼,她看过许多背叛的戏码,所以觉得这种完全信任的感觉有些奇特。 很快,小鸽子停住了脚步,藏在了草丛之内。 她到了离杨老师藏身的土房子比较近的地方。 但麻烦的是……外面守着很多非人者! 第一百八十四章去而复返的人 一共五个非人者……吟歌大概数了一下,只觉得现在情况不太妙。 小鸽子出来容易,那是因为非人者还没到位,也没有到处巡逻。 但现在想进去找杨老师,非常困难! 贸然出去会死得很快! 此时的小鸽子紧紧抿唇,显然非常苦恼。 她现在必须想办法进去,可目前来看,这几乎是无法完成的事。 饶是吟歌,都觉得目前的情况非常复杂,难以推进。 但这可能是很多年前这片土地上真切发生过的事件。 现在的人们,比吟歌他们困难得多。 吟歌至少在成为白夜人以前,过了一段枯燥但珍贵、和平的普通人的生活。 成为白夜人之后,又有人格能力护体,解决问题。 可这里的人想做事只能拼命,他们的生存空间被挤压得很小,相当于没有。 而小鸽子目前要做的事,无异于在刀尖上舔血。 这种想法刚出现在她的脑海中,“砰”的一声突然在不远处响起。 这是枪声! 吟歌进入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以后,为了自保练过枪法,所以对这声音非常熟悉。 小鸽子却像是没听到声音一样,只是紧紧盯着土房子门前的非人者们,甚至连身体都没抖动一下。 很快,那五个非人者被枪声所惊动,纷纷朝着枪响的方向走去,土房子门前空了下来。 就是现在! 小鸽子快速朝土房子跑去。 而在她身体内的吟歌此刻却有些疑惑。 奇怪,小个子对枪响声似乎并不意外,倒像是早有准备一样……吟歌心中想。 同时,她在脑海中将小鸽子之前种种行为过了一遍。 最终,脑海中的画面定格在半路遇到的中年男人以及小鸽子父母身上。 难道小鸽子在和那中年男人打照面的时候,二人交换了信息,所以才配合着引开了这些非人者。 亦或是小鸽子的父母知晓这边的情况,从而这样做呢? 还是说有其他我不知道的事情发生……吟歌陷入了深深的思索当中。 主要是天子游戏中的事件不可控因素很多,而且每个人都只能看到自己进入的身体所发生的事,有视角偏差。 就如同吟歌只能看到她这具身体……也就是小鸽子所经历的事,看不到其他人是怎么做的。 天子游戏就是依靠这种视角偏差,让真相变得扑朔迷离。 就如同吟歌参与过的新娘天子游戏以及张子晨天子游戏一样。 当然,现在的天子游戏变了。 可这种视角偏差却依旧存在,只不过从几个人扩大到了几百人,分辨难度更大了。 所以,吟歌根本没办法通过一声枪响分析出太多的东西。 但至少她知道,这是小鸽子提前做过的安排,不是突然发生的。 那么,后续就要留意小鸽子身边的人和事了。 这都是重要信息! 在吟歌思索的时候,小鸽子已经闪身进了土房子。 她胸口微微起伏,额头上也出现了一层汗水,不过无暇顾及,快步走向杨老师藏身的水缸。 吟歌看到小鸽子将水缸往旁边挪。 小鸽子的力气很大,但经过刚刚那么一跑,体力消耗得有点快,所以有些吃力。 但水缸还是被她移开了三分之一。 “杨老师,我来了。”她轻声开口,语气满是坚定。 “哒!”“哒”“哒!”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突然响起,打断了小鸽子的动作。 非人者回来了! 更糟糕的是,那脚步声越来越近了,就像是要进门一样! 不妙……吟歌心中微动。 小鸽子瞪大眼睛,小小的身体中爆发出了巨大的能量,使尽力气将水缸挪回原位,随后以闪电般的速度跑向草垛。 那是唯一可以迅速藏身的地方! 就在她整个人藏进草垛的同一时间,“咔嚓”一声,门开了。 草垛中很黑,从小鸽子的眼睛往外看,吟歌只能看到一片黑乎乎的草垛,偶尔有光束从草垛外照进来,不过非常微弱。 草屑布满全身,接触到皮肤让人觉得很痒,但小鸽子强忍着一动不动。 有人进来了! 可看不到具体情况。 吟歌只能仔细聆听。 很快,一阵窸窸窣窣的水流声响起。 水流声? 不对,那不是水流声。 是有人在尿尿! 吟歌对这些声音的感知还算比较敏锐。 应该是非人者内急,所以进来尿尿。 不是被发现了就好……吟歌内心微微松了一口气。 同时,她也在思考先前的问题。 假如她在神格时间内使用窥视人格以及控制能力的话,能够将非人者杀死吗? 大概率不能。 之所以得出这样的猜测,是因为她在进行张子晨的天子游戏时,曾经使用控制能力控制着一个学生打开盒子。 但脱离她的控制后,那个学生还是在按照既定的事件做事,整个事件并没有产生特殊的变化。 学生确实打开了盒子,让吟歌看到了盒子中的东西。 但如果回到事件发生时,学生就像是什么都没做过、什么都没看到一样。 举个例子,一个人在事件中要往左边走,吟歌使用人格能力让其往右走,就会得知右边路上的情况。 但脱离吟歌的人格能力后,那个人还是会往左边的路上走。 谁都无法跳脱出事件。 也就是说,吟歌可以对事件内的人使用人格能力,但脱离人格能力的效果后,事件该怎么进行还是会怎么进行。 她无法改变既定的事件。 以此类推,就算是她用人格能力杀死了某个非人者,可那个非人者大概率还是会做该做的事。 这是无法改变的。 既然无法改变,那么就没有必要那样做。 所以,在神格时间内没有必要使用人格能力。 确认这一点后,吟歌又集中精神注意起了外面的非人者。 很快,水流声停止了。 随着提裤子的声音响起,非人者似乎走出了土房子。 同时关上了房门。 小鸽子皱着的眉头舒展开来,确认外面没动静了以后,从草垛中钻出。 她的脚步很轻,走到水缸旁轻轻挪动。 很快,一块木板露出。 她脸上一喜,有节奏地敲了敲木板。 木板很快就被掀开了。 杨老师的脸出现在眼前。 小鸽子终于笑了:“杨老师!” “砰!” 此刻,门突然被打开,小鸽子脸色一变,几乎是本能地跳进了洞里。 有人来了……吟歌心中格外平静。 第一百八十五章联手,死期将至! 小鸽子的动作很快,甚至还没看到后面来的人就已经跳进洞中。 吟歌不知道小鸽子的动作有没有被看见,更不知道来的到底是什么人。 但现在村中这种情况,大部分村民应该不敢乱跑。 大概率是非人者过来了,也有可能是跟小鸽子一样,过来解救杨老师的人。 不过,为何他们一开始得到消息的时候不直接带着杨老师走。 有可能是事发突然,大家没反应过来? 也有可能是大家没想到非人者搜查得那么仔细,现在回过神,就往这里赶过来了? 与此同时,小鸽子和杨老师合力将木板盖了回去,动作很轻,也很快。 狭小的空间内一丝光亮也无。 与此同时,洞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只不过,那脚步声距离洞口有一定的距离,不像是朝着洞这个方向走过来的。 或许是因为察觉到了这一点,小鸽子紧握着的手一时之间松开了。 但好景不长,外面的人说话了。 但说的不是华夏话! 来的是非人者! 小鸽子和杨老师在黑暗中对视一眼,二人双双握紧拳头。 她们都听不懂非人者在说什么,但能听得出来其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 院子里还有什么值得疑惑的事? 水缸! 刚刚情况紧急,小鸽子跳下来的动作也非常迅速,根本来不及挪动水缸。 吟歌也想到了这一点。 “哒!” “哒!” “哒!” 脚步声一次比一次清晰,离她们越来越近。 终于,他在洞口处停了下来,又开始用吟歌等人听不懂的话自言自语。 非人者与杨老师之间仅仅隔着一块木板! 吟歌能感受到小鸽子的心跳频率在不断增高。 “咚,咚咚!” 木板处突然传来一道响声。 紧接着,飞灰从头上落了下来。 小鸽子身体一僵,与杨老师双双看向头顶的木板。 随后,二人动作轻到了极致,一步一步往后退,尽量往阴影处靠,直到退无可退才停了下来。 而此时的吟歌也看出了二人的目的。 她们挪动位置以后,处于视野盲区。 如果上面的人往下看,第一时间是看不到二人的身影的。 这就是这个地洞的特殊之处,也是之前大家要对暗号的原因。 如果情况不对,还可以在视角盲区躲一躲。 “咔擦!” 随着木板被掀开的声音响起,阳光争先恐后地钻进地洞。 小鸽子和杨老师长久处在黑暗中,突然见到阳光,下意识想闭上眼睛。 但又硬生生地止住动作,紧紧盯着洞口,不敢放松。 此时,洞口处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应当是非人者正在查看洞内的情况。 杨老师和小鸽子屏住呼吸,额头上不自觉沁出了汗珠。 而后,非人者的头毫无征兆地伸进洞内。 同一时刻,杨老师的身影快如闪电,猛地扑了上去,一把勒住非人者的脖颈,将其使劲往下拖。 非人者四肢立刻摆动起来,双手紧紧抵着洞口,挣扎得非常厉害,但出不了声! 不能让他出声,否则其他非人者就会赶过来。 此时此刻,小鸽子胸口不断起伏,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后快速上前,帮着杨老师捂住非人者口鼻的位置。 吟歌也没闲着,虽然她没有办法控制小鸽子的身体,但脑子一直转个不停。 就比如现在,两个女人正合力对付非人者。 如果是有人看到这一幕,或许会觉得诡异和疑惑,毕竟非人者只是一个黑影,根本不像正常人。 可经过观察,吟歌发现非人者除了外表与普通人有较大差异以外,本质上跟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该受伤还是会受伤,该死还得死。 这样的话,新的问题就出现了。 为什么非人者不以正常的形态存在,而是以黑影的形态出现? 吟歌猜测,这或许是为了“分辨”! 倘若非人者形态正常,那么他们完全可以成为天子游戏当中的“兽格”。 因为他们的所作所为实在是令人恨得牙痒痒,与兽格的行为高度契合。 但非人者的数量实在太多了。 所以,如果这些非人者们以正常形态出现的话,很容易扰乱视角,使天子游戏失去平衡和秩序。 而为了保持平衡和秩序,非人者便以一种特殊的形式存在——黑影! 这直接将非人者与其他人分了开来。 对于参与游戏的人来说,分辨的难度小一些。 即使非人者在人格时间内可以攻击别人,但吟歌观察后发现非人者攻击的对象没有任何指向性。 无论是谁,露头就秒。 所以,此时她猜测如果有兽格的话,非人者不属于白昼或黑夜其中一个阵营,而是单独的第三个阵营。 这些人纯坏,但无差别攻击。 这也是天子游戏中平衡与秩序的体现。 在她思考的同时,小鸽子与杨老师同时加重手上的力气。 在这样的重压之下,非人者挣扎的动作逐渐不那么激烈了。 最终,其四肢均软了下来,再没了挣扎的力气。 在惯性的作用下,它直直地往洞里面掉。 杨老师和小鸽子却始终不敢放松,勒着非人者脖子的手与捂住口鼻的手一动不动。 逼仄的洞内只剩下了小鸽子与杨老师沉重的呼吸声。 过了许久,杨老师终于开口了:“他应该死了!” 小鸽子颤抖着手:“真,真的吗?” “嗯。”杨老师点头:“你先把木板重新合上,以防其他人进来。” “好。”小鸽子手脚冰凉,缓缓松开手,随后爬到洞口,将木板重新盖在了头上。 做完这一切,她再次回到洞中,冷汗不停地从头上冒出来。 吟歌能感受到,小鸽子虽然比同龄人更成熟冷静,但在亲手杀人时还是有些紧张和害怕。 这是正常的。 反倒是杨老师,她的年龄看上去跟小鸽子差不多大,可在对付非人者的时候十分果决,没有一丝犹豫。 看上去不像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 此时的杨老师将非人者的尸体平放在地面上,又从身上掏出一把防身用的匕首,狠狠插进非人者的胸口。 鲜红的血液冒出,宣告了非人者的死亡。 这是事件中第一次有非人者死亡! 第一百八十六章声东击西 吟歌也透过小鸽子的眼睛紧紧盯着非人者的尸体,想看看尸体有没有什么变化。 过了许久,尸体都没有消失,而是静静躺在地上。 这与非人者在人格时间内的死亡不同。 在人格时间内,非人者死后会直接化成黑烟,烟消云散,也不会流血。 而在事件内,非人者就像是正常人一样,会冒鲜血,尸体也不会消失。 这验证了之前吟歌的想法。 非人者们在神格时间内与普通人一样,有血有肉,只不过外表是黑影而已。 而在人格时间内,就成了没有思想,只会到处游荡的怪物。 然而,无论是哪一种存在,他们都让人恨得牙痒痒。 此刻,杨老师摸了摸小鸽子的头:“别怕。” “如果我们不杀他,死的就会是我们自己。” “我明白。”小鸽子吐出一口浊气,随后目光坚定地看着杨老师: “老师,趁其他非人者还没发现,我们赶紧走。” “我怕再耽搁一会儿就走不掉了。” “好。”杨老师没有丝毫犹豫。 她快速抱起地上的干草,往非人者的尸体上面仔细一铺,略作遮掩,然后才跟小鸽子一起探出了头。 此刻,院子中非常安静,仿佛刚刚的一切都不曾发生过。 大门敞开了一条缝,那是刚刚非人者进来时留下的。 洞口不远处,一支烟散落在地。 小鸽子从洞中爬出后,眼疾手快将那根烟捡了起来。 要是让其他非人者看到这东西,肯定会对这里起疑心。 紧接着,杨老师也爬了出来。 小鸽子壮着胆子上前,从门缝处往外看。 “太好了,外面没人。”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兴奋:“杨老师,我们快走。” “嗯。”杨老师坚定点头。 二人极其小心出门后,一刻不停地往小路上跑。 直到身体完全没入浓密的草丛中躲起来,她们的眉宇才舒展开来。 “哒哒,哒哒哒!” 好景不长,又是一阵脚步声从小路深处传来。 今天怎么哪哪儿都有人……吟歌不由得在心中吐槽。 这又是谁从小路上来了? 小鸽子与杨老师也略带紧张地看着小路。 而后,一个少年的身影倏然出现在眼前。 他神色焦急,目光紧紧盯着杨老师先前藏身的土房子。 看到来人以后,小鸽子和杨老师脸上的紧张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喜悦。 吟歌知道,来人是友非敌。 因为她见过这少年,在杨老师的课堂上。 此时,见到少年以后,杨老师没出声。 小鸽子却挪动身体,远离杨老师,保证其不会被别人看到,随后才起身叫住了那少年。 少年先是被吓了一跳,看清小鸽子的脸以后骤然放松,随后深呼吸一口气:“你突然冒出来,吓死我了!” “对了,你怎么在这里?” “非人者搜查得太仔细了。”小鸽子的声音压得极低:“我怕杨老师出事,所以赶过来找她。” “现在村里戒备这么森严,你怎么出来了?” 少年挠挠头:“我听到枪声,觉得事情不对劲,也是想来带杨老师走,没想到你先我一步。” “对了,杨老师呢?”他开口问。 吟歌有些好奇,好奇小鸽子会怎么回答。 毕竟从小鸽子和杨老师的所作所为来看,二人对其他人还是保持着一些防备之心的,所以杨老师才没有贸然出现。 此刻,小鸽子似乎也被这问题难住了,有些犹豫,没回答。 就在其沉默之时,杨老师也从藏身的地方站了起来:“多亏了小鸽子,我没事。” “老师?”看到杨老师的那一刻,少年眼前一亮:“你没事就太好了。” “我们快回去!” “嗯。”杨老师点头,第一个往小路上走去。 小鸽子却一把拉住她:“老师,我们来带路。” 那少年也点头:“没错,你退后,我先走。” “小鸽子,你到后面去,殿后。” “好。”小鸽子走到了队伍最后面。 二人一前一后,将杨老师护在中间。 路上,小鸽子不忘叮嘱少年:“你回去以后告诉大家,就说我姐姐从镇上回来了,从今天开始,杨老师就是我姐姐。” “你懂了吗?” “明白。”少年点头:“先前老歪叔回来的时候简单跟我们说了两句。” “我也来不及多想就过来了,我回去以后一定细细叮嘱大家。” “嗯。”小鸽子点头。 此刻,杨老师面露感动之色:“谢谢你们。” 少年双手叉腰:“杨老师,可不许你这么说。” “要不是你来我们村,我这辈子可能都不会写我的大名。” “你不仅跟我们讲有趣的事情,还分我们吃东西,做的又是为国为民的大事,是我们该感谢你。” 小鸽子不住点头:“虎子这话说得对,杨老师,你活着才是顶顶重要的事。” “只有你活着,我们才有打败那群非人者的希望。” “自从非人者来了以后,村里的好多人都死了,我都一个一个记着呢。” 听到这话,吟歌只觉得心头沉甸甸的。 虎子也想到了那些逝去的人,语气中带着一些愤懑:“总有一天,那些该死的非人者们会从这片土地上永远滚出去。” “不。”杨老师恨恨地咬了咬牙:“这片土地会成为他们的埋尸之地!” 三人言语之间,对非人者的恨意都漫了出来。 很快,他们就走完了三分之二的路程。 但最前面的虎子却一下子停住了脚步,看向村子的方向,紧紧抿唇:“刚刚我来的时候,那群非人者们都聚集在枪声响起的地方。” “但现在他们又分散了开来,我们该怎么办?” 杨老师和小鸽子紧皱眉头。 显然,他们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吟歌不由得在心中分析了起来。 目前这种情况,想回去确实有难度,除非再出现一次枪声,吸引非人者的注意力。 不过这也有一定的风险,况且现在别人也不知道他们被困在了小路上,谁会莫名其妙开枪吸引注意力? 此局,难破! “呼~”杨老师突然吐了一口气:“实在不行,还是用声东击西那一招。” 虎子再次挠头:“可没有人知道我们的情况,怎么声东击西?” “我们自己来。”小鸽子似乎看出了杨老师的想法。 两个女人目光同时落到了小树林内。 吟歌万万没想到,这一次声东击西的不是枪声,而是雷声! 第一百八十七章一举两得的计划 “我们可以利用非人者在小树林里埋下的地雷声东击西。”杨老师缓缓说道。 地雷! 原来小树林里埋着地雷,怪不得杨老师不从小树林往外跑。 不是不想跑,而是跑不掉……吟歌恍然大悟。 如此情形,足可见非人者的准备有多充足。 与此同时,虎子脸上出现了恐惧的神情:“这,这恐怕太危险了。” “这片小树林里埋着的雷太多了,我们好不容易才摸索出这么一条安全的路。” “一个不小心就会粉身碎骨。” “但还有其他的办法吗?”小鸽子深吸一口气: “想从小路回去太困难了。” 她远远看着村中到处游荡的那群非人者,面露担忧之色。 “没错。”杨老师点头,站到小鸽子身旁:“也不可能折返回去从大路走,现在被引开的非人者应该都已经回到原位了。” “我们被困在这儿了。” 前有狼,后有虎,哪都走不了。 对于三人来说,的确是死局。 小鸽子继续道:“想要破局,只能就地取材,利用好这些地雷。” “怎么利用。”虎子有些着急:“我们就算是引爆地雷,也只能待在小路周围。” “但很容易被赶过来的非人者活捉。” “往里面走,又容易踩到更多没发现的地雷,说不准我们死得比非人者更快!” “而且这些地雷也不容易引爆,那时候扔石头距离都要靠得很近,爆炸的话我还能跑,但你们两个跑不了太远。” 毫无疑问,他说的这些都是很难解决的问题。 小鸽子一时间沉默了下来,似乎是被这些问题给难住了。 虎子咬牙开口:“要不我留下来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你们趁着那些非人者不注意赶紧跑。” 这是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了……吟歌不由得多看了两眼这个叫作虎子的少年。 “说什么傻话。”杨老师面色严肃:“虎子,这种想法不能再有,我们都得好好活着。” 虎子神色凝重:“太危险了,要不然我们就在这里躲着。” “等非人者都走了再回去。” “躲得了初一躲得了十五吗?”小鸽子深吸一口气:“如果他们下次再来怎么办?” “我们不是每次都那么好运,可以将杨老师带出来的。” “再说,你怎么知道他们不会过来检查小路这边?” “而且,我已经说了我姐姐从县城回来了。” “那个戴眼镜的人检查完整个村子以后,说不准还会折回来我家查看情况。” “不错。”杨老师点头:“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虎子,解决接下来的这些问题还要靠你。” “靠我?”虎子有点迷糊了。 “没错。”杨老师点头:“我记得你跑得很快,力气也很大。” “那当然。”虎子挥了挥拳头。 杨老师目光转向自己之前藏身的土房子:“那就好,我们现在要先去做另一件事。” “另一件一举两得的事。” 此时的吟歌也透过小鸽子的眼睛看着杨老师。 一举两得的事? 吟歌猜测,或许这位杨老师要返回土房子中,找那具非人者的尸体去了。 果不其然,三人原路返回。 回到了土房子不远处。 小鸽子蹲在草丛中,看向土房子前门处:“前门有两个人守着,后门没人。” “虎子,你能从后墙爬进去吗?”杨老师开口问。 “当然可以,我最擅长爬墙了。”虎子点头,随即露出了一个疑惑的表情: “不过我爬进去干什么?老师,你有东西忘带了?” “不是。”杨老师郑重其事道: “里面的地洞里有一具非人者的尸体。” 听到这话,虎子明显一惊,但很快镇定下来,面带崇拜:“杨老师,你居然杀了一个非人者!” 杨老师点头,继续说道:“虽然杀了他,但尸首放在那里早晚会被发现。” “我现在有一个点子,既可以解决尸体,又可以声东击西,引开非人者。” “什么点子?”虎子直接问:“我能帮上什么忙?” 杨老师深吸一口气:“你能带我们爬进土房子里吗?” “然后,你把非人者的尸体带上小路,扔进地雷的范围中,引爆地雷。” 虎子毫不犹豫应答:“没问题。” “不过这种事我一个人来做就够了,你们没必要跟来,太危险了。” 说着,他就朝土房子走去。 “不行。”杨老师拉住了他: “我们必须进去,等所有人被引到后山时,再从大路走。” “小路已经走不通了。” 小鸽子眼前一亮:“杨老师,这是不是你教过我们的调虎离山?” “对。”杨老师点头。 “行。”虎子明白以后,不再多说什么: “你们跟紧我,待会儿如果我被发现了,记得别管我,赶紧跑。” “好。”小鸽子轻声应道。 三人放轻脚步,朝着土房子背后走去。 此时,刚才枪响的地方喧闹无比。 站在门口的两个非人者也看向那个方向,浑然不知房后已经来了人。 与此同时,虎子已经爬上了墙。 他将手伸向墙下的小鸽子与杨老师,没有说话。 小鸽子将杨老师推上前,示意他先上。 杨老师也不扭捏,直接上了墙。 待三人的脚安稳落到地面上时,不约而同吐出了一口浊气。 而后,他们以最快的速度进了地洞。 洞内还维持着原状,纷乱的干草盖在非人者的尸体上。 看到尸体的那一刻,虎子冷哼一声:“该死的非人者杀了那么多的村民,总有一天我要为那些死去的人报仇!” 说着,他一把扛起非人者的尸体,出了洞口。 “虎子。”杨老师不由得叮嘱:“一定要快,要在非人者检查到这间屋子之前引爆地雷。” “要不然我们很有可能会被发现,你也很难逃脱。” “我明白。”虎子郑重其事地点头,随后转身就要走。 “等等。”杨老师快速将外衫和鞋子脱下,随后叫住了他,语气中满是担忧: “把这些东西丢在非人者身边。” “更重要的是,如果情况有变,不要管我们,保住你自己的命。” “知道了。”虎子一边回答,一边将水缸移到木板上,轻声开口: “你们等等我,我一定完成任务!” 第一百八十八章引爆!同归于尽! 而后,他不再停留,快速扛着尸体走到墙根处。 观察了一会儿,确认房后没有异常的动静后,又翻身上墙,接着轻盈地跳下了墙。 他的身影消失在小路上,没入茂密的树林当中。 而此时,杨老师和小鸽子缩在地洞内,蜷缩着身体紧紧靠在一起,互相取暖。 “杨老师……”小鸽子开口了:“虎子他能成功吗?” “一定可以!”杨老师语气无比坚定。 “嗯。”小鸽子不由得点了点头:“我相信他!” 此时的吟歌心中异常冷静。 她明白现在正值生死攸关之际,几个少年干的是惊天动地的大事。 风险很大。 不过她只能看着这一切发生,却做不了任何事,唯独心中有一些感叹。 她十七八岁的时候正在上学,同时还在校外兼职。 虽然辛苦,但也算充实。 苦难磨砺出了她的心性,也让她始终保持上进心与乐观的心态。 只不过,那时的苦难跟现在这几个少年比起来,就不算什么了。 至少她能凭自己的力量吃上饭,睡上一个好觉,不会失去自由,也不用随时担心自己会死。 更不用跟一群“恶魔”进行斗争。 那何尝不是一种幸福呢? 所以,她更加坚定了要关闭游戏,回到现实当中的决心。 “呼~” 此时的杨老师吐出一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些愧疚:“我真不应该把你们卷进这件事当中。” “如果没有我,你们或许不用冒这么大的险,也不用面临死亡的威胁。” “杨老师。”小鸽子笑了笑:“即使没有你,也还有第二个、第三个值得我们这样做的人。” “而且如果没有你,我们怎么会知道那么多有趣的事情呢?” “我们能做的事情有限,但只要能帮助你,帮助其他同胞脱离虎口,就都是值得的。” 杨老师听到这话,眼眶有些红润,她不由得摸了摸小鸽子的头:“谢谢你们,真的很谢谢你们。” “我们需要你们这样的人。” “杨老师,我们也需要你,所有的同胞都需要你。”小鸽子笑了笑:“不过现在可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旋即,她的面色严肃了起来:“算算时间,非人者差不多过来了。” “如果虎子那边不顺利的话,我们很可能会有危险。” 闻言,杨老师没有再说话,但她脸上的表情透着决绝,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样。 吟歌怀疑如果计划有变,杨老师说不准会拼尽全力保住小鸽子,甚至放弃自己的生命。 当然,这只是一种猜测。 “咔擦!” 一道开门声打断了吟歌的思绪,也让小鸽子和杨老师瞬间警惕了起来。 二人紧紧拉着对方的手,同时屏住呼吸。 “哒!” “哒哒!” “哒哒哒!” 一阵脚步声从头顶不远处传来。 不是一个人,是很多人! 这是非人者的脚步声! 很可能是眼镜男带着人过来了……吟歌心中想。 下一刻,“砰”的一声响起。 非人者似乎往屋子内走了进去,开门的声音非常粗暴。 而后,整个院子内都响起了嘈杂的声音。 没错,是非人者在搜查! 而且他们的脚步离水缸这边越来越近了! “给我仔细点搜,老鼠洞都不能漏!” 标准的华夏话。 说话的人是那个眼镜男……吟歌一下子就听了出来。 但很快,那个眼镜男暗骂了一声:“瞧我这张嘴。” “这群傻子能听得懂吗?” 说着,他切换其他语言,似乎是将刚刚的话重复了一遍。 此刻,小鸽子的心跳得很快。 吟歌能感受到她的紧张,因为她的手心出了很多汗,已经湿润了。 一旁的杨老师则镇定许多,死死盯着洞口。 可怕什么来什么。 似乎是有人走到了水缸旁,还直接敲了敲水缸。 眼镜男的声音再次传了出来。 但这次他说的话吟歌听不懂。 但他说完以后,两道脚步声响起,紧接着挪动重物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水缸! 非人者们正在挪动水缸! 在重物碾压之下,洞口的木板发出了轻微的震动,灰尘纷纷扬扬落下。 最糟糕的事情发生了,非人者注意到了水缸! 小鸽子下意识捏紧了手,攥得通红。 难道就这么被发现了? 此刻的吟歌也觉得事情有些棘手,脑海中开始思索起来。 如果这二人被抓的话,事件又该怎么发展? 严刑拷打,还是会被直接杀死? 这次的天子游戏规则到底是什么? 最差的一种情况就是直接死在事件当中。 如果小鸽子这个人死了,吟歌不知道自己会去哪里。 如果在事件中死亡就算游戏失败呢? 游戏失败的话吟歌这个人还会存在吗? 这些都是未知的。 而未知永远是最令人恐惧的。 偏偏这种时候她什么都做不了。 在这时候,杨老师身体不自觉上前,同时深吸一口气。 看到这一幕,吟歌明白,她或许是想牺牲自己保住小鸽子。 与此同时,杨老师放开了小鸽子的手。 小鸽子也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样,一把扯住杨老师的袖子,眼中满是震惊与不赞同。 杨老师微微摇头,再度深吸一口气,随后一把甩开小鸽子的手,视死如归走到洞口下。 随后,她抬头看着微微颤动的木板,似乎在静静等待即将发生的一切。 同一时刻,木板抖动的频率增强了。 似乎是上面用来遮掩的泥土滚落,几束细小的阳光透过缝隙照在了杨老师脸上。 难道保护杨老师的任务就这么失败了吗……吟歌心绪翻涌。 “轰!” 关键时刻,爆炸声就像是要把人的天灵盖掀开一样,响彻天际。 紧接着,大地开始震颤起来。 照进地洞内的光束仿佛一下子被掐断了一样。 洞外的非人者们一下子沸腾了起来,发出了嘈杂的声音,语气听上去并不是很高兴。 但很快,他们的声音就被第二道第三道爆炸声掩盖住了。 而此刻的地洞内又陷入黑暗。 小鸽子身体踉跄了一下。 杨老师迅速地朝着她扑过来,捂住了她的头卧倒在地。 爆炸了! 计划成功了! 第一百八十九章虎口逃生 杨老师与小鸽子对视一眼,彼此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欣喜。 而此时,吟歌则在仔细听着洞外的动静。 在一片爆炸声当中,眼镜男大声开口,不过说的不是华夏语。 他说完以后,纷乱的脚步声响起。 而且,那脚步声离洞口越来越远了,似乎是冲向了门外。 他们走了! 计划奏效了! “走!”杨老师扶起小鸽子。 二人果断走向洞口。 杨老师先探出头朝外看了看。 随后,她朝着小鸽子激动说道:“我们成功了,走!” 小鸽子眉宇这才舒展开来。 二人小心地出门,脚刚踏出门口,不远处却又传来嘈杂的脚步声。 于是,她们迅速将脚收了回来,身体紧紧地贴着墙,根本不敢动。 待脚步声走远后,她们才慢慢朝外探出头。 观察了一下后,杨老师点头:“那群非人者都朝山上去了。” “我们快走!” 二人跑出了一段距离,到达了一个隐蔽的角落。 “就是这里,虎子我们之前一直在这里玩,刚刚说好了在这里会合的。”小鸽子说道。 “好。”杨老师点头:“那我们就在这里等他。” 杨老师和小鸽子与虎子约好了要在此地会合。 但随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虎子一直未曾出现。 这让计划成功的喜悦消散了大半。 “虎子,千万别出事……”小鸽子双手合十,语气中满是担忧。 杨老师同样用充满希冀的目光看向小路的方向。 那里早已经没有了郁郁葱葱、生机勃勃的模样,变得满目疮痍。 非人者们的身影就像是一个又一个黑点一样,在其中穿梭、寻找。 此刻的吟歌也在思索。 虎子还能回来吗? 引爆地雷可不是一件小事,难度很大。 而虎子不过是一个有些壮硕的小伙子而已。 时间又过去了一会儿,但虎子还是没出现。 杨老师固执地盯着爆炸的那座山。 小鸽子也早已经泪流满面了,但她还是强撑着擦干眼泪,看向杨老师说道:“老师,我们走。” “再这样等下去非人者就要回来了。” “到时候我们谁都走不掉,虎子的努力就白费了。” 杨老师忍痛将眼神从山上移开,她的眼眶通红,强撑着没掉下眼泪。 二人转身往小鸽子家的方向走去。 “杨老师,小鸽子!”突然有人叫住了她们。 二人脚步一顿,脸上出现了激动的笑容,转头后,果然看到了虎子。 “虎子!”杨老师吐出了一口气:“你回来了?太好了!” 虎子加快语速:“我没事。” “这座山我熟得很,那些狗日的抓不到我,你们快回去,我也要回去了。” “要不然那群人追来就麻烦了。” “嗯。”小鸽子擦干了眼泪。 三人很快就分开了。 小鸽子带着杨老师,从村中隐蔽的地方走,尽量保证二人不会暴露在山上那些人的视野中。 得知虎子安全以后,二人的脚步格外轻快。 山上的爆炸声太大,已经转移了非人者的注意力,同时也吸引了许多村民的注意。 村中一片混乱,二人却十分小心谨慎,因此还算顺利。 终于,小鸽子看到了自家的大门! 大门没有关着,而是开了一条细缝,能从中看到小鸽子母亲担忧的脸。 “娘!”小鸽子情不自禁喊了一声,随后加快脚步,拉着杨老师快步往门口走去。 终于,二人进门了。 下一刻,母亲直接将她们拥入怀中:“回来了,可算是回来了。” 一旁的父亲不善言辞,却肉眼可见地放松不少,笑着打趣道:“你快把两个孩子勒得喘不过气了。” 母亲放开了她们,转过身擦了擦眼中的泪花,然后才带着笑意开口:“刚刚听到山上有爆炸声,我这心都提起来了。” “你们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小鸽子和杨老师眼眶也有些红润,只有她们二人才知道刚刚有多惊心动魄。 “大娘。”杨老师开口了:“谢谢你们收留我。” “孩子,不说这些。”母亲摆摆手,脸上满是心疼的表情: “以后你就安心待在这里,就是我们家里条件不好,不比县城里什么都方便,委屈你了。” 她说到这个,脸色有些窘迫。 杨老师却笑了笑:“大娘,您这里很好,比我以前待过的许多地方都好。” “您可能不知道,先前我为了躲避非人者,什么地方都藏过,有一次还在水里泡了一晚上。” 小鸽子的母亲又忍不住掉下了两滴眼泪,还拍了拍杨老师的手:“好孩子,你受苦了。” 杨老师笑着摇摇头:“大娘,我是为了理想在奋斗,一点都不苦。” 小鸽子的父亲上前:“孩子,你可得改口了,要是被听到,指不定会出什么事。” “明白了,爹,娘,小鸽子。”杨老师笑着开口。 “砰!” 一道破门声响起,直接打断了院子中的温馨氛围。 四个人脸色一变,齐齐朝着门口看去。 “呦!”眼镜男眯了眯眼睛:“人还挺齐!” 他形容狼狈,额头上满是细汗,脸上的表情不算好。 吟歌只觉得来者不善。 父亲连忙笑着上前:“大人,你来是不是有什么指示?” 母亲也悄悄挪动脚步,挡住了身后的两个少女。 眼镜男却没有回答父亲,而是斜眼瞥向小鸽子与杨老师,随后快步上前。 母亲连忙开口:“大人,我家珍藏着一坛子好酒……” 可她话还没说完,便被眼镜男毫不留情推开:“去去去,有你什么事?” 母亲脚步踉跄了一下,随后被父亲扶住,老两口一脸担忧地看着眼镜男走近杨老师。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眼镜男的目光在杨老师脸上流连。 杨老师微微抿唇,做出了一副害怕的表情:“大人,刚刚到家。” 眼镜男问:“不好好待在家里,去外面干什么?” “我去找虎子玩。”杨老师老老实实回答。 眼镜男又问:“叫什么名字?” “小燕子。” “今年几岁?” “刚满二十。” “二十?看着不像。”眼镜男面露怀疑。 “家里穷……”母亲直接开口,但眼镜男却倏然举起腰间的枪,对准母亲的脑袋。 “我问你了吗?你插什么嘴?”他的声音很大。 母亲看着黑黝黝的枪口,全身僵住,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抖动起来,显得十分害怕。 小鸽子和杨老师没想到这眼镜男说翻脸就翻脸,纷纷瞪大眼睛。 父亲则第一时间挡在了母亲身前:“大人,你不要动怒,是我们错了!” 小鸽子攥紧拳头,反应过来后也走上前挡在母亲前面。 杨老师紧随其后,快速开口道:“大人,家里穷,没什么东西吃,我从小就营养不良,所以又矮又瘦。” “出去外面大家都以为我才十五六岁。” “我跟着师傅学艺的时候又被师兄师姐们欺负,总也吃不饱饭,所以就更不长个头了。” “大人,我母亲她不是故意的,她是最了解我的人,所以下意识想回答。” 听到这话,小鸽子不住点头。 “哼!”眼镜男冷哼一声,阴沉地笑了笑:“我最讨厌在我说话的时候插嘴的人。” 暴躁、易怒、无能且只会在无辜的人身上撒气,简直就是个神经病……吟歌对这眼镜男的印象并不好。 同时,她回忆了一下,发现昨天进入人格时间时,并没有见到这个眼镜男的身影。 难道这个眼镜男身体当中没有其他人格?仅仅是事件当中的一个人吗? 还是他跟非人者一样,不属于白昼与黑夜任何一方,而是第三方,只会重复事件的人偶一般的存在? 不。 很快,吟歌又自己否定了这个想法。 眼镜男跟非人者之间有许多不同之处。 最明显的就是他们的外表。 如果眼镜男也属于第三方阵营的话,为什么不跟非人者一样全身黑漆漆的,只有一个虚影? 而是跟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当然,眼镜男不配称之为人。 再看看! 吟歌又透过小鸽子的眼睛,看向了眼镜男。 此刻,眼镜男调转枪口,用手枪指着杨老师:“还有,我最讨厌对我撒谎的人。” 看到这一幕,小鸽子想上前,杨老师却紧紧拉着她的手,阻止她的动作。 同时,杨老师做出了害怕的表情:“我说的都是真的,大人,你不信可以让村里人过来看看。” 她虽然害怕,但脸上没有半分心虚的表情。 眼镜男盯着她的脸看了许久才移开目光。 随后,不紧不慢地收回手枪,视线落在小鸽子和杨老师身上:“你们两个,去把村里的人都叫过来!” “谁要是晚来一步,就直接去死!” 父亲与母亲十分担忧。 小鸽子与杨老师对视一眼,又朝父亲和母亲投去一个安心的眼神,随后直接出门了。 他们两个人都明白忤逆眼镜男的后果,所以虽然不知道此举何意,但也只能乖乖听话。 路上,小鸽子忍不住低声问:“杨老师,是不是之前我们干的事情被发现了。” “不会。”杨老师肯定地说:“如果被发现的话,这些畜生多半会一枪把我们崩了,哪会放过我们。” “不说这些了,马上就要到了。” 杨老师说得很有道理。 “嗯。”小鸽子压下各种想法,不再说话。 此刻,吟歌也在思索。 要说非人者召集所有人的原因,肯定跟地雷爆炸有关。 再多的也分析不出来了,毕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信息太少了。 很快,村中的人全都聚集到了小鸽子家外的空地上。 非人者的人数比村民还多,密密麻麻站了好几排,让人看一眼都觉得窒息。 大家都不敢说话,只安静地盯着非人者们。 小个子和杨老师是最后到的,他们不着痕迹地跟人群中的虎子交换了一个眼神。 村民们扫了二人一眼,又快速移开了目光。 见人到齐了,眼镜男挥了挥手。 站在队伍最后面的两个非人者立刻上前,他们手中还捧着一些“东西”。 在吟歌看来,那些东西黑漆漆的,就像是被烤焦的木头一样。 可其他人看清了那些东西后,直接尖叫了起来。 “尸体,尸体!” 那是非人者的尸体。 但吟歌能很轻易地分辨出来,因为非人者在她眼中看来就是一个黑影,连尸体也是黑黢黢的。 但在其他人看来,那跟普通的尸体是一样的。 残肢、肉块、器官什么都有。 这画面的冲击力太强了,有胆小的人瘫倒在地,显然是被吓坏了。 小个子和杨老师则对视一眼。 她们心中很清楚那是非人者的尸体,没有半分惧怕,但为了不露出破绽,还是做出了十分害怕的样子。 看到众人惨叫连连,非人者就像是在欣赏艺术品一样,满意地上前:“你们叫什么?” 听到这话,尖叫的人瞬间捂起了嘴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眼镜男更加兴奋了:“你们怕了?是应该怕!” “只有感受到怕,你们才明白有什么事能做,有什么事不能做!” 说到这里,他脸色一变,朝着身后的人招了招手。 下一刻,又有一个非人者拿着一件东西走了上来。 那是一双鞋! 杨老师让虎子丢在现场的鞋! 紧接着,眼镜男将那双鞋丢在众人面前,话锋一转:“今天大家都听到了,地雷炸了。” 他一边说,一边围着村民们转圈:“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有人想逃走!” “那个人很可能是我们要找的人,他就在你们村子里!” 说到这里,眼镜男恶狠狠地剜了一眼众人:“我就知道你们这群贱民胆大包天,窝藏反叛者!” “致使反叛者杀了一名尊贵的非人者!” “这双鞋就是那反叛者留下的东西,他很可能已经越过雷区跑了。”停顿了一下后他才继续说: “当然,这很可能是障眼法,那个反叛者很可能还躲在村子里。” “是谁!”他猛然上前,揪住离自己最近的一个村民的衣服,凶狠地问: “你说,是谁!?” “要是让我找到那个人,我一定把他的皮扒了!” 说着,他狠狠掐住村民的脖子:“不想死就给我说!” 第一百九十章李代桃僵!? 村民脸色涨红,开始挣扎起来。 这动作让周围人俱是一惊,大家本能退后,可又不自觉上前,似乎想要帮忙。 “砰!” 一个非人者突然对着地面开枪。 子弹在地面上留下了一道非常明显的痕迹。 这痕迹像横在众人面前的天堑一样,无声地警告着大家。 再没有人敢上前。 只有一个白发老人依旧跌跌撞撞地跑到了眼镜男面前,拉拽眼镜男:“放开我儿子,放开他!” 被掐住脖子的村民眼眶泛红,拼尽全力从喉咙里挤出了一声“爹”,随后挣扎得更厉害了。 看到这一幕,大部分村民都偏过了头,不忍再看,还有人悄悄抹起了眼泪。 小鸽子、杨老师紧紧抓着对方的手,他们脸上的表情都有些愤怒,却无力阻止这一切。 吟歌同样无法阻止这一切。 而此时,已经有非人者举起了武器。 那武器虽然也是黑影,但看形状像是一把枪。 非人者将枪口对准了白发老人。 眼镜男紧皱眉头,一脚踢开老人,随后将掐着的那个村民往老人身上一扔:“什么玩意儿,身上又脏又臭,还敢来碰我?” 终于呼吸到了新鲜空气,村民捂着脖子剧烈咳嗽。 眼镜男却不依不饶地问:“说。你们村子藏着的人去哪儿了?” “不,不知道,咳,咳咳。”村民艰难回答。 还不等眼镜男再说话,老人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扶住自己的儿子,焦急地退回人群当中。 与此同时,非人者的枪口也跟随二人的身影,对准众人。 村民们自发挪动脚步,默默将父子俩密不透风地挡住,随后用坚定的目光看着非人者。 这行为似乎激怒了非人者,站在最前方的十几个非人者纷纷举枪,对准村民。 村民们一动不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火药味儿。 见状,眼镜男咽了咽口水,连忙对着举枪的非人者摆了摆手,示意他放下枪。 可非人者却像是没看到一样,一动不动。 眼镜男有些尴尬,连忙上前,不知道叽里咕噜说了什么,才让非人者们放下了枪。 捕捉到这一点,吟歌心中有了一些想法……看来,眼镜男在这些非人者当中话语权也不是很大。 除此以外,非人者们似乎有所顾虑,并不敢将所有村民一网打尽。 看到非人者们放下枪,站在最后的杨老师微微松了一口气。 下一刻,眼镜男再次开口:“很好!” “以为你们不说我就没办法了吗?” “我告诉你们,今天必须把这双鞋的主人找出来!” “山上我们进不去,无法确定那该死的反叛者死没死,也无法确定反叛者是不是只有这一个。” “更无法确定这鞋是不是狡猾的反叛者扔出来的诱饵,故意诱导我们,让我们以为反叛者跑了或者死了。” “无论如何,你们这些窝藏反叛者的人是最该死的!” “所有人,给我过来试鞋!” 试鞋? 这是确定不了他们口中的反叛者逃没逃走,想通过这种方式赶尽杀绝……吟歌一下子就反应了过来。 能做出如此残忍的事,非人者真是一点人性都没有,连畜生都不如! 在这种时候,最慌张的无非就是小鸽子和杨老师了。 二人下意识低头,看向杨老师的脚。 上面套着一双鞋子,那是二人回来时临时换上的。 杨老师原本的鞋被她给了小虎子,让小虎子放在雷场营造人已经跑了的假象。 没想到这群非人者居然又把鞋拿回来让村民试。 如果试到杨老师,还是会暴露。 现在周围都是非人者,她们连跑都没办法跑。 前方的村民们看着地上的那双鞋子,不敢作出反应。 杨老师紧紧抿唇,声音细若蚊蝇:“都怪我,都怪我!” 她的音量很小,唯有小鸽子听到了。 小鸽子直接抓住了她的手,轻轻摇头。 吟歌知道,杨老师此刻或许十分自责。 她没想到一双鞋子居然会弄巧成拙,给村民们带来灭顶之灾。 但这种事情其实怪不了谁,任何人都是无奈的。 非要说的话只能怪那群罪大恶极的非人者。 小鸽子悄悄牵起杨老师的手,仿佛想用这种方式给予她力量。 而站在人群中间位置的虎子也忍不住偏头看了二人一眼。 随后对着二人咧开嘴笑了笑,又快速转头。 同时,眼镜男的声音再次响起:“排好队,一个一个来试鞋!” 非人者立刻上前,大力拉扯村民。 很快,所有人排成长长的一列。 在村民们有意无意的保护下,杨老师和小鸽子排到了队伍的后半段。 虎子也挤到了二人身前。 此刻,小鸽子的手紧紧攥着衣服,非常紧张。 吟歌明白她为什么紧张。 或者说,此刻大部分村民们都是紧张的,大家的目光时不时往队伍最后的杨老师身上扫。 她们怕杨老师暴露! 可怕也没办法。 在眼镜男的厉声叫喊之下,第一个村民上前,颤抖着手将地上那双灰扑扑的鞋拿了起来,套在了自己脚上。 可套了三分之二,就怎么都塞不进去了。 “下一个。”眼镜男不耐烦地开口。 那试鞋的村民脚步有些踉跄地跑到了最后的位置,然后才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可放松过后就是担忧,他的目光频频扫向队伍末尾处——那是杨老师所在的位置。 同时,前方眼镜男的声音接连不断在空地之上响彻。 “小了,下一个。” “太肥了,下一个。” “差一个手指,下一个!” 队伍前方的人快速减少。 越靠近试鞋的地方,小鸽子的心跳越快,可以说度秒如年。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眼镜男的声音响起:“穿上了!?” 这话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大家偏着头往前方看。 只见一个二十来岁的女人脚上套着一双鞋,脸上的表情十分惶恐:“这,这怎么可能!” “哼!”眼镜男冷哼一声:“说,你是不是反叛者!” “不,不是!”那女人眼中蓄满泪水:“我不是。” “别废话!”非人者阴沉一笑:“跟我们回去,我们好好招待招待你,到时候就知道是不是了!” 说着,眼镜男朝着身后的非人者招手,随后转身朝着村口处走去,看样子是觉得人找到了,可以收队了。 女人本有些害怕,但不知想到了什么,骤然咬紧牙关,不说话了。 人群当中,一个年轻男子欲上前。 女人连忙朝着年轻男子轻轻摇头。 看到这一幕,身后村民们脸上都出现了担忧和难过的神情。 杨老师低下头,默默垂泪。 看来,这位女士是想替杨老师牺牲了……吟歌的左眼处又隐隐传来了痛感。 这是情绪起伏导致的。 可变故就发生在一瞬间。 只见本应上前押走女人的非人者掏出一把枪,直接对准女人的后脑勺开了一枪。 “砰”的一声猝不及防响起。 女人的身体晃了晃,“咚”的一声倒在地上。 血液从她的头部往外蔓延,不过眨眼间就在地上留下了触目惊心的痕迹。 刚刚跟女人有过互动的年轻男子最先反应过来,他快步冲上前抱住了那女人,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吼叫声。 可女人再也醒不过来了。 村民们被吓了一跳,纷纷抱头蹲下。 杨老师、小鸽子、虎子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场景,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 还是小鸽子的父母快速把几个孩子拽到地上蹲下,才让他们没那么显眼。 而此时,走出一段距离的眼镜男都虎躯一震,下意识抱住了头,反应过来后快速转身。 在看到地上躺着的女人时,他眼中燃起了怒火:“tm的!” 他用华夏话骂了一声后,迅速朝着开枪的非人者走去,同时切换非人者的语言说起话来。 吟歌听不懂他说的什么鸟语,但能听得来他语气不佳,似乎在责怪开枪的非人者。 也不知是不是怪非人者不听他的指挥擅自开枪。 可那非人者高高抬着头,一动未动,似乎并没有把眼镜男放在眼里。 过了许久后,他还张口说了句什么,语气满不在乎。 也不知是不是被他不在乎的语气给激怒了,抱着死去女人尸体的年轻男子用满含怨恨的眼神看向非人者: “畜生,我跟你们拼了!” 说着,他掏出一把匕首,大叫一声扑向非人者。 眼镜男大惊失色,本能地退后几步。 而非人者却站在原地不闪不避。 年轻人很快就冲到了非人者面前,高高举起匕首攻击非人者。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幕。 “砰!” 关键时刻,非人者再次开了一枪。 年轻男子的匕首没能落到非人者身上,反而“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紧接着,年轻男子也倒在了地上。 他挣扎了一下,很快就没了生息。 王八蛋……吟歌左眼处的痛感更加强烈了。 非人者却还嫌不解气,朝着年轻男子的脸一脚踩了上去,不断碾压,还用不属于华夏的语言骂了两句。 有村民听不下去,起身想反抗,可很快就被身旁的人拉了回去。 在绝对的人数以及武器碾压下,现在站出去只能做无谓的牺牲。 眼镜男再次上前,也不知跟非人者说了什么,看上去有些生气。 非人者依旧漫不经心,只说了一句大家听不懂的话。 听了他的话,眼镜男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样,不再出声。 过了一会儿,他转身走向已经死了的那个年轻女人,将她脚上的鞋脱了下来,再次往村民面前一丢。 他的眉头皱成了一个“王”字,厉声说道:“继续排队,试鞋!” 听到这话,众人面面相觑。 小鸽子咬牙,低声道:“不是找到了吗?” “他们已经杀了人,还不肯放过其他人!” “没用的。”杨老师抿唇:“他们要对所有可能是反叛者的人赶尽杀绝。” 宁可错杀三千,不肯放过一个……吟歌默默在心中想。 非人者这个称呼实在是太贴切了。 他们不是人,而是连畜牲都不如的恶魔! “很快就要到你了。”小鸽子声音虽小,但语气中带着一丝焦急:“怎么办?” 杨老师深吸一口气:“如果我现在走出去能够结束这一切……” “不行!”小鸽子立刻开口:“就如同你刚刚所说,他们只想赶尽杀绝。” “即使你站出去,那些人也不会放过村民。” 其他村民也纷纷朝着杨老师轻轻摇头。 虎子忍不住开口:“你现在出去的话,刚刚那些人可就白死了。” “你不是说过吗,车到山前必有路。” “不会有事的。” 他在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中带着一丝自信。 吟歌听了出来。 不过其他人现在都沉浸在害怕、悲伤的情绪中,根本没注意到这个小细节。 此时的杨老师攥紧拳头,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无力地松开拳头。 很快,试鞋的人越来越多。 非人者就站在一旁看着,只要有人的鞋码与那双鞋子能对上,便毫不留情开枪。 随着枪声接连不断响起,地上很快又倒了四个人。 有男有女。 马上就要到杨老师了。 排在她前面的人只有小鸽子父母,以及虎子和小鸽子。 小鸽子父母忐忑上前,二人都没能穿上那双鞋。 小鸽子母亲在试鞋的时候,神色还有些疑惑。 她走向后方的时候,不由得看了小鸽子和杨老师的双脚一眼。 小鸽子眼见父母都通过了,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注意到了母亲的眼神。 但她似乎来不及多想,因为马上就要到她了。 排在她前面的虎子大步上前,拿起鞋子就往脚上塞。 直到这时,小鸽子才发现不对。 吟歌同样透过小鸽子的眼睛看出了不对。 因为刚刚站在末尾的位置,他们几个人没能仔细查看那双鞋。 但现在一看才发现,那双鞋子看上去怎么那么大? 这不太像之前杨老师拿给虎子的鞋……电光火石间,吟歌脑海中想起了一些东西。 虎子刚刚对杨老师说了一句话:车到山前必有路,不会有事的! 他当时说这话的时候略带自信,还引起了吟歌的注意。 鞋子怎么会不一样呢? 除非是被人调换了! 从杨老师将鞋子交出去的那一刻,就只有虎子接触过。 是虎子! 可既然鞋子被他调换过了,那调换之后的鞋是谁的? 几乎是一瞬间,这个问题的答案就出现在吟歌的脑海中。 同一时刻,虎子穿上了那双鞋子。 严丝合缝,就像是他自己的鞋子一样。 小鸽子和杨老师也反应了过来,双双用震惊的眼神看向虎子。 “砰!” 同一时刻,枪声无情地响起。 第一百九十一章被公之于众的秘密 虎子的身体晃了两下,直接倒在了地上。 他面朝小鸽子和杨老师,在生命的最后时刻,用尽全力提了提嘴角,似乎是想笑。 但最终,他没能完整地笑出来,瞳孔就扩散了。 他死了,就这么突然地死在了所有人面前。 小鸽子咬紧后槽牙,眼泪却无声地从眼角流下。 杨老师的眼眶也红了。 非人者上前,一脚将虎子的尸体踢开,非常粗暴地将其脚上的鞋子拽下来,丢到小鸽子面前。 随后,他用生涩的华夏话说道:“下一个。” 一旁的眼镜男扶了扶眼镜,偏开了头。 小鸽子深吸一口气,每一步路都走得无比沉重。 她颤抖着手套上了那双鞋。 鞋子很大,她穿上后空出了一大截。 “下一个!”非人者的声音再次响起。 杨老师走上前,也套上了那双鞋。 大了。 这不是她的那双鞋,是虎子的鞋。 “下一个。”非人者催促。 杨老师深吸一口气,脱下了那双鞋,走向后方。 在走动的过程中,她终于忍不住掉下了热泪,但很快又拭去眼泪,眼眶依旧通红。 站在父母身后的小鸽子却有些忍不住了,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一般落下,但她不敢哭出声。 吟歌感受到了她痛苦和悲伤的心情。 看着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死在眼前,任谁都不会好过。 随着时间流逝,黄昏的天空被染成了红黄相间的颜色。 所有村民都试完了鞋。 地上已经倒了十几个村民,血流成河。 “啪!” 非人者踩着鲜血,将村子外围团团围住。 “从今天开始,谁都不许出去,否则后果自负。”眼镜男面色煞白,声音有些颤抖。 说完以后,他跟着剩下的非人者走向村外,很快就消失在众人的视线范围之内。 而后,几道低低的哭声响起。 这哭声越来越大,悲恸不已。 青壮年们走向地上躺着的那些尸体,沉默着开始搬运。 很快,地上只剩下了纵横交错的血迹,提醒着大家刚刚所发生的一切。 尸体被搬到了村子的中心地带,整齐地放在一起,便于大家辨认。 有头发花白的父母上前,抱着儿女的遗体痛哭。 也有蹒跚学步的孩童懵懂地看着父母的遗体,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还有年轻的男女抱着恋人的遗体默默垂泪。 虎子的遗体旁,围着几个跟他年龄差不多大的少年。 “虎子,你真不够意思,说好一起打非人者的,你怎么就倒下了?” “你上次借我的铁圈玩,到现在都没还,你现在起来把铁圈还给我,我就不生你的气了。” “兄弟,只要你能活过来,我以后给你洗一辈子衣服……” 少年们的话真挚又热烈,但虎子再也起不来了。 小鸽子红着眼睛,认真地整理起了虎子的衣服。 杨老师沉默许久,一开口眼泪就决堤了:“虎子,对不起!” 听到这话,村民们的眼泪也像是开闸了一样,不断往外流。 转瞬间,村中哭声一片。 过了许久,才有一个看上去十分沉稳的老人站了出来:“别哭了。” “大家带他们回家,待会儿如果把非人者哭来,后果不堪设想。”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哽咽,但还是强撑着看向小鸽子父母开口道:“小燕子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们快带她回去。” 听到“小燕子”三个字,村民们心照不宣地点头。 “好。”小鸽子父母吸了吸鼻子,将伤心到极致的小鸽子与杨老师扶了起来。 村民们各自回家了。 刚刚说话的老人走向其中一具遗体,沉默着将遗体背了起来,脚步一深一浅地往村中走。 转瞬间,地上就只剩下了虎子的遗体。 “虎子他的亲人呢?”杨老师开口问。 小鸽子父亲叹了一口气:“这孩子从小就命苦,父母早就病死了,家里只剩下他爷爷带着他和他哥哥。” “前些年,他哥哥也上了前线,身份就跟你一样,但他牺牲了……” 说到这里,父亲深吸一口气,然后才再次开口:“在那以后,虎子爷没多久就去了,只剩下这孩子一个人过活。” 听到这话,杨老师再次沉默了。 在场的人没有不动容的。 有中年男人开口:“你们放心,虎子这孩子是英雄,我们会安排好他的后事。” 说着,有少年上前,背起了虎子的遗体:“兄弟,我带你回家。” 他明知得不到回应,但还是像往常一样同虎子说话,随后忍着眼泪走向村中。 小鸽子和杨老师目送他们离去。 这时,有村妇上前抓住杨老师的手,悲痛欲绝道:“就靠你们了,就靠你们了。” “你们可一定要把那群猪狗不如的东西赶出我们的土地啊……” 听到这话,众人的面色瞬间惶恐起来,左右查看,见没有非人者才松了一口气。 随后,似乎是这村妇的丈夫上前,低声开口:“你这婆娘,这些话是能说的吗?” 那村妇擦去眼泪:“我知道,我知道,我只是太难过了。” 听到这话,她的丈夫什么话都没说,但默默攥紧了她的手,随后朝着杨老师开口: “小燕子,快回去吧。” 杨老师微微点头,走出一段距离后,又重新回头,目光无比坚定:“我们会成功的!” 她的声音不大,可在场的人都听见了。 大家纷纷点头。 杨老师这才转头,跟小鸽子一家人回了家。 在几人的脚步踏入房子中的那一刻,神格时间结束了。 吟歌像往常一样,活动了一下手腕,她能动了。 跟以往神格时间结束后的哭天喊地不同,这一次,大家都格外沉默。 虽然房子里只有三个人。 吟歌第一时间查看杨老师的情况。 杨老师立在院中,一动不动,与前一天人格时间时的情况一模一样。 而此时,小鸽子父母抬手揉了揉眼睛。 神格时间内的眼泪是事件中不受控制掉下的,但此刻的眼泪却是发自内心的。 他们也被这个村子发生的事件深深地震撼和感动了。 “那群非人者真该死!” “死了那么多人,那可都是活生生的人啊!” 吟歌压下左眼处的疼痛,深吸一口气后第一时间搬了个凳子,放到矮墙边,站上去查看外面的情况。 非人者还在!并且开始游荡了! 与此同时,有零星几个村民出现在了路上,似乎在交谈。 下一刻,非人者快速朝着那几个村民移动。 看到这一幕,吟歌用最快的速度低下头。 非人者的脚步声瞬间从外面传了起来。 同时响起的,还有那几个村民的说话声。 “来了,他们来了!” “快跑,去那个土房子!” “对,那里是安全屋,我们到那里后再杀这群该死的非人者!” 闻言,吟歌微微皱眉,看了一眼站在院子中的杨老师。 她心中很清楚,杨老师才是真正可以保护他们的人。 现在杨老师不在土房子里了,所以那个土房子自然成不了什么安全屋。 知道归知道,但她如果现在叫住那些人说明情况,就是引火上身的做法。 所以,她没有轻举妄动。 而小鸽子父母听到声音后,俱是一惊,下意识闭上嘴巴,不敢出声说话,生怕被发现。 待脚步声逐渐变小,直至消失,吟歌立刻下了凳子,当机立断想拉着院子里的几个人进屋子。 进屋比站在院子里安全性更高一点。 因着杨老师的特殊性,吟歌第一时间去拉杨老师。 但杨老师就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一样,一动不动。 其他两个人看到这一幕,虽然有些愣怔,但还是下意识地上前,帮助吟歌拉杨老师。 但二人一上手,眼中满是惊讶。 因为他们三人合力还是拉不动杨老师! “这,这,这是怎么回事?”小鸽子父亲语无伦次地开口问。 “先别管她了。”吟歌再次试了试,发现确实无法拉动杨老师后,果断放弃。 她带着另外两个愣在原地的人进了屋子。 关上门后,一切声音都被隔绝在了门外。 屋子里只剩下几个人的喘气声。 “刚刚那个人好奇怪,她也是怪物吗?”小鸽子父亲一边大口喘气一边问。 “这谁知道?”小鸽子母亲缓了一会儿才开口说: “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一直躲着吗?” 她还算镇定。 但小鸽子父亲的情况就有些不稳定了:“躲,躲什么躲。” “我,我要去安全屋那里,那里才安全。” “这,这里能躲一时,躲不了一世!” 说着,他就要往外走。 小鸽子母亲拦在门口:“你疯了吗,现在出去一定会惊动那些非人者,到时候你可就是活靶子了!” “躲在这里难道不是死吗?”小鸽子父亲厉声问。 吟歌皱眉,淡然开口:“躲在这不一定会死,但现在出去肯定会死。” “你可以试试。” 她淡淡地盯着小鸽子父亲。 小鸽子母亲也往旁边闪身一让。 没有人阻拦以后,小鸽子父亲抿唇,反倒不敢上前了。 见他冷静了下来,小鸽子母亲盯着吟歌开口问:“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吟歌点头:“我刚刚看到非人者追着村民去了。” “我怀疑非人者听到人的声音或者看到人就会发起攻击,所以,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小鸽子父亲思索了一下,后怕不已,随后略带歉意地开口:“抱歉。” “我不想死,所以一门心思想去安全屋。” 看来不是无可救药……吟歌瞥了眼前的二人一眼,随即直接说: “从一开始就没什么安全屋。” “如果非要说的话,现在我们所在的地方才是安全屋。” 听到这话,小鸽子父母对视一眼,眼中的疑惑几乎要溢出来了。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她敏锐地问。 吟歌看了她一眼,随后开口:“我记得昨天被非人者攻击的时候你们也在。” “没错。”小鸽子父母异口同声道。 吟歌接着说:“那个时候场面太混乱了,但我被挤到最后的时候无意中注意到杨老师一动不动。” “就像现在这样。” 小鸽子父亲皱眉:“当时大家的注意力都被非人者给吸引了,害怕还来不及,怎么还有时间观察呢?” “没错。”小鸽子母亲郑重道:“我也没注意。” “你很细心。” “凑巧。”吟歌简单解释了一句,随后继续说:“我在后面看得清清楚楚。” “每当非人者攻击一次大家时,杨老师就会掉一根头发。” “攻击次数越多,杨老师的头发就掉得越多……” 听到这里,小鸽子父亲有些诧异,但仔细想过以后又谨慎地问:“会不会是这个杨老师有掉头发的毛病?” “没有这种可能。”吟歌直截了当地开口:“因为非人者停止攻击以后,杨老师的头发就不再掉了。” 一听这话,小鸽子父母双双沉默。 二人陷入了长久的思索当中。 吟歌则走到门口,留意外面的情况。 过了一会儿,小鸽子父亲才再次开口:“照你这么说,现在我们几个才是最安全的?” “不错。”吟歌点头。 闻言,小鸽子父亲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我刚刚差点就……” “别说这些了,没用。”小鸽子母亲不耐地打断了他的话,随后走到吟歌面前开口问: “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做?” 小鸽子父亲也走了过来,认真地看着吟歌。 吟歌暗自思索了一下。 她之所以会将杨老师的事和盘托出,是因为昨夜她确定游戏中还有神格。 而现在进入游戏的大多数人就像是无头苍蝇一样乱跑,如果神格死于非人者之手,得不偿失。 再者,如果人群中有心怀不轨之人,也可以通过这件事来引蛇出洞。 另外,最重要的是她需要把所有人集合在一起,看看昨夜有没有人死亡,从而判断有没有兽格在夜晚杀了人。 并通过这样的方式,确定关闭游戏的条件是否为找出兽格。 这很重要! 因为直到现在她还不知道结束“天子游戏”的确切条件,这让她在游戏中非常被动。 想到这些,吟歌缓缓开口:“得告诉其他人这件事,减少无谓伤亡。” 她话音刚落,一阵喧闹声突然从门外传来。 三人神色一凛,纷纷看向门外。 第一百九十二章新的领导者 院子里非常安静,一个人都没有。 但大门外喧闹异常,他们在屋子里面都能听到纷乱的脚步声。 “咚!” “咚咚咚!” 很快,急促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开门!” 同时,叫喊声也响了起来。 这让扒着门缝往外看的三个人同时舒展了眉头。 小鸽子母亲吐出一口浊气:“不是非人者。” 非人者只会漫无目的地到处游荡,不会开口说话。 “那是什么情况?”小鸽子父亲忍不住开口问。 吟歌思索了一下,直接开口道:“应该是其他人过来找杨老师了。” “但如此大的声势,并不意味着他们背后没有非人者跟着来。” 一听这话,小鸽子父母都有些紧张。 但吟歌脸上却带着笑意:“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我们正要过去找他们,他们就过来了,开门!” 小鸽子父亲略显犹豫:“现在开门会不会太危险了?” 正说着,有人翻上了一旁的矮墙,直接跳到了院子里,随后一把将门打开了。 无数的人鱼贯而入。 看到这一幕,吟歌微微皱眉……人太多了。 小鸽子母亲也一脸疑惑地开口:“怎么会有这么多人?” “我记得昨天遭到非人者攻击的时候没有这么多人啊。” “对。”小鸽子父亲抿唇:“我也记得没那么多人。” “难道是昨天有人在村子里的其他地方躲起来了?”小鸽子母亲看向吟歌问。 “不知道。”吟歌干脆地回答。 人确实多了很多,至于是怎么回事,她心中有所猜测,但在猜测没落到实地之前,不能轻易下定义。 千万不要是那样……她不由得在心中想。 与此同时,院子里已经挤满了人,但还有人源源不断进入,有人朝屋子里走了过来。 吟歌当即说道:“开门!” “可是……”小鸽子父亲犹豫不已。 “没有可是。”吟歌淡然开口:“如果现在不开门,我们就站在了那些人的对立面,待会儿很容易被针对。” 一听这话,小鸽子父亲当即拉开房门。 开门的一刹那,立刻有满脸惊恐的人挤了进来。 大家仿佛都觉得挤到里面就安全了一样。 进来以后,他们顾不上跟吟歌三人说话,而是紧张地看向门外。 这让吟歌更加坚定了心中的想法,有非人者过来了! 她逆着人流往前挤,小鸽子父母同时看到了这一幕。 小鸽子父亲思索了一下,咬牙往屋子深处挤。 小鸽子母亲几乎没有犹豫,跟上了吟歌的步伐。 二人很快就挤到了屋子门口,同时,一道男声传来:“大家别动非人者,让他们进来!” 这是要测试杨老师的保护作用……吟歌一下子就搞清楚了说话之人的意图,迅速朝大门口看去。 只见大门敞开,外面站着密密麻麻的非人者,正对着最前方的人发动攻击。 有人一动不动,也有人本能地拿起武器反攻。 吟歌第一时间看向中间的杨老师。 她的头发开始掉了! 看到这一幕的人不止一个。 “掉了,真的掉了!” 与此同时,最前方抵挡非人者攻击的人也惊喜地开口:“非人者的攻击无效!” “赵昌和,你说得对,杨老师才是保护大家的关键!” “安全屋不是土房子,杨老师在哪哪里就是安全屋!” 人群中是有聪明人的,吟歌从不怀疑这件事。 昨天黄昏进入神格时间前就已经有人发现杨老师的异状了。 赵昌和……吟歌默默记住了这个名字。 他会是昨天人格时间时高调讲述天子游戏之事,意图成为领头人的那个人吗? 吟歌在神格时间留意过了,这个领头人在事件中属于边缘人物。 二人没有太多交集。 想到这里,吟歌寻着众人的目光往那个叫做赵昌和的男人身上看去。 那是一个高挑、五官周正的年轻人,他的皮肤呈古铜色,像是常年在地里劳作的人。 他不是前一天讲述天子游戏之事的那个领头人。 但吟歌对这个赵昌和也有印象,在今天的神格时间内发生的事,包括村民们种地、试鞋的时候,赵昌和都在。 不过他身上没发生什么特殊的事,所以给人留下的印象不深。 在此之前,吟歌甚至不知道他叫作赵昌和。 此时的赵昌和看到杨老师的情况后,快步挤到最前方,手起刀落就解决了前方的几个非人者。 很快,非人者们就完全地被解决掉了。 赵昌和眼疾手快,直接关上了大门。 一看这情况,众人有些激动,纷纷开口说话。 赵昌和皱眉,直接开口:“别说话,待会儿引来更多非人者怎么办?” 大部分人都闭上了嘴,可还是有人不听话。 “反正有王老师在,非人者攻击不到我们。” “就是,现在还怕什么?” “要是杨老师头发掉光怎么办?” 最后的话让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当中。 赵昌和也没有说话。 显然,谁也给不出这个问题的答案,或者说恐惧这个问题的答案。 过了许久,赵昌和再次开口:“大家先待在这里,保护好杨老师。” 此时的吟歌已经趁乱跟自己带来的五个卫士集合了。 不过周围人多,几人也不好交流什么消息。 吟歌思索了一下,轻声开口:“这个天子游戏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的声音闷闷的,除了周围的几个人以外,几乎没人注意到她,而是将注意力放到了“天子游戏”之上。 大家纷纷小声讨论起来。 “对了,昨天有个人不是说我们在一个叫做天子游戏的真人游戏中吗?” “我觉得他肯定知道怎么从这里出去。” “他人呢?” 说到这里,众人纷纷反应过来,前一天的领头人不见了。 众人左右观望,却始终没看到那人的身影。 在吟歌的眼神示意之下,其中一个卫士会意,对着一个老人开口了:“刚刚不能控制身体的时候,你跟那个人是走得最近的。” “他人呢?” 这话迅速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大家纷纷将目光投向老人,向他发出了无声的询问。 那老人见注意力都到了自己身上,有些害怕地摆手:“我不知道,身体能动的时候那人就跟消失了一样,我没看到他。” 这话立刻引起了大家的质疑。 “消失了?这怎么可能?” “一个大活人,昨天还信誓旦旦能带我们出这个破天子游戏,今天怎么就突然消失了?” “你撒谎!” 众人面带指责,老人慌忙解释。 唯有吟歌微微皱眉,思索起了老人的话。 神格时间正常,人格时间消失。 这与被兽格杀害以后的情况高度契合。 昨天吟歌就觉得那领头人太过高调,透露的信息也太多了,如果有兽格的话或许会优先对其下手。 而今天,领头人就消失了。 所以,现在的天子游戏大概率还有兽格! 神格与兽格。 白昼阵营与黑夜阵营。 有阵营之分,就有输赢之分。 所以,吟歌他们的获胜条件大概率还是指认兽格。 可怎么样判定一个人是否为兽格? 这个吟歌还想不出来。 就在她思索的时候,又有其他人说话了。 “在,在我身体不能动的时候,我的伙伴,他,他也消失了。” 这话立刻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一个人这么说或许有人会怀疑,但第二个人也这么说,事情的性质就变了。 众人来不及再多说,都观察起了周围的人,想确定自己身边的人有没有突然消失。 在这关头,赵昌和开口了:“大家先别自乱阵脚,先把消失的人的名单整理一下再做打算。” 闻言,众人点头,报出了消失之人的名字。 二十三个。 而这二十三个人当中,包含着虎子等几个在神格时间的试鞋事件中死亡的村民。 剩下的大部分人都是被其他人目击,刚刚死于人格时间非人者攻击之下。 所以,最后得出的结果是,无故消失的人只有三个。 结合众人的描述,吟歌基本确认这三人是死于神格时间中他人的法则之下。 至于是兽格的法则还是神格的法则,这就不确定了。 她记得昨天人格时间内虎子是在土房子当中的,也就是虎子体内也有进入游戏的人格。 但今天的人格时间,虎子没在。 在神格时间的事件中,虎子死了。 在人格时间,虎子消失了。 其他几个在试鞋中死去的村民的身影也没能在人格时间内出现。 也就是说,要是某个人在神格时间中死亡,那这个人在人格时间也会消失。 该说不说,这死得有些冤枉。 毕竟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在神格时间发生的一切都是必然的,不会改变,而且行动不受自己控制。 也就是说,许多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去死,没有任何改变现状的办法。 他们甚至活不到指认兽格的那一步。 这是因为加入游戏的人数太多,所以才发生的吗? 在她思索的时候,其他人已经就三个消失的人展开了讨论。 “先前那个领头的男人不是说,某些人一进游戏之后就会获得能力,可以使用能力杀人吗?” “这三个人会不会是有能力的人杀的?” “不对啊,那个领头的男人明明说能力可以杀坏人,意思这三人都是坏人吗?” “可领头的男人也在其中啊,如果他是坏人的话,干嘛要告诉我们这些?” 大家对“能力”的事争论不休。 但因为那个领头男人的死亡,这些争论注定不会有结果。 只有吟歌和在场的几个卫士知道,领头男人为了钓鱼瞎说关于天子游戏的信息,这才导致现在的结论与其说法互相矛盾。 这并没有什么好处。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还有人跳出来分享关于天子游戏的事,可信度将大大降低。 但该说还得说。 现在的情况非常复杂,如果让这些人蒙着眼睛过河,很容易自相残杀。 另外,林哥并不确定这次天子游戏中有几个神格,又有几个兽格。 可无论是哪个多,再不搞清楚游戏规则,白昼阵营一定是处于下风的。 谁能确定神格不会乱使用法则? 所以,得说! 吟歌面色微动,刚打算开口,另一头的赵昌和却突然说道:“现在纠结已死之人是在浪费时间。” “我就直说了,昨天晚上你们没经历什么奇怪的事吗?” 奇怪的事? 他是在说神格的事吗……吟歌微微眯眼。 而此时,人群中大部分人都一脸疑惑。 “你在说什么?什么奇怪的事?”有人开口问了。 赵昌和沉声开口:“电子游戏分为白昼阵营与黑夜阵营,白昼阵营的人会获得神格,黑夜阵营的人为兽格。” “神格的法则各不相同,但兽格的法则只有一个,那就是夜晚可以任意击杀一个人。” “想关闭游戏,就必须指认黑夜阵营的兽格。” 闻言,几个卫士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略微有些惊讶。 赵昌和居然这么了解天子游戏! 这是行家啊……吟歌眯了眯眼睛,随后也假意露出一个惊讶的表情。 其余人脸上惊疑交加,但有小部分人持怀疑态度。 “什么神格兽格,白昼黑夜,你跟先前那个人是一伙的,都在忽悠我们?” “就是,说的神叨叨的,谁知道是不是在唬人。” “可,可我觉得他说得挺认真的。” 听到这些话,赵昌和面色不变:“你们信不信是一回事,但拥有神格和兽格的人自然知道我说得是真的。” “我只是把规则告诉大家,一到八点,所有人就必须开始指认兽格,到时候你们就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了。” “但这一切跟我们现在要做的事没关系。” 寥寥几句话,立刻将众人的议论压了下去。 有人半信半疑地问道:“那你说,我们现在要干什么?” “保护杨老师!”赵昌和的语气格外坚定: “只有杨老师完好无损,我们才能抵御非人者的攻击,同时找到兽格。” “谁都不许出这道门,更不能大吼大叫把非人者引过来……” 可他话还没说完,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就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你以为你是谁,我们凭什么听你的?” “在场这么多人,不能直接冲出去杀了那群狗日的非人者吗?” “说不定把他们杀了,游戏就结束了。” 赵昌和神色一凛:“你拿什么去对付那些非人者?” 第一百九十三章一把菜刀能解决的问题 “这里遍地都是武器。”小孩活脱脱一个刺头,语气十分嚣张: “菜刀,锄头,镰刀,我们什么不能用?” “非要躲躲藏藏,等着那非人者消耗完杨老师的头发,然后把我们所有人都一网打尽吗?” 他刻意收着声音,似乎并不想惊动非人者。 说着,他从一旁拖了个凳子站了上去:“识相的就跟我走!” “打败非人者!” 这话很好地戳中了大部分人的恐惧心理,几乎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看向四周,似乎是想要找趁手的武器。 只等那小孩一声令下,所有人便要冲出门去与非人者厮杀。 见情况不对,小鸽子母亲询问吟歌:“你怎么看?” “站着看,挺好看的。”吟歌盯着赵昌和的方向,漫不经心地夸赞了一句。 小鸽子母亲微微皱眉:“姐妹,虽然那赵昌和穿衣显瘦脱衣有肉,但现在不是沉迷美色的时候,你可得清醒一点啊!” 吟歌依旧十分淡然:“我说的是蝴蝶。” “蝴蝶?”小鸽子母亲再次睁大眼睛看向赵昌和的方向。 这一次她看清楚了,赵昌和身边的确有一只白色的小蝴蝶在飞。 “还真有蝴蝶。”她有些惊奇地开口。 但只是一眨眼,那蝴蝶便越飞越高,不知去向了。 小鸽子母亲语气柔和下来:“该说不说,这地方虽然邪门了一点,但景色比Z市好多了。” “居然还有蝴蝶,我都多久没见过蝴蝶了。” “不过即便Z市再怎么不好,我还是想回去。” 她面上露出了怀念之色,但反应过来后轻轻扇了扇自己的脸,有些懊恼:“不是。” “现在是该讨论蝴蝶的时候吗?这蝴蝶有那么重要吗?” “它能动。”吟歌声音很轻。 小鸽子母亲似乎是没有听清楚,面带疑惑:“嗯?” “没事。”吟歌将视线从天空中收回:“这不重要。” 她也将注意力重新放到了那个小孩身上。 打败非人者? 说得简单! 但谁知道外面到底有多少非人者? 谁又知道打完一波非人者会不会再来一波? 况且大部分非人者的武器是枪,菜刀、镰刀、锄头这些东西怎么跟人家比? 好在理智的人不在少数。 赵昌和挡在门口,快速说道:“我们不清楚非人者的具体数量,所以不能贸然出去。” “万一杨老师的头发消耗殆尽,可非人者却源源不断,到时候怎么办?” 他话锋直指小孩:“再者,你难道不知道非人者手上有枪吗?” “这是一把菜刀能解决的问题吗?” 这话说动了一部分人,大家停在原地,面色犹豫。 小孩却双手环胸,语气依旧十分不屑:“让开,别碍手碍脚的。” “你不就是想凭借花言巧语成为大家的领导人吗?” “我告诉你,你这种垃圾不配!” “我无意成为领导人,我只想告诉大家关于天子游戏的正确消息!”赵昌和皱眉解释。 “那你昨天怎么不说?”小孩逼问。 “昨天那样的情况,我怎么敢说?”赵昌和有种老实人被逼急了的感觉: “说了的人你们也知道是什么后果。” “如果昨天我就站出来,消失的人就是我了。” “哦。”小孩语气冷淡:“那你今天就不怕了,是吗?” “因为今天的情况实在太严峻了。”赵昌和深吸一口气:“如果再没有人站出来说明,我们连目标都不知道。” “这样下去所有人都得完蛋。” “吓唬谁呢。”小孩撇撇嘴,饶有趣味道:“不试试怎么知道?” “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怂?蠢货。” 这话就有些刺耳了,吟歌身旁的小鸽子母亲忍不住低声开口:“你这小孩,嘴怎么能这么毒?” 小孩? 吟歌挑眉,这人外表稚嫩,内里可不一定是小孩。 听到小鸽子母亲的话,那小孩皱眉笑了:“我还没跟你算账呢,你倒是上赶着来了,说他没说你是吗?” “我怎么了?”小鸽子母亲选择硬刚。 “呵。”小孩冷笑一声:“你们三个刚刚窝在这屋子里,不给我们开门是什么意思?就想看着我们死是吗?” 他无差别地攻击了小鸽子一家三口。 这话直接挑起了后进入院子的那些人的怒火。 “对了,他们几个人明明在里面,刚刚却没来开门。” “你们怀的什么心思?不会是想让我们死外面吧?” “见死不救,真恶毒!” 三言两语,吟歌三人便站在了所有人的对立面,仿佛做出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一样。 这小孩真有意思……吟歌眯了眯眼睛:“那种情况,谁知道外面来的是人是鬼?” “你们扪心自问,不管是谁换到我们的位置上,你们会毫不犹豫的开门吗?” 此言一出,大部分人偃旗息鼓,不再说话了。 小鸽子父亲缩在最里面,打定主意当鹌鹑当到底,一言不发。 小鸽子母亲则第一时间附和:“没错,任谁都会心存疑虑。” “况且当时听清楚你们的声音以后,我们就打算开门来着,谁知道你们动作那么快,自己进来了。” “呵,呵呵。”小孩冷笑道: “说那么多干什么,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 说着,他还做了一个鬼脸,似乎在说:你们拿我有什么办法? “嘶~”小鸽子母亲咬牙:“我这手巴掌怎么这么痒呢。” 小孩不屑于将目光放到其身上,转头看向别人,大声开口:“还是那句话,想反击的人就跟我走!” 刚刚大家都将他的强势看在眼里,被劝服的人不在少数,纷纷朝他身边靠近。 见此情形,他得意地看了一眼赵昌和。 赵昌和抿唇,刚想说什么,就被小孩故意打断了:“剩下的人站着干什么,还不过来一起上?” 又有一些人走到了小孩身后。 吟歌静默一瞬,瞥了一眼小孩直接问:“你先说,我们怎么打?” “你疯了?”赵昌和皱眉:“难不成还真听一个小孩胡说八道?” 但吟歌还没回答,小孩就气急败坏地开口了:“谁胡说八道了?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那么蠢?” “你,跟我走!” 他朝着吟歌扬了扬下巴,示意吟歌过去。 吟歌没动,也没理会赵昌和,而是看向小孩,再次重复了一遍自己刚刚的话:“你先说。” “你打算怎么攻击非人者。” 小孩挠挠头:“就这么打呀,还能怎么攻击?” 他表现得好像非常疑惑一样。 听到这话,吟歌基本上确定他是在装憨。 从头到尾,他似乎都在激怒别人,以此达到攻击非人者的目的。 难道小孩是兽格,所以刻意引诱其他人不要命地对付非人者,消耗杨老师的头发? 就在吟歌思索的时候,对面的小孩脸色突然一变:“你,你……” 吟歌挑眉:“我什么?” “怎么会,不应该啊……”小孩瞪大眼睛,喃喃自语半天,谁也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看到他这幅样子,周围的人都陷入了迷茫。 吟歌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再次开口:“你到底想干什么?” “哎呀,我能干什么?”小孩顷刻间换上了一副笑嘻嘻的嘴脸: “我们不是正在讨论接下来该怎么办吗?” “继续说,继续说,你是怎么想的呀?” 他的眼里仿佛冒着星星,夹着嗓子说话,还真有一副小正太的感觉——如果众人没有见识过他先前的样子的话,勉强可以算是小正太。 这突然转变的态度让周围的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没有说话。 “接下来该怎么办?”吟歌似笑非笑:“不是要攻击非人者吗?” 令人没想到的是,小孩摆摆手:“我开玩笑的,别当真嘛。” 一听这话,有人忍不住开口了。 “你耍我们?” “我可没有。”小孩吹了个口哨: “我突然觉得就这样发起攻击,有点太冲动了,磕到碰到多不好,还是得听听大家的意见。” “你说说,你是怎么想的。”小孩一边说一边搓手,十分期待地看着吟歌。 吟歌并不知其态度为何转变得如此之快,但为了院子里的人的安危,还是正色道: “哪都别去,就待在这里,统计神格……” 说到这里,她指了指赵昌和:“他说怎么做就怎么做。” 这种出风头的事还是得交给别人。 “他?”小孩皱眉看着赵昌和,眼中是满满的不信任: “他能行吗?” 赵昌和看看小孩,又看看吟歌,虽然一头雾水,但还是忍不住强调: “我说的都是真的,只要按照我说的做,找到兽格,就一定能关闭天子游戏。”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小孩终于肯沉下心来问一问了。 赵昌和似乎是被勾起了某种痛苦的回忆,双手紧攥成拳:“我从前参与过天子游戏,知道天子游戏分为神格和兽格两个阵营。” “说不准现在兽格就混在我们中间,专门浑水摸鱼,试图捣毁我们的庇护所。” 他说这话的时候,不住地看向小孩。 小孩一改方才一点就炸的样子,天真懵懂地指了指他自己:“照你这么说,这兽格还真是可恶。” “对了,谁浑水摸鱼?你现在就把他揪出来,我要让他好看!” 说着,他挥了挥自己瘦弱的胳膊。 赵昌和脸色难看。 整张脸都写着:是你,是你,就是你! 看到他的表情,小孩十分惊讶地捂着嘴:“天呐,你不会是在说我吧?” “不然呢?”一旁的小鸽子母亲看不下去,反问了一句。 “那我可太冤枉了。”小孩做出了一副极度委屈的模样:“我没有那种想法,我也不是你们所说的兽格。” “我只是一个想活下去的人而已。” “最好是。”赵昌和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行了。”小孩打了个哈欠: “就按你们说得来,我没意见。” 说完以后,他站到吟歌身旁,不再言语。 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假象一样。 吟歌瞥了一眼小孩,心中思绪万千。 与此同时,赵昌和略带严肃地说:“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两个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别打杨老师的主意。” “我会一直盯着你们!” 闻言,吟歌没说话。 “呵,呵呵。”小孩又怪异一笑:“希望你能说到做到。” “当然。”赵昌和没在二人这里耽误时间,转头就去向众人询问情况。 吟歌却仿佛从小孩的话中听出了一些弦外之音,目光在二人之间来回打量。 小孩则自顾自地看着赵昌和的背影,做了个鬼脸。 过了一会儿,吟歌走向大门口,观察门外的动静。 小鸽子母亲和小孩寸步不离地跟着她。 三个人就像是叠罗汉一样,扒着门缝往外看。 远处偶尔会出现非人者游荡的黑影,但他们没有靠过来。 吟歌回身,面前就出现了一大一小两张带着笑意的脸。 “你们跟着我干什么?”吟歌边走边问。 “我觉得你很聪明,很靠谱。”小鸽子母亲真诚地说。 “我也是。”小孩依葫芦画瓢地回答。 在这种地方,任何人都有可能满嘴跑火车。 所以吟歌并没有将二人的话放在心上。 不过,以往天子游戏的经验让她格外谨慎。 已知有神格和兽格的存在,那么这种莫名其妙的亲近也有可能与神格与兽格有关系。 比如说,二人当中或许有人拿到了天子神格,并明辨了吟歌有神格,属于白昼阵营。 所以,他们下意识地亲近吟歌。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看来还要多试探一下……吟歌在心中想。 不过,从表现来看,小鸽子母亲和这小孩的心理都非常强大,应当不会暴露太多。 目前吟歌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需要去做。 她的视线在人群中搜寻,停留在了她带进来的那五个卫士身上。 得看一下大家的神格情况,才能更好地了解这次的游戏。 想到这里,吟歌对着面前各有目的的两个人开口道:“别跟着我。” “我要休息,有事再说。” 二人出人意料地顺从,同时点了点头。 小孩用拽的二五八万的步伐走开了。 小鸽子母亲则盯着吟歌的袖口,开口道:“你袖子脏了。” 说完后才走。 吟歌微微挑眉,看了看自己的袖子。 上面有一些白色的粉末状的东西,跟她先前见到的那只蝴蝶的颜色有点像。 她眯了眯眼睛,在四周环视一圈,却并没有见到那只小蝴蝶。 第一百九十四章对不上的人数 而后,她若无其事地拍掉了身上的粉末,眼神精准地落到了散落在人群中的五个卫士身上。 先前进行天子游戏的时候,他们曾约定过代表具体神格和兽格的暗号,以便及时交流消息。 于是,吟歌不经意地做出了开始交流信息的暗号。 然后她看向其中一个卫士。 可令人没想到的是,那卫士紧紧抿唇,没有做出任何一个与暗号相符的动作。 什么情况……吟歌微微皱眉,直接看向第二个卫士。 可第二个卫士脸上的表情有些无措,同样没做出有效暗号。 第三个卫士和第四个卫士也是一样的表现。 直到吟歌看向第五个卫士。 第五个卫士席地而坐,正用树枝在地上胡乱地划,就像是无聊或焦躁时做出的打发时间的举动。 几乎没有其他人注意到他。 唯有吟歌明白,那树枝画地的动作代表着割据法则。 所以,第五个卫士得到的是【诸侯】神格。 这个神格的作用很大,每天夜里可以将一个人割据,使其不受伤害。 虽然不能连续割据同一个人,但可以在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的伙伴中挑人割据,保护他们,降低死亡的风险。 吟歌默默将视线从第五个卫士身上收回,视线又重新在其他四个卫士身上逐一过了一遍。 但她依旧没有看到任何神格信息。 这是什么情况? 吟歌觉得非常奇怪。 这样下去不行,还是得近距离交流才能搞清楚情况,但现在……她左右看了看。 或许是因为人多,院子小,所以每个人站得都挺近。 这样上去说话很容易暴露他们认识的事实。 但是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 吟歌隐约觉得,未知的变数似乎又要来了。 就在她想向卫士询问具体情况时,赵昌和站到了高处的台阶上,压着声音说道: “大家过来排队,把你们在身体不受控制时的个人信息、白天经历的事、夜晚获得的东西都说出来。” “谁都别动,以免兽格得到过多的信息,应对我们的查问。” 这么一说,或许是怕被怀疑,大部分人都一动不敢动。 唯有小部分人不把赵昌和的话放在心上。 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吟歌停住脚步,看向赵昌和。 既然赵昌和要询问神格和兽格的信息,那就先听听别人的情况。 可以通过大家给出的信息分析事件,得出某种指向兽格的结果。 但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人太多了,即使每个人都实话实说,思考和分析都需要投入不小的精力。 更何况,大家会轻易配合吗? 对于这个问题,吟歌在心中打了个问号。 不过这都是次要的。 主要是可以借着赵昌和的嘴得知其他卫士的情况,这样就不用直接跟卫士接头,暴露他们相识的事实,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于是,她用暗号示意卫士上前登记情况。 卫士会意,快步上前。 可却被人抢先了。 “我先来!”一个身材纤细,扎着双马尾的大眼睛少女上前。 是她! 吟歌昨天刚进入游戏时,在种地的场景中与这个少女有过接触。 她叫小满。 小鸽子与这个小满的关系似乎还可以。 此刻,小满直接开口:“我这具身体叫小满,是杨老师的学生……” 她很快将基本信息交代了一遍。 赵昌和用犀利的目光上下打量了她一遍,随后开口问:“那你昨晚……” 他话还没说完,小满便皱眉开口了:“我昨晚似乎一直在沉睡,没有任何意识,再睁开眼睛,身体就不受控制了。” 听到这里,吟歌微微挑眉。 全程昏睡? 这话能理解为她没有获得神格和兽格? 电光火石间,吟歌想到了刚刚卫士们的表现。 她看向其中一个卫士。 卫士察觉到她的目光,面色严肃的点了点头。 是的。 没有获得神格! 没有获得神格? 果然是新的变数……吟歌微微皱眉。 在从前的天子游戏中,每个参与游戏的人必定会获得神格或兽格。 但数量上会有一些差距,不过不影响两个阵营的对抗。 但这一次居然有人没获得神格或兽格。 难道是这一次参与游戏的人太多,不好分配吗? 在小满说出这些话后,赵昌和疑惑不已:“一夜没睁眼,然后就什么都没有了?” “没了。”小满肯定地点头,随后面上又露出怀疑的表情:“所以昨晚什么事都没发生。” “我也并没有获得你所说的神格或兽格。” “你难道是在诓骗我们?” 她的话很快就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 大家本就因为非人者的事惊惧交加,在这种时候对“诓骗”这种情况异常敏感。 “我没有。”似乎是察觉到了众人怀疑的目光,赵昌和第一时间回应质疑: “我所接触的天子游戏,的确每个人都会获得兽格或神格。” “但现在这个天子游戏十分特殊,说不准你这种情况是一种变数。” 他脸上露出思索的神情。 但很快,一道熟悉的童音响起:“那万一她是那个什么兽格,故意说自己什么都没获得怎么办?” 是那个小孩。 这反应太快了,不像是第一次进入天子游戏的人……吟歌的目光在其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 听到小孩的话,小满冷笑一声:“呵,呵呵。” “那我第一个上来干什么?我不如听听别人怎么说,然后照猫画虎混过去不行吗?” “当然可以,我只是合理猜测。”小孩脸上露出了一副人畜无害的笑容。 小满有气没处发,轻轻跺了跺脚,不耐地催促赵昌和:“喂!” “你想出来没有?” 赵昌和看着小满,眉头紧皱,显然这件事非常棘手,最后摇了摇头:“我不知道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大哥,你耍我吗?”小满似乎是被气笑了:“你刚刚说那么笃定,我还当你有办法呢。” “别开玩笑,如果你能救我出去,我会让我爹地付给你报酬,五百万怎么样?” 一听这话,在场的大多数人眼睛都直了。 赵昌和却依旧紧锁眉头:“这不是钱的问题……” “一千万!”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小满打断了。 “不!”小满再次补充:“只要你能救我出去,想要多少钱都行。” “这鬼地方我是一点都待不下去了!” 这么大手笔,看来这个小满来头不小……吟歌心中想。 赵昌和则厉声道:“现在不是钱的问题,如果有那么简单的话,我自己早就出去了。” “你让开,下一个人上来说明情况。” “先把所有人的状况都搞清楚再说。” “这样吗……”小满双手环胸,略微思索了一下,欣然接受:“那也行。” 说着,她让到了一旁。 “下一个。”赵昌和再次催促。 卫士抓到机会,第一时间上前:“我来!” 看到他,吟歌立刻集中注意力。 “我叫史铁柱,今年十六岁……”卫士开口说话了。 “我昨晚也睡了一夜,什么都不知道,也没有得到你所说的收割或者神格。” 听到这里,吟歌脸上没出现什么特别的表情。 有了小满的讲述,她大致在心中猜到了这个结果。 果然是变数。 吟歌的视线在其他几个没有说出信息的卫士身上停留了一下,得到的反馈是大家都没获得神格和兽格。 小满到底是陌生人,说出的话不一定可信。 但卫士是自己人,不会撒谎。 吟歌不得不信。 就算是退一万步来说,五个人中最多有一两个人撒谎。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在没有提前接头的情况下,四个人统一口径说没获得人格神格和兽格。 而听到卫士的话后,其他人神色各异。 尤其是赵昌和。 一个人声称自己没获得神格或兽格,也许有可能是兽格为了隐藏身份故意这样说。 但既然出现了第二个这样说的人,事情就没有表面那么简单了。 “难道这次的天子游戏中,不是所有人都能获得神格和兽格的?”赵昌和喃喃地说。 但同时,吟歌挑眉。 赵昌和虽然有过天子游戏的经验,但心眼子还是太少了一些。 就像现在。 吟歌至少能从他的表现中得到一个关键信息——他一定是获得了某种神格或兽格的。 要不然绝不会出现现在这种疑问。 但赵昌和似乎并没有发现这一点,或者说木已成舟。 即便发现也做不了什么。 他焦急地催促下一个人上前说明情况。 可过了一会儿,众人面面相觑,愣是没人敢上前。 赵昌和脸色不大好:“你们不配合的话,再过多久都找不出来兽格。” “切。”有人说话了:“我现在真怀疑你是自导自演的。” “神格和兽格是真的存在吗?为什么连续两个人都没有,就是你还敢说参加过这个什么天子游戏?” 质疑声随之而来。 赵昌和吸了一口气,温声开口:“目前我们所处的这个天子游戏确实跟以前的有点不一样。” “但一定有兽格!” “因为兽格的法则是每晚可以杀一个人。” “如果你们不承认兽格的存在的话,就无法解释消失的那三个人去哪儿了。” 此言一出,全场寂静。 他的意思很简单,那三个消失的人是被兽格给杀了! 刚刚质疑赵昌和的人脸色瞬间煞白一片。 是的,除了他的说法,的确没人能解释消失的人去哪儿了。 “继续!”赵昌和开口说。 这一次,大多数人都上前了。 很快,所有人的信息都过了一遍。 别说,还真有几个神格被问了出来。 不过赵昌和也不傻,并没有让那几个神格说出确切的信息,或许是怕兽格会对这几个神格下手。 但这种保护聊胜于无,该知道的还是知道了。 不过这种人毕竟是少数。 大部分人都说没有获得神格和兽格。 吟歌也是。 轮到她的时候,她平静开口:“我没有获得神格或兽格。” 赵昌和瞥了她一眼,眼带疑惑。 不过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很快,一大院子里的人都差不多交代完毕了。 在旁观的时候,吟歌也没有闲着。 她在默默清点人数。 一百四十一,一百四十二,一百四十三……吟歌皱眉。 加上杨老师,院中一共有一百四十三个人。 这数字明显不对。 因为吟歌记得,昨天夜里她在进入虚无的时候,代表着参与游戏的人的白色光点一共是一百三十七个。 可经过一夜,人数不减反增。 这明显不正常。 吟歌微微皱眉……难道真的像我想的那样,游戏还在不断扩张,不断拉新的人进入吗? 一百三十七个白色光点中,除去平白无故消失的那三人,还有十多个人死于非人者的攻击。 所以,现在的人至少多了二十来个。 与此同时,一道颤抖的声音响起。 “我,我今天才来到这里,你们刚刚在说什么?我什么都听不懂。” 这话一瞬间就引起了吟歌的注意,也引起了大部分人的注意。 今天才来? 不对。 吟歌自己记得很清楚,这是她进入游戏的第二天。 说话的人从外表看是一个年轻男孩,难道他是被新拉进游戏的人吗? 吟歌并没有忘记在进入天子游戏之前Z市一次性爆发了许多天子游戏,并且大部分天子游戏都在往外扩张。 因此,她一下子就想到了这一点。 但或许是因为有信息差,其他人明显一头雾水。 包括赵昌和。 “你说什么?”赵昌和语气中带着一些惊讶:“今天才进来的?” “怎么可能?” 年轻男孩快要哭了:“真的,是真的!” “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的人莫名其妙地开始疏散人群,我还没来得及收拾行李就莫名其妙来到这里了。” “然后就莫名其妙地遇到那些非人者来村里搜查,又莫名其妙地试鞋。” “刚刚你们一直在说昨天昨天,我一点都听不懂!” “这,这里是哪里,我真不想死啊!” 说着说着,他哭了起来。 小满皱眉:“什么?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在疏散人群?” “疏散到哪里?” 年轻男孩擦干眼泪回答:“隔壁的X市和Y市。” 闻言,吟歌眯了眯眼睛……这不是我进入天子游戏之前的安排吗? 她本以为自己进入的是普通的填字游戏。 但现在看来,天子游戏的确是在扩张。 而且扩张的速度很快,覆盖的范围也很广,越来越多无辜的人被拉进来了! 第一百九十五章商女不知亡国恨 “疏散?”有人不安开口:“Z市真的出事了!” “外面的人被疏散了,那我们进入游戏的人怎么办?” “他们要放弃我们了吗?这个时候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在哪里!?” 这话瞬间点燃了大家的恐慌。 吟歌微吸一口气,出声安抚:“只要找出兽格我们就能从这里出去。” “现在所有的一切都不重要,大家必须要合力找到兽格。” “没错。”赵昌和盯着吟歌点头:“想出去只能找到兽格。” “从现在开始,如果任何人有异常,周围的人都可以说出来,我们一个个排除。” “八点钟一到,我们就必须给出指认的兽格人选。” 一听这话,大部分人都打起了精神,认真思索了起来。 他们俨然已经相信了赵昌和对天子游戏的定义。 但没办法,在这种时候不信也得信,大家都想牢牢抓住这一丝生的希望。 这时,一个一直待在角落里的耄耋老人开口了:“那如果我们指认出了兽格,那个兽格是什么下场?” “死。”赵昌和深呼吸一口气:“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游戏。” 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 吟歌心中思绪万千。 现在她明确了目标——指认兽格。 可由于出现了没有获得神格和兽格的人,她不禁在想这些人属于哪个阵营。 或许直到游戏结束,这个问题才会有答案。 她不由得想,刀刀和制服那边有没有出现同样的情况? …… “心肝~可想死我了!” 刀刀睁开眼睛,又看到了胡子男的脸。 与第一晚的恶心比起来,此时的他心中更多的是震惊。 奇怪,我昨晚怎么一觉睡到九点钟了?这不对啊……他心中有些意外。 事情的发展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并且早已脱离了掌控。 刀刀的思绪有些混乱……我居然没有得到任何的神格吗?可我也不是兽格,这次的天子游戏到底是怎么回事?。 而此时,胡子男已经开始动手动脚了:“樱桃,上次那群非人者过来有没有动你?” “没有。”樱桃开口了。 刀刀所处的这具身体的主人,名叫樱桃。 刀刀回过神,没有再纠结神格的事,而是聚精会神地投入事件当中,生怕自己错失一点点线索。 没有神格已经够令人不安的了,如果连事件中的信息都没有掌握,那他永远出不去这个天子游戏。 胡子男听到樱桃回话,长舒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上次我家那个母老虎过来,打断了我们的好事,这次继续!” 刀刀还记得,这胡子男口中的母老虎就是那个菜刀女。 二人是两口子。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这靠岸的大大小小的船只上的人,表面上是捕鱼人。 船只上面的女人,都被叫做“渔女”。 但其实这些人只是披了一层捕鱼的皮,真正做的是皮肉生意。 世道艰难,这些女子生活不易,都有苦衷。 而刀刀的这具身体,就是一名叫做樱桃的渔女。 胡子男是樱桃的老主顾了。 “爷~”樱桃的声音百转千回,人也娇媚不已:“这些天非人者总来。” “我可害怕了,你听听我的心慌不慌。” “嘿嘿。”胡子男搓搓手,直接扑倒了樱桃。 完了,我可是大老爷们儿啊……刀刀觉得天塌了。 虽然他知道这是在事件内,所有发生的事都是假的,但心里还是有些膈应。 可别无他法,该来的还是得来。 他想闭上眼睛,但眼皮却一动不动。 胡子男却迫不及待地将樱桃的双手拉到了头顶。 随后,船身轻轻摇晃,河水荡开了层层叠叠的波纹。 路过的人不由得指指点点。 “这些狐狸精,成天勾搭男人。” “大白天的就不知天地为何物了,可真不害臊。” “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我们华夏该怎么办呀!” 愤恨、指责的声音隔着船身,传进了刀刀的耳朵里。 但此时的他根本顾不得众人在说什么,而是不可置信地盯着胡子男。 因为他想象中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她的清白还在! 胡子男伏在他身旁,离他有一些距离,但用尽全力晃动船身。 随后,用极低的声音开口道:“妹子,委屈你了,陪我演这么一出戏。” “为了我们的同胞,这算不了什么。”樱桃的声音早已没了先前的娇媚之感,反而满是坚定。 “大哥,上次非人者来得突然,还好你们反应快,及时撤离了。” “没错。”胡子男声音中带着一丝愤懑:“但这次的事情更加恶劣。” “村子那边来人了,非人者已经在村中展开了地毯式的搜索,寻找我们藏在各处的情报人员。” “如果这些情报人员被一锅端的话,情报将传不出这座城,城市会彻底沦陷,成为非人者的阵地。” “所以,必须通知船夫转移!” 等等,这话中的信息量也太大了……刀刀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胡子男的话说得十分明白。 现在他们所在的这座城市已经被非人者给占领了,许多民众和卫士一样的角色被困在了城中。 而藏在民众当中情报人员一直在向外界传递城内的情况,等待救援。 但现在,非人者察觉到了这些人的存在,并且要对他们赶尽杀绝,彻底掌控这座城,以及城内的人。 不行! 刀刀通过樱桃的眼睛,亲眼看到这些作恶多端的非人者屠杀民众。 他知道如果非人者彻底控制了这座城的话,对城内的所有人都是一场灭顶之灾。 所以,当务之急是保住情报人员。 其他地方的情报人员刀刀并不清楚,但他从胡子男的话中听出了他们船上的船夫就是其中一位情报人员。 至于是谁,刀刀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昨天在人格时间内一动不动的那个船夫。 别的不说,那个船夫实在太特殊了。 所以,这次完成游戏的条件难道是保护船夫? 就在其思索之时,樱桃开口了:“大哥,我明白了。” “我会向大家传达这个消息,你一定要保重。” “好。”胡子男言简意赅。 很快,船只停止了晃动。 胡子男做出一副提裤子的姿势,缓缓走出了船舱。 船外又传来了一些咒骂声,大多是讽刺这些船上的女人的话。 刀刀不免为这些女人感到有些委屈。 乱世之中,谁又有选择呢? 况且这些女人并不是大家口中的那种人。 只是这种话不足为外人道也。 樱桃似乎已经习惯了,扯乱发髻,又拉了拉衣服,这才慢悠悠走出小船,往最大的那艘船而去。 她的脚刚一落到地面,“砰”的一声,一颗石头从半空中飞来,正中其额头。 血液一下子就从他头上流了下来。 与此同时,指责声如同雪花一样纷纷扬扬落下。 “真是不要脸,都这种生死存亡的时候了,居然还不忘勾男人。” “你们难道没听过狗改不了吃屎吗?” “这种人成天跟非人者打交道,残害我们的同胞,不配为华夏人!” “这种情况,她们也没办法,大家都是苦命人,理解一下!” …… 偶尔两句为她们说话的声音很快就淹没在了人群的口水当中。 就连刀刀都觉得那些人的话像是他的匕首一样锋利,戳的人生疼。 但樱桃却只是轻轻地拂去脸上的血珠,脚步一刻不停地向大船赶去。 很快,咒骂声和唾弃声就逐渐远去。 樱桃进了大船。 一下子就看到了郭妈妈。 刀刀对这个郭妈妈的印象非常深刻。 郭妈妈算是这群苦命的渔女的领头人,刀子嘴豆腐心,对这些女人非常关照。 此刻,看到樱桃着急忙慌地过来,额头上鲜血淋漓,郭妈妈不由得皱起眉头:“你这个死丫头,懂不懂规矩?” “我让你们白天不要跑出来招人注意,你把我的话都当耳旁风吗?” “现在搞成这个样子还怎么给我招待客人?” 她不断指责着樱桃,却又让人送上了绷带和药品。 “我没事。”樱桃胸口微微起伏:“妈妈,我要找那位船夫。” 一听这话,郭妈妈立刻严肃了起来。 她快速走向船头,左右看了看,似乎在确定外面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人。 随后警惕地关上舱门,这才回到原位,压低声音开口:“什么情况?” “姓钟的又来传递消息了?” 郭妈妈口中的“姓钟的”,应该就是那个胡子男……刀刀心中想。 “嗯。”樱桃轻轻颔首。 “啧。”郭妈妈有些不耐烦道:“我早就说过让你别跟他来往。” “这种事情要是暴露了,死的可不止你一个,还要牵连这艘船上的其他人。” “而且又影响我的生意。” “呵,呵呵,我们船上可真是来了个活菩萨啊!” 这话听上去就是在阴阳怪气。 樱桃面带哀求,抓住了郭妈妈的手:“妈妈,你快带我去见那位船夫。” “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说。” 见状,郭妈妈握紧拳头,嘴上虽然骂骂咧咧,但还是指了个方向:“去去去,你们最好别给我整出什么幺蛾子。” “要不然两个人都给我滚!” 这话说得极其不客气,樱桃却也不在意,或者说来不及在意,直奔船夫所在的方向。 很快,她便进了船夫所在的船舱。 果然是他……刀刀看到了昨天人格时间时一动不动的那个船夫。 但此时的船夫早已没有了昨天的呆滞,他眉目周正,鲜活且一身正气。 只不过眉宇间有一丝愁绪。 见到樱桃,他第一时间将桌上的纸笔收起,盖得严严实实,然后才开口:“你怎么来了?是有新消息吗?” 樱桃重重点头:“钟大哥来过了。” “他带来了消息,说非忍者在村子那边展开了地毯式搜索,寻找情报人员,现在状况应该不大好。” “小杨……”船夫喃喃念了一声,随后略带急切地开口问:“还有更具体的信息吗?” “没了。”樱桃抿唇:“钟大哥让我告诉你,赶紧撤离。” “他怕非人者搜到船上来。” “虽然昨天他们已经搜查过了,但搜查的没那么仔细,万一这次又来地毯式搜索,你的东西被搜出来……” 她没将那残酷的后果说出来,而是转换了话题:“万一非人者从村子那头得到什么消息,或者关于你的信息,然后再来抓你,你到时候跑可就晚了。” “我明白了。”船夫点头:“今天我就走。” 樱桃颔首,调转脚步走向外面,但在即将开门时脚步一顿,转身时抿唇,小心翼翼地问道:“街上到处都是非人者在巡逻。” “五步就是一个,你往哪儿走呢?” 船夫沉默了一会儿,再抬头时语气无比坚定:“必要的时候我会自我了结,那群畜生别想从我口中套出任何话。” “但如果可以,我还想继续躲藏下去,还想为这座城多做一些事,多传递一些情报。” 闻言,樱桃深吸一口气:“好。” 她转身要走,但舱门外却传来了一阵慌乱的脚步声。 脚步声停在门口,一道女声响起:“不好了!” “樱桃姐,郭妈妈让我来告诉你。” “非人者正在一里外搜查反叛者的踪迹,那场面可恐怖了,没多久就要到我们这里了。” 樱桃和船夫对视一眼,二人双双皱眉。 樱桃开门,将说话的女人拉进门问道:“什么情况?” “我,我也不知道。”那女人绞着手里的帕子,身体微微颤抖: “听说非人者已经去了好几个地方,清水村,大麦镇,教堂,杀了很多的人了。” “不仅如此,他们还把一些人的尸首放到了街中心,说那些人都是反叛者……” 反叛者,就是非人者对于船夫这类情报人员的称呼。 可在刀刀看来,船夫这类人才是真正的英雄。 此刻,船夫察觉不对:“奇怪,这群非人者得到的信息太准确了。” “难道是其他人被抓住了,所以吐露了城中大半情报人员的消息?” “我们的人中出了叛徒吗?” 樱桃和另一个女人听了这些话,面面相觑。 而后,樱桃小心翼翼地开口:“谁是叛徒?” 第一百九十六章中计 船夫摇头,语气非常严肃:“我不知道,我需要向上级报告这件事。” “总而言之,你们别管我了。” 他一边说,一边将笔记本等物全部收了起来:“就当我从没来过!” 说着,他将二人推向门外,直接关上了门。 樱桃看着紧闭的房门,不知道在想什么。 刀刀知道,船夫是不想牵连其他人。 但如果真的有叛徒存在的话,他的踪迹真的能瞒得过非人者吗? 这些渔女又真的不会受到牵连吗? 刀刀只觉山雨欲来风满楼,心中不由得警惕了两分,观察周围时更加仔细了。 同时,樱桃调转脚步,走向船外。 船头处,郭妈妈面带焦急地看向远处。 那里隐隐约约有黑影不断闪过。 樱桃一走出来,便听到了不远处传来的惨叫声与哭喊声。 “这群猪狗不如的杂碎。”她不由得骂了一声,眼中悲愤交加。 “慎言!”郭妈妈咬牙:“你们这些小崽子,可别乱说话坏了我的名声。” “到时候砸了我的生意,可别怪我对你们不客气!” 樱桃没将她的话放在心上,心不在焉地点点头。 “怎么样?”沉默了一会儿,郭妈妈还是忍不住问了:“他要走了吗?” “嗯。”樱桃点头。 “呼~”郭妈妈吐出一口气:“走了好,走了好。” 樱桃刚想说什么,那船夫已经收拾好了东西,走出了船舱,站到了二人面前。 “郭妈妈,谢谢你们这段时间的照拂。”他认真地道谢。 “快走走走。”郭妈妈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耐:“出去可别说来过我们这里。” “我明白。”船夫点头,大步向船下走。 可就在此时,突然有许多行色匆忙的路人经过。 他们跟逃命似的,往另一头跑去,仿佛身后有黑白无常等着索命一样。 船夫察觉不对,停下脚步,抓住一个路人开口问:“大哥,发生什么事了?” “非人者往这边过来了!”路人着急地不行:“他们在城里杀了许多人。” “快回家老实待着,不然一不小心受到牵连就是死!” 说完后,那路人不敢停留,快步走了。 船夫咬牙,转身朝左边的方向走。 但很快,左边也有路人过来了。 “非人者来了,快走!” 这声音惊动了船上的人,他们纷纷出来了。 这么一看,似乎左右都有非人者包了过来。 樱桃甚至隐隐约约看到了几个黑影。 “不好。”她喃喃道:“他们来的居然这么快?” 下一刻,郭妈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她身旁窜出,下船将那船夫拉了回来。 船夫和樱桃俱是有些惊讶。 “愣着干什么?”郭妈妈冷声朝着樱桃开口:“还不快通知其他人都过来。” 随后,她又拉着船夫往船尾走:“往水里走,走得远远的!” 樱桃下船通知众人前,只来得及听到这么一句话。 而此时,刀刀心中思绪万千。 非人者围了过来,看样子是来找船夫的。 如果船夫出事,那他们在人格时间时还会受到庇护吗? 各种想法在他的脑海中闪过。 他回到船内后,第一时间在里面搜寻起了船夫的身影,但始终没看到船夫。 已经走了吗? 刀刀看向湍急的河水,心中有了几分猜测。 但还不等他仔细思索,整齐的脚步声就传入耳内。 “郭妈妈,给我出来!”眼镜男在外叫喊。 “来了。”郭妈妈应了一声,出去前还比了一个“嘘”的动作。 众人纷纷点头。 待郭妈妈出去后,大家的脚步不自觉地移动到了门前,耳朵贴了上去。 “大人,今天怎么又过来了?”郭妈妈陪着笑开口。 而此时,眼镜男带着许多非人者,直接将四周包围了起来。 为首的非人者似乎身着披风,看样子职位不低。 眼镜男斜瞥了一眼郭妈妈,说话的语气很冲:“怎么,你这地方难道是什么风水宝地,我还来不得了?” “这话说得就见外了。”郭妈妈连忙找补:“这不是怕我们招待不周嘛。” “别说这些有的没的。”眼镜男紧紧皱眉:“把你们这里所有的人都叫过来。” 郭妈妈思索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大人,昨天不是刚来过吗……” 但话音未落,眼镜男便一把推开郭妈妈,大声朝着大船喊道:“所有人,都给老子出来!” 这一声吼,吓得船舱内的众人身体齐齐一抖。 来者不善……刀刀的脑海中出现了这四个字。 下一刻,樱桃低声朝着众人开口:“姐妹们,待会儿大家都把嘴闭紧了。” “不要以为向那群畜生透露消息就能逃过一劫,以那群人的尿性,只要知道我们这里藏了人。” “所有人都会被牵连,一个不剩!” 她的语气加重了一些,大家纷纷点头。 “樱桃姐,我们记住了。”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听到这话,樱桃略微舒了一口气,随后才推开门往外走。 刀刀能感受到她心中的紧张。 很快,船上的所有人便站到了岸上。 当然,那位船夫不在。 此刻,刀刀心中略微松了一口气。 此前他便发现船夫相当于这艘船上的庇护神。 有他在,人格时间内非人者的攻击便是无效的。 所以,要是他出事了,在人格时间内所有人就失去了庇护,生存空间会被挤压得很小。 这对于白昼阵营来说非常不利——虽然刀刀现在并不知道自己属于哪个阵营。 甚至不知道现在的游戏还有无神格与兽格之分。 但现在最理智的做法还是保住船夫。 毕竟无论是神格还是兽格或是普通人,非人者都是会进行攻击的。 想到这些,他也希望那船夫不会被这些非人者找到。 在他思考的时候,眼镜男已经来回将他们所有人打量了个遍,随后严肃开口道:“我记得你们昨天不止这么点人!” “还差一个!” 一听这话,樱桃的身体不由得僵了一瞬。 好在郭妈妈开口了:“少了一个?” “哎呦,大人,你不说我还没发现。” 她一边说一边回头查看,然后快速开口:“还真是少了个船夫。” “这群干苦力的,趁我不注意也不知道跑哪儿偷懒去了,说不准就在船舱里睡觉。” 说着,她朝着一个年轻船夫吩咐道:“顺子,去船里看看,把那个偷懒的小兔崽子给我叫过来。” “看老娘不扒了他的皮!” 郭妈妈骂骂咧咧地开口。 这能在船上找到人? 刀刀持怀疑态度。 果不其然,名叫顺子的船夫去船上转了一圈,一无所获。 “郭妈妈,不在。”顺子颤抖着声音:“他,他可能是去赌场了。” “赌场?”郭妈妈的声音骤然拔高:“老娘让你们来是来干活的!” “你们就拿着我的钱糟蹋,谁准他去赌场的?” 她骂了半天,嘴边已经浮起了一层白色的泡沫,这才转身对着眼镜男浅笑一声:“大人,实在抱歉。” “我这里的人不听话,跑出去了,等他回来我一定让他给你赔罪!” 听到这些话,刀刀心里门清。 郭妈妈是在替那船夫遮掩。 是怕被牵连也好,是不想死也好,不管她是出于何种考虑,总归是帮了那船夫。 只不过,这般说辞真的能让人信服吗? 刀刀不敢确认,他能感受到自己所在的樱桃的身体也是紧绷的。 “混蛋!” 非人者的怒骂声骤然响起,比眼镜男的更令人胆寒。 樱桃的身子抖了抖,但很快恢复如初。 其余人同样瑟瑟发抖。 郭妈妈咽了咽口水,一时间也不敢说话了。 眼见非人者生气,眼镜男连忙朝着郭妈妈怒吼道:“还不把你找回来。” “我们可是接到了举报,说你们这里藏了反叛者。” 一听这话,刀刀心中一动。 举报? 难道真如那船夫所说,这些情报人员当中有叛徒,透露了其他人的行踪? 或者说,人群中有叛徒? 想到这里,他想转动眼球看一看身边的那些人的表情,从而进行分析和判断。 可连这简单的动作他都做不到。 在神格时间内,他总觉得自己格外渺小,格外无力。 而此时,眼镜男的声音再度传来:“而且,那反叛者手里还拿着不少情报,意图联合起来对付尊贵的非人者大人们。” 情报? 什么情报这么重要,值得非人者大费周章,兴师动众地在全城范围内搜索? 刀刀脑子转得飞快,可由于信息太少,始终想不到有用的东西。 眼镜男的眼神从众人身上一一扫过,最后停留在郭妈妈身上:“我现在非常怀疑那个船夫就是反叛者,去,现在就把他给我找回来!” 一听这话,郭妈妈的声音有些颤抖:“大,大人,这城里的赌场那么多,你要我去哪里找人哟!” “对,找不到的。” 一个渔女附和了一句。 下一刻,领头的非人者突然举起枪,对准附和的那个渔女毫不犹豫地开枪。 随着“砰”的一声响起,那渔女的脑袋瞬间被开了瓢,骤然跌倒在地。 郭妈妈愣住了,不可置信地看着倒下的渔女,一颗豆大的眼泪瞬间从眼角滑下。 但她又迅速抬手,将眼泪拭去。 “啊,杀人了!” 有胆子小的渔女尖叫出声,却又害怕地捂住了嘴,生怕下一个躺在地上的就是自己。 樱桃则快步上前,一把抱起那个年龄很小的女孩,伸手捂住她一直流血的额头。 “不要,不要死……” 她有些呆滞地重复着这两句话。 可鲜血还是不断从倒下的渔女头上流下,瞬间就将她大红色的旗袍给染得更鲜艳了。 其余人也顾不得害怕,反应过来后迅速围到了被杀害的渔女身旁。 有人叫嚷着去请医生,樱桃闭了闭眼睛:“没用的,她已经死了。” 这话中带着极为浓烈的悲怆。 所有人俱是一静,眼眶瞬间红成一片。 有人忍不住掉下了两滴眼泪,却又吸了吸鼻子,将泪意压了回去。 此刻的刀刀心中愤恨不已。 这群狗日的,居然在华夏的土地上滥杀无辜……他的嘴角隐隐作痛,就像是体内的人格叫嚣着想出来一样。 不行,不能失控,要是直接被人格所吞噬,这里的人都得死! 想到这些,刀刀脑海中想起了自己的同伴们。 嫩草姐、制服、蜜糖,还有积木。 想到这些人,他的心绪才平静了下来,于是集中精神再次看向前方的眼镜男。 眼镜男瞥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又快速移开目光,再说话时声音没有刚刚那么愤怒,但还是带着警告: “还不快去找!” 他身后的领头人开口了:“现在,现在就去,去找。” “你们找,多久,我们,就,就在这里等多久!” 他用蹩脚的华夏语说了一长串话。 其余非人者立刻从船上找了把椅子,放到了领头非人者身旁。 领头的非人者就坐在椅子上,静静看着众人。 在刀刀眼里,非人者只是一个黑影,他看不到黑影脸上的表情。 但他能感受到黑影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高高在上、目空一切的淡然。 仿佛眼前死的不是人,而是一只动物,一只蝼蚁! 郭妈妈反应过来,一只手捂着上下起伏的胸口顺气,另一只手朝着顺子挥了挥:“去,快去找!” “好,好。”顺子双腿发抖,踉跄着脚步去往城中。 端坐着的领头非人者不慌不忙开口道:“从,从现在开始,十,十分钟,杀,杀一个人,直到,直到你们将那个船夫,带回来为止!” 他这话说的磕磕绊绊,但落在众人耳边无比清晰。 顺子的脚步一顿,腿软得更厉害了。 他转头看向郭妈妈,又看了看正在等待的众人,眼中的害怕几乎凝成了实质。 “快去!”郭妈妈深吸一口气:“我们这里根本没藏什么反叛者!” 这话也不知道是在对着非人者说,还是对着慌乱的鱼女和船夫们说的,亦或是想说服她自己,语气却格外坚定。 “好,好。”顺子不再迟疑,快步往最近的赌场走。 “等等,谁说我去赌场了?” 这是船夫的声音! 不好! 刀刀心中“咯噔”一声,现在出来送人头吗? 众人的目光纷纷看向大船那边,随后,全都不由自主地瞪大眼睛。 第一百九十七章唯一的生路! 只见一个陌生男人缓缓从船上走下来,他手中提着一条鱼,脸上的表情有些无辜。 他不是船夫! 但他身上穿着船夫的衣服,声音也与船夫十分相像。 “谁说我赌博去了?”那男人开口道:“我只是下河捞鱼去了,刚好给大家加餐。” “在水里听不到声音,然后才上来晚了。” 他确实不是船夫,但他在假冒船夫! 还好不是真的船夫……刀刀微微松了一口气。 他心中非常明白,非人者们的架势,分明是确信那个反叛者在此,说不准还知道他的音容笑貌。 要不然怎么会如此笃定? 所以,如果真正的船夫出现在此地……不仅船夫自己遭殃,也坐实了渔女们窝藏反叛者这件事。 到时候这里的所有人都活不了。 还好,还好……饶是刀刀心理素质过硬,面对这种场合时也不免有些紧张。 面对突然出现的男人,樱桃紧皱眉头,显然没搞清楚情况。 其余大部分渔女脸上都出现了疑惑的表情。 “好好好,我当时去哪儿了,原来是偷懒去了。”郭妈妈第一个反应过来。 她快步走上前,一把揪住了那船夫的耳朵数落起来:“鱼鱼鱼!就知道吃!” “整天不是吃就是赌,要是耽误了大人们的事我看你怎么办!” “哎呦!”船夫疼得龇牙咧嘴,张嘴求饶道:“郭妈妈,你轻点儿!” “我错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见状,顺子默默折返回来,口中嘟嘟囔囔,看上去有些不耐烦:“我还当你去赌博了,没想到你是在躲懒。” “净给我们惹麻烦,真的是个麻烦精。” “呸!”郭妈妈揪着船夫的耳朵走到眼镜男面前:“你自己去跟大人说,别带害我们!” 说着,一把将船夫甩到眼镜男面前。 船夫一边揉着通红的耳朵,一边朝着非人者们赔礼道歉:“不好意思,大人,我刚刚在水里真没听到。” “我错了,我错了。” “这条鱼献给大人,拿去尝尝鲜!” 说着,他恭敬地将手中的鱼呈了上去。 “滚!”眼镜男怒不可遏地打翻船夫手中的鱼。 随后,转头看向领头的非人者,抿唇摇了摇头。 后方的普通非人者也上前对着领头非人者耳边说了什么。 领头的非人者起身,围着船夫转了一圈:“你,几岁?” 他问了船夫好几个问题,船夫皆是对答如流。 “我,我昨天,没见到你。”蹩脚的华夏语倾泻而出。 同一时刻,樱桃微微吸了一口气。 她很紧张。 不仅是她,大家都很紧张。 船夫谨小慎微道:“大人,昨天人多,你是不是记错了。” 领头的非人者没有说话。 “让你说话了吗?”眼镜男迅速上前,白了船夫一眼,紧接着向非人者翻译起了刚刚船夫说的话。 刀刀看不出领头非人者的表情,但能感受到非人者周身围绕着一股低气压。 他沉默不语,过了许久,“啪”的一声响起。 众人一惊,只看到领头的非人者倏然抬起手扇了眼镜男一个巴掌,口中还说着什么话,语气非常严肃。 看来,他生气了。 眼镜男大气都不敢喘,迅速弯腰九十度鞠躬,一言不发。 他的身体微微发抖,似乎非常害怕。 领头的非人者抬手,对着其余非人者吩咐起了什么。 随后,其余非人者各司其职,大部分人走到了岸边以及船只周围。 “他们,他们是要把我们围起来吗?”有人低声问了。 “别多嘴。”樱桃皱眉,低下了头。 其余人不敢开口了。 很快,领头的非人者就带着人走了。 眼镜男快速跟了上去,还不忘回头瞪郭妈妈的人一眼。 他们虽然走了,但还有三分之二的非人者留在了周围。 看样子是要对这里严加看守。 郭妈妈看着眼镜男和其他非人者离去的背影,脸上讨好的笑容逐渐收起,缓步走向那死去的渔女。 众人中间分出了一条路,郭妈妈一眼就看到了渔女死不瞑目的样子,她不忍地闭了闭眼睛。 随后有些踉跄地上前,蹲地抬手合上了那渔女的眼睛。 再起身时,她的步伐有些不稳。 樱桃第一时间扶住了她,担心不已:“郭妈妈,你还好吗?” 郭妈妈掰开樱桃的手,强撑着站立:“带她回家!” 哪里是她们的家? 船就是家。 “好。”在场的人无不动容,将那渔女从地上扶起,缓步走向大海。 可一个非人者小头头见状,直接走了上来,示意他们放下那渔女的尸体。 “她已经死了!”樱桃皱眉对着非人者开口:“难道你们还要将她拉到街口侮辱她吗?” “她是无辜的!” 愤懑已经压过了害怕,她的语气无比坚定。 那非人者听不懂她的话,甚至抬起了手中的枪,指向了扶着渔女的人,威胁意味十足。 可即便这样,那二人依旧一步未退。 其余人则挪动脚步,拦在了他们面前。 见状,非人者小头头朝着身后的人挥了挥手,其余人全都举起了枪,对准渔女们以及寥寥几个船夫。 此刻,大家心中皆明了,情报人员已经脱险了。 所以他们心中迸发出了极大的勇气,一步未退。 眼看着场面有些焦灼,郭妈妈脸上又挤出了一个笑容,将自己身上的首饰褪下,朝着那非人者走去。 她不曾说话,只一个劲地朝非人者塞着那些东西。 终于,非人者放下了武器。 他收下了郭妈妈的财物,缓缓走向其他地方。 可大家还是用愤怒的眼神盯着非人者的背影。 “别看了,能把人看死吗?”郭妈妈脚步匆匆,大步朝船只走去:“上船!” 闻言,众人连忙跟了上去。 刀刀则在心中思考,仅仅是财物就能让非人者退一步吗? 他总觉得有些奇怪。 这非人者要说狠心,十分狠心,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但他们某些时候又不会选择屠杀所有人,而只是让人将大家看守起来。 就比如他们现在。 非人者的杀戮心理很强,做事风格也如此,却屡屡留手,没有赶尽杀绝。 这让刀刀觉得有些奇怪。 他当然不会理所应当地认为是非人者动了恻隐之心了,只觉得这肯定有某种特殊的原因。 不过很快便有人当他的嘴替了。 “郭妈妈,他们居然放了我们?”有人惊喜开口。 好不容易上了船,所有人都挤在小小的船舱里,呼吸声清晰可见。 但听到这句话,还是齐齐吐了一口浊气。 “哼!”郭妈妈冷哼一声,脸上早已没了之前讨好的笑容,而是一脸讽刺: “他们不敢一次性把我们全杀了,因为这会影响他们伟大的非人者的形象!” 她在说“伟大的非人者”时,语气中并没有半分谄媚。 “自从进城后,他们隔三差五就家家户户送鸡蛋,送那叫做面包的玩意儿,不就是想改变民众对他们的看法,从而更好地攻击和入侵其他地方吗?” “黄鼠狼给鸡拜年,做梦!” 郭妈妈冷笑一声:“咱们华夏的人个个都有铮铮铁骨,不会就这么倒下去。” 她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原来是这样……刀刀心念一动。 非人者居然有那么大的野心! 听郭妈妈的说法,不仅他们这里被非人者所占领,非人者还意图继续侵占华夏的其他地方。 所以,没有对已经占领的地方的人赶尽杀绝,是怕大家反抗的太厉害,对他们的名声不利,怕被群起而攻之吗? 要知道兔子急了还咬人,非人者也怕激起群众的逆反心理。 但他们的所作所为已经激起了大部分人的怒火。 所以,众人才义无反顾地帮助情报人员。 想到这些,刀刀心中有些沉重。 无论在什么时候,都会有前赴后继牺牲的人。 就像……积木那样! 想到积木,刀刀心中便有些闷闷的。 但一想到自己的命是他救下来,刀刀便充满干劲。 我一定要在这个天子游戏当中活下去,要不然积木可白救我了……刀刀心中想。 而此时,众人因郭妈妈的话陷入了沉默当中,久久没开口。 郭妈妈平复了一下心情,看向后来的那个船夫:“怎么回事?” 她的声音压到了最低,外围的人甚至根本听不清楚。 不过靠里的船夫和樱桃却都听到了。 樱桃听到了,就代表着刀刀也听到了。 刀刀确实对目前的情况非常好奇。 那船夫脸上再没了刚才轻松的表情,他深吸一口气,也用很轻的声音开口解释: “非人者的围困太过突然,上级怀疑我们中出了叛徒,有人猜到事情不对,让我过来救急。” “原本的船夫呢?”樱桃急切地问:“他走了吗?” “嗯,走了。”新船夫点头,但不知为何,面色有些凝重。 樱桃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周围的人却还是有些紧张。 “他走了,那你呢?” “你也是非人者的目标吗?” “留你在这里我们会不会死?” 大家的语气又快又急。 “我不是情报人员,所以不是非人者的目标,我只是个普通人,受人所托过来救命的。”新船夫快速摆手。 听到这话,众人才放松了一些。 只见新船夫的目光在众人之间搜寻,随后精准地停在了樱桃身上,朝她眨了眨眼睛。 樱桃有些惊讶,下意识看向周围的人,见大家没有注意自己,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刀刀瞬间明白过来,看来新船夫是有话想对樱桃说。 不过现在这里人太多了,就算有什么话恐怕也不太方便单独交流。 就在刀刀脑海中出现这种想法的时候,郭妈妈突然开口了:“行了,大家别一惊一乍的。” “自从非人者进城以后,这种事情也发生过好几次了,我们大家不都还好好活着吗……” 说到这里,她神色一黯,不自觉看向了刚刚她们带上船的那具渔女的尸体,眼中流露出了一丝难过的情绪。 但很快就调整了过来,带着众人走向那具尸体,清洗擦拭起来。 她重重叹了一口气:“生前咱们就挣不到体面,现在死了,好歹让她体体面面地走。” 一听这话,大家的情绪都被牵动,有人甚至发出了低低的哭声。 樱桃被众人挤到了最后面,船夫亦然。 见周围没有人注意到自己,樱桃小心开口:“你是不是有话对我说?是他留了话给我吗?”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希冀。 刀刀明白,这个“他”或许是那个船夫。 而新船夫在樱桃希冀的目光中,点了点头:“他说让你等等他,他会回来的。” 闻言,樱桃脸上出现了一个灿烂的笑容,但很快笑容又落了下去:“他回来干什么。” “这里危险,当然是能跑多远跑多远。” 新船夫没有接话,而是提起了另一个话题:“我是从清水村过来的,来之前非人者已经倾巢出动了,状况恐怕不大好。” “嗯。”樱桃点头:“这个有人告诉我了。” 新船夫深吸一口气:“重要的是,那里有人让我带话过来,清水村村头有一户人家,他家大女儿在柳湖班学艺。” “不过三天前,他女儿已经回去了。” 听到这话,樱桃面上露出了疑惑之色:“没有了吗?” “没有了。”新船夫抿唇:“现在重要的是将这个消息传进柳湖班。” “要不然稍有差池,清水村可能有灭顶之灾。” 他说得隐晦,樱桃没有再问。 “居然这么严重……”樱桃点头:“我明白了。” 新船夫面上则有些担忧:“现在非人者已经将外面围了起来,想往外传递消息恐怕有点困难。” “你知道柳湖班在哪吗?” “知道。”樱桃点头:“柳湖班很有名。” “而且,我们有办法绕过去,不过这办法有很大的风险。” “什么办法?”新船夫问道。 “从水里绕过去,绕到没有非人者看守的地方,不过这难度很大。”樱桃轻声回答。 新船夫脸上出现了难色:“按理来说,这本应该我去,但我对柳湖班附近的地形并不算熟悉。” 樱桃表情逐渐坚定起来:“我去!” “砰!” 话音落下的瞬间,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砸门声。 有人来了! 第一百九十八章催戏人 众人的心瞬间又提了起来。 但大家不约而同地走到了新船夫面前,将他挡在身后。 见状,郭妈妈这才上前开门。 在看到门外的人时,众人略微有些惊讶。 郭妈妈的脸色则瞬间变了,变得十分意外:“催戏的?你过来干什么?” 催戏的……这是什么称呼? 刀刀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到了那个催戏人身上。 周围的人也开始交头接耳。 “柳湖班的人。” “我听说他们要给非人者唱戏,唱的还是赞颂非人者的戏,呵,这样的人来我们这里干什么?” “真的?” “千真万确!一经过那柳湖班,就能听到他们咿咿呀呀开嗓的声音!” 刚刚有一个渔女死在了非人者手下,众人眼下正是恼怒的时候,一听这话,情绪不由得有些激动。 “哼!怪不得这催戏的能穿过非人者的包围圈进来,瞧瞧,后面还跟着人呢!” 众人往门外一看,果然看到四个非人者站在不远处,明显是跟着这催戏人来的。 有人带头,其他人也立马开口了。 “我们这里庙小,容不下大佛!” “人家都说戏子无情,鼎鼎有名的柳湖班居然还没我们有骨气!” “哼,走狗!” 众人的话不好听,催戏人脸上的表情也有些僵硬:“各位好姐姐们,快别说了。” “怎么,不是你们唱的戏吗?你们敢做还不敢让别人说?” 郭妈妈也皱起眉头,一脸不欢迎的样子:“你来想干什么?” 催戏人无奈:“郭妈妈,柳湖班……小百灵……嗓子……” 柳湖班! 催戏人! 刀刀心念一动。 这不就是新船夫跟樱桃刚刚口中所说的地方吗? 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刚刚二人还盘算着该如何去柳湖班报信,如今柳湖班的人就送上门来了。 只不过,从大家口中说的话来看,这柳湖班似乎更非人者的牵扯很深。 与此同时,樱桃和新船夫对视一眼,二人皆从对方的眼眸中看出了欣喜之色。 只可惜,催戏人的话说的断断续续,站在后面很难听清。 为听清他的话,樱桃不由得往前挤了挤。 而此时,郭妈妈语气中带着一丝同情:“嗓子坏了?” “没错。”催戏人叹了一口气,左右瞟了两眼非人者的动向,然后压低声音快速说话: “小百灵师姐她宁折不弯,并非大家想的那样,我们没有投靠非人者。”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吐出一口浊气继续说:“师姐喝了哑药,但非人者指定她来唱那一出戏。” “班主没办法,听说郭妈妈你这里曾有一位姐姐用土方子治好了嗓子。” “所以她让我来找你要那姐姐过去治一治。” 一听这话,郭妈妈下意识皱眉:“这么说来你那里是个火坑,稍不留神就会被烧死。” “不行。” 郭妈妈拒绝了。 催戏人脸上出现了一丝难过的表情,他卑微地祈求道:“郭妈妈,求求你了。” “我师姐的嗓子很重要,你不知道,其实……” 说到这里,他倏然停住了话头,有些后怕地看了看舱内的女人们,将刚刚要说的话全都吞了回去。 “呵。”郭妈妈冷笑一声:“你师姐的嗓子重要,我们这里姑娘的命就不重要了?” “要是过去治不好,那些非人者发难怎么办?” “各人有各人的路要走,我可以给你方子,人你不能带走。” 她拒绝得十分决绝。 催戏人身体一抖,直接给郭妈妈跪下了,他满脸哀求,又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一样,欲言又止。 刀刀其实能理解她的这种心理。 在这种时候,顾好自己已经很难了,帮助别人风险会成倍增加。 不过,这可是一个极好的传递信息的机会! 樱桃啊樱桃,此时不上,更待何时? 呸呸呸,怎么偏偏是这种时候不能讲话,要是我会说话就好了,要是嫩草姐和制服在这里就好了,他们肯定有办法……刀刀挣扎不已。 此刻,樱桃开口了:“郭妈妈,让我过去看看怎么样?我知道那土方子。” 郭妈妈瞬间愣住了,催戏人却眼前一亮:“好姐姐,走!” 樱桃点头,随后她朝着郭妈妈使了个眼神,便越过众人往外走。 郭妈妈紧紧皱眉,在她即将出门时,拉住了她的手腕:“樱桃,你走了,我这生意怎么做?” “你可得好好掂量掂量,我这里可不是免费吃饭的地方,是不是这阵子我对你们太好了,好得你现在都敢不听我的话了?” 樱桃脸上充满愧色:“我不敢,郭妈妈,待我回来后任你处罚,但现在我必须要去!” 她眼神中满是哀求之色,又在拼命给郭妈妈使眼色,似乎在往新船夫身上暗示。 郭妈妈却像是没看见一样,咬牙再度拒绝:“不行!” “治病救人是大事,就你那点三脚猫功夫就别去给我丢脸了,保不齐就会丢命!” 她的语气极重,但比起愤怒,更多的是紧张。 这是在担忧樱桃! 樱桃深吸一口气,缓缓掰开过郭妈的手,微微一笑:“郭妈妈,我绝不给你丢脸。” 说着,她回头望了众位姐妹们一眼,毅然决然地跟着催戏人往外走。 郭妈妈的手落空了,她闭了闭眼睛,脸上是遮掩不住的哀伤。 其余众人脸色各异,但难过者占大多数。 而此时,樱桃和催戏人走向岸边。 催戏人跟四个非人者比划了起来,意思就是要带樱桃回柳湖班治嗓子。 那四个非人者倒是没什么意见,领着人就往外走。 樱桃的心跳得很快,她很激动。 刀刀心中也有些雀跃。 总算要打破僵局了。 但就在要穿过非人者的包围圈时,一道声音叫住了他们。 “等,等等。”奉命保卫渔船附近的非人者小头头上前:“你,去哪里?” 他的华夏语并不标准,说了这句以后,又切换成他们的语言跟那四个非人者交涉起来。 催戏人和樱桃都听不懂他们的话,只能在旁边干巴巴地站着。 樱桃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 催戏人脸上则是遮掩不住的着急。 终于,非人者们交流完毕。 催戏人和樱桃齐齐看向非人者小头头。 非人者小头头朝着樱桃伸出了手。 樱桃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刀刀的视线受阻,看不到具体情况,但他能感受到非人者黏腻的手在樱桃的脸上摩挲着。 不知为何,他心中泛起了一股恶心的感觉。 樱桃身体下意识往后缩,但又不知想到了什么,硬生生停住脚步。 她身后的大船上,郭妈妈带着一众渔女和几个船夫,面带担忧地看着她。 关键时刻,催戏人上前,将樱桃护在身后。 非人者小头头的手落空了。 此刻,空气似乎都停滞了。 是个人物……刀刀脑海里冒出了这四个字。 没谁敢像催戏人这样明目张胆跟非人者唱反调,毕竟那些非人者反复无常,稍有不慎就是一个死字。 “非人者大人,我师姐还等着救治。”催戏人脸上带着一个讨好的笑: “要是误了时辰,上面的人恐怕会怪罪,我一条贱命,死就死了。” “可你们不同,你们要是被迁怒就可惜了。” 他连说带比划,语速很快,生怕还没说完就被一枪爆头。 说完以后,非人者小头头骤然上前。 催戏人的身体一下子被黑影所笼罩,不由得放轻了呼吸。 “啪!” 下一刻,非人者小头头的巴掌如闪电般落下。 催戏人脸上骤然出现了一个红色巴掌印,但他的脚步分毫未动。 即便樱桃心有准备,也被非人者小头头突然的动作给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她不由得扶住了催戏人的肩膀。 下意识想开口,话到嘴边却又咽了下去。 这种时候任何一句话都可能给他们二人带来灭顶之灾。 非人者小头头尤嫌不解气,对着催戏人拳打脚踢起来。 很快,催戏人脸上、身上全都布满伤痕,但他依旧紧紧咬牙,不曾挪动脚步。 这场面实在太过残暴,渔女们纷纷偏过头或闭上眼睛,不敢再看。 樱桃眼眶泛红,刚想开口说话,跟随催戏人一起来的那四个非人者便阻止了非人者小头头继续施暴。 樱桃这才敢开口问:“怎么样?” “没,没事。”催戏人鼻青脸肿,却还是努力提起嘴角笑了笑:“他在泄愤,但不敢杀我,我,我有任务在身……” 话还没说完,非人者小头头开口了:“你,不准走!” 这话是对着樱桃说的。 “不行!”樱桃和催戏人双双一愣,随后异口同声开口: “我要去治病!” “她要去治病!” 非人者小头头冷哼一声:“药,教给他!” 说着,他朝着后方的非人者摆了摆手,用非华夏语叽里咕噜说了几句。 很快,后方的非人者便将纸笔递到了樱桃手里。 这一回,大家都明白了是什么意思。 他们是让樱桃将药方写下来! 那还怎么传递情报? 事情似乎有点陷入了僵局,刀刀心中自然没那么舒服。 樱桃紧紧握住纸笔,也明白了非人者小头头的意思。 催戏人不知还有情报的事,似乎只盼着拿到药方治好师姐,所以也充满期待地看着樱桃。 樱桃迟迟未下笔。 只有刀刀知道,她其实是在思考。 是写一个正常的药方,还是在药方中传递情报,这是个问题。 这是个问题。 樱桃的呼吸声非常沉重,终于,颤抖着下笔了。 可也不知是紧张还是怎么回事,她写歪了。 还不等非人者责问,她便略带委屈地开口:“我不会写字!” “画画可以吗?” 非人者们似乎听懂了她的话,沉默了一会儿后点了点头。 樱桃微吸一口气,当即在纸张上涂涂画画起来。 刀刀一眼就看出她的画暗藏玄机,指向清水村的情报。 不得不说,樱桃是个聪明又镇定的女人。 就连刀刀,也心生敬佩。 很快,一张崭新的画出现了。 樱桃拿起那张画,吹了吹以后,递向催戏人。 催戏人喜不自胜,连忙伸手去接。 可非人者小头头却率先伸出手,一把将那张画抢了过去。 樱桃的心瞬间提了起来,紧张地都快忘记呼吸了。 居然还有第二关……刀刀不由得在心中吐槽。 在今天以前,他从未想过传递一句话居然会这么困难。 但这毕竟不是小说,他也不是主角,不是想做什么就能做到。 眼前是血淋淋的天子游戏世界,稍有不慎就会丢命,说是地狱难度也不为过。 就在他思索的同时,非人者小头头突然伸手将那张纸撕了。 刚刚还画满了东西的纸,瞬间成了碎片。 非人者小头头手一扬,那碎片便纷纷扬扬落尽了水里。 连带着樱桃眼中的光亮都黯淡了两分。 刀刀则更加理智,心中打起了十二万分的警惕……难道被发现在传递情报了吗? 与此同时,樱桃也反应了过来,紧张地咽了咽口水,一动不敢动。 催戏人不明内情,只当是药方被毁坏了,当即有些愤怒地开口:“你搞什么!?” 非人者小头头却根本不理他,就像是甩掉了什么脏东西一样拍了拍手,随后静静注视着樱桃。 樱桃的心似乎都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了,刀刀能切实地感受到她身体上传来的紧张和害怕。 真的被发现了吗? 非人者小头头骤然上前,捏住了樱桃的下巴,强迫她对上其眼睛。 而在刀刀眼里,非人者小头头的脸上只余一片黑影,连五官都看不清楚,就像是一个黑黝黝的、未知的洞。 未知,就代表着危险! 此时此刻,除开不明所以的人以外,樱桃、郭妈妈、新船夫三人都捏紧了拳头。 郭妈妈的身体晃了晃,几乎要站不住了:“难道,难道被发现了吗?” 新船夫紧紧咬牙,不敢回话,眼中满是担忧。 明明是艳阳天,樱桃的额头上却冷汗直流。 终于,非人者动了! 他加重了手上的力度,用非常不标准的华夏语说话:“你,居然,敢在我,我的眼皮子底下,动手……” 第一百九十九章危机!失去庇护! 一听这话,樱桃瞪大眼睛,就连呼吸都停止了。 真的被发现了吗……不对! 十分有九分的不对! 刀刀觉得这其中有很大的问题。 要是那非人者真发现了樱桃通过画传递情报,怎么可能把最关键的撕碎? 就算不留着当罪证,至少也得研究研究里面的内容。 所以,这非人者小头头根本就是在诈樱桃! 察觉到这一点,刀刀觉得有些不妙。 他不清楚樱桃能不能反应过来。 要是被诈出来可真就完了! 轻则被抓,重则身亡。 然而,此刻的刀刀控制不了身体,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等待樱桃做出反应。 但樱桃或许是太过紧张,迟迟没有说话。 见状,非人者小头头再度重复了刚刚的话。 怎么办,樱桃看上去要露馅儿,要是在事件中死了,人格时间内的我还存在吗……刀刀不断思索。 待会儿要是非人者动手了,动用人格能力会有生机吗? 要是死在这里,还能再见到糖糖、制服、嫩草姐他们吗? 一连几个问题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大人!” 关键时刻,刀刀感受到自己的上下嘴皮子一碰。 是樱桃开口了! “大人。”樱桃摇头:“我听不懂你的意思。” “我什么都没干,只是写了一张药方。” 非人者看着樱桃,迟迟没有动作。 樱桃却愈发冷静了,她抿唇紧盯非人者,始终不曾移开目光,脸上也没有出现心虚的表情,而是一派坦然。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樱桃身上,周围落针可闻。 她顶住了压力! 终于,非人者小头头开口了:“谅,谅你也不敢!用嘴说,不,不许画画!” 这是信了! 刚刚他就是在诈樱桃。 而樱桃虽小有慌张,但到底顶住了压力。 呼~刀刀心中骤然松了一口气。 不过转瞬间,另一个难题涌上心头。 非人者让樱桃口述药方。 如果这样的话,情报怕是传不出去了。 樱桃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但她没办法,只能原原本本将那土方子说了出来。 她没有提及清水村半个字。 刀刀知道原因,因为周围到处都是非人者,所以不敢冒险,也不敢赌有没有人能听懂华夏语。 而且,就算樱桃想办法说了,催戏人不一定懂。 于是,这情报没办法带回去。 催戏人得了药方,顾不得身体的疼痛,眼含热泪朝着樱桃道谢:“好姐姐,谢谢你,你可是出了大力了!” “能不能治好我也不确定,快回去试试。”樱桃如此回答。 “嗯。”催戏人擦干眼泪,快步朝柳湖班的方向跑,他身后的那四个非人者也迅速跟了上去。 樱桃看着催戏人的背影,不由得深吸一口气。 想凭着催戏人求药传递情报的这条路,彻底断了! 她转身遥望船上的新船夫,二人眉宇间满是失望与懊恼。 刀刀心中也有同样的心情。 那种只差一点就能完成任务却生生被掐断的感受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但樱桃没有任何办法,他也没有任何办法。 “还,还不,快回去?”非人者催促的声音中带着十足的不耐烦。 樱桃再次回头看了一眼催戏人以及那四个非人者的背影,似乎觉得很可惜。 很快,她一边回头,一边提步往大船上的方向走。 可突然间,她的脚步顿住了,回头的动作还没能做完整,一阵轻松的感觉便从身上传来。 周遭一片寂静。 刀刀对这种感觉再清楚不过,人格时间猝不及防地到了! 下一刻,他便看到原本在跑动的催戏人倏然停住脚步。 跟在催戏人身后的四个非人者一瞬间失了神志。 顿了一下后,他们齐齐掏出了枪,对准催戏人。 “小心!” 刀刀瞳孔放大,下意识大喊一句。 “砰!” 这枪声仿佛是一道信号,打破了周遭的寂静,同时提醒着所有人,人格时间到了。 枪声响起的那一刻,那催戏人立即转身,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朝左侧闪身。 他没有中弹! 身手挺好的……刀刀心中想。 而后,他的眼神与周遭的枪管对上了,身上汗毛竖起,本能地朝旁边一躲。 在他身体躲闪的同一时刻,密集的枪声响起,他刚刚所站的地方上面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小窟窿。 与此同时,大船上的人脸色全都变了,他们用最快的速度涌进船舱。 有了前一天的经验,大家都知道非人者即将发起攻击,而躲进船舱可免受非人者的攻击。 而此时,大船之外,离非人者最近的就是樱桃和催戏人。 “靠!”躲过一劫的刀刀咬牙:“怎么偏偏是这种时候?这该死的游戏管不管我和那催戏人的死活?” 回应他的只有密集的枪声,以及握着长刀蜂拥而上的非人者。 他顾不得太多,一边逃命一边朝着艰难躲闪非人者的催戏人高喊一声:“去水里!” “往大船上游,非人者的攻击对那里无效!” 先前能抵挡非人者攻击的船夫不知去向,大船安不安全还不确定,刀刀说这话没有太多的底气。 但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 说完以后,他一个猛子扎进了水里,疯狂摆动双臂游动。 没过多久,另一道脚步声响起。 而后,“扑通”一声,又有人下水了! 刀刀回头一看,是那个催戏人! 但非人者的枪林弹雨依旧没有停下,迫使他转移视线,猛地往前游。 就在他扑腾了几下以后,脚步声与惊呼声穿插着响起。 他再度回头,然后就看到了许多正在逃命的人。 不过,这人数有点太多了,昨天好像没那么多人……这种念头在刀刀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由于这些人的出现,非人者的注意力被分散了。 下水追击刀刀和催戏人的非人者只有十几个。 在没有武器的情况下,对上非人者简直就是死路一条。 昨天刀刀拿到的那把菜刀早就随着神格时间开始,不知去向了。 所以刀刀没有选择回头,换气的时间不断拉长,游泳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好在他离那艘大船的距离不算远,很快就上了船! 可上船以后,一阵忧虑从心底升起。 船夫不在,这里到底还安不安全? 就在他思索的时候,十几个非人者越靠越近。 同时,那个催戏人的身影靠过来了! 他正不顾一切往船上爬。 “快上来!”刀刀伸出手拉了他一把。 “谢谢。”催戏人上船以后,第一时间道谢。 刀刀顺手拎起船尾能用的鱼叉,丢给催戏人:“别说那么多废话,一共十二个非人者跟过来了,解决他们!” “要不然待会儿……” 他话还没说完,催戏人手起刀落,手中的鱼叉戳进了一个往上爬的非人者的胸口。 随后,他看向刀刀认真地点头:“好。” 刀刀剩下的话都堵在了嗓子眼。 二人来不及多说,迅速攻击起了跟上来的非人者。 或许是因为他们站的高,手上的武器也长,所以很快就将眼前的非人者解决了个七七八八。 同一时刻,岸边不断响起惨叫声以及反抗的声音。 刀刀分神往岸上看了一眼,恰好看到一个非人者提起武器削下了一个人的脑袋。 “该死。”刀刀有些愤怒,口周瞬间传来了撕裂的疼痛,他身形不由颤抖。 而此刻,船下的非人者举起形似枪的黑影,对准刀刀,扣动扳机。 “砰!” 刀刀皱眉,迅速往下趴,但完整的动作还没做出来,催戏人迅速往他身上一压。 二人齐齐趴下。 刀刀被催戏人压在身下,敏锐地听到了催戏人的闷哼声。 他心中一紧,旋即起身,用最快的速度解决了剩下的非人者。 大船周边,瞬间安静了下来。 “你怎么样?”刀刀转身,看向催戏人。 催戏人捂住手臂上的伤口,伤口处的衣物被血液浸透,红得让人心惊。 见状,刀刀眯了眯眼睛。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船夫不在船上,催戏人受伤了,非人者的攻击有效。 此时此刻,催戏人也看向自己的伤口,眼神幽深:“没事。” “嘿嘿。”刀刀挠了挠头:“更正一下,我刚刚说船上安全,但现在看来,恐怕也不安全了。” 听到他的话,催戏人微微皱眉,第一时间看向他的脸。 在看到他挠头的动作时,眉头皱得更深了。 见状,刀刀一脸莫名其妙:“你看我干什么,虽然我现在的确很美,但你别像个色狼似的行吗?” “不是。”催戏人摇头,自嘲一笑: “这自恋的劲,还真像……不过这怎么可能,他明明在另一个天子游戏里……” 这段话说得模糊不清,刀刀没听清。 “砰!” 又是一道枪声响起,刀刀和催戏人双双捂住了头,随后又同时抬眼看向枪声传来的方向。 只见岸上已经血流成河,尸体和残肢堆积成山,惨不忍睹! 而非人者还剩下二三十个,他们朝着船上靠了过来! “遭了!”刀刀脸色一变,迅速走向舱门处疯狂敲门。 催戏人也迅速从地上爬起,跟上了刀刀的步伐。 很快,门开了。 “快,去两个人守着船尾!”刀刀边说话边往前走。 很快,他便走到了最前方。 这里人很多,但大家脸上并没有任何担忧之色。 “还好,还好老子跑得快,要不然就要被砍成肉臊子了!” “吓死宝宝了,安全了,只要进了这里就安全了。” “呼~快,我们趁机干死那群怪物!” 这话很快就得到了大家的支持。 找武器的人找武器,挽袖子的人挽袖子,大家摩拳擦掌,俨然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样子。 听到这些话,催戏人脸上闪过一阵疑惑的神色。 刀刀则彻底沉下了脸,提高音量说道:“不,现在根本不安全。” “船夫走了,没有人庇护我们,非人者的攻击是有效的!” 听到这话,大家动作一顿,都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刀刀一把拉过催戏人,指着他的伤口说:“这就是证据!” “刚刚我们已经上了船,但还是被攻击到了!” “所以,我们已经失去了可以庇护我们的人。” 说到这里时,他略微放轻了语气。 因为他知道这对眼前的这些人来说是多大的打击。 “这,是伤口,真的是伤口!” “他说的是真的,我们该怎么办!?” “船夫,我们不是还有船夫吗?” 众人惊慌失措的看着那个新的船夫。 “哼。”新船夫冷哼一声:“别看我,我只是个来救场的,不能替你们挡刀!” 说完后,他小声嘟囔:“我怎么这么倒霉,眼一睁开就从村子里来到了这里?”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庇护所,又从村里那些人嘴中套出了一些消息……” 听到这话,刀刀神色一动。 他刚想开口问话,就见这新船夫走到人群中心,直接开口道:“我告诉你们,大家进了天子游戏!” 此言一出,刀刀和催戏人瞳孔微缩。 但二人都把视线放在了新船夫身上,没注意到彼此的眼神。 新船夫继续开口,说出的话却跟庇护众人的船夫毫无关联:“只要有能力的人出现,就能带我们走向胜利!昨天晚上你们获得了什么能力?” 他问得干脆,其余人却一头雾水,有的眼神躲闪,面色各异。 “等等。”情况混乱,刀刀出言询问:“你昨晚获得了什么能力?” 新船夫眯了眯眼睛:“打听那么多干什么?不想死就按照我说的来。” “我看你们这里好像也没什么懂这个游戏的人。” “所以,老实回答我,你们到底得到了什么能力,只有这样才能赢!” 刀刀没说话,打算看看情况。 很快就有疑惑的问话声响起:“什么能力,我怎么听不懂?” 但还不等新船夫解释,人群中有人接话了:“我,我确实得到了能力,那个法则应该就是你们所说的能力。” 闻言,刀刀和催戏人瞳孔紧缩。 新船夫则眉毛舒展,面上满含期待地看着开口的人:“说法不同而已,什么法则?” 刀刀和催戏人也紧紧盯着说话的人。 “昨天,昨天我得到的法则是……” “砰!” 一道枪声响起,那人的说话声骤然被打断。 第二百章指认!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门口处突然传来了重物撞击和利器劈东西的声音。 是非人者试图开门! 舱内瞬间乱成一片。 新船夫咬牙:“可恶,只差一点!” 他飞速上前,抓住刚刚欲说出法则那人:“你继续说!” “你得到了什么法则?” 那人似乎受到了惊吓,嘴唇翕动:“我,我……” 他“我”了半天,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刀刀看不下去,他认出那人是一个叫桃花的渔女,直接上前:“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先对付非人者!” “没错。”催戏人附和了一句。 见状,新船夫只得放弃,一把甩开了桃花的手:“tm的,我真是倒了血霉来到这里。” “该死的天子游戏!” 刀刀听到了他的话,但现在纠结这个没有意义,于是忽略他的话,第一时间开口: “这样躲着不是办法,没了船夫的庇护,我们必须先解决外面的非人者!” “对!”催戏人附和:“要不然大家都得死。” 他说得简单,但众人听得明白。 没有人再啰嗦,大家举起了刚刚找到的武器,死死盯着门口。 也有过于胆小的人,捂着头躲在角落,神思不属。 刀刀朝着四周看了一圈,将那几个心不在焉的人的脸全都记在了心里。 其中,就包含着先前在神格时间内去寻找船夫的那个顺子。 不过,刀刀来不及思索太多,直接走到了人群最前方,高声开口:“大家准备好!” 说完以后,他毫不犹豫拉开门,立刻有非人者上前。 “咔擦!” 有人利落地提起菜刀,往非人者的脖子上砍去。 催戏人则举起鱼叉,往非人者的心口处攻击。 他下手快准狠,眨眼间便解决了好几个非人者。 在众人的通力合作下,很快,非人者便被杀了个干净。 “嗬,嗬!” 刀刀扶着舱门,胸口上下起伏,显然累得不轻。 但他来不及休息,直接看向新船夫与催戏人问道:“你们昨天在哪儿?” 外面的非人者解决了,该解决内部的事了。 经他这么一提醒,其他几个渔女也想到了催戏人与新船夫,以及其他几个跑到大船上的人,并非昨天见到的人。 “这还用问?”新船夫面色略带不满:“我从清水村来,专门来传消息,必要的时候代替原本的那个船夫。” 这是在神格时间内大家就得知的消息。 刀刀颔首,犀利的目光看向催戏人。 催戏人面色沉重:“柳湖班。” 这个大家也知道。 其他几个生面孔也纷纷开口,言明了自己的来历,都是周边的人。 刀刀微微皱眉,再次开口:“你们都是Z市的人吗?” 此言一出,全场寂静,但很快又热闹了起来。 大家纷纷称是。 闻言,刀刀和催戏人眉宇之间都出现了疑惑之色。 此时的刀刀不可避免地想到了进入天子游戏之前,Z市曾出现过好几个向外扩张的特殊天子游戏。 看来,我当初进入的天子游戏并非普通天子游戏,而是误入了扩张型的天子游戏……刀刀心中想。 同时,他不可避免地想到了另一些事……嫩草姐和制服呢? 他们所在的天子游戏是否正常? 另外,当初老大也误入了扩张型天子游戏,他现在还安全吗?我能在这里遇到他吗? 种种问题萦绕在脑海中,就像是丝线一样混乱地缠绕在一起,扰得人不得清静。 他只得将这些思绪甩开,开门见山地看着新出现的面孔,问起了另外一件事:“那你们之前找到庇护所了吗?” 他率先看向新船夫。 因为新船夫之前说过关于庇护所的话。 提到这个问题,新船夫略显烦躁,直接开口:“昨天我在清水村的时候,确实是找到了一个庇护所。” “根据你们的说法,那里真正起庇护作用的是一个人,一个姓杨的女老师。” “不过我今天身体不受控制时,一睁开眼睛,就听说非人者要大肆搜村。” “我赶在非人者搜村前来到这里,代替这里的船夫,以备不时之需。” 他将前因后果说得非常清楚。 听完他的话,刀刀微微点头:“看来每个区域都有一位庇护者。” “但在身体不受控制期间,如果这位庇护者走了,不在区域内,我们便会失去庇护。” 话落,在场的渔女们都深吸一口气,脸上的表情十分无奈。 有人嘟囔着开口:“怎么我们这么倒霉,偏偏庇护者就走了。” 这就是天子游戏的不可控之处……刀刀这样想着,目光又落在了其他几个面生的人身上。 大家纷纷开口,有的人知道庇护所的存在,有的人不知道。 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每个人的游戏区域确实不一样。 催戏人是最后一个开口的:“我从柳湖班来,我们那边没有发现庇护者的存在……” 闻言,刀刀刚打算再次开口。 可催戏人停顿了一下,又说话了:“不过,你们可以跟我说说那庇护者的特点,我怀疑柳湖班中有一个人可能是你们所说的庇护者。” 听到这话,刀刀不假思索言明庇护者的情况:“这身体不受控制,庇护者跟常人没什么不一样。” “但在可以控制身体时,庇护者就一动不动,仿佛没有生气的人偶一样。” “还有。”新船夫出言补充:“如果有人遭受攻击,庇护者在抵挡攻击的同时,会掉头发。” 其他人也不断开口,补充一些细节。 随着大家说话,催戏人的表情也从一开始的怀疑变为了坚定。 “按照你们的说法,我确信柳湖班内有一位庇护者。”他语气平静地说: “不过前一天我们没让非人者进门,所以非人者并没有接触到那位庇护者,所以我们没发现那位庇护者的秘密。” 他话音刚落,刀刀便冷静开口:“那照你这么说,我们受到非人者攻击的时候,岂不是可以去柳湖班躲避?” “没错。”催戏人点头。 人群中有人闭了闭眼睛,轻声说:“还好,天无绝人之路。” 其余人也喜不自胜。 同时,刀刀想到了另一件事:“综合现在已知的信息,我觉得庇护者的身份值得琢磨。” 说着,他看向新船夫:“我再通知船夫……也就是那个庇护者离开的时候,他口中曾念叨过一位同为情报人员的人,姓杨。” “我怀疑她便是你口中的杨老师。” “所以,我觉得各个区域的庇护者很可能就是各个情报人员。” 新船夫思索了一下,而后点头:“有这种可能。” 催戏人则似乎是在思考,顿了一下后也微微点头,表示同意刀刀的看法。 刀刀在众人脸上扫视一圈,话锋一转:“既然这件事理清楚了,而我们现在也没遇到非人者,就暂时不考虑庇护者的事了。” “现在我们得好好了解了解这个天子游戏。” 说着,他的视线再次落到新船夫身上。 即便刀刀已经十分了解天子游戏了,但面前有现成的人,所以他并不打算自己言明天子游戏的一切。 新船夫明白刀刀的意思,干脆地开口道:“我的确对这个天子游戏有一定的了解,再过不久就要到八点了。” “到时候,所有人都得指认一个坏人出来。” 刀刀和催戏人沉默不语,其他人则有些激动。 “坏人?这里最坏的不就是那些非人者吗?” “指认非人者?那指认后会怎样?” “管他怎么样,能赢不就行了。不过难道这个游戏这么简单就可以赢吗?” 当然没那么简单。 刀刀心中很清楚,如果有兽格和神格的话,他们真正需要指认的是兽格。 而之前有个人欲开口说出自己的法则,这样来看,游戏中的确是有神格存在的。 所以,极大可能也有兽格存在。 但不知道这新船夫是真不了解还是刻意藏拙,所以用了一个“坏人”来指代。 要说坏人,那非人者的确是明晃晃的坏人。 但要说兽格,可就不一定了。 刀刀依旧没忘记自己夜晚没得到任何神格的事。 但他又知道自己大概率不是兽格——因为根据之前的经验,如果获得兽格的话,第一天进入游戏的时候就会知道了,不用等到晚上。 只不过,现在的天子游戏出现了种种变化,他只能给出一个大概率的猜测,还不能明确自己到底属于哪个阵营。 在这种情况下,装憨是唯一的选择。 想到这里,他冷静抬头。 然后便撞上了催戏人尚未从他身上移开的目光。 二人对视一眼,又错开眼神,各怀心思。 而此时,新船夫已经开始解答起了众人的疑惑。 “被指认的人当然会死。”他面无表情地说。 就在众人因这话而惶恐之时,他微微抬了抬手:“不过大家不要慌。” “我刚刚之所以问你们有没有能力,就是因为这能力非常实用。” “不仅可以直接用来抹杀一些坏人,还能用来救好人。” 他所说的能力,的确与神格法则高度重合……刀刀确信,眼前之人应该进入过天子游戏。 不过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据刀刀所知,他刚刚所说的“救好人”,只有诸侯神格与公卿神格能够做到。 但恰恰这两种神格都只能在神格时间使用。 所以,被指认的人注定会死。 这时,新船夫看向刚刚欲说出自己能力的渔女桃花,用一种近乎逼问的态度开口:“你刚刚说你有能力,什么能力?” “说出来我听听。” “这样应该可以帮助大家分析。” 被问话的桃花微微抿唇,没有第一时间开口。 刀刀几不可见地皱眉。 在对付非人者之前,他之所以打断新船夫的问话,也是怕桃花过早暴露神格法则。 这样兽格十有八九会杀身负神格者,也就是桃花。 对于白昼阵营来说,这并不是一件好事。 但还没等他再次开口阻拦,桃花便哆哆嗦嗦地开口了:“我,我是天子。” “我的法则……应该就是你所说的能力,可以明辨一个人是否为神格。” “我明辨了他!” 桃花的手指向了郭妈妈,随后迅速开口:“她是神格!” 此言一出,满座皆静。 郭妈妈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过了一会儿,催戏人直接指着郭妈妈问:“你为什么明辨她?” 桃花深吸一口气,断断续续地说:“在,在不能控制身体的时候,她,是我们当中最突出的人。” “不仅,不仅是这条船的主人,还跟那些非,非人者接触得多,所以,所以我,我才会明辨她!” 她的话又急又快,并且又让众人陷入了沉默。 大家都在思索。 天子神格……刀刀心中思绪万千。 桃花对神格的描述非常标准,要么就是真的拿到了天子神格,要么就是之前接触过并十分熟悉天子游戏。 而她所言明辨郭妈妈的理由还算合理。 终于,新船夫说话了:“既然如此,你应该不是坏人。” 他的眼睛转了转,声音依旧高昂:“天子游戏当中不只有天子神格,还有其他可以救人的神格,所以大家都还有机会活着。” “我们一定要把真正的坏人指认出来,然后快速结束游戏,回到Z市!” 他将这番话说得慷慨激昂,引起了不少人的附和。 刀刀确信,此人是个当销售的好苗子,煽动情绪的手段十分高明。 在附和声中,新船夫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随后问起了最重要的问题:“那我们现在应该指认谁?” 这显然是一个难度很大的问题。 几乎所有人都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有人小心地开口:“不能指认非人者吗?” 新船夫有些不耐烦地解释:“待会儿可以试试。” “不过这里哪还有非人者让你指认?” 的确,如他所说,周围的非人者都被杀光了。 除非再有非人者出现,不然谁也没本事指认到非人者身上。 但如果再来,对于船上的众人来说是一场危机。 问话的人讪笑一声,悻悻闭嘴。 所有人又陷入了沉默当中。 “呼~”新船夫深吸一口气:“既然大家都选不出来,那要不我替你们选一选?” 闻言,刀刀微微皱眉。 这新船夫的掌控欲有点强。 这并不是一件好事。 他很容易带偏一些刚进入天子游戏的人。 而且,这么冒头真的不怕被杀吗? 刀刀心中刚出现这种想法,刚刚一直在角落内沉默不语的顺子骤然起身,大声喊道:“我,我知道谁是坏人!” 话罢,他直接指向了桃花:“他是坏人,我们指认他!” “因为,我,我才是真正的天子!” 第二百零一章生与死 桃花急忙开口解释:“我不是坏人,我是天子。” 随后,她略有些懵懂地问道:“你也是天子?难道我们拿到了一样的法则?” “哼。”新船夫冷哼一声:“我以前玩过的天子游戏,从未出现过两个人拥有同一法则的情况。” 刀刀也不由得在心中思索了起来。 他其实也没经历过这种情况。 Z市整个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似乎都没出现过两人共有一个神格的情况。 但现在的天子游戏变数太大了,谁也不确定会不会出现特别的情况。 所以,刀刀暂时按兵不动。 “你撒谎!”顺子大吼一声。 他听到新船夫的话后,言辞十分激动:“只有一个坏人,不是你是谁?” “你想顶替我!” 这一吼,桃花也着急了:“你有什么证据证明天子是你不是我?” 此言一出,顺子咬牙,嗫嚅了半天,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其他人不由自主地往周围走了几步,远离二人。 看着这一场闹剧,大家神色各异,都开始正色思考了起来。 眼前种种,让大家认清事实,彻底意识到了这是一场生死游戏。 刀刀也在思考,他仔细回忆了一下这两人的表现,随后紧紧盯着顺子。 从时间上来说,他与顺子等人相处时间最长,所以看得更清楚一些。 自从今天进入人格时间后,顺子一直浑浑噩噩,失魂落魄,状况着实不好。 当然,也不排除他是被这天子游戏吓坏了。 仅凭这些,还真无法确定眼前这两人谁是天子谁是兽格。 更何况,现在天子游戏的情况有变,他甚至没能获得神格或兽格。 所以,谁也不知道神格和兽格会出现什么样的变化,万一这二人都是天子呢? 亦或者,他们都是兽格。 这都是不确定因素,因此,刀刀始终没有说话。 催戏人亦然。 唯有新船夫来劲了。 他一脸兴奋地搓了搓手:“我还以为这游戏会很麻烦,没想到那个坏人现在就按捺不住跳出来了。” “既然大家分不清谁是真的天子,那我有一招。” 闻言,刀刀微微皱眉。 他并不认为这个处处冒头的新船夫会拿出什么好主意,因为现在的情况不同于以往,十分复杂。 不过,或许是因为他告知了大家一部分关于天子游戏的问题,其他人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纷纷点头。 “你说,我相信你!” “这里只有你有游戏经验,我听你的!” “我也是!” 感受到众人的信任和追捧,新船夫活动了一下身体,十分受用:“还是你们这里的人听话。” “我在那个清水村的时候,那群村民一棍子下去连个屁都憋不出来。” 这样看来,那个清水村的情况似乎更复杂,也不知道是谁进了清水村的游戏,真是倒霉……刀刀默默在心里想。 下一刻,新船夫又听了几声众人的夸赞之语,然后直接开口了:“反正大家现在想也想不出来。” “不如这样,我们八点的时候指认其中一个人。” “明天再指认另一个人,这样的话比较把稳,他们两个人中的那个坏人必定会被解决。” “怎么样?” 他兴致勃勃地盯着众人,眼中闪烁着期望光芒,似乎是想寻求认可。 可听到他的话以后,几乎所有人脸上都出现了犹豫之色,没有开口。 桃花一脸挣扎。 顺子呼吸急促,紧紧抿唇。 或许是因为没有人应答,新船夫脸上的神色变得有些难看:“你们怎么回事?” “我这不是完美解决方案吗?” 完美解决方案? 站在理性的角度来说,这话也不错。 但涉及到人命,谁也不能保持理性。 刀刀非常明白,几乎每个进入天子游戏的人心中都会出现由怜悯到坚定的挣扎。 特别是第一次进入天子游戏的人。 所以,他对众人的沉默并不意外。 可新船夫却再次皱起眉头:“你们一个个不说话是怎么回事?” “把他们两个指认了,游戏不就结束了吗,这有什么好纠结的?” 他不依不饶地看着桃花:“你不是说你是天子吗?假如你是真的,那我们把顺子指认了的话说不定就赢了。” “还是说你才是那个坏人,怕我们把你指认出去?” 一听这话,桃花立马摆手,顺子却用最快的速度接话:“没错,没错,就是这样的!” “不是。”桃花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不是?”新船夫冷笑一声:“嗬,那你怎么啰啰嗦嗦的?” 桃花嘴唇翕动,眼神充满哀伤:“我,我只是,只是不敢。” “万一有两个天子呢?万一顺子他是好人呢?” 所有人都没想到桃花会说出这么一番话。 尤其是顺子,他大睁着眼睛,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在没体验到你死我活之前,或许大部分人都如桃花一样,不愿对与自己有一样经历的人挥刀。 刀刀心中也有些动容。 在经历过无数次电子游戏之后,他其实已经不大会有桃花这样的感觉了。 说着说着,桃花带了一些哭腔:“可是,可是我们的,我们的敌人不是非人者吗?” “非人者欺辱我们,视我们如蝼蚁,他们才是最大的坏人。” “我们,我们都是无意中踏足这里的人,真的要用这么草率的方式决定另一个人的生死,把屠刀对准同类吗?” 她的身体非常瘦弱,却说出了一番极有分量的话。 新船夫愣住了。 其余人有的默默低下了头,有的人无声擦去眼角的泪水,也有的人与身旁之人紧握双手,不愿放开。 刀刀注意到了紧握双手的那两个人,下意识瞥了一眼自己身旁的人。 然后就看到了催戏人不苟言笑的脸。 蓦地,刀刀想到了自己的同伴,但又自嘲一笑……希望制服和嫩草姐的天子游戏简单一些,别经历这一遭了。 他愣神的片刻,新船夫再次不甘地开口:“现在是煽情的时候吗?” “你们说的这些我不知道吗?但想要赢就只能那样做。” “各位,想要在这个吃人的地方活下去,我劝你们冷静些。” 说着,他看向默默拭泪的桃花,脸上露出了一个看到有趣之事的笑容:“既然你这么善良,不如我们今晚先指认你。” “你舍不得别人被指认,那你就打个样!” 他这话说的非常冷静。 “呼~”刀刀轻轻呼出一口气。 无论是桃花还是新船夫其实都没错,人性始终是复杂的。 一个忠于感情,将矛盾指向了非人者。 另一个人想活,想保全自己。 天子游戏就是抓住这一点点复杂,让所有人在生与死的选择中慢慢失去对于别人的感情。 或者说,一点一点剥离人性…… 新船夫指向桃花,面上的表情略有些不耐烦,仿佛桃花是赢得天子游戏胜利的阻碍一样。 桃花的哭声有些大了:“难道,难道就没有更好的办法吗?我不想平白无故害死别人。” “幼稚!”新船夫语气一下子变得有些严肃,并且有些讽刺:“你真觉得这样别人就会记你的好?” “我告诉你,不会!” “他们只会抓住你的心软,趴在你身上茹毛饮血,将你整个人都吸干!” 说到这些,他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语气十分激动:“你这样为别人着想,可他们只会反手推你下地狱,我从前……” 说到这里,他猛然顿住,眼中出现一丝恨意。 可不待刀刀捕捉,这一丝恨意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而后,一阵啼哭声响起,声音越来越大。 刀刀微微皱眉,循着哭声的方向看去。 不是桃花! 是顺子哭了! 他一开始站着,但随着眼泪一颗颗掉下来,先是捂着脸弯了腰,而后竟然直接跪在了地上。 “我不想这样,我真的不想这样。” “我是无辜的,我不想与同胞自相残杀,我也不想死在非人者手下。” “我只想活着,我只想活着啊!” 即便捂着眼睛,他的眼泪也不受控制地往手指缝当中流下,全都砸在了地上。 声音不大,却又震耳欲聋。 “我奶奶为了供我和我妹妹上大学,什么脏活累活都干,眼睛都熬瞎了。” “我好不容易就要入职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成为一名光荣的卫士了,可是,可是……” 他停顿了一下,再次陷入了悲恸当中:“我要是死了,我奶奶和我妹妹怎么办?她们怎么办啊!” 即将成为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的卫士……刀刀抿唇,不知如何开口。 脑中不合时宜地出现了另一种想法。 如若他们所处的这个天子游戏是不断往外扩张的话,顺子的奶奶和妹妹或许也加入了这场残酷的厮杀。 但这种话,无法明说,徒增悲伤。 见气氛低迷,刀刀清了清嗓子,刚想开口说话。 顺子却猝不及防地大声喊了起来:“我不是天子,我是兽格!” 突如其来的话,让刀刀停住了欲上前的脚步,同时将所有的话都吞进了肚子里。 在场的人无不惊讶。 刀刀身旁的催戏人第一时间上前,严肃开口:“你说什么?” 顺子的肩膀不断耸动:“我是兽格,我是兽格,我做不到……做不到残害同伴。” 他泪眼婆娑地看向一脸惊诧的桃花:“你说得对,我不应该将屠刀对准你们,害了我的人明明是那些非人者!” “明明是这个该死的游戏!” 说着,他从地上站了起来,抹去脸上的眼泪,用十分平静的声音再次重复了一遍:“我是兽格。” “请大家指认我。” 此时此刻,没有人说话。 就连先前十分激动的新船夫,都无比沉默,用十分意外的目光在桃花与顺子之间来回看。 “为什么?居然有人……不怕死?”过了许久,新船夫终是开口了。 顺子听到了他的话,面上没有一丝波澜,只苦笑一声:“我当然想活着,我舍不得我奶奶和我妹妹。” “可我奶奶从小到大就教我,无论如何,都不能将一身本事用在无辜的人身上。” “我爷爷是卫士,我父母也是卫士,我既然穿上了卫士的衣服,就不能背弃我的信仰,也不能背弃我的家人。” 他越说越平静,到最后眼眶微红,却再没泪珠落下。 人群当中,有几个人默默直起肩膀,昂首挺胸。 刀刀一眼扫过去,发现那几个人便是自己带入游戏中的卫士。 他之前虽然找到了这几个卫士,但还没来得及跟大家互通信息。 或许是同样的身份,让那几个卫士从顺子的话中看到了他们自己。 人心总是肉长的。 他们将爱留给了家人,将血肉献给了这片土地。 刀刀忽然觉得心口有些堵,堵得人喘不过气。 他不可避免地想到了积木,心口更堵了。 其余人面色各异,迟迟没有开口。 沉默一直持续到太阳西斜。 一个渔女默默打开怀表。 看到上面的时间后,她哽咽着开口:“还有二十五分钟。” 或许是后面那句话太残忍,她没说出口。 但大家都知道,还有二十五分钟就到八点了。 这真是一个残酷的数字。 有人又哭了。 也不知道是在哭自己,还是在哭顺子。 顺子默默走到了船头,席地而坐,看向了夕阳。 大家都追着他走到了船头,这或许是一种安慰。 刀刀停住了脚步。 但他身旁的催戏人没停,而是直接坐到了顺子身旁。 “我曾经也有一个伙伴,他非常了不起,说起来,应该也算半个卫士。” “他自己的状况很不好,但为了保全其他人,牺牲了自己,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想对他家人进行补偿,但他没有家人。” 催戏人的本意或许是想安慰顺子,中微子秩序中心会好好照顾其家人。 但这话却引得刀刀神色一动。 积木也没有家人。 顺子似乎来了些兴趣:“半个卫士?你的朋友也还没正式成为卫士?” “不。”催戏人言简意赅:“他是比较特殊的卫士,身上的担子很重。” “重到他不愿与其他人产生交集,总是用不好听的话推开他身旁的所有人。” “我跟我兄弟与他不太对付,但现在我很想念他。” “他是个英雄。”顺子轻声说。 催戏人回答得干净利落:“是。” 在其他人看来,这话并没有透露太多信息。 可没由来的,刀刀的心怦怦狂跳。 特殊的卫士! 不愿与其他人产生交集! 两兄弟与其不对付! 再加上催戏人那熟悉的说话风格,刀刀心中出现了一个疯狂的猜测。 难道催戏人是……制服!? 刀刀按捺不住,快步上前! 第二百零二章牺牲,牺牲,再牺牲! 他抬手拍了拍催戏人的肩膀,强压住内心的喜悦,用最平淡的声音说:“兄弟,你怎么穿着品如的衣服?” 一听这话,其余人脸色各异,似乎觉得刀刀在骂人。 唯有催戏人身体一顿,弄了一会儿以后才用极为淡定的声音开口:“别瞎说,我这是制服,你不懂!” 制服! 暗号对上了! 刀刀心中了然,催戏人就是制服。 他因为激动,眼眶有些泛红。 在其余人神色懵懂的时候,他和催戏人眼神相交,都看出了对方眼中流露出的极度喜悦。 但二人都没有多说。 一切尽在不言中。 刀刀也没有忘记正事,第一时间接话:“我能有什么不懂的?” “兄弟,要不是进入天子游戏,我还以为你在玩cosplay呢。” 话音刚落,就见制服扫了一眼刀刀:“你也不遑多让。” “嘿嘿。”刀刀掐腰,朝着制服抛了个媚眼:“我这身可好看多了。” 在其余人听来,这二人说的话虽然有些奇怪,但又琢磨不出什么特别的意思。 俗话说,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 但刀刀和制服二人根本没有伤感的时间。 制服拍了拍顺子的肩膀,起身朝着众人开口:“既然现在已经有了指认的对象,那我们就不能再浪费时间了。” 说着,他看向刚刚报时间的那个渔女:“还剩多长时间?” 渔女深吸一口气:“还有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制服点头:“够了。” 新船夫皱眉:“你想干什么?” 制服深吸一口气:“我和你是从其他地方过来的,我们都经历过其他的天子游戏。” “我想验证两件事。” “第一,柳胡班的小百灵是不是庇护者。” “第二,如果我们去到其他区域,指认的对象会不会换成其他区域的人。” 他说的简单,但十分仔细。 新船夫皱眉:“你现在要去柳湖班?” “没错,我想要搞清楚那两个问题。”制服点头。 新船夫眉头皱得更深了:“那要是路上遇到非人者怎么办?” 制服面色凝重:“非生即死。” 新船夫不说话了,其他人则面露担忧。 “要不还是别去了,太危险了,少一个人就少一份力量。” “去,怎么不去!我老早就想跟那群该死的非人者拼了!” “没错,我早就已经躲够了!” 越来越多的人开口,主动请缨去外面看看。 可制服却摇摇头:“不行。” “如果去的人太多,一旦遭遇不测,好人可能很难赢得游戏。” 见状,新船夫犹豫了一下,再次开口。 他没有否定其他人的看法,而是仔细地说了一遍关于天子游戏的信息。 这一次,他说的不是什么似是而非的坏人,而是兽格。 神格和兽格。 白昼与黑夜。 六个神格的名称与法则。 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不再藏私。 说完以后,众人全都陷入了思索当中。 唯有刀刀与制服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敬意。 在这种时候说出这些信息的人,的确可以大大的帮助在场的人获得信息,但必定会引起兽格的注意。 这就代表着,新船夫比其他人更危险。 所以,他的坦白非常不容易。 刀刀深吸一口气:“我同意催戏人的看法,我也想去柳湖班看看那位小百灵是不是庇护者。” “如果是的话,我会回来告诉大家。” “人格时间内,我们转移过去以后可能比较安全。” 其他人也纷纷开口。 “我去!” “我就不去了,我怕,我怕路上就会遇到非人者!” “我也要去,我就不信干不死那群该死的畜生!” 顺子笑了笑:“要不是我不好走,我还真想去跟你们干一票大的!” 刀刀等人欲安慰,却又不知该怎么开口,但顺子轻轻摆了摆手:“你们去就行。” “我已经干了一票大的了。” 制服和刀刀双双点头。 此时,新船夫抿唇,猝不及防开口:“我也去。” 制服思索了一下,劝解道:“这里需要一个领头的人……” “没关系,一起去。”刀刀拍了拍制服的肩膀:“或许出去能破解僵局。” 刀刀心中很清楚,新船夫作为有过天子游戏经验的人,也知道说出信息会引起兽格注意。 继续在原地待着有很大的风险。 不破不立。 还不如出去闯一闯,说不准能闯出一条生路。 说着,刀刀又点了两个隐在人群当中的卫士。 多带点自己人过去,万一某个人出了意外,还有后备力量可以将信息传递得更远,不至于全军覆没。 最后,一行五人,目的地为柳湖班。 新船夫依旧第一个出门。 刀刀和剩下的三个卫士对了个眼神,向渔女要了一块怀表。 随后,他又拍了拍顺子的肩膀:“兄弟,如果我能活着出去,一定会照顾你家人的。” “谢谢。”顺子眼含热泪,却倔强地仰头,没让眼泪掉下来。 刀刀颔首。 “走。”制服叫了一声,随后往外走去。 “来了。”刀刀转身跟上了他的步伐。 “等等。”有人叫住了他们。 刀刀和制服齐齐回头看向说话那人。 那人挠了挠头,猝不及防地从兜里掏出一把枪。 制服和刀刀下意识往旁边闪躲,其余人也害怕了。 那人意识到他的动作吓到了其他人,连忙摆手:“我不是想伤害你们,只是想把这个交给你们。” “这才是真理,有这个的话,你们对付起非人者来也比较简单。” 刀刀和制服对视一眼,没有拒绝他的好意,刀刀上前接过了枪。 在人格时间内,他们没办法抢夺非人者的武器。 因为非人者的武器并非实体,会跟随死亡的非人者一起消失。 他们能使用的武器就只有原本就在场景之内的实体武器。 菜刀、鱼叉、鱼钩,运气好的也能找到枪。 有人带头,其余人也纷纷上前,将自己收集的武器交给刀刀和制服等人。 等刀刀抱着一堆武器出门的时候,便看到新船夫靠在门上,面色复杂地掐灭了口中的雪茄。 刀刀猜测他之所以会出现这样的表情,或许是因为没想到其他人都愿意付出。 仔细想了想,刀刀开口问:“你哪来的烟?” “找来的。”新船夫将剩下的雪茄丢到地上,用脚碾碎:“别啰嗦,快走。” 他的眼眶分明有些红。 但他没回头,其余人也没说出口。 几个人出门以后,先是走到岸边观察了一下,确认周围没有非人者,五个人凑在了一起。 制服的声音极低:“这里离柳湖班大概有一公里的直线距离。” “不远。”新船夫开口。 “确实不远。”制服回答:“但地形有点复杂。” “在神格时间的时候,我去了许多地方求药,所以对这周围比较熟悉。” “如果抄近道的话,七八分钟的路程就可以到柳湖班了,不过要经过四条街,这四条街上看守的非人者很多。” “那不行。”刀刀看了一眼怀表,当机立断开口:“还有十五分钟。” “时间够的话,我们尽量走安全的路。” 对于刀刀的话,其他三人自然是没什么意见的。 大家的目光都落到了新船夫身上。 “我同意。”新船夫颔首,紧接着说: “虽然人格时间内说的话,不会对神格时间的事件产生影响,但有些信息还是得说明白了。” 说着,他看了一眼刀刀:“我们两个人接到了消息,与柳湖班有关。” 闻言,制服看向刀刀,面带疑惑。 “的确与柳湖班有关。”刀刀开口了: “非人者最先在清水村搜查,清水村内的情报人员姓杨,是一位女老师。” “村民为了掩护杨老师,假意称其为村口第一户人家的大女儿。” “这户人家真正的大女儿在柳湖班学艺,彼此之间得通个气,要不然容易暴露。” “叫什么名字?”制服在脑海中过了一遍柳湖班的几个女子的名字。 刀刀摇头:“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新船夫思索了一下: “我得到消息以后就往城里赶来了,没跟村里人接触,所以不知道那大女儿到底是谁。” “或许是为了不泄露信息,亦或许是村中人相熟,所以让我来的人没跟我说名字。” “只说言明村口第一户的大女儿,柳湖班的人自会懂。” “好。”制服依旧话少。 刀刀撇撇嘴:“柳湖班的人当然懂,但我们这些人肯定不懂。” “最讨厌谜语人了。” “行了。”制服开口:“别耽误时间,我们现在就走。” “好!” 其他四人异口同声回答。 随后,他们在制服的带领下朝柳湖班的方向走。 他们选择走非人者较少、绕的比较远的路。 很快,几人就进入了城中的小巷子。 但不知为何,制服骤然停住脚步,同时伸出手拦住其他人。 有情况! 众人会意,将背脊紧紧贴在小巷子的墙上,一动不敢动。 而后,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 紧接着,尖叫声拔地而起。 “啊!别过来!” “怪物,你们这些怪物,给老子滚出去!” “我的,我的手,疼,好疼,老天爷,救救我,救救……” 这最后一句话还没说完,一阵短促的尖叫声响起,所有声音都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 刀刀面色如常,嘴角却隐隐发痛。 他知道声音消失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又有人死了,死在了那群无恶不作的非人者手上。 但非人者太多,他们五个人都懂得权衡利弊,知道现在没必要出去送人头。 直到非人者的脚步声逐渐远去,刀刀稳了稳心神,重新跟着制服往前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几个人躲躲藏藏,有惊无险地穿过了好几条街。 “柳湖班就在前面!”制服忽略脚底下堆积起来的尸体,指向远处的一个小院。 “居然这么大!”刀刀略微有些惊讶:“跟我们那小船比起来好多了。” “嗯。”制服颔首:“里面很容易躲藏。” “昨天人格时间,我和其他几个人拦住了非人者,他们没能进去,所以也没发现庇护者的事。” “原来如此。”刀刀的目光落到了大街上歪七倒八的尸体上,左右看了看,面色凝重: “被杀的人居然有这么多。” 在场的人都明白,地上这些尸体都是误入天子游戏中的人。 不是事件中的人物,而是活生生的人! “我总觉得,这次进入游戏当中的人数以千计,应该不仅仅是市级天子游戏。” “肯定不是。”新船夫瞥了一眼刀刀:“至少是公卿级天子游戏。” “公卿级天子游戏……”其余两个卫士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不重要,先把眼前的事做了。”制服将众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再穿过一条街就到柳湖班了,但那条街上的非人者是最多的。” “我们做不到全头全尾地过去。” “没关系。”刀刀眯了眯眼睛。 新船夫抿唇:“我们不能从后院或者其他地方走吗?” “走不了。”制服干脆地说:“后院连接着其他民居,都是非人者游荡的重灾区。” “而且我们没有飞檐走壁的本事,进去的难度比从正门大多了。” 闻言,新船夫不说话了。 其余几个人皆点了点头。 制服的眼神凌厉无比,接着开口:“待会我过去叫门,里面应该有人看着。” “你们趁机进去,可以翻墙,墙上的碎石碎瓦片产生不了多大的伤害,只是起警示作用。” “好。”众人再度点头。 “还有多长时间?”制服向刀刀询问。 刀刀看了一眼胸前的怀表:“五分钟。” “够了。”说完这句话,制服以最快的速度往柳湖班门口跑去。 其余几个人紧紧跟在他身后。 一站在街口,他们就看到了街对面毫无生气,像木偶一样游荡着的非人者们。 同样,非人者们也看到了他们,举枪的举枪,举刀的举刀,朝他们奔了过来。 “杀!”刀刀大喊一声,眼中的杀意几乎凝成了实质。 但是他刚提步往前冲,便被两个卫士之一抓住了手腕。 下一刻,冰凉的枪管对准了他的后脑勺。 第二百零三章终达目的地! 刀刀条件反射般地举起了双手。 “别动!”两个卫士中的一个扼住刀刀的喉咙,对着一旁的制服和新船夫喊道,声音略微有些颤抖。 “你想干什么?”新船夫看了一眼迅速逼近的非人者,吐了口唾沫:“呸!” “关键时刻掉链子,找死!” “等等。”制服拦住了新船夫,眉头微皱,看向那个卫士,眼中闪过一丝怀疑。 此刻,刀刀同样觉得有些疑惑。 别人不知道,但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的卫士们可太清楚了,刀刀是白夜人,有人格在身。 跟白夜人作对,没有任何好处。 还不等刀刀等人想清楚,另一个卫士突然朝着非人者冲了过去。 制服皱眉,没动。 新船夫一头雾水,下意识上前。 “别动!”扼住刀刀喉咙的那个卫士大声开口:“谁都不许过去,要不然我就动手了!” 同一时刻,枪声响起。 卫士拖着刀刀躲到一旁,制服和新船夫也下意识侧身,躲在转角处的墙壁后。 随后,又快速冒出头看向大街的方向。 此时,先冲出去的那个卫士一个前滚翻,在躲避非人者攻击的同时,居然大喊大叫地往一条小道拐了进去。 许多非人者都被他所吸引,进了小道内。 只有十来个非人者冲着刀刀他们所在的位置冲了过来。 刀刀心有所感,刚想开口说什么,便感受到脖颈处的禁锢一松。 下一刻,卫士将手中的枪塞进刀刀手里,紧接着用最快的速度转身,大喝一声:“你们这群畜生,我跟你们拼了!” 说完以后,他义无反顾地钻进了另一条小道。 仅剩的十几个非人者,全都追在他的身后,脚步声逐渐远去。 而他没有留下只言片语,速度快得让刀刀等人没来得及看清他的背影。 制服起先还有些惊愕,但转瞬间面上就出现了然的神色。 刀刀看向卫士给自己的手枪。 那手枪上面还带着卫士残留的温度。 刀刀手指骤然收紧。 新船夫则瞪大眼睛,眼神在两个卫士消失的街道口来回穿梭:“他,他们……他们是想引开非人者!?” “没错。”制服叹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有些麻木。 一路走来,牺牲又牺牲。 现在天子游戏有了许多变数,谁也不确定游戏结束后牺牲的人能不能回来。 但还是有人前赴后继地牺牲自己,帮助别人。 刀刀心情尤为复杂,他明白卫士“挟持”他的原因。 这是因为卫士怕他出手相救,所以才最先控制他。 之所以是他而不是其他人,是因为卫士们不知道催戏人就是制服。 在对催戏人和新船夫有利的情况下,他们不会轻易阻止卫士们的行动。 毕竟要对付这么多非人者,有很大的死亡风险,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 从踏入天子游戏的那一刻,两位卫士始终牢记他们的任务——保护白衣人刀刀。 并且,他们用自己的命完成了任务。 想到这些,刀刀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眼中的坚定又重了一分。 “还有三分钟,别浪费时间!” 话音刚落,他以最快的速度冲着柳湖班大门口冲去。 制服瞥了一眼新船夫,在新船夫提步跟上刀刀的步伐后,才跟了上去。 刀刀和制服一前一后,新船夫被夹在了中间。 非人者被引开以后,大街上空荡荡的,没有一丝阻挡。 所以,他们很快就跑到了柳湖班大门口。 制服上前:“我是催戏人,开门!” 说完以后,门内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动静。 “什么情况?”新船夫有些不安。 “别急,有戒心正常。”制服再次开口:“我知道你们在里面,开门!” “外面一个非人者都没有,很安全!” 门内传来了一些轻微的声响,可是还是没有人开门。 “说那么多干什么?”刀刀走到墙边:“我们翻墙进去。” 或许是因为有制服在身边,他行事比一个人的时候大胆的多。 “别激动。”制服拉住了刀刀:“万一他们在下面埋伏你就麻烦了。” “里面的人很多,不安全。” 说着,他提高声音向着里面的人开口道:“我们带来了信息!可以帮助大家结束游戏!” 一听这话,“咔擦”一声,门开了! 一个扛着刀的人从里面走了出来,脸上带着笑容:“你还活着?我还以为你已经死翘翘了。”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华生?”制服看着眼前的人,眯了眯眼睛:“你又换武器了。” 短短一句话,华生打了个哈欠:“长枪不好拿,对了,你刚刚说的信息是什么?” “进去再说。”刀刀提步进了大门。 华生身后的几个人面带警惕,但到底没有阻拦。 制服依旧落在最后面。 很快,大门合上了。 在与华生擦肩而过时,华生挑眉问道:“外面那些非人者是被你们带来的人吸引走的?” “没错。”制服淡然回答。 华生想了想:“你们没逼迫他们?” 刀刀听到这话,折返回来正色道:“别怀疑他们的牺牲精神,这对他们是一种侮辱。” 他没有为自己辩解,而是平静地替两位卫士说话。 新船夫低头,嘴唇翕动:“没错,别侮辱他们。” 制服没说什么,深深地看了华生一眼,便带着刀刀和新船夫往里走。 三人脚步一刻不停,很快就进了里面的院子。 幸存的人看向他们的眼神虽然带着害怕与怀疑,但没有阻拦。 华生等人也跟了上去。 “就是她,她叫小百灵。”制服指着房间内一个一动不动的女人开口道:“我怀疑她是庇护者。” 闻言,刀刀和新船夫迅速上前查看,片刻后便点头,异口同声说道:“没错,她就是庇护者。” 华生挑眉:“庇护者是什么意思?” 制服张嘴,刚想开口,刀刀便打断了他:“我来说。” “我和这个船夫在其他两个地方遇到了庇护者,在受到非人者攻击的时候,庇护者能使人免受攻击。” 他的话瞬间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什么?”华生皱眉:“我不太懂。” 新船夫接力开口:“看到就懂了,你们这地方没有经过非人者的攻击,所以没发现这女人的怪异之处。” 华生十分敏锐:“照你们这么说,其他地方也有天子游戏?” 制服挑眉,佯装懵懂:“什么是天子游戏?” 刀刀和新船夫眼观鼻鼻观心,也做出了懵懂的样子。 大家都是聪明人,不会三言两语就将自己的底牌交出去。 再者,听华生的意思,他们已经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一些关于天子游戏的信息。 既然知道了,刀刀的人多说多错,不说不错。 另外,刀刀心中也有些其他的想法……随着游戏进程加快,越来越多知晓天子游戏的人言明了游戏信息。 这是好事,总比两眼一抹黑地死去强。 华生笑笑,指向人群中的一个人,三言两语开口道:“他告诉我们的。” 制服看了一眼那人,没多说,而是说出了情报人员代替清水村第一户人家大女儿的事。 在场的人很快就陷入了思索当中。 华生依旧第一个开口:“照你们这么说,我们柳湖班内也有情报人员,就是小百灵?” “从其他人的经验来看,是这样没错。”制服回答得十分谨慎。 华生一只手提着刀,一只手捏着下巴,似乎在回想神格时间内发生的事。 整个房间内都安静了下来。 制服则看向了刀刀胸前的怀表。 刀刀直接开口:“还有半分钟。” 其余人已经知道八点钟就要开始指认别人了,听到这话,神色各异,不断地去瞟别人脸上的表情。 似乎所有人都在“物色”他们将要指认的人。 唯有刀刀、制服、新船夫三人对视一眼。 三人没有忘记从渔船那边过来的两个目的。 第一,确定小百灵是否为庇护者。 她是。 第二,确定人格时间内,天子游戏中可指认的对象,是否会随着位置的改变而改变。 这第二个目的还没有得到解决,半分钟后即将见分晓。 刀刀心中格外平静,等待着神格时间再度降临的那一刻。 怀表上的时间快速流逝。 在进入神格时间的前一秒钟,刀刀和新船夫面色坚毅地盯着房间外的天空。 唯有制服的目光落到了华生身上,或者说华生的刀上。 当钟表落到数字“8”上的那一刻,万籁俱寂。 刀刀试着动手指,但手指一动不动。 他知道,神格时间到来了! 此刻的他心中并无害怕,而是期待与好奇。 按照从前天子游戏的经验来说,八点一到,所有人都失去了自主行动的能力。 紧接着,苦主会出现,给所有人施压,让大家指认心中怀疑是兽格的人。 被指认数最多的人,将会被苦主抹除。 其余人则会进入虚无当中,选择要不要使用法则,而后或是沉睡,或是思索,等待下一天的来临。 可这次的天子游戏不一样。 自始至终都没出现苦主。 所以刀刀非常好奇指认现场会出现什么样的变化。 眨眼后,他周围的所有人都消失不见。 直接消失了吗,果然跟从前不一样……刀刀再次眨眼。 转瞬之间,他就跌入了虚无当中,眼前出现了熟悉的白色小光点。 他意识一动,各个白色光点的信息就出现在了脑海中。 郭妈妈、顺子、桃花,眼前的这些小白点全是渔船上的人,并非柳湖班的人。 看来,指认范围取决于神格时间内事件发生的区域。 换言之,无论人格时间内刀刀在哪儿,只要当天的神格时间内,他在渔船区域,那么就只能从其他神格时间内在渔船区域中的人之中指认。 比如刚刚的郭妈妈等人,也包括今天神格时间内出现在渔船区域的制服与新船夫。 第二个问题的答案就摆在眼前。 按经验来说,这个时间段只有身负神格,判定是否要使用法则之时,才会进入虚无当中。 但刀刀这次没得到任何神格,也没有法则,却依旧进入了虚无之地。 难道是因为我不在渔船区域,所以只能进入虚无当中指认其他人吗……刀刀心中出现了这样的猜测。 他略微有些犹豫,不死心地将所有白色光点查看了一遍。 神格时间内参与渔船事件的人当中,除去死于非人者手下的人都在。 可他却没能找到属于那两个卫士的白色光点。 在短暂的静默以后,他脑海中出现了一个人的模样。 转瞬之间,一个白色光点自半空中升起。 下一刻,庞大的洪流自白色光点之上冲刷而下。 白色光点立刻染上了红色,而后被红色所覆盖。 刀刀无法言明那洪流是什么,那是一种独特的、像法则一样凌驾于所有能力之上的东西,但不是法则。 而是……指认! 刀刀指认了顺子,就这么简单。 似乎是在等待其他人指认,间隔了一段时间后,代表着顺子的红色光点逐渐消失。 刀刀明白,顺子被大部分人指认,或许已经被抹除了。 他脑海中再次出现了顺子那张坚毅的脸,又出现了那两个卫士的脸,最后定格在积木的脸上。 牺牲! 看不到头的牺牲。 …… “催戏的,你这药也太难闻了,真行吗?” 一道怀疑的声音响起,制服睁开了眼睛。 此刻,他手中抬着一碗药,正朝着小百灵的屋子走去。 他第一时间看向天空。 天光大亮,耳边传来了咿咿呀呀的唱戏声。 听到这里,他便明白了。 这里是柳湖班。 这是进入天子游戏的第三天,也是我去渔船那边求到治嗓子药方后的事件……制服脑中不由得想到了昨天指认的场面。 他心中很清楚,如果他今天一天都待在柳湖班的话,指认的对象恐怕就是柳湖班内的人了。 才刚刚跟刀刀见面,却又分开了。 制服打定主意,今天进入人格时间以后,一定要先去找刀刀交流信息。 另外,他不由得想,吟歌是否也会在他们周围的某个天子游戏当中呢? 即使脑中思绪万千,但他张嘴以后,说出的仍然是神格时间内催戏人所说的话。 “这药方是我从渔船那边千求万求才求来的,如果没办法的,百灵师姐的嗓子恐怕真的回不到从前了。” “去去去!”说话的那人恼了:“别说这种晦气话。” 二人三步作两步,将药端到了小白灵的房间内,看着她喝了下去,眼神十分期待。 催戏人迫不及待地问:“师姐,怎么样,有用吗?” 第二百零四章错位!矛盾的情报! 小百灵脸上露出了一抹温和的笑容,但没有说话。 “你可真是个傻子。”跟催戏人一起来送药的少年碰了碰催戏人的胳膊: “哪有一喝下去就见效的药?” 催戏人挠了挠头:“我听之前来听戏的人说,非人者手中有西药,一吃就好了。” 一听这话,小百灵脸上的笑意淡了一些。 催戏人身旁的少年一脸惆怅:“要是我们也有这种东西就好了,师姐你也不会痛了。” 小百灵摸了摸少年的头,声音嘶哑粗粝:“小万,会有的,以后我们什么都会有的。” 这话在制服听来十分悦耳。 后来,华夏的确什么都有了,不过他没办法把这些话告诉小百灵。 正说着,外头又传来了喊叫声:“百灵师姐,催戏的,管水锅,班主让去前厅一趟。” 三人当即起身,往前厅走去。 制服一开始也不太明白这戏班子里的各种称呼,但他观察得细致。 催戏人,便是演出前负责通知演员,演出中负责催场的人。 管水锅,负责后台所有人饮水、用水的事。 说白了就是搞后勤的。 除了这两者以外,还有打门帘人、检场人、箱头等各司其职的人。 柳湖班虽小,该有的都有。 制服现在这具身体便是催戏人。 而跟他一起端药给小百灵的名叫小万的少年,干的便是管水锅的活。 二人的关系最为要好。 随着小百灵踏入前厅,大家都起身了。 制服的目光则落到了华生身上。 他脸上抹着油彩,身旁的小燕子脸上同样抹了油彩。 他们二人之间的距离很近,手臂与手臂贴在一起。 小百灵看到了这一幕,微微抿唇,随后又移开了眼神。 班主注意到小百灵的眼神,叹息一声:“百灵,若是没有这回事,你跟华生二人……” 他点到即止,没把话说完。 小百灵脸上露出了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声音嘶哑:“抱歉。” 抱歉? 难道她是在为冲动喝下哑药的事道歉吗? 制服琢磨不出来这话的意思。 却见华生像是被烫到了一样,微微挪动脚步,拉开了与小燕子之间的距离。 制服的目光落在了小燕子身上。 小燕子脸上倒是没露出什么特别的表情,不过同样悄悄挪动脚步,远离了华生。 这三人之间的氛围实在有些奇怪。 班主再次叹息一声,转换话题:“百灵,你嗓子养得怎么样了?” 小百灵轻轻摇头。 催戏人开口:“班主,师姐刚刚喝了药,还不知道有没有用。” 一旁的小万也张嘴了:“我听说渔船那边的船夫说,上次有个姑娘嗓子唱曲儿唱坏了,喝了药就好了不少呢。” “百灵师姐的嗓子也一定会好起来的。” 这话引起了几个人的附和。 “会好的,会好的。”班主的声音疲惫万分,犹豫了一会儿,再次开口:“百灵,刚刚任瞎子来过了。” “他送了些西药过来,你看要不要……” 任瞎子并不是真正的瞎子。 他就是替非人者翻译和办事的那个眼镜男。 或许是因为大家痛恨他为非人者卖命,再加上他时时戴着眼镜,便有了这么个外号。 “不用。”小百灵拒绝得非常干脆:“他们为了我这幅嗓子,倒是尽心尽力得很。” 这话中带着十足的讽刺。 班主却长叹一口气:“尝试一下,你的嗓子总归是有用的,就这么废了太可惜了。” 其余人纷纷附和。 小百灵却只是柔和地笑了笑:“没必要。” “我现在的嗓子虽然不能唱戏,但说话没问题,这已经够了,恢复了才麻烦呢。” 一听这话,众人都沉默了。 班主微微颔首:“那这些药先留下来,将来说不准会用上。” “扔了的话也是浪费。” 他说话的时候看着小百灵,语带尊敬,像是在征求意见一样。 小百灵点头:“既然给了,我们当然得拿着,对我无用,可将来说不准能救其他人的命。” “是这个道理。”班主放心了一些,他转头看向小燕子:“唱念做打,皆是功夫。” “交给你,我总是放心的。” 小燕子莞尔一笑:“班主,我会唱好这出戏。” 是的,柳湖班答应了唱那一出歌颂非人者的戏。 当然,他们没有选择不唱的机会。 班主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非人者那里的意思你们也都明白,要是小百灵的嗓子不顶用了,换一个人也没差。” “上完妆以后,他们说你是小百灵,你就是小百灵。” “小百灵能唱当然最好,但不能唱的话,谁站上那戏台,谁就是小百灵。” “可你也得想清楚,要是真唱了,以后大家提起你,可就不是梨园一绝小百灵了。” 这话说得非常明白。 谁唱这出戏,就注定要承受骂名。 “我明白。”小燕子没有一丝犹豫:“我学艺多年,就算是死在戏台上也是愿意的,总归做了一件有用的事。” 闻言,华生忍不住开口了:“慎言,老是把死字挂在嘴上,总也不嫌忌讳。” “这有什么可忌讳的?”小燕子回答得十分自然。 倒是小百灵眼眶微红:“是我对不住你,连累了你。” 小燕子只是笑了笑:“师姐,怪不着你,要怪就怪这世道。” “我来唱的话,一切也算是回到了正轨,没什么不好的。” “可惜,去不了周边的几个村子了。” 小百灵深深叹了一口气:“去周围村子里的事得从长计议。” “不能耽误。”班主从座椅上起身:“周围的村子里还是要去的。” “可是……”华生咬牙:“我们现在这样的情况怎么去?” “整个柳湖班连苍蝇都飞不进来一只,那群非人者一直盯着我们排戏,只怕是出不去的。” “不一定。”小燕子摇摇头:“其实我觉得,咱们这一出戏已经排得差不多了。” “可以开始表演了。” “师姐,班主,你们觉得呢?” 班主毫不犹豫开口:“你唱得很好,不过去哪里表演还得看非人者那边的意思,要是贸然开口的话,容易惹人怀疑。” “不错。”小百灵颔首:“这个时候提出去周围的村子表演,目的性太强了。” 小燕子笑笑:“不管怎样都是要去的,我能唱好。” “你们不妨想一想,该找个什么理由让那群非人者自愿送我们去村子里。” “这太冒险了。”华生绷着脸:“得从长计议。” “不错。”小百灵点头:“是得好好想一想。” 听到这里,再结合前一天发生的事,制服确定柳湖班的人原本是想护送小百灵去周边村子里。 或是想收集情报,或是想传递情报。 不过被非人者截了下来。 小百灵性子刚烈,况且是情报人员,宁愿一碗哑药灌下去毁了嗓子,也不愿歌颂非人者。 如今一想,倒是也能理解。 对待普通民众,非人者虽残忍,却始终顾及名声,不曾赶尽杀绝。 但对那些情报人员,也就是非人者口中的反叛者,却残忍异常。 想到这里,制服目光越过众人,看向窗外。 窗外的那棵歪脖子树上,挂着许多的尸体,那些都是疑似反叛者的尸体。 其中,有一具来自柳湖班。 那是第一天非人者强迫小百灵唱戏时,阻止的学徒的尸体。 昨日神格时间,制服出门求药前,非人者曾来柳湖班搜查过,但他们没能搜出情报人员小百灵。 而后,将其他反叛者的尸体挂在歪脖子树上恐吓柳湖班的人与过路之人。 并且明里暗里地跟班主和小百灵说,倘若这出戏不好好唱,树上挂的就不会是旁人的尸体,而是柳湖班所有人的尸体。 在这种威压之下,原本还未完全妥协的班主和小百灵也妥协了。 所以,才让志服外出求药治嗓子,小百灵总归是想保住剩下的人。 他们妥协以后,非人者十分受用,于是“大发慈悲”同意了催戏人外出求药的要求。 也正因如此,才让志服有了与刀刀相认的机会。 志服出门前,就从那歪脖子树下经过。 饶是他从前在天子游戏中见过许多血腥的场景,也不忍多看一眼。 非人者的残暴,超乎想象。 想到这些,他有些反胃。 压下恶心的感觉后,他不由得想到了人格时间内得到的情报——在场的人当中,有一个女人来自清水村。 情报人员冒充其身份躲在了清水村当中。 听班主和小百灵的说法,他们想去的几个村子当中,定然是有清水村的。 或许小百灵还想跟清水村那位同为情报人员的杨老师碰头。 但这就出现了一个问题,倘若柳湖班真的去了清水村,清水村那户人家的大女儿不知情况,大概率会露馅。 到时候,那位杨老师可就危险了,甚至小百灵可能也会折进去。 想到这些,志服心中恶心的感觉更明显了,这是他体内人格活跃的信号。 先前对付病毒的时候,他的人格本就非常不稳定。 如今棘手的场面又让他的情绪有些波动。 因为渔船那边传来的情报代表着柳湖班不能去清水村,否则情报人员有很大的概率会暴露。 可柳湖班的人一直被围困在此,没有得到这条情报,一心往清水村去。 两边的目的是矛盾的,信息也是错位的。 制服洞悉一切,可在神格时间内他没办法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明明知道不能做,却无法宣之于口。 他内心升起一种强烈的无力感。 不,得冷静! 事情还没有发生,说不准接下来会有转圜的余地。 刀刀和新船夫那边已经收到了情报,不出意外的话,正在想办法来柳湖班报信。 只要他们赶来,柳湖班的人得到情报,一定不会贸然前往周边的村子。 对,还来得及。 制服脑海中刚出现这种想法,坐在最上手的班主便出声了:“不如我去走一趟,让任瞎子来看看我们排好的戏。” “总归是可以表演了,非人者巴不得所有人都赞颂他们,倘若我们演出的效果好,说不准他们会让我们往周边的村子去。” 华生皱眉:“可是这应该要等很久,到那个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小燕子点头:“是慢了一些,非人者最近像发狂的野狗一样到处咬人,我怕太晚了会发生变数。” “姑奶奶,你小声些。”班主看了看外面,压低声音: “你这张嘴历来都不饶人,赶紧改一改,要不然哪天嘴上没个把门的,当着那些人说出来,容易没命。” “哼!”小燕子冷哼一声:“他们现在哪管得了这个,要杀我也得等唱完了再杀。” “杀了那么多人还要我们赞颂他们的品德高尚,又当又立,虚伪无比,连我们后院看门的小黄都比不上。” 小黄是一条小黄狗。 非人者第一天围困柳湖班时,小黄扑咬了他们,被刺刀活活刺死。 而后,它的尸体混着外面大街上人的尸体,被丢在了日本人带来的狼青犬面前,皮毛都不剩了。 听戏班的人说,小黄是小百灵喂养大的。 但平日里每每说起小黄,小燕子总是咬牙切齿,恨不得将那群非人者给拆骨入腹一样。 “行了。”班主皱眉:“说正事。” “去村子的事宜早不宜迟,实在不行,往外面传个消息,让人催一催。” 华生叹气:“只能让别人催,要是我们自己开口,非人者是会起疑的。” “谁?”小燕子皱眉:“谁敢催?” 班主和华生闭口不言了。 其他人也没说话。 小百灵始终沉默着,似乎在思索什么。 很快,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深吸一口气后说:“我有办法让人催一催,但有些冒险。” “但说无妨。”班主语气沉重。 “一直被困在这里不是办法。”小百灵缓缓开口:“想让别人催一催,至少得接触到别人,才能传递信息。” “主动出击好过被动躲藏,既然大家都准备好了,那就立刻让非人者过来验收这一出戏,而后请人来听戏。” “这滩水已经够浑的了,再搅浑一些,才好请君入瓮,浑水摸鱼。” 柳湖班众人的目光皆严肃了起来,大家不约而同地点头。 小百灵的目光直直地看向制服:“到时候,还要麻烦你再去一趟渔船那头。” “我在那里有一位相熟的人,不知他还活没活着。” 第二百零五章人格的力量!? 相熟的人? 制服不由得想到了那位逃走的船夫。 小百灵是情报人员无疑,那么他与那个船夫确实应该是相熟的。 只不过,制服心中很清楚,那船夫已经不在渔船之上了。 他知道,可神格时间内的催戏人不知道。 催戏人抿唇思索了一下,然后才开口问:“师姐,要不你给我描述描述那人的外貌,我回忆一下,看看有没有印象。” 小百灵张口就要说,班主却打断了她:“等等。” 说着,又示意催戏人上前:“过来,仔细听你师姐说。” 班主此举,分明是怕某些信息泄露出去。 他的确很为小百灵着想,其余人脸色各异,目光落到了催戏人身上。 催戏人快速上前,小百灵凑近,挡住了自己的嘴巴轻声开口说了两个字。 闻言,制服心中一惊,没想到与小百灵相熟的人竟然不是船夫。 而是…… 而此时,催戏人眉头紧皱,想了想后还是摇头:“师姐,我对这个人没什么印象。” “昨天情况紧急,那渔船上的人也多,不太记得清了。” “要是你提前告诉我,让我问候问候他,说不准能记得。” “你这泼皮。”班主皱眉:“你还教训起你师姐了?” 催戏人缩了缩脖子,似乎有些害怕。 “没事。”小百灵轻叹一声:“先前时机不对,若是常常把那人挂在嘴上,让人传出去就不好了。” “如今情况特殊,需要跟外面的人交流,所以我才会有这么一问。” “如果不知情况的话,再去一趟看看就知道了。” “是,师姐,”催戏人立刻开口回答。 见状,班主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只朝着催戏人叮嘱道:“正午你再去一趟渔船那边,到时只要说药方有点问题就行。” “我会争取将你送出去。” “好。”催戏人点头,退回了人群当中。 旁边的小万不由得碰了碰他的胳膊:“师姐说的相熟之人是谁?” 此言一出,周遭的人都看向了催戏人。 这小万是真傻还是假傻……制服一般不轻易揣测别人,但如今也不得不多想一层。 当着这么多人明晃晃地问这种问题,要是那人的信息传出去了算谁的? 好在催戏人也不蠢,将小万推开了一些:“去去去,不该问的别问。” 班主也适时开口:“你们要是闲的没事就去开嗓排戏,不该问的就别问。” “行了,也没什么其他的事了,大家伙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 他的语气非常严肃,周遭的人俱是一静,说话的说话,往外走的往外走。 唯有华生和小燕子的目光还停留在催戏人身上。 催戏人悄悄抬头,在看到小燕子时,猛的低下头,脸颊微微发烫,转身就往戏台的方向走。 偏偏身旁的几个同龄人还在打趣。 “瞧瞧,你天天围着百灵师姐转,还是有作用的。” “你小子有本事,真就一点都不把华生师兄放在眼里。” “快别说了,待会儿百灵师姐又要来护他了。” 话音刚落,便有一道银铃般的声音响起:“你们几个围着人家干什么,可别欺负他。” 回头一看,说话的人是小燕子。 她身旁站着华生师兄。 二人也是要往戏台那边去的。 “师姐,我们可没欺负他。”催戏人身旁的人笑呵呵开口:“怎么,你心疼了?” 这话又招来一片笑声。 催戏人到底年纪小,脸上染上了一道红霞,略有些气愤的开口了:“去去去,你们别瞎说。” 小燕子却没有多想,直接说道:“我当然心疼他。” 催戏人一愣,呆呆看着小燕子,竟然忘记了说话。 小燕子却笑了笑:“换做你们任何一个人,我都会心疼的,都是师兄弟,要是你们欺负他,起了龌龊就不好了。” 华生也严肃开口了:“我看你们就是太闲了,去把后院的水缸挑满,再围着院子跑上十圈,也算是练练你们的基本功。” “省得上台丢人。” 听到这话,几个人口中立刻响起了哀嚎声。 “还不快去?”华生摆出了大师兄的姿态,那几人立刻撒丫子跑了。 看到这一幕,小燕子笑了,嘴角露出了两个梨涡:“你可别吓他们。” “挑满水再跑十圈,师兄,你可真严厉,差不多行了。” 华生不苟言笑:“不行,他们最近有些浮躁,你和班主老是惯着他们,这样可不行。” “再者,柳湖班就剩这么几个人了,必须得团结,别打趣这个打趣那个,谁心里也不好受。” 这就是在替催戏人说话了。 催戏人没动,但没看华生,只是盯着小燕子的方向看。 而小燕子身后,小百灵站在廊下,目光似乎在华生与小燕子之间打转。 贵圈真乱。 老实人制服都有些迷惑了。 现在这到底是几角恋? 还没等他思索出这个问题的答案,小燕子便朝着戏台去了。 华生却逐渐与催戏人并立而行。 “师兄。”催戏人怯生生地向华生打招呼。 制服在柳湖班待的时间不算长,经历的事件也不多。 但他也能看出来,催戏人是有点怕华生的。 或许是因为华生是大师兄,较为严肃,平时又总盯着几个学徒练功,这才让人感觉不好接近。 亦或是刚刚那几个人说中了催戏人的心事。 正想着,华生开口了:“你别管那几个泼皮,我和你师姐都会教训他们。” “我没事。”催戏人抿唇:“师兄,他们说的话不能听,我没有。” “嗯。”华生的语气十分淡然。 这到底是个尴尬的话题。 催戏人没再说话,华生却再次开口了:“刚刚你师姐跟你说的相熟的人……” 他没把话说完,就那么盯着催戏人。 制服尚且没搞清楚华生此举何意,催戏人便说话了:“师兄,我知道的,不该说的我不会说出去。” “百灵师姐相熟的人,便是你相熟的人,我绝对守口如瓶,不让你们惹上麻烦。” 催戏人说得情真意切,不知有没有看见华生脸上一闪而过的不自然。 但制服看到了。 华生到底知不知道那与小百灵相处的人是谁,制服并不确定。 但可以确定的是,华生与小百灵这对未婚夫妻之间绝对有秘密。 制服陷入了思索当中。 此刻,华生拍了拍催戏人的肩膀,加快速度往前走去。 很快,戏台方向就传来了咿咿呀呀的唱戏声。 制服从前没怎么听过戏,也不懂戏。 但若是细听,倒也能从那赞颂非人者的声音中听出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唱的这一出戏,大家都不愿意,但大家没办法。 催戏人很快走到后台忙碌了起来。 制服则趁着这段时间消化起了刚刚在大厅内听到的那些消息。 首当其冲的便是那与小百灵相熟之人。 说起这人,制服有些意外。 他一直以为与小百灵相熟之人是同为情报人员的船夫。 却没想到是顺子! 要知道,昨天人格时间里,顺子已经和盘托出其兽格身份。 情报人员与兽格相熟,这听起来有些矛盾。 至少在制服看来,情报人员是跟非人者们对抗的英雄,对于这座城市非常重要。 可兽格……有待商榷! 这便是困扰制服的另一件事。 已知顺子大概率是兽格,但他为什么是兽格? 在他从前经历过的天子游戏当中,身负兽格之人,一般直接或间接地伤害过天子游戏中的透明人。 白夜人们私底下将这透明人叫做苦主。 不过此次的天子游戏当中,没出现透明人,但这也不代表没有苦主,或许是大家没发现呢? 不管如何,都要搞清楚兽格为什么是兽格。 顺子就是很好的一个切入口。 假如他曾偷盗过,或者伤害过某个人,那么便可围绕他的行为或者说被他的行为所伤害的人推测。 这样的话,可以将范围缩小一些。 比如说,有过与顺子相似偷盗经历的人大概率是兽格。 总的来说,就是寻找其他人与兽格顺子身上的共同点。 只有搞清楚这一点,大家才有一个具体的方向,去寻找并指认其他兽格。 是的,制服本能地觉得这场天子游戏当中绝对不仅仅只有一个兽格。 情况复杂,就注定了神格与兽格也是复杂的。 看来,我在人格时间内还是得跟刀刀互通消息,将兽格的信息理顺……制服心中想。 想结束天子游戏,就必须指认兽格。 那么,顺子经历也就至关重要了。 刀刀与顺子同在渔船之上,即便顺子在昨夜的指认当中被抹除,可在神格时间内,他的行动还是正常的。 只要刀刀能观察到一些蛛丝马迹,他们就能循着这一丝蛛丝马迹,找到其他兽格! 想到这些,他深吸一口气。 先前他还担心柳湖班的人去清水村会露馅儿,但既然柳湖班现在准备让外面的人来看戏,并且小百灵还给催戏人争取到了一次再上渔船的机会。 那么,情报或许就可以畅通无阻地从渔船那边传到柳湖班。 到时候柳湖班或许就有所准备了。 当然,这都是神格时间内会发生的事。 他无法左右这些事,也就不去想了。 还是老老实实地在神格时间内收集信息,等待人格时间与刀刀互通消息。 想到这些,他将目光投到戏台上。 小燕子与华生配合默契,练习了一遍那歌颂非人者的唱段后就放下了,转而放低声音,唱起了其他的戏。 “临行喝妈一碗酒,浑身是胆雄赳赳!” “鸠山设宴和我交朋友,千杯万盏会应酬!” “时令不好,风雪来得骤,妈要把冷暖时刻记心头!” …… 刚刚排练赞颂非人者的唱段时,华生和小燕子都不算认真,就连鼓师们都有些懈怠。 可换了唱段以后,感觉完全不同。 演员们演得投入,鼓师们奏得投入,后台打杂的人也全都涌到了前方,看得投入。 不知什么时候,小百灵也站到了台下。 台上,小燕子与华生水袖翻飞,气势磅礴,倒显得台下的小百灵有些孤单。 不过制服只是这么看了一眼,就被华生手中的武器吸引了目光。 那是一柄长刀。 正是昨日人格时间内,华生不离手的那一柄。 只不过,现在这一柄长刀砍在人身上无关紧要,再怎么看都只是道具。 为何在人格时间内便改头换面,能杀人于无形呢? 制服心中只想到了一种可能——人格! 对于华生这个人,他一直都怀有极大的防备之心。 因为从华生的种种表现来看,他不太像是第一次进入天子游戏。 那么,如果之前就进入过天子游戏,就有可能会得到人格。 只有人格,才能完成一些看似不可能完成的事。 想到这里,他想到了自己的人格,下意识抬手想松一松衣领,手却不听他使唤。 他放弃了这动作。 华生得到的人格,难道是可以通过某种手段将不能用的武器变为真的有杀伤力的武器吗? 这个猜测是他通过两天的观察得出的。 他本打算昨天神格时间结束以后,就找机会接近华生以及华生的武器验证自己的想法。 谁知道神格时间结束后,他被留在了渔船那里,所以计划被打乱了。 但失之东隅,收之桑榆,正因为他留在了渔船那边,才得以与刀刀团聚。 这样想来也不亏。 不过,如果今天进入人格时间后他在柳湖班的话,一定要会会这华生。 因为他怀疑华生。 华生与两个女人之间的纠葛,也许是一种切入点。 很快,班主那边传来了消息。 下午,非人者将会过来验收柳湖班的成果。 如果戏排得不错,便可以开始对外表演了。 这次验收,不仅仅会有非人者过来,还有一些这座城市内鼎鼎有名的人物。 这些鼎鼎有名的人物,大半都是与非人者关系不错的人。 说起这些人,柳湖班一片骂声。 制服总觉得这件事不简单。 回想起小百灵的话,她应该做了一些安排。 但具体是什么安排,便只能等到验收的时候再看了。 总之,这是一场鸿门宴。 好在制服并没有等多久。 时至下午,几辆绿壳车停在了街道上。 柳湖班大门敞开,只有进去的人,没有出去的人。 制服穿梭于黑影当中,不忘观察受邀过来听戏的人。 很快,他眼前一亮,因为他在人群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第二百零六章真假小百灵 郭妈妈! 是渔船那边的郭妈妈。 既然她来了,那关于清水村的情报是不是能传进柳湖班了? 制服盯着郭妈妈所在的方向看。 但他的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往后走。 更糟糕的是,郭妈妈刚进门,就有非人者上前跟她交谈。 说话时,还不断动手动脚,嘴里也没一句好话。 随后,就见郭妈妈脸色难看地出了门。 她甚至还没能跟戏班里的人攀谈,身影就已经消失不见了。 可恶! 明明只差一点儿。 倘若郭妈妈再待久一些,说不准就能跟戏班子交流情报了。 此刻的制服无比想转身去拉住郭妈妈,但他的步伐只能不断向前,进了后台。 不能干涉神格时间内发生的任何事件。 制服心中涌上一股无力感,可他的脸上却带着笑容,走向了正在化妆的演员们。 其中,正在上妆的小燕子十分引人注目。 “师姐,人应该到齐了。”催戏人上前轻声说。 “好。”小燕子对镜描眉,轻轻应了一声。 一旁正在倒水的小万忍不住悄悄问:“都有哪些人来了?” 催戏人小声回答:“任瞎子、好多非人者、白医生、郭妈妈……” 他一口气说了许多名字。 听到“郭妈妈”三个字,小燕子不由得开口:“渔船那头只来了郭妈妈,其他人呢?” “只来了郭妈妈,其他人没见到。”催戏人回答:“而且郭妈妈只来了一会儿,坐都没坐一下就走了。” “为什么。”小万仰起头,眼中满是懵懂:“来都来了,为何不听了再走?” “再说了,不是还得找机会问问百灵师姐相熟的那个人吗?” “呵。”小燕子冷笑一声:“还能是为什么,渔船那边的渔女们不容易。” “非人者在这种情况下把人叫过来,除了寻欢作乐还能干什么?” “郭妈妈是个聪明人,想必没带姑娘们过来,自己也圆滑,惹得非人者生气了,肯定得走。” “不走留在这儿,总归是要受侮辱的。” 听到这里,小万低头不说话了。 小燕子这才看向催戏人:“没有找到机会跟郭妈妈说话吗?” “没有。”催戏人摇头:“她身边围着许多手脚不干净的非人者,我不敢过去。” “如果待会儿能找到机会,我尽快出去一趟。” “别急。”小燕子出声了:“今天非人者看得挺紧的,来什么人都是他们说了算,我们想跟渔船那边交流很难。” “再者,班主不是说让你借着药方的由头再去一趟吗?先看看班主那边什么情况。” “到时候再说也来得及。” 催戏人连忙点头:“是这个道理,师姐。” “当心。”小燕子开口提醒:“待会儿出去唱的时候你们仔细些,别叫错了。” “我是小百灵。” “知道了。” 众人纷纷开口回答。 话音刚落,后台门帘被打开,班主直接走了进来。 他脸色不太自然。 大家刚想说话,便看到任瞎子和非人者也跟在班主身后进来了。 所有人眼观鼻鼻观心,低下了头,都不说话了。 整个后台寂静一片,完全没有唱念做打的氛围。 那非人者却十分亲和地抬了抬手,口中说着什么话。 任瞎子实时翻译:“非人者大人说,大家不必拘束,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说着,两个人便走到了小百灵面前。 “大人。”班主开口了:“都准备好了,移步去前面听戏,别误了时辰。” “班主,非人者大人还没开口呢,你催什么催?”任瞎子说这话的时候笑呵呵的。 听上去客气,却不是什么好话。 班主讪笑一声,到底没说什么了。 领头非人者则立在原地,似乎在盯着小燕子看。 制服目睹了这一幕,能感受到催戏人的心跳得很快。 不止催戏人,在场的所有人似乎都有些紧张。 大家都知道,坐在镜子面前化妆的人并不是小百灵,而是小燕子。 大家都怕非人者认出来发难。 唯独班主面色如常,小百灵依旧该干什么干什么。 见状,任瞎子轻咳一声:“小百灵,见到大人来了,还不速速起身迎接。” 小白灵抿唇笑了笑:“我这妆面还没画完整,时间快要来不及了,再耽搁耽搁,恐怕会误了好时辰。” “相信非人者大人不会计较这一点点小事的。” 她说得轻快,却让任瞎子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尴尬。 也让柳湖班其他人都屏住了呼吸。 制服虽然不知道大家的想法,但也能推测一二。 无非就是怕惹怒了领头的非人者,会让非人者大开杀戒。 但制服并不觉得领头非人者会被惹怒,因为今天这出戏实在重要。 与此同时,任瞎子刚想开口说什么,领头非人者便缓缓抬手,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任瞎子咽了咽口水,退后一步,嘴闭得紧紧的。 领头非人者缓缓开口:“百灵小姐很有趣,想必今天这出戏也会很有趣。” “当然。”小燕子淡淡回答。 见领头的非人者没有怪罪,大家紧绷着的眉头舒展了一些。 可问候完以后,领头的非人者并没有走出后台,而是在后台转了一圈。 不像是在观察,反倒是像在找什么人一样。 小百灵! 其实在场的人心里都很清楚。 小百灵喝了哑药这件事在院子里几乎人尽皆知。 这其中,也包括在柳湖班外守着的那些非人者。 外面的那些人知道,领头非人者怎么可能不知道? 但就像班主所说,谁站上台不重要。 重要的是小百灵为非人者们唱的那出戏。 只要达到目的,站在台上的人是谁都行。 很快,领头非人者又回到了小燕子面前,他做足了表面功夫,无论是行为还是语言都是一派谦谦君子的模样。 制服进入天子游戏这几天,发现这些非人者们总是用自以为尊敬的态度来面对所有人,去表现他们的崇高品质。 虚伪! 小燕子自始至终都十分淡然。 那领头非人者也不生气,假模假样问了几句之后,便在班主的陪同下走了出去。 “呼~”催戏人呼出一口气。 同一时刻,小燕子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之色:“小万,你去瞧瞧,百灵师姐怎么样了?” “诶,好。”小万往门口跑去。 “等等。”小燕子叫住了他:“你告诉师姐,在我唱的时候过来上妆,以防万一。” “如果非人者发难的话,有个准备。” 小万虽然有些发懵,但还是重重点头:“好,我记住了。” 不多时,华生过来了。 他刚刚在招待外面的那些人。 一见到小燕子便直接开口:“今天这场戏没那么简单,外面人多,你小心些。” “好。”小燕子点头:“总归死不了,没事。” “不。”华生语气严肃:“咱们不得不多考虑一些。” “万一那非人者打的是只留下一个小燕子的心思怎么办?” 他将声音压得极低。 听到这话,小燕子本能地皱起眉头:“你说他们会杀了师姐?” “我不知道。”华生没那么冷静,表情严肃:“但很有这种可能,你知道的,那群非人者们什么都做得出来。” 小燕子却紧紧盯着华生:“你一向不是这种胡乱猜测的人,除非是得了什么消息。” “师兄,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从哪里听到了什么?” 华生的面色有一瞬间的不自然,但很快便恢复如常:“你想的太多了。” “反正待会儿结束的时候先别走,今天来的人很多,多刷刷脸有好处。” “好处?”小燕子刚刚跟非人者对峙时的脸色都没现在这么严肃:“什么好处?” 华生笑笑:“让大家觉得你是小百灵,真正的小百灵才更安全,对吗?” “对,确实是有好处……”小百灵将眼神缓缓从华生身上移开。 目睹了这一切的制服只觉得华生有些奇怪。 但要说具体哪里奇怪,却又谈不上来。 但他心中还是对华生多了一分怀疑。 另一头,华生跟小燕子交代完后,便去了其他地方。 小燕子继续描眉,但不知怎么了,手突然抖了一下。 画歪了。 “真是的……”她轻声嘟囔了一句,却没有忙着补妆,而是朝着催戏人招了招手。 催戏人立刻上前:“师姐。” 小燕子思索了一下才开口:“你去,让小百灵师姐立刻过来候场。” “对了,小心些,别让其他人发现。” “一个也不能。” 她在说这些话的时候郑重其事。 催戏人立刻点头:“好!” 而后,转身便往后院去了。 地方大,好处就多。 譬如催戏人,左拐右拐,很快就避开了非人者的视线,去往后院。 行至半路,遇到了管水锅小万,他低着头往前走,看不清表情。 “小万!”催戏人开口叫了一声。 下一刻,便看到小万犹如惊弓之鸟一样,身体猛地一抖。 在看清催戏人以后,才勉强地笑了笑:“你,你怎么过来了?” “师姐叮嘱我过来做事。”催戏人面露疑惑:“你脸色怎么这么苍白,是不是生病了?” “没有。”小万的头摇得像拨浪鼓。 犹豫了一下,他开口问:“你说,小百灵师姐她和一个……” 说到一半,也不知他想到了什么,停住不开口了。 “小百灵师姐怎么了?”催戏人语气焦急,不由得看向后院:“难道是出什么事了吗?” “不是不是。”小万连忙摆手:“没什么事,就是我刚刚看到……唉,算了。” 他还是没说。 催戏人皱眉,抬手摸了摸小万的额头:“说话说一半,奇奇怪怪的,你的头也不热啊,确定不是生病了?” “不是,我没生病。”小万挥开催戏人的手:“算了,我还有活,不说了。” 小万没有多留,朝前院跑去。 催戏人看了看他的背影,随后摇摇头,自顾自往后院走。 生病了? 制服并不觉得小万生病了。 那吞吞吐吐的样子,更像是心里有事。 跟小百灵有关? 就在制服思索的时候,催戏人已经到了小百灵房门口。 他刚刚敲门,便听到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那声音很低,不太能听清楚。 催戏人似乎是怕小百灵出事,有些急了,直接敲门:“师姐,你在吗?” “在。”小百灵嘶哑的声音传了出来。 同一时刻,那窸窸窣窣的声音消失了。 “咔擦!” 小百灵打开了门。 她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怎么了,前面还顺利吗?” 她没有将门完全打开,而是虚掩着,从中探出了半个身子跟催戏人说话。 催戏人将前面的情况转述了一遍。 而此时,制服的目光却落在了房间内。 不过由于门没有完全打开,他能看到的空间有限。 小百灵的屋子不大,陈设也很简单。 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但制服总感觉有哪里不对。 此刻,催戏人将小燕子的交代说了一遍。 “小,小燕子师姐说,让您过去上妆,以防万一。” 他说得简单,小百灵思索了一下,似乎明白了什么,于是点点头:“我们走。” 说着,小百灵从虚掩的房门中挤了出来。 待整个人出来以后,又小心地关上了房门,没给催戏人一点看到房间内部的机会。 催戏人似乎并没有多想,但制服想的却有些多。 小百灵这副模样,倒像是在藏房间里的什么东西。 可直到二人进了后台,制服也没有思索出来具体是藏的什么。 戏,已经开演了。 华生和小燕子非常默契,倒不像是刚搭戏,而是像配合了很久一样。 将小百灵藏好以后,催戏人便开始忙碌了起来。 他走到了戏台侧边,这个角度可以将看戏的人尽收眼底。 今天来的人不多,非人者居多,而且坐在台下听戏的非人者与一般的非人者不同,似乎级别更高。 除此以外,还有几个华夏面孔和两个空座位。 正看着,一个西装革履,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的男人便从后院的方向走了出来,径直坐到了空位上。 几个非人者与他似乎十分熟悉,见他来了,立刻与他交流起来。 又过了不久,另一个身着旗袍的中年女人也从后院的方向走了过来。 这二人不像是非人者,倒像是华夏人。 后院的方向……制服心中一动。 第二百零七章秘密 他定了定心神,脑中思绪翻滚,不由得想到了刚刚小百灵的异状。 小百灵会不会与这二人有关联呢? 此刻,再看那两人,他们都与非人者相谈甚欢,看上去关系匪浅。 不得不说,事情确实错综复杂。 但很快,一道愤怒的呼喊声就打断了制服的思索。 “出来!你们这群畜生!” 叫喊声是从院外传来的,且越来越大。 台下唱戏的人都被迫停了下来。 可此时的非人者们却十分淡定,屁股都不曾从凳子上起来一下。 领头的非人者只是挥了挥手,任瞎子便诚惶诚恐地往外跑出去。 “怎么回事?居然敢打扰我们大人看戏,你们都是一群草包吗?” “连有人捣乱都看不出来?” “快,把人赶走!” 连着三道低喝声以后,外面的非人者似乎开始行动了起来。 杂乱无章的脚步声,混着外面谩骂的声音,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打到非人者,华夏万岁!” “柳湖班,你们这群下九流的戏子就是非人者的走狗!” “没错,别躲在里面不出来,非人者奸淫掳掠,无恶不作,你们居然还唱他们是英雄?” 制服听到这些话,心中很是感慨。 但台下领头的非人者并没有着急或惊慌,只是淡定的朝着身后级别较低的非人者挥了挥手。 他甚至一句话都没说。 那低级别的非人者便头也不回地走向门外。 院内的众人并不说话,大部分人都是低着头的。 “继续!”领头的非人者朝着台上唱戏的人开口。 华生与小燕子对视一眼,接着刚刚没唱完的地方唱了起来。 “砰!” 院门外突然响起了枪声,华生和小燕子才唱了一句词,便又被打断。 紧接着,密集的枪声、谩骂声、惨叫声同时响起。 催戏人的手缓缓捏成了拳头。 制服感受到了催戏人此刻的愤怒。 泥人尚且有三分气息,没有人在同胞被屠杀时不会泛起波澜。 此刻,这里仿佛成为了一片人间炼狱。 可坐在下面看戏的十多个人华夏人,面上没有一丝波澜,仿佛那些刺耳的叫声不存在一样。 更可气的是,非人者再次开口:“继续!” 华生攥着的拳头缓缓松开。 小燕子微微吸了一口气,也放开了紧攥着的衣服。 她的手微微发抖,发出的声音也有些颤抖。 但很快她便调整了过来,全身心投入了表演当中。 此刻,院内锣鼓喧天。 一墙之隔的院外,骂声一片。 台下的非人者以及观看者们兴致依旧。 唯有柳湖班的人默默低下了头。 在这种情况下,柳湖班的人没有说话的权利。 很快,外面的叫喊声逐渐减弱。 “啪啪啪!” 领头的非人者却突然抬起双手鼓掌。 也不知道他是为精彩的表演鼓掌,还是为铲除了一部分不听话的人而鼓掌…… 院中静默了一瞬,旋即,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唯有柳湖班的人各司其职,没有动作。 任瞎子匆匆从外面走了进来,俯身在领头的非人者耳边说了几句话。 可就在此时,变故陡生。 外面看守的非人者突然怒骂了几声,似乎是出了什么事。 下一刻,门一下子就被推开了。 一个浑身鲜血淋漓的女孩突然闯了进来,她手上还拿着——手雷! 看到那手雷,催戏人瞪大眼睛,用最快的速度开口:“有,有雷!” 其他人也看到了这一幕,院中的人立刻慌乱了起来。 “砰!” “砰砰!” 一连好几道枪声响起。 那女孩一连中了好几枪,口吐鲜血,脸上却带着一个灿烂的笑容:“畜生,我要跟你们同归于尽!” 她倒下了! “卧倒!”任瞎子的声音骤然响起。 催戏人的身体反应很快,一下子卧倒在了戏台旁。 “轰”的一声巨响,尘土飞溅。 一定要把那群该死的非人者炸死啊……制服不由得想。 爆炸过后,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催戏人迟迟没有起身,制服也就什么都看不到。 “师弟,怎么样?”直到一个师兄将催戏人从地上薅了起来,制服才看到了院中的情形。 “我,我没事。”催戏人显然吓得不轻。 但制服心中毫无波澜,只是死死地盯着不远处的领头非人者。 爆炸过后,小院中一片狼藉。 柳胡班的人齐齐站到了戏台上。 这出戏注定唱不下去了。 来看戏的宾客们在非人者的护送下纷纷往外走,明显吓得不轻。 而领头的非人者端坐在凳子上,看不清表情。 唯有他身后级别较低的非人者起身,直接甩了任瞎子一个巴掌。 “啪!” 清脆的声音传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耳中。 任瞎子低声下气地道歉。 这一场闹剧就在他的道歉声中结束了。 非人者拂袖而去,只留下柳胡班的人在院中面面相觑。 直到非人者走远,院外又被围了起来,大家都还愣愣地看着门外。 “别看了。”班主最先出声。 众人缓缓回过神来。 “刚刚,刚刚我们差一点就死了。”催戏人身旁的小万吓得不轻,眼眶有些泛红。 “说什么傻话。”华生瞥了一眼小万:“我们现在都好好的。” “没错,先去后台。”班主皱眉,走向后台。 其余人也全部跟了过去。 很快,后台就挤满了人。 “去,把小百灵叫过来。”班主揉了揉眉心,在最中间的位置坐下。 小燕子当即开口:“世界就在这里。” 闻言,华生皱眉,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小燕子。 小燕子忽略他的眼神,看着从隐蔽处走出来的小百灵,关切问道:“师姐,你怎么样了?” “没事。”小百灵摇头:“我在里面,受到影响不大,其他人呢,有没有人受伤?” 有几个人站了出来,不过由于离爆炸的地方远,大家受的都是小伤。 “行了。”班主开口:“待会儿再下去处理伤口,现在先把该说的话说完。” “今天出了这样的事,非人者那边估计很生气,说不准会迁怒我们。” “所以之前商量好的事先停下来,看看情况再说。” 小燕子皱眉:“班主,等不了了!” “再等不了都得等!”班主的声音非常严肃:“想做那些事,前提是得先保住性命!” 华生揽住小燕子肩膀,将其拉至身后:“班主说得对,你别自乱阵脚。” 小燕子深吸一口气,没再说话了。 催戏人举手:“班主,那我还去渔船那边吗……” 班主叹气:“白天的时候我跟任瞎子通过口风了,他答应我会替我询问非人者,但今天发生了这档子事,他自顾不暇。” “这件事也往后放放。” 说到这里,他深深叹了一口气,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这还真不是个好消息……制服在心中叹了一口气。 看来,今天他没办法去渔船那边,也没办法见到刀刀了。 与此同时,他注意到小百灵始终一言不发。 在这种情况下,最着急的不应该是小百灵吗? 但直到所有人都离开后台,小百灵也只是关心了一下大家的伤势,除此以外没有多说一句话。 催戏人落在了最后面,似乎是被吓坏了,速度有些慢。 “等等我。”小万凑到了他身边,眼神有些躲闪:“你走慢点。” 制服心念一动。 这小万欲言又止,魂不守舍,跟下午从小百灵房间出来时的状态一样,难道是发现了什么? “怎么了?”催戏人小声开口。 小万显得有些纠结,但在催戏人的不断询问之下,很快便下定了决心:“你先别走,我有事想跟你说。” 催戏人果然停了下来。 不一会儿,其他人就都走了。 小万将催戏人拉到了僻静处,挠了挠头:“你是我在这里最好的朋友,我告诉你了以后你可不能告诉别人。” 一听这话,催戏人立刻开口:“那算了,要不你还是别告诉我了。” “不行!”小万年纪不大,拽着催戏人不撒手: “这事压在我心里我总是不安心,你不听我都没地方说。” 催戏人抿唇:“那你说,跟小百灵师姐有关系吗?” “对!”小文人有些激动,“今天我过去师姐房间的时候,发现了一个秘密!” 秘密……制服心中一动,不由得回忆起了白天小百灵躲躲闪闪,仿佛房间里藏着什么大秘密的样子。 催戏人去得晚,所以制服什么都没能看到,只是心中有所怀疑。 “好啊你!”催戏人戳了戳小万的脑袋:“年纪小胆子大,居然敢掺和师姐的事。” 小万连忙摆手:“我不是故意的。” “当时我去找师姐,她没让我进门,但我走的时候不小心往门里看了一眼,我怀疑……” 说到这里,他往四周看了看,确认没人以后才继续说:“我怀疑她屋子里有人!” 一听这话,制服来了一些兴趣,脑海中冒出了两个身影。 催戏人却没有多想,直接问:“你这不是废话吗?咱们柳湖班里有这么多人,应该是谁去找她了。” “你真笨!”小万抿唇:“要是我们柳湖班的人,我用得着担心这么久吗?” “再说了,你得想想啊,今天这种场合,咱们柳湖班忙得脚不沾地,哪有空闲的人?” 听到这里,制服更加好奇了。 催戏人皱眉,似乎是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连忙将小万拉到了更为隐蔽的角落: “小万,我可提醒你,刚刚那话不能乱说。” 小万急了:“我没有乱说。” 催戏人压低声音:“你看到了谁?” 小万毫不犹豫地开口:“白医生!” 此言一出,催戏人微微张大嘴巴。 制服却有些疑惑。 白医生是谁? 柳湖班的人他已经熟悉了,但今天来听戏的那些人他的确不知道谁是谁。 “白医生?”催戏人明显很惊讶:“这怎么可能?” “他可是非人者的走狗,怎么会在师姐的房间里?” “你确定没看错?” 小万十分不满:“我和你可是铁哥们,我能骗你吗?” “虽然没亲眼看到白医生,但我确实看到了一件黑色格子西装外套的一角。” “那件外套的格子很特别,我观察过今天来听戏的人了,只有白医生穿了黑色格子西装。” 听到这话,制服脑海中瞬间出现了白天看到的那个西装革履、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 他应该就是白医生! 下午制服就注意到这个白医生跟另外一个中年女人都是慢了一步从后院过来的。 当时他就心存疑虑,现在倒是对上了。 同一时刻,催戏人说话了:“今天确实只有白医生穿了黑格子西装,但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 “只凭这个就断定白医生进了师姐房间……” 他话还没说完,小万就有些生气地打断了他:“你怎么老是不信我,这话我敢乱说吗……” “小声一点!”催戏人连忙捂住了小万的嘴:“我相信你,我相信你!” 待小万冷静下来以后,催戏人才放开了自己的手。 二人一时间都没有说话,似乎都在消化这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小万抿唇:“我之前就听说白医生一直在替非人者做事,做了许多惨绝人寰的实验。” “很多人都死在他手里,他比非人者还可恶,师姐怎么会跟他搅在一起?” 催戏人许久都没开口说话。 站在这二人的角度来看,自家嫉恶如仇的师姐与非人者那边的人有瓜葛,一时半会儿的确接受不了。 俗话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制服有人格时间可以收集更多信息,所以对事情的了解更透彻一些。 此刻,他想的更多一些。 假如小万说的是真的,小百灵和白医生的确有来往,那么这二人的阵营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小百灵在人格时间内是庇护者,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她情报人员的身份板上钉钉。 以这样的角度来看,白医生真的是站在非人者那边的吗? 再结合之前小百灵说过的话,以及突然提出让非人者来验收这一出戏的行为。 制服怎么看怎么觉得醉翁之意不在酒。 而且,刚刚有人抱着同归于尽的决心闯进了柳湖班,分明是提前得知了非人者要过来的消息,才会有这样的安排。 可要验收新戏的消息只有柳湖班的人以及非人者那边知道。 泄密的人到底是谁呢? 第二百零八章反叛者?自己人! 结合之前小百灵说过的话,以及突然提出让非人者来验收这一出戏的行为,制服陷入了沉思。 这个问题只有两个答案。 要么就是柳湖班里的人往外递了消息,要么就是非人者里面出了问题。 或许,非人者当中也有潜伏着的情报人员? 制服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 因为柳湖班被看得严严实实,没有一个人出得去。 无法跟外界交流,当然不能往外传递消息。 所以,消息大概率是从非人者内部传出去的。 这么一看,那个白医生很可能是假意混在了非人者当中的好人,得到了非人者的信任。 当然,不是白医生也有可能是其他人。 而他们得知了非人者要来听戏的消息后,将消息传了出去。 所以,刚刚外面那些闹事的人可能并非偶然,而是有所预谋。 这样一推测,事情倒是清晰了许多。 与此同时,催戏人开口了:“小万,你可千万别跟其他人说这些话。” “师姐应该有她的道理,我们顾好自己就行了,别插手。” 小万抿唇:“可是,可是……就连华生师兄和班主也不告诉吗?” 制服心里清楚小万为什么会那么问。 这是因为戏班子里管事的就是班主、华生、小百灵三人。 所以,遇到拿不准的事大家都会告诉那三个人。 而且,华生和小百灵是未婚夫妻。 今天小百灵屋子里藏了个男人的事,与华生的确有关系。 “不能。”催戏人摇头:“这不是一件小事,万一因为我们多嘴而坏了班里人的情分就不好了。” “把这个秘密烂在心里,先看看情况再做打算。” 在催戏人苦口婆心的劝诫下,小万点头:“我记住了。” 二人对视一眼,提着水桶就出了后台。 与小万分开以后,催戏人从自己的屋子里找了伤药,随后便出了门。 磨蹭了半天以后,他站到了小燕子的房间周围,却迟迟没敢上前推门,似乎有些紧张。 突然,有人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催戏人下意识转身,然后就看到了小燕子。 “师,师姐。”催戏人看到小燕子,说话结巴了起来。 小燕子微微一笑:“怎么了?不好好练功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师姐,我,我看到你受伤了。”催戏人将手中的药拿了出来:“这是伤药,你记得用。” 闻言,小燕子摸了摸脖子上的一道血痕,轻声笑了笑:“你不说我都忘了。” “这点儿小伤算不了什么,受伤的人挺多的,你拿去给大家用,别在我这儿浪费了。” 说完后,她又笑了一下,随后越过催戏人走进了房间。 房间门开了又合。 “嘎吱”声无比刺耳。 催戏人攥紧了手中的药,轻声说了一句:“不是浪费。” 但他的话除了制服以外,没人能听到。 短暂的停留以后,催戏人往外走。 刚走到院门口,便跟华生打了个照面。 “师兄。”催戏人低头,态度十分恭敬。 “嗯。”华生似乎在赶时间,应了一声后就急匆匆地进了院子。 待脚步声远去,催戏人不由自主地回头,看向华生的背影。 然后就看到华生进了小燕子的房间。 制服仿佛听到了心碎的声音。 纠结过后,催戏人还是调转脚步,往房间后方走去。 制服知道,催戏人又要开始偷听了。 果不其然,很快,催戏人就躲到了上次偷听的那个地方。 紧接着,华生与小燕子的争吵声传入耳内。 “什么情况?你怎么不听我的话,我不是让你结束后哪都别去吗?你把那个女人喊来,是不是还想等唱完的时候换回去?” “本来就应该还回去。”小燕子质问道: “当时非人者已经看到她的脸了,我问你,你这么激动,是不是知道什么?” 一听这话,华生仿佛熄火了一样,顾左右而言他,生硬地转移话题。 小燕子沉默了一会儿,再一次开口:“你最好别告诉我你跟那群非人者勾结在了一起。” “师兄,我们与非人者不共戴天!” 这话不知道是警告还是提醒。 “我知道。”华生的语气中带着一些烦躁:“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我只是怕,怕你出事。” “你干脆坐实小白灵的身份,回到正轨,我们就不至于这样躲躲藏藏的了。” 听到这话,催戏人本能地攥起了拳头。 制服则高度集中精神,生怕自己错过什么关键的话。 “你疯了!”小燕子语带惊讶:“这种话你怎么能说得出口?” “是,我是疯了!”华生的语气有些激动。 催戏人缓缓起身,看向窗内。 只见平时在众人面前冷静自持的华生眼眶发红,青筋暴起。 他咬牙切齿地开口:“从被非人者找上的第一天开始,我就已经疯了。” “那个女人一天不走,我和你就一天不能正大光明地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虽然制服对这二人的关系早有猜测,但骤然听到华生说出这一番话,还是有些惊讶。 是什么让他在有未婚妻的情况下还跟小燕子纠缠不清呢? “啪!” 一道响亮的巴掌声打断了制服的思绪。 是小燕子打了华生。 小燕子眼中含着泪光:“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你太自私了!” 华生寸步不让:“是你自私!你只做你想做的,从来不考虑我,也不考虑我们之间的感情。” “感情?”小燕子有些哽咽:“在这种时候,感情怎么能比得上这片土地?” 她将眼泪擦掉:“我们各归各位,做好自己的事,等将所有非人者赶出这座城市以后再说感情,好不好?” “不好!”华生执拗摇头:“你总是将所有事情放在我前面,可我是个活生生的人,我不能接受。” 他的语气愈发激动。 “别再说了。”小燕子打断了他的话:“师兄,我会替你保密,但请你以后永远也别再说这样的话了。” “就像我刚刚所说的,我们回到各自的位置,我保证,铲除了所有非人者以后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听到这话,华生沉默了很久,久到小燕子的哽咽声都响了起来。 “别哭了。”华生长叹一口气:“我们能等到那天吗?” “你知道的,想要铲除所有的非人者,这几乎不可能。” 他的话中带着深深的无力感。 小燕子却有些激动:“几乎不可能,不是完全不可能。” “我们做不到,不代表别人做不到。” “只要一直有人愿意去做,那么总有一天我们能成功。” 没错。 只要不断有人去做,再少的几率都有可能会成功。 制服在完成天子游戏的任务时,也是抱着这样的想法去做的。 听到这一番话,华生再次沉默了。 但这一次他没沉默太久,便深吸一口气,直接起身走向门外。 小燕子追了上去,听到华生扔下了一句话。 “今天就当我没来过,你说等,那就等。” 闻言,半倚着门的小燕子肩膀微微耸动,缓缓滑坐在地。 不一会儿,隐忍许久的眼泪喷涌而出。 但她始终没发出任何一点声音。 催戏人看到小燕子流泪,拳头攥得更紧。 “咔擦!” 他不小心碰到了窗户,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谁!”小燕子十分警觉,一眼看向了窗户。 催戏人无比慌乱,连忙以最快的速度往外跑。 他不敢回头看,直到跑到自己的屋子才停了下来。 “嗬,嗬~”他扶着柱子,胸口不断起伏,眼神也不断的往旁边看,像是怕被发现一样。 直到调整好呼吸以后,才深吸一口气,进了房间。 “回来了?”有人问候了一句。 “嗯。”催戏人心中记挂着刚刚的事,心不在焉地回答了一句,而后便径直走到了角落中,灌了一大杯凉茶。 但这并没有让他冷静下来。 他不时往门口看,生怕自己被发现。 怕什么来什么。 外面突然有声音响了起来。 “师姐,你怎么过来了?” 催戏人闭了闭眼睛,身体直接僵住了。 小万从外面窜了进来,一把拉住了他:“快,师姐过来了,出去看看。” 催戏人抿唇:“我不去了,待会还得去收拾戏台那边,我想休息。” “休息?”小万没发现催戏人的异状:“行,那你好好休息,我出去看看。” 随着小万的脚步声远去,小燕子的声音又清晰了起来:“我来问问刚刚有没有人去过我院子。” 闻言,催戏人猛地闭上眼睛,心脏快速跳动,紧张到了极致。 制服虽然没那么紧张,但却想到了另一件棘手的事。 现在催戏人的表现放在事件中不怎么显眼,但难保不会被有心人注意到。 那么到了第二天的人格时间,他将非常危险。 也不等他想太多,外面的声音又传了进来。 “不知道,师姐,我帮你问问。” 说着,就要进房间。 “啪嗒!” 催戏人额头上滴下了一滴汗珠。 “不用了。”小燕子笑了笑:“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 “如果那个人真有什么事,直接来找我就行了。” 说完以后,她似乎走了。 这声音落在制服耳中,宛如仙乐。 同一时刻,周遭万籁俱寂,一切声音都消失了。 制服眯了眯眼睛,迅速将额头上的汗珠擦干净,走向门外。 同一时刻,华生迎面走来。 二人对视的瞬间,眼中的猜忌与谨慎几乎凝为了实质。 但转瞬间又变为了平和。 华生笑了笑:“还真是默契。” “你刚刚在干什么?我没见到你。” 制服同样笑了笑:“去送伤药。” 他的确是去送了伤药。 说完以后,他迈步往外走。 “等等。”华生拉住了他的手腕:“你要去渔村那边,找昨天那几个人?” “没错。”制服没什么好不承认的。 华生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你一直往外跑,不会是兽格吗?” 这话立刻引起了周围之人的注意,大家不自觉地围了过来。 制服皱眉:“我往外跑是想得到更多信息。” “单凭现在得到的信息,你们知道谁是兽格吗?” 这话让华生沉默了下来。 但很快,他又开口了:“我觉得我们现在应该把所有事情整合一下,看一看谁有嫌疑,这才是正确的通关方式。” 按照从前天子游戏的玩法,这种说法没错。 但现在已经不一样了。 制服郑重其事地朝着华生开口:“不是谁有嫌疑的问题,是哪些人有嫌疑的问题。” “你昨天应该也已经发现了,我不在你们指认的范围内。” 跟聪明人说话有一个好处,那就是不用解释。 此时的华生迅速开口:“难道你昨天指认的是渔船那边的人?” “没错。”制服点头:“另外,在这里回顾神格时间内发生的事件,对我们没有什么好处。” 在说到“我们”的时候,他特意加了重音。 听到他的话,华生瞳孔一缩,但旋即脸上便充满了笑意:“你说得对。” 制服知道华生会这么说。 因为华生与小燕子的关系始终是个秘密。 他自己也心虚。 “那我跟你一起去。”华生直接开口。 制服挑眉:“你也想去收集信息?” “当然。”华生点头。 “行。”制服也没有多废话:“不过在走之前还要干一件事。” “先确定今晚要指认的人。” 二人交流的速度很快,其他人甚至有些跟不上他们的节奏。 很快,二人便看向了其他人,眼神中满是审视。 华生直接开口道:“情况大家都很清楚,我们暂时不用担心废人者攻击,因为有小百灵在。” “但除了非人者以外,最重要的事就是找出兽格。” 此言一出,立刻有了解天子游戏的人站了出来:“大家先看看四周,有没有谁少了。” 这一问,果然问出了两个不见的人。 准确来说,不是不见,是死于神格与兽格之手的人。 而后,所有人都开始分析了起来。 很快,大家就推出了一个指认的人选。 而后,华生和制服立刻走向门外。 但二人刚靠近门口,一道“轰隆隆”的车声便响了起来。 听到这声音,制服与华生对视一眼,齐齐停住脚步。 下一刻,车辆直接停在了门口。 而后,有人下车了! 第二百零九章天下熙熙 “嘿嘿,非人者不咋地,但他们的东西没得说,挺好用的。” 这是刀刀的声音。 闻言,制服迅速开口:“是渔船那边的人,开门!” 华生点头。 但二人刚上前,便有柳湖班内的人出来阻止:“等等。” “你们要开门?” 华生皱眉:“你这不是废话吗?” 话音刚落,“咚咚”的敲门声倏然响起。 紧接着,刀刀的声音再次传来:“开门!” “不行!”小万说话了:“他们现在过来肯定没安好心,万一是想趁火打劫怎么办?” “趁火打劫?”制服冷笑一声:“我们这里有什么可以打劫的?” 此言一出,大家都沉默了。 门外的刀刀似乎也猜到屋子里面发生的事,没有再催促,只是静静等着。 院内,有人嘟嘟囔囔地开口:“不是有个庇护者吗?” 大家将目光投向了小百灵的院子。 制服再次皱眉:“那外面的人有带非人者过来吗?再说了,他们昨天也过来了,有伤害谁吗?” 那人没再说话,气氛僵住了。 在不知道庇护者存在时,只要门外的人不是非人者,大家都愿意接受外面的人。 但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只要有利益存在,就会产生私心。 “大家冷静冷静。”华生及时站了出来:“外面的人没带非人者过来,我们的确可以跟他们交换信息。” “说不准有利于找出兽格。” “大家各退一步,如果非人者进来,我们立刻把人赶出去。” 听到这话,院内的人互相看了看,没有再多说,显然是默认了。 华生在这院子里呆的时间久,所以也得大家的信任……制服心中想。 他没来得及思考太多,立刻上前,将门打开。 果然是刀刀。 跟他一起来的,除了那个新船夫以外,还有五个女人。 大家的脸上充满惊惶。 进门以后,都缩到了角落里。 刀刀和新船夫与制服对视的瞬间,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郑重。 他们昨夜都没死。 这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但不是一个庆祝的好时候。 “你们这里怎么回事?”刀刀指着一片狼藉的地板直接开口:“被炮轰了?” 制服面无表情:“不是炮,但也差不多,是手雷。” “嘶~”刀刀咧了咧嘴:“本来以为我们那里就够惨的了,没想到你们这里比我们那里还牛。” 华生对他这话颇有怨念,幽幽地问:“你们那里发生什么事了?” 新船夫叹了一口气:“在神格时间里,我们一直想办法往你们这边递消息,但总是不成功。” “郭妈妈甚至已经到了你们门口,但没有说话的机会就走了。” “我们没办法,只能走水路,但还是被人发现了,死了两个人。” 这话说出来轻轻的,但落在心里重重的。 刀刀继续道:“我们过来的时候也花了一番力气,一共九个人,现在只剩七个了。” 听到这话,院内的人都露出了较为怜悯的眼神,也有人脸上出现了后悔的表情。 似乎是在后悔刚刚不让他们进门的行为。 毕竟因为地理位置特殊,再加上大家的防范意识比较强,柳护班的人伤亡少之又少。 沉默了一会儿,华生直接问:“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刀刀眯了眯眼睛,用极为坚定的语气开口:“大家想不想去外面看看。” 华生皱眉:“什么意思?” 新船夫深吸一口气:“我们一路走过来,遇到了很多人。” “死在非人者手下的有,参与其他的天子游戏的更是不计其数。” 听到这话,制服下意识皱了皱眉。 华生却深吸一口气:“不计其数是什么意思?” 刀刀耸肩:“就是你理解的那个意思。” “所以我们决定去外面看一看,看看这个天子游戏到底有多大。” “发展到这个地步,我们已经不是在跟某个人对抗了。” “摸清楚这个天子游戏到底有多大,我们才能去想对策。” 新船夫接话:“你们没发现吗?许多游戏都是有联系的,如果我们结合一下,说不准就能找出兽格。” 刀刀笑笑:“但结合所有事件的前提是,搞清楚天子游戏的范围有多大。” 这话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几乎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当中。 过了一会儿,制服第一个开口:“我跟你们一起去。” 紧接着,华生也说话了:“所以,你们不打算在这里停留?” 这话是看着刀刀说的。 刀刀颔首,不经意地瞟了一眼制服,出声解释:“不错,我们只是在这里停留一下。” “毕竟人多力量大,如果多一份力量加入,说不准我们可以走得更远一些。” 华生挑眉,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唯有制服心中清楚,刀刀多半是冲着他来的。 不过正好,他也有去外面看看的意思。 于是他直接问:“我们去哪里?” 新船夫举起手:“去清水村,我知道路。” 制服看了一眼刀刀,见刀刀脸色并无任何异常,于是干脆回答:“好,我们走。” 刀刀笑了笑:“走!” “等等。”华生叫住了他们:“你们是不是忘了什么?” “呀!”刀刀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你瞧我,还真忘了点东西。” 听到这话,华生脸上隐隐带有一丝小期待。 下一刻,刀刀指着站在角落里的那五个女人说道:“她们是跟过来看情况,车坐不下那么多人。” “所以她们就先留在这儿待两个小时,神格时间一到她们就会自动走,碍不了什么事。” “还希望你们能照顾一下。” 他这话说得无比恳切,柳湖班的人们不好意思拒绝,纷纷点头。 说完以后,刀刀就拉着制服往外走。 “等等,没其他事情了?”华生再一次叫住了他们。 “没了。”刀刀皱眉:“难道你不想让他跟我走吗?” 闻言,华生涨红了脸,不过不是害羞,而是被气的:“你,你……” 他“你”了半天,什么话都没能说出来,丝毫没有从前那种坦然的样子。 而且,还用恼怒的眼神看着制服。 他仿佛在说:这你都不说一句话吗? 接收到他的眼神,制服微微笑了笑,难道这就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吗? “好了。”制服拍了拍刀刀的肩膀,随后看向华生: “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 “走!”华生回答得很快,并且以最快的速度走向门外,像一阵风似的。 “啧。”刀刀撇嘴:“不是,你们两个才刚认识不久,就到这种形影不离的程度了吗?” 不知怎的,制服从这话中听出了一丝酸意。 他用莫名其妙的眼神看了一眼刀刀,随后离他三米远,快速走向门外的车。 刀刀和新船夫也跟了上去。 上车以后,华生左右看了看,却像突然想起什么了一样,再次出声:“等等。” 刀刀冲着窗外翻了个白眼:“你这么能等,不如就叫等等哥。” 华生却没搭理他,快速下车,然后又迅速折返回来。 “你去干什么?”新船夫眯着眼睛问。 “忘拿东西了。”华生笑了笑。 闻言,制服从后视镜中瞥了一眼华生。 华生却已经闭上了眼睛,仿佛在假寐一样。 刀刀也看到了这一幕,发动车辆的同时,直接开口说:“你们可不能让我一个人来啊。” “换着来。” 其他三人同意以后,车辆如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 新船夫坐在副驾处指路,不时让刀刀开慢一点。 制服看着窗外不断变换的景色,心中的思绪翻涌。 既然他和刀刀的游戏连接在了一起,那吟歌、秦立他们会不会也在哪个不知道的角落? 怀着这样的心思,他才那么干脆地同意刀刀去看看外面的要求。 即使外面很危险。 同时,制服相信刀刀心中也许也藏着同样的想法。 此时此刻,吟歌她们那边是什么样的情况呢? …… “再加把劲!”吟歌提着菜刀,狠狠地往前面砍去。 下一刻,枝叶飞溅,荆棘褪去。 前方硬生生地被劈出来了一条路。 道路之上,几个非人者围在一辆车旁,漫无目的地游荡着。 见此情形,吟歌面上露出了一个笑容:“前面有车。” “哎呦~”一道矫情无比的声音响起,小孩摸着自己的腰:“我真服了,我把我这辈子的山都爬完了。” “终于有车了,你们谁能体谅一下我,最后一段路,把我背下去怎么样?” “走不走?”赵昌和目不斜视:“不走的话你自己回去,狗蛋。” “都说了我不叫狗蛋!”小孩怒气冲冲:“你这人怎么一点都不懂尊老爱幼啊?” 赵昌和挠了挠头,抬眼扫了一眼狗蛋,最终还是低头了:“不好意思。” “哼!”狗蛋冷哼一声,双手环胸走得飞快。 看着他的背影,吟歌微微挑眉。 幼? 幼不幼还真不一定。 吟歌是在小孩手里吃过亏的,所以对眼前的狗蛋没有生出半分轻视之心,反而比寻常之人多了两分警惕。 “拒绝了他就不能拒绝我了。”小满扶着一棵树,大口喘气:“我快累死了!” “你们谁背我下去,等我从这里出去之后,一定让我爹地给你们报酬!” 小孩走在最前面,没有理会她。 落后一步的吟歌和赵昌和充耳不闻,只顾着往前走。 见状,小满跺了跺脚,眼睛转了转,就盯上了落在最后面的女人:“闵秋荷,你拉我一把嘛,我肯定给你钱!” “大小姐,你给我钱我也没地用好吗?”闵秋荷没好气地瞪了小满一眼:“不想死就赶紧走。” 说着,也往前走去。 见自己落到了后面,小满不敢耽搁,快步跑了上去,汗如雨下。 或许是她的喘气声太大,闵秋荷抿唇,最终还是停了下来,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伸到了小满面前:“拉上,快走!” 小满脸上的表情立刻由阴转晴:“哎呀,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说着,一把抓住树枝。 在闵秋荷的帮助之下,小满的速度快了很多。 二人很快就追上了其余三人的步伐。 与此同时,吟歌抬眼瞥了一眼身后的小满。 说实话,她当初提出要向外探索的时候,没想到小满会跟上来。 不,确切来说,跟着她的这四个人都有些莫名其妙。 她拿不准这些人的动机,所以始终怀有警惕之心。 此刻,走在最前方的狗蛋离非人者只有几棵树的距离了。 他停住了脚步,用可怜兮兮的眼神看着身后的几个人。 吟歌直接无视了他的眼神,也停住了脚步。 赵昌和微微皱眉,走到了最前方。 小满也躲在了一棵树后面,她颤抖着声音问:“咱们是不是得把那群非人者杀了,才能用那辆车?” “废话。”吟歌淡淡开口。 小满张大嘴巴:“那群非人者那么可怕,说不准还有枪呢,我们怎么对付他们?” 狗蛋笑了笑:“那还用问吗,用嘴就行了。” “啊?”小满眨巴了一下大眼睛:“真的?” “蠢货。”狗蛋语气中充满怜悯:“我之前还以为你是装的,没想到你真是个傻子。” “狗蛋!”小满撇嘴:“你真没有礼貌。” 狗蛋翻白眼:“我都说了,别叫我狗蛋!” “行了,别吵了。”闵秋荷一步不停地走上前,轻声说:“你们大家都别动。” “我有办法对付非人者。” “什么办法?”赵昌和问道。 闵秋荷没说话,只是从口袋中掏出了一个手雷:“你们谁去把非人者引过来,我把他们炸了。” “距离太近车就废了。” 闻言,赵昌和没有半分犹豫,直接上前吸引非人者的注意。 在非人者全都靠过来后,闵秋荷眯了眯眼睛:“退后,趴下!” 用词之简洁,甚至让吟歌想到了制服。 但只是一瞬间,她便趴到了地上,找好了掩体。 “砰!” 没过多久,爆炸声响起,尘土飞溅。 “爽!”狗蛋第一个从地上爬起来:“我去,真爽!” “你从哪里找来的手雷?”他看向闵秋荷。 闵秋荷也拍了拍手,从地上爬起来:“地窖里,身体不能动的时候看到过一眼,那个杨老师留下的。” 杨老师手里有这东西就不稀奇了。 吟歌也缓缓从地上爬了起来,第一时间看向车辆所在的方向。 非人者全都消失不见,车可以用了。 “呸呸呸!”小满嫌弃地拍了拍身上:“脏死了,脏死了!” 吟歌走上前:“行了,快上车!” 第二百一十章启程,新路线! “我来开车!”狗蛋自告奋勇。 小满嫌弃地瞥了他一眼,自顾自走向主驾驶:“弟弟,你有驾照吗就开车?我来!” 赵昌和一把将小满拉了回来:“你也没靠谱到哪里去。” “你这人怎么说话的?”小满气鼓鼓地开口。 赵昌和坐到了车内,握紧方向盘以后才回话:“别废话,要上车就上车,别浪费时间。” 闻言,小满以最快的速度钻进了车里。 吟歌毫不客气地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上。 闵秋荷一把拉过狗蛋,将其塞进车里。 “砰!” 车门关上后,车辆便如离弦之箭般驶了出去。 山路难行,尤其是在不认路的情况下。 “呕~”小满将头伸出窗外,呕吐了起来。 狗蛋嫌弃地扇了扇风:“真恶心。” 小满回头:“这车速也太快了,我就没坐过那么晃的车。” 闵秋荷看着窗外,并不说话。 吟歌则盯着前方的路,也不说话。 赵昌和一脚刹车,惯性使然,小满摔了一下,“哎呦”了半天。 好不容易爬起来,她咬牙看向赵昌和:“你干嘛,不喜欢我也用不着这样报复我啊,疼死我了!” 她一边说话,一边揉着头部。 赵昌和却懒得搭理她,而是用严峻的目光看着前方:“别说话,前面有动静!” 一听这话,小满条件反射般地捂住了嘴。 吟歌则眯了眯眼睛。 只见前方大约五十米处的路,被人为地设置了路障。 大石头、粗壮的树枝堆在一起,杂乱无比,并且很高。 从这个方向看过去,什么也看不到。 乡间的路本就狭窄,被这么一堵,他们的车根本过不去。 见状,闵秋荷压低声音开口道:“难道是非人者弄出来的?前面有非人者!?” “非人者?”小满脸色一变,将头埋得更低了:“那我们快回去,现在折回去还来得及。” “回去啥呀回去。”狗蛋用鄙夷的眼神看着小满:“什么收获都没有,你好意思回去吗?” 说着,他兴致冲冲地往外挤。 闵秋荷无情地将他拎回了中间的座位上。 “怕什么?”他十分不满:“非人者又不是什么无敌的玩意儿,弄死不就行了……” 话还没说完,闵秋荷便蒙住了他的嘴:“小小年纪,别老是喊打喊杀。” 赵昌和皱眉:“还不一定是非人者,也不确定有没有人在那一头。” 吟歌思索了一下,低头看向自己找来的怀表,开口说道:“已经六点半了,还有一个半小时到八点钟。” “与其在这里待着浪费时间,不如过去看看。” “呜呜~”狗蛋挣扎着拍开了闵秋荷的手:“就是,你们这群胆小鬼!” “走,过去看看!” 说着,便兴冲冲地下了车。 吟歌下车后,却没有往前走,而是翻身上车,再度看向前方。 “怎么样?”后一步下车的赵昌和开口问。 吟歌摇头:“黑乎乎的,似乎起雾了,看不清。” “山里雾大。”闵秋荷开口:“把狗蛋举上去看看。” “快快快!”狗蛋爬上了车。 吟歌则朝着赵昌和招了招手:“你来,我举不动。” 说着,跳下了车。 赵昌和没多说,爬上车头一把将狗蛋举了起来。 狗蛋虽然有些嫌弃,但还是看向了前方。 但很快,他的脸色就变了,变得无比认真。 小满迫不及待地问:“怎么说?能看得清有多少非人者吗?” 狗蛋抿唇:“密密麻麻,一望无际。” 闻言,其余人都沉默了,神色无比严峻。 唯有闵秋荷,似乎是不愿意相信一样:“你确定?” “不信你自己上来看。”狗蛋皱眉,眼神冷厉。 闵秋荷不说话了。 吟歌知道,如果前面的路上到处都是非人者,那么就代表着他们今天过不去了。 这里应该是非人者设下的某种关卡,目的是围堵清水村。 不止清水村,或许还有其他几个村子。 非人者为抓捕所谓的反叛者,可真是煞费苦心。 狗蛋沉默了一会儿,直接说:“咱们一起过去,把那群该死的非人者全杀了,然后冲出去。” 剩余的几人还是不说话。 狗蛋皱眉,没好气地说道:“别告诉我你们打算现在折返回去。” 小满咬牙:“不回去能怎么办?” “那么多的非人者,你怎么杀?” 吟歌没有加入他们的争吵,而是转头看一下闵秋荷:“你那里还有手雷吗?” “没有。”闵秋荷一脸沮丧地蹲在了地上:“早知道就把那颗手雷留着了,说不定我们就能解决前面的非人者了。” “就算不能彻底解决,多杀一个非人者也行。” 吟歌淡然开口:“现在的情况很紧急,不代表当时的情况很轻松。” “现在说这些根本没用。” “对!”狗蛋扭了扭脖子:“我们来干票大的。” “车里不是有枪吗,等时间只剩五到十分钟的时候,我们就上去打。” “这样很快就会进入神格时间,我们只要保证各自活着,就能脱离险境。” “这样做的同时还能多解决几个非人者,走,先去探探路!” 说着,狗蛋就从车里拿了一把枪。 这些枪都是他们临走之前其他人交给他们的。 不仅仅是枪,还代表着沉甸甸的希望和期盼。 小满撇撇嘴:“我们可没说要去,要去你自己去。” “那不行。”狗蛋像个大人一样,双手环胸:“你们想让我过去冲锋陷阵,你们好坐享其成?” “真是长得丑想得美。” “你们要是不去,我也不去!我不仅不去,还要把非人者引过来,大不了一起死!” 俗话说,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 听到这话,众人一脸无语。 直接上去打肯定是不行的。 他们现在对那边的非人者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了解。 说是一望无际,密密麻麻,但具体有多少谁也不知道。 要是捅了马蜂窝就麻烦了。 因此,吟歌提出了一个折中的意见:“我们先过去看看,只看不打!” “这样下一天出来的话,心里也有一个底,要不然我们只能永远困在这。” 说到这里,她看了狗蛋一眼。 狗蛋立刻冲着她露出一个笑容:“也行。” 其他三个人思索了一下,也没有太大的意见。 “前提是……”吟歌再度提醒狗蛋:“不能动手。” 狗蛋笑了笑:“知道了知道了。” 吟歌又看了看其他几个人。 见其他几人都点头,这才放轻脚步往前走。 前方的路障其实很好清理,怕的是路障之后还有东西。 很快,几个人便移动了大概十来米的距离。 越靠近那路障,他们的脚步越轻,视野也更开阔。 一个黑影落到了吟歌眼中。 是非人者! 不,不是一个。 放眼望去,路障那头几乎都是非人者。 的确如狗蛋所说,一望无际,密密麻麻。 吟歌深吸一口气,朝着其他几个人打了个手势。 其他人都停住了脚步,唯有狗蛋脚步越来越快了。 看着他的动作,其他人脸上都出现了恼怒的神情。 小满甚至快步往后退,似乎是怕狗蛋做出什么事惊动非人者,所以赶紧提前跑。 闵秋荷咬牙,想上前拉住狗蛋。 狗蛋却突然趴下,匍匐前进。 吟歌挑眉,伸手拦住了闵秋荷:“让他去。” 闻言,闵秋荷停止了动作。 其他人也没动了,都静静盯着狗蛋。 只见狗蛋快速爬到巨石与树枝的缝隙处,往里看去。 随后,转头朝着众人招手,示意安全。 见状,吟歌看向其他三人开口道:“上去看看。” “走!”赵昌和立即附和。 闵秋荷犹豫了一下,走到了吟歌身旁,似乎是想跟吟歌一起过去。 唯有小满停在原地,缓缓摇头:“万一过去有危险怎么办?我不想死!” 吟歌皱眉:“你站在这一样会死。” “那么多的非人者,你逃得过吗?” 小满紧紧抿唇,思考了一会儿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样,视死如归:“走就走!” “反正已经到这步了,不就是死吗?总比什么都做不了好。” “死在这里,比死在医院里好多了!” 说着,她快步上前,步伐比吟歌和闵秋荷迈得还大。 很快,一行五人就挨个趴在了路障前。 吟歌抬头,往路障的缝隙中看了过去。 不出所料,眼前确实有很多非人者,他们正在漫无目的地游荡。 如果此刻丢只猪进去,不出一分钟,肯定会被非人者生吞活剥,连骨头都不留。 这一看,坚定了吟歌内心的想法。 不能攻击这些人! 转头一看,其余几个人脸上惊惧交加。 尤其是小满,她的身体从上至下不自觉地抖动,就像是害怕到了极致一样。 吟歌碰了碰左右的人,指了指车辆的方向,示意大家回去。 狗蛋第一个爬起来,赵昌和和闵秋荷紧随其后。 吟歌也爬了起来,快速往后走去。 小满虽然害怕,但还是哆嗦着腿站了起来。 五个人脚步出奇地快,直到回到车辆旁边,几人的眉宇才舒展开来。 小满更是一步不停地钻进车里,缩在了角落中。 “好可怕。”她不停地拍着胸口:“我真想我爹地。” “虽然他总是把我丢在医院,不来看我,但我还是好想他!” 小满也不在乎,几分钟后就自己把自己哄好了。 其余人则沉默着不说话。 直到赵昌和发动车子,驶离路障一段距离后,气氛依旧低迷。 车子缓缓行驶,赵昌和抿唇:“现在怎么办?” “就这样回去吗?” 闵秋荷长叹一口气:“现在这种情况,不回去也不行。” “可是……”赵昌和咬牙: “我们好不容易说动了村里那群人,让他们将武器和车子贡献出来,助我们找寻生路。” “如果就这样回去,谁能确保他们心里没意见?” “万一他们今夜选择指认我们其中的一个怎么办?” 闵秋荷也有些烦躁了:“你说这些大家都知道,但问题是现在前面的路堵了,我们又出不去。” “出不去,不是不想出去。” “难道把我们的命赔给他们吗?” “哎呀!”小满捏了捏闵秋荷的肩膀:“你们别说得像我们要死了一样,行不行。” “俗话说,车到山前必有路,这是没路,我们不回去,在这里等到神格时间来临不就行了。” 赵昌和咬牙:“就算今天不出事,明天怎么办!” “明天我们想出来可就难了!”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 他们费尽心思出来,这样的机会并不多。 赵昌和似乎意识到了自己有些激动,平复了一下心情后继续说:“再者,你们确定明天还有车吗?” 小满和闵秋荷都不说话了。 一向比较活跃的狗蛋却罕见地沉默着。 赵昌和再次开口:“我们去找找其他的路,这么大的村子不可能只有这一条路。” “能走多远走多远,你们怎么看?” 小满和闵秋荷不说话。 狗蛋却看向了坐在副驾驶的吟歌:“你怎么说?” “哒!” “哒!” “哒!” 吟歌的手指敲击着膝盖,发出了沉闷的声响。 “可以去找其他路。”她缓缓地说。 狗蛋立马跟上:“我也觉得可以去找其他路。” 赵昌和面露喜色:“现在就走!” “等等。”吟歌开口:“我来指路。” 闻言,其他几个人脸上均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你知道路?”小满问。 吟歌淡然回答:“出来前我曾经找人问过,知道大概的路线。” 在神格时间内,吟歌等人被困在村中。 但某些人的事件在其他地方发生,所以有可能走过某条路。 出发前,吟歌特意找到了几个人问过,所以知道大概的路线。 “那你不早说?”小满撇嘴。 吟歌还没说话,狗蛋就开口了:“你懂什么,要是兽格混在我们当中该怎么办?” “越早说出来只会产生隐患,危险更大。” 小满耸肩:“虽然我听不懂,但你的字多,没啥好说的。” 一场风波就这么被轻轻揭过。 在吟歌的指引下,几人又踏上了新的路。 这一次,出人意料地顺利。 行驶了没多长时间,吟歌便看到同一条路的尽头处,一辆车迎面而来! 第二百一十一章绝境与转机 “有车过来了。”赵昌和皱眉:“怎么办?” “减速。”狗蛋直接说:“看看情况,应该不是非人者。” “要不然之前我们抢车的时候,非人者就不会只是站在车周围游荡,早就跑了。” 其余人都没说话,显然是默认了小孩的说辞。 赵昌和没有犹豫,立刻减速。 但对面那辆车却突然停在了原地。 “先停车,别过去。”吟歌微微皱眉。 “好。”赵昌和停车。 狗蛋抬手开车门,想下车。 “别动。”闵秋荷拍了一下他的手。 狗蛋不满地开口:“我去替你们探探路。” 而此时,紧紧盯着对面那辆车的吟歌眉头越皱越深,第一时间阻止狗蛋:“别下去!” 一听这话,狗蛋立刻像个乖宝宝一样,安静地坐在了座位上:“好的。” 小满看不清前面,有些着急地问:“怎么了?” 同一时刻,赵昌和的手握紧了方向盘:“对面的车里只有一个人,而且她的状况不太好。” 一听这话,后座的三个人全都挤到了座位中间,朝对面的车看去。 只见一个浑身是血的女人坐在主驾驶的位置,用满是恐惧的眼神看着他们。 她的双手握着方向盘,不住摇头,似乎是在示意他们别过去。 “什么情况?”小满忍不住问。 闵秋荷皱眉:“这谁能知道?” “要不下去看看?” “呸呸呸!”狗蛋的脸都被两个女人挤变形了,他一边挣扎一边开口:“要下去你们两个下去。” “这荒郊野岭的出现个女人,不是什么好事。” 吟歌出言阻止:“别动。” 她说完以后,变故陡生。 只见那女人的座位后伸出了好几只手,其中一只直接捂住了女人的嘴巴。 另外几只手则一直在其身上乱摸。 女人挣扎得更厉害了。 赵昌和眯了眯眼睛:“都进了天子游戏了,居然还有人惦记着这种事?” “岂有此理!” 说着,他打开车门就要下去。 坐在后排的两个女人也忍不住了。 小满气冲冲地开口:“走,去教训教训他们!” 吟歌一把拉住赵昌和:“情况不明,别下去。” “这种时候就别英雄救美了。” 与此同时,狗蛋也拉住了小满:“蠢货,你想去送死我不想,别下去!” “我也觉得不能下去,太奇怪了……”闵秋荷抿唇开口。 赵昌和眉头皱得更深了:“不下去,难道就眼睁睁地看着悲剧发生吗?” 此刻,那女人的呼救声传了出来。 “救命,救命!” 赵昌和咬牙,显然十分纠结。 有的时候,太有正义感不是什么好事。 吟歌放开了赵昌和的手腕,毫不犹豫给了他一巴掌。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车内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赵昌和完全没想到吟歌会打他,一脸惊讶。 吟歌却平静地坐到了主驾驶,随后对着赵昌和说:“要么去副驾驶坐好,要么你们两个人滚下去,我们三个人继续往前走。” 说着,她看向了刚刚闹着要出去的小满。 小满咽了咽口水:“哈,哈哈,打了他就不能打我了,我不下去。” 说着,身体十分诚实地回到了座位上。 闵秋荷不自觉地摸了摸脸,似乎有些庆幸。 赵昌和摸了摸红肿的脸颊,最终还是转了个圈坐到副驾上,拉上了车门。 一个人和一群人的力量到底是不同的。 狗蛋双手叠在脑后,十分舒适地躺在车上,晃了晃腿,对着赵昌和翻了个白眼:“活该。” 赵昌和紧抿唇瓣,一句话都没说。 吟歌却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发动了车子。 很快,车子如离弦之箭一般冲了出去。 “不,不能换条路吗?”小满嘴唇颤抖着开口。 “能走的路只有这一条!”吟歌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 很快,两辆车就交汇在了一处,又迅速错开。 赵昌和回头看了看,眼中满是怜悯。 但转瞬间,怜悯就变为了惊讶,又变为了恐惧。 “那是什么?” 听到这话,后座的三人迅速回头,朝外面看去。 却见那女人正以一种远超常人的速度在路上奔跑。 不,不能说奔跑,那是在爬行! 因为那女人不是正常人! “她,她怎么有那么多的手?”小满目瞪口呆。 “怪物!”闵秋荷同样瞪大了眼睛。 “除了她自己的手,背上还长出了六只手!”狗蛋眯了眯眼睛:“跟蜘蛛似的。” 赵昌和声音有些干涩:“那刚刚强迫她的其实是她自己的手?” “不然呢?”狗蛋没好气地说:“你们这些人就是没脑子。” “要是有人强迫她,怎么不坐副驾驶?偏偏要等车停了以后在我们面前演那么一出。” 他们说话的同时,吟歌也从后视镜看到了那个诡异的女人。 其实不一定是那女人在演,而是她失控了! 吟歌对那女人的状态并不陌生。 从前,她参加第一个新娘天子游戏,刚得到窥视人格的时候,事件中的肉体承受不住人格的力量,眼球都爆开了。 当时,她差点失控。 直到现在,她想起那种感觉时还是打心底的不舒服。 那是一种从里到外不受控制,将被别人取代的无力感。 不过,吟歌最后挺过来了。 至于那个女人……她再度看了一眼身后追车的女人,觉得对方应该很难挺过来。 她一直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在天子游戏进行的过程中,经常会有人获得人格。 这无疑会使天子游戏产生更多变数。 吟歌他们本身就还在天子游戏当中,要是身负人格之人被人格所吞噬,会立刻爆发新的天子游戏。 现在的游戏就已经够复杂了。 如果再升级成复合型天子游戏,后果不堪设想。 此刻,身后的女人正处在被人格吞噬的边缘。 如果她们靠那女人太近,要么与那女人进行一场恶战,要么那女人会被吞噬。 到时候即便关闭了现在的天子游戏,也很有可能会立刻被拉入新的填字游戏当中,导致所有人被卷入新的电子游戏。 所以……吟歌当机立断踩下油门。 惯性让其他人的身体全部往前一栽,但这种时候没人会指责吟歌。 “她快要追上来了!”小满频繁回头,语气中满是惊恐。 她每回头一次,那女人离车的距离就更近一些。 “靠!”狗蛋趴在后座:“她跟踩了滑板鞋似的,跑得太快了。” 闵秋荷瞪大眼睛:“她要上来了!” 下一刻,“砰”的一声,重物落在车顶的声音响起。 小满和闵秋荷闭紧了嘴巴,强忍着没有尖叫出声。 狗蛋则笑了笑:“来了!” 赵昌和大声喊道:“小心窗户,别让她进来!” 说着,看向吟歌:“你能行吗?” 吟歌皱眉:“坐稳!” 说完后,车速迅速飙升。 好在众人有所准备,才没摔得四仰八叉。 “咚!” 沉闷的声音响起,小满左手边的车窗外,一只满是老茧的大手正猛烈敲击着玻璃。 “这里,她在这里!”小满大声说。 但众人还没来得及往那里看,右边的车窗也传来一声巨响。 那是一只白嫩纤细的手,与左侧的根本不是同一只。 小满和闵秋荷似乎没见过这样的场面,纷纷往中间挤。 狗蛋立刻起身,开口道:“这样下去不行,早晚窗户得碎!” 下一刻,“咔擦”一声。 左边的窗户碎了,那只满是老茧的手伸了进来,直冲小满的头抓去。 小满愣是没叫一声,只看了一眼就紧紧地闭上了眼睛。 狗蛋快速上前,抡起他们带来的菜刀就往那只手砍去。 可那只手上就像是长了眼睛一样,“唰”地往后退,躲开了狗蛋的攻击。 菜刀直接插进了车座之上,狗蛋奋力将其拔出来。 看到这一幕,小满和闵秋荷对视一眼,大大的眼睛里满是惊讶。 就连赵昌和都有些惊讶。 唯有吟歌,只是用略带深意的眼神看了狗蛋一眼。 狗蛋根本不在乎几人的反应,皱着眉说道:“还不赶紧抄家伙,等着去阎王面前报道吗?” 一听这话,除吟歌以外的人如梦初醒,纷纷找了趁手的武器。 同一时刻,其他几面车窗应声而碎。 一只婴儿般的小手伸向吟歌的脖子。 吟歌本能地低头,车辆颠簸不已。 下一刻,赵昌和分别对准左右车窗,连开两枪。 两只手朝两边闪开以后,又发起了更加猛烈的攻击。 吟歌猛然往左打方向盘,车身倾斜,上面的女人半边身体瞬间贴在了车上,她的后背露了出来。 这一漏,让大家更加清晰地看到了她背后那六只手臂。 小满和闵秋荷紧紧捂住嘴巴,狗蛋和赵昌和眉头紧皱。 吟歌只看了一眼,便将注意力移到了方向盘上。 女人背后是六只完全不同的手臂,有的像小孩手臂一样,有的手臂上已经长了老年斑,还有的手臂滑嫩无比,手指甲上还涂着非常鲜艳的颜色。 更令人感到毛骨悚然的是,这些手臂仿佛是被活生生镶嵌到她的背部一样。 手臂与背部连接处血淋淋的,几乎所有人都将眼神从那位置上移开,唯有狗蛋依旧面不改色,甚至面上隐隐有两分兴奋之色。 “机会!”吟歌提高音量,提醒众人眼前的危机。 听到这话,大家硬生生将目光重新落到了那女人身上。 “得嘞!”狗蛋小小的身体十分灵活,瞬间侧身朝女人的半边身子冲入。 同一时刻,枪声响起。 上方的女人闷哼一声,发出了痛苦的呻吟声。 “别把人打死!”吟歌连忙出声提醒。 “明白。”狗蛋语气格外轻松。 人死了就会在原地爆发天子游戏,车上的人全都会遭殃。 听到二人的对话,所有人都看向吟歌。 小满忍不住开口:“为什么?” 赵昌和抿唇,刚想说话,车顶的女人骤然将头伸了下来。 她的脸上毫无血色,却发出了一阵古怪的笑声:“因为我死了,你们也会死呀!” 但很快,她面上又浮现出一阵惊恐的神色:“不,我不想死。” “从我的身体里滚出去,滚出去!” 她的语气中带着浓浓的绝望。 但下一秒钟,又换成了一脸狠厉的表情。 如此循环反复的变脸,让众人看得一愣一愣的。 “什么情况?”小满忍不住问。 赵昌和闭了闭眼睛,直接开口:“是人格!” “她应该是获得了某种人格,现在快要被人格吞噬了。” 闻言,吟歌瞥了一眼赵昌和。 赵昌和脸上原本满是挣扎之色,说出来以后放松了许多。 “啥玩意儿?”小满头上顶着大大的问号。 赵昌和快速解释了一遍。 再看那女人时,众人都明白了。 狗蛋撇嘴:“早不说晚不说,挑这个时候说。” “别废话!”吟歌听不下去了,打断了他们:“快动手!” “把人弄下去就行!” “得令!”狗蛋对准那女人扒着车窗的手,狠狠砍了下去。 那女人在挣扎间,躲闪不及,手指被齐齐砍断,咕噜噜往下掉。 受到这种伤害,那女人却浑然不觉,她的人性还在不断与人格挣扎。 显然,人格吞噬带来的痛苦远超肉体上的疼痛。 吟歌看着那女人脸上坚毅的表情,感觉就像是在看曾经的自己一样。 思考了一下,她冲着狗蛋等人开口:“别伤她自己的手!” 狗蛋挑眉:“想给她机会?” 吟歌微微皱眉:“把人惹急了直接被吞噬,原地爆发新的天子游戏你负责?” “而且她不是怪物,她是我们的同胞,至少现在还是。” 听到这话,那女人眼中闪过一丝清明之色。 吟歌瞥了一眼,默默在心中叹了一口气。 身有人格的人,不能杀,只能甩掉。 能不能扛过来还得看这女人自己。 万一人家挺过来了,手却没了,那就是结仇了,白白多一个祸患。 希望刚刚那番话能给这女人一些动力…… 听到她的话,狗蛋等人对着那女人的其他几只手臂发起了猛烈的攻击。 奇怪的是,那女人的手臂逐渐没之前那么难对付了。 终于,在狗蛋狠狠砍下几个手指后,除去那女人自己的两只手臂以外,其他手臂伤痕累累,深可见骨。 她整个人犹如风筝一样,斜斜地挂在车边,摇摇欲坠。 小满哆嗦着腿,冲着她其中一只手臂开了一枪。 同时,吟歌猛打方向盘。 这一次,那女人再无还手之力,身体如断线的风筝一样被甩了出去。 莺哥从后视镜看到那女人在地上抽搐了两下,随后居然晃晃悠悠站了起来。 “她又起来了!”小满惊呼一声。 第二百一十二章残缺的手臂 车内的人倒吸一口凉气,一动不动地盯着那女人看。 下一刻,那女人踉跄着往前走了两步。 “md,还想来?”狗蛋擦了擦刀上的血,眼中杀意弥漫。 但下一刻,便被闵秋荷拍了一下后脑勺:“不许说脏话。” 狗蛋气急败坏:“你管得真宽。” 闵秋荷还没来得及回话,一旁的小满就瞪大眼睛,打断了他们的话:“她停住了!” 吟歌一直从后视镜中留意那女人的行动。 此时,只见那女人硬生生止住脚步,往旁边的树林中冲去。 旋即,她的身影消失不见。 “芜湖!”狗蛋拍了拍车窗:“我们甩开她了!” 闵秋荷深呼吸一口气:“终于结束了。” 小满眼带泪花,不停地拍着自己的胸脯:“呼~得救了。” 赵昌和则面色复杂地看着那女人消失的方向。 过了许久,他才转头看向吟歌,十分愧疚道:“抱歉。” “我不该心软的。” 吟歌只是认真地看着前方的路,并没有答话。 见气氛尴尬,闵秋荷出来打了个哈哈,将事情圆了过去。 狗蛋则像是累了一样,瘫在位置上看着车窗之外,似乎什么话都不想说。 车内只剩下了小满的声音:“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我长那么大从没见过那么恐怖的场面,那个女人跟蜘蛛侠似的,不过,看着有点可怜。” “看在你们救了我的份上,等从这个地方出去后,我一定让爹地给你们付报酬。” 说着,她略带骄傲地扬起了头。 但这种时候并没有人想搭理她。 “你们怎么不说话?”小满双手环胸,一脸疑惑地看着众人。 “安静一会儿行不行。”闵秋荷似乎还没从刚刚的事情中回过神,脸色苍白。 小满撇撇嘴,安静了一会儿后,又叽叽喳喳地说了起来。 说实话,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吟歌挺欣赏小满乐天派的性格。 她丝毫不吃压力,即便遇到事情,情绪也只会存在一会儿,然后就会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非常乐观。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她这种心态似乎十分适合成为一个白夜人。 而且,从她的身上,吟歌看到了刀刀的影子。 只不过刀刀平常虽然叽叽喳喳的,但一遇到事情还是非常认真。 总之,小满虽然娇气了一点,但遇到事情的时候表现还算镇定,也不算拖后腿。 在这种时候,多一个朋友比多一个敌人好。 虽然小满的话没有人回答,但她还是自顾自说了许多。 这使车内的氛围逐渐轻松了一些。 但还没持续太久,前方就出现了状况。 “前面有人!”赵昌和开口。 确切来说,是死人。 吟歌面无表情地将车往前开,没有丝毫的停留。 同时,用余光瞥了一眼路旁边的尸体。 后排的三人也透过车窗看到了满地的尸体。 闵秋荷皱眉:“这次尸体都没有手臂,是那个女人干的!” “这也太血腥了一点……”小满抿唇。 没错,地上的尸体死状极其凄惨。 他们都没了一只手臂,周身鲜血淋漓,从地上的痕迹也能看出死前非常痛苦地挣扎过。 老人、涂红指甲的女人、小孩……确实都能跟那个女人身后的手臂对得上。 赵昌和倒吸一口凉气:“那个女人把别人的手臂夺走,种在了自己的背上?” “这好像挺明显的。”狗蛋开口了。 “太残忍了。”赵昌和摇了摇头,满是后怕:“那我们刚刚差一点就会落得跟这些人一样的下场……” 吟歌却只是在心中叹了一口气。 死在这里的人,都是活生生的人。 而且很有可能就是Z市进入天子游戏当中的人。 那女人获得了人格,在与人格对抗的时候落了下风,致使自身失控,杀了其他人。 怪来怪去,事情都怪不到任何一个人头上,只能怪这天子游戏。 吟歌将目光从那些尸体上收了回来,集中精神看路的同时,心中思索起了另一件事。 进入天子游戏当中的人越来越多了! 这可不是一个好兆头。 她之所以在这次的人格时间提出去村外看看,就是因为意识到进入天子游戏的人越来越多了。 她想出村看看,验证一下自己的想法。 当遇到那个获得人格的女人时,她心中就已经明白了。 不仅有越来越多的人进入天子游戏,比人数更糟糕的是,天子游戏可能不止一个! 这可不是个好消息。 因为她这次的任务已经不单单是完成自己的天子游戏了,而是想办法关闭目前所有的天子游戏。 吟歌始终记得,她是XYZ三市的中枢。 倘若这次不能彻底关闭这个持续扩大的天子游戏,那么不仅Z市保不住。 唇亡齿寒,剩余两个城市,同样保不住。 如果城市全军覆没,那么她吟歌也将不复存在。 而想要彻底关闭这个天子游戏,至少要搞清楚天子游戏的范围到底有多大。 只有搞清楚这点,她才知道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想到这些,她微微吸了一口气,腾出手看了一眼时间。 “刚刚耽误太多时间,现在只剩下最后五分钟了。” 听到这话,大家都沉默了。 前面的路到底还有多长呢? 这个天子游戏的出路到底在哪里呢? 不过,这种沉默没能维持太久。 “车,又有车来了!”狗蛋的声音打破了宁静。 吟歌早就注意到一辆高速行驶的车正在朝他们开来。 有了前车之鉴,除开车的吟歌以外,其他人都自觉地拿起了武器。 “怎么说?”狗蛋擦了擦脸上的血渍:“直接开过去吗?” “先看看。”吟歌的目光一动不动地盯着对面那辆车。 赵昌和仔细看了看,迅速开口:“主驾驶和副驾驶的位置上都有人,应该两个男人!” 此刻,对面的车直直地冲着他们开了过来,没有丝毫要停下的意思。 吟歌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 但随着两车的距离越来越近,对面那辆车的车窗突然打开了,有人冒出了头,甚至还朝着他们招了招手。 狗蛋拎起手枪,对准了那颗脑袋。 “等等!”赵昌和瞪大眼睛看了看,眉宇间出现了一丝疑惑:“那个人似乎在跟我们打招呼!” “是个人跟你打招呼,都得留手吗?”狗蛋的声音十分严肃。 “先别动。”吟歌也开口了:“前面那个人应该也是清水村的人!” 闻言,狗蛋的手从扳机上松开。 其余几个人都面带疑惑地看向前面的那辆车,以及将头探出车窗的那个人。 一看到他的脸,大家脸上都出现了惊讶的表情。 “是他!他不是死了吗?”赵昌和说话了。 “对,之前统计的时候不是说他已经死了吗?”闵秋荷也出声了。 是的,他是清水村的人没错。 大家对他的印象都很深刻,吟歌也是。 想当初进入天子游戏的第一天,人格时间阶段就有一个人站出来,到处打探消息。 同时,他放出了一些关于天子游戏的消息,试图成为所有人当中的领头人。 不过第二天他就不见踪影了。 当时信息有限,吟歌并不清楚清水村以外还有其他天子游戏,所以以为此人死在了兽格或神格手下。 没想到居然还有和他再见面的这一天。 吟歌当机立断,踩下刹车。 无论如何,她要得到更多信息,搞清楚清水村之外到底是什么情况。 但虽然她停车了,却还是保持着安全距离。 倘若情况不对,也有时间反应。 或许是刚刚吟歌打赵昌和那一巴掌使大家记忆犹新,其余四人对停车并没有任何的反应。 吟歌紧盯前方的车。 那辆车停了,同样选择与吟歌他们的车保持安全距离。 “咔擦”一声,将头探出车窗的那个人下车了! “出去了一趟,怎么还换了身衣服,看着不像农夫,我去看看!”狗蛋干脆地说。 “等等。”闵秋荷将狗蛋按在座位上:“我去,你一个小孩子别掺和那么多事。” 听到这话,狗蛋挑眉,从善如流地坐下,并没有推辞。 闵秋荷当即下了车,直冲着对面的车而去。 “等等我。”小满咬牙。 她的手虽然在抖,但还是高高仰着头:“我去,我坐在这车上颠了好久,屁股都快烂了,早就想下来走走了。” 闵秋荷皱眉:“如果你想帮我,那没必要。” “哼。”小满偏头:“我真想下去。” 闵秋荷刚想开口说话,就被打断了。 “你们以为是上去吃饭呢?”吟歌有些无语。 “就是!”狗蛋看热闹不嫌事大。 吟歌出声后,小满和闵秋荷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去看看。”赵昌和看向吟歌。 吟歌点头后,他当机立断下车。 “你是我们村的人?”赵长河对着远处下车的人喊了一声。 那人显得有些激动:“太好了,是清水村的人,他们出来了!” “嘿嘿!”那辆车上的主驾驶也跳了出来:“自己人?那就好办了。” 狗蛋眯了眯眼睛,当即张口:“是个女人!” 吟歌也看到了,那女人身着一身旗袍,很有气质,不像是村里人。 紧接着,那辆车后座陆续有两个人走了出来。 这么轻易就下车,看来他们很有自信可以自保。 想到这一层,吟歌对他们的防备之心更重了。 她看了一下怀表,还有三分钟。 于是,干脆下车,直接对上了那个从清水村出去的人的眼神。 “你是误入了其他的天子游戏吗?”吟歌开门见山。 那人愣了一下,随后点头:“没错。” 他身后的三人,目光全都落到了吟歌身上。 “你怎么知道?”身着旗袍的女人上前,眼中满含笑意。 吟歌却从中看出了一丝警惕和试探,于是用看傻子的眼神盯着那女人:“他都和你们一起回来了,还有其他可能性吗?” “别说废话,快把外面的情况告诉我们。” “嘿嘿!”身穿旗袍的女人笑笑:“聪明。” 她三言两语便将渔船和柳湖班的情况说了个明明白白,一点都没有拖泥带水。 吟歌听罢,沉默了一会儿,刚想看一下怀表,便有人出声了。 “还剩下两分钟。” 吟歌抬头看向出声的人,那是一个年轻人,但他浑身都散发着一股沉稳的气质,并且不苟言笑,看上去有些严肃。 思索了一会儿,吟歌开口说起了另一件事:“刚刚我们过来的时候,遇到了一个身负人格的人。” “他的状况不太好,如果明天你们还能过来的话,一定要注意前面的那段路。” 闻言,对面除清水村那人以外的三人,目光全都沉了一瞬。 “知道了。”身穿旗袍的女人点头。 “一分钟。”年轻人继续报数。 身穿旗袍的女人思索了一下,又向吟歌快速询问了一下清水村的状况。 “三十秒!” 二人交流完以后,双双沉默。 吟歌想了想,好像已经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能说了。 她郑重其事地抬头,看向那四人:“希望你们能活到明天。” 这话说得十分直白,如果不是情况特殊,听起来可能都不算什么好话。 但在天子游戏当中,这已经是最真诚的祝福了。 身穿旗袍的女人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这话我收着了,你这个人挺有趣的。” “也希望你们能活到明天。” “如果大家都能看到明天的太阳,那就想办法见个面,现在的状况不是单打独斗能解决的。” “我们合作,找出兽格,怎么样?” 她伸出了手。 “成交。”吟歌同样伸出了手。 “十秒!” 二人的手握在了一起。 与此同时,一只白色的蝴蝶不知道从哪里飞了出来,缓缓停在了身穿旗袍的女人的头发上。 吟歌看着那只蝴蝶,微微眯眼,余光瞥了一眼赵昌和和狗蛋。 “五秒!” 吟歌松开了手:“明天见。” “明天见。”身穿旗袍的女人脸上的笑容非常真诚。 同一时刻,狗蛋微微一笑。 很快,时间归零。 困意弥漫。 吟歌强撑着睁开眼睛,用最快的速度看了眼前的四人一眼。 而后,她的意识彻底消失…… 第二百一十三章铺展!全局窥视! 再度睁开眼时,许多白色光点再次出现在吟歌眼前。 现在是神格时间,吟歌早就想好今夜不使用神格法则了。 毕竟现在的事件只是整件事的冰山一角,她暂时无法确定谁一定是兽格。 于是,她意识一动,一个个去感知那些白点。 一共两百二十个白色光点。 她第一次查看的时候才一百三十多个。 这次比她第一次查看的时候多了约三分之二的人。 进入天子游戏的人的确越来越多了。 接下来该怎么做? 吟歌从虚无当中回到现实,但身体纹丝不动,似乎正躺在床上。 耳边,一道清浅的呼吸声传来。 那是杨老师的呼吸声。 杨老师睡在小鸽子身旁。 而小鸽子的父母在地上铺了被子,翻身和磨牙的声音异常清晰。 现在的吟歌什么都做不了,似乎只能静等天明,静等九点钟事件到来的那一刻。 可她的身体虽然动不了,脑子却一直在高速转动。 白天出了清水村以后,吟歌与那四人交换了信息,得到了许多新的信息,收获匪浅。 她所在的村子被非人者围困,距离县城太远,消息闭塞,接触的人也不算太多,所以消息有限。 但那四人从县城来,接触的人多,收集到的关于天子游戏的信息也很多。 比如人会随着事件的走向进入其他天子游戏并参与,就像那个第一天试图当领头人的清水村村民。 他到了县城以后,为了解决燃眉之急,保护情报人员,替代原本的船夫成了新船夫。 这件事吟歌之前就不知道。 所以她才会误会那个试图当领头人的清水村村民死于神格或兽格之手。 现在知道了也是好事,以后万一出现类似情况,心中也有所准备。 同时,那新船夫结识了渔船天子游戏中的樱桃,以及柳湖班天子游戏中的催戏人和华生。 四人一拍即合,决定过来新船夫第一天所在的清水村天子游戏看一看。 他们的目的跟吟歌相同——想看看这个天子游戏的范围到底有多大。 当然,两方人马在半道遇上了。 可惜的是,他们并没能摸清具体的天子游戏范围。 或者说,他们根本没办法确定天子游戏的范围。 因为人格时间一共就两个小时,但听新船夫他们说,县城那边天子游戏的范围更大。 就算有车,两个小时也不够跑那么远。 因此,想彻底搞清楚天子游戏的范围有多大几乎是根本不可能的。 除非……使用窥视人格。 一想到这里,吟歌的左眼处便隐隐作痛。 经历过与病毒的大战后,她的状况并不算好,左眼处的疼痛如影随形。 但现在她必须使用窥视人格,除去搞清楚天子游戏的具体范围以外,她还想尽可能多地关闭各处的天子游戏,遏制天子游戏继续扩大。 要不然,会有越来越多的人进入天子游戏,也会有越来越多的人走向死亡。 届时,说不准整个Z市……不,甚至整个华夏都有可能沦陷! 华夏沦陷,那她很有可能也会死。 是的,吟歌最担心的就是这个游戏从一个庶民级天子游戏发展成真正的天子级游戏。 所以,必须从源头处解决天子游戏。 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窥视人格。 想到这些,吟歌心念一动。 此时,小鸽子的眼睛是闭着的。 但吟歌的脑海里却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左眼的状态。 她的瞳孔中出现了一道血丝。 很快,那血丝就像是活过来了一样,蠕动了起来。 紧接着,第三根、第四根……密密麻麻的血丝像蚯蚓一样,从边缘处冒出,逐渐将她的整个瞳孔都覆盖。 与此同时,屋外的水缸当中,猩红的瞳孔浮现在水面上。 除此以外,渔船停泊的湖面上、柳湖班后台的化妆镜上,甚至挂在树枝上的水滴中,都出现了一只猩红的瞳孔。 瞳孔疯狂跳动,红光不断扩散。 不过只是一瞬间,便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消失不见。 唯有吟歌的脑海中,那只猩红的瞳孔一动不动,就像是在静静地注视着所有人。 这就是窥视人格! 同一时刻,无数的信息与画面钻入吟歌的脑海中。 小到门外稻草上挂着的露珠,大到山峰、湖泊,只要有反光面存在,一切场景在她眼中都无比清晰。 但巨大的信息量在她的脑海中仿佛爆开来了一样,让她左眼处的疼痛成倍增长。 但此时的吟歌与第一次参加天子游戏时的吟歌已经不一样了。 她的承受度比以前高了许多,自控能力也比以前高了许多,没有让自己的面容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因为她知道如果面容破损被有经验的人看到,就会有暴露人格存在的风险。 不够,还不够,看到的还是太少了……吟歌不断汲取着更多的信息,她感受到自己的灵魂仿佛被撕裂了一样,却始终不曾停歇。 可看到的画面中,最多的就是非人者! 每个村子中,每条街道上,非人者的身影挥之不去。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吟歌脑海中的信息包罗万象,但在到达一些山峰边缘的时候,却像是触及到了某种屏障一样,无法更进一步。 这就是天子游戏的边缘吗……她在脑海中想。 再次尝试扩大窥视范围,却始终被无形的屏障阻拦后,吟歌脑海中闪过一丝欣喜。 虽然她承受了极大的疼痛,但她确定了天子游戏的范围。 只不过,这范围远超她所想象的那个数字,并且与Z市的整个城市面积相差无几! 至此,吟歌终于确定了。 她们这次参与的天子游戏,并非之前猜测的公卿级天子游戏,或者诸侯级天子游戏。 而是真正的……天子级天子游戏! 想到这里,她脑海中的欣喜荡然无存。 但下一刻,边缘处阻挡着她的窥视能力的那道透明屏障仿佛消失了一样。 难道是又扩张了吗……为验证心中的想法,吟歌心念一动,窥视能力再次向外扩展。 但只扩展了半米左右,便又被空气屏障给阻拦了。 可等了大概十分钟过后,那屏障便又向外移动了半米左右。 是的,天子游戏还在往外扩张! 确认了这一点,吟歌心中思绪翻腾。 看来,他们进入天子游戏之后,现实世界的情况并没有好转,反而更加严峻了。 除此以外,她的窥视能力在经过一些人的时候,感受到了微微的抵触。 她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这是有人格在本能地抵触窥视人格。 而这样的人,有上百个。 也就是说,目前这个天子游戏当中出现了上百个身负人格能力的人。 吟歌无法判断这些人格者是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安排进游戏的白夜人,还是新得到人格的人。 但无论是哪种情况,都不是一件好事。 人格能力不是一般人能够抵抗的,如果被人格吞噬的话,情况会比目前严峻上百倍。 脑海中刚出现这种想法,吟歌便感受到其中一个人格的抵触感消失了。 这就意味着那个人死了。 而这样的人也不在少数。 得到人格的人不断冒出来,又不断失去生命,这是一个恶性循环。 但现在的吟歌什么都做不了。 她看到了天子游戏当中的一切,却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无力感、愤懑之情像洪水一样,从她的脑海中席卷而过。 左眼处的疼痛再次加剧。 吟歌的意识差点被这些负面情绪给淹没。 她知道,这是窥视人格活跃的信号。 只要她被负面情绪影响,完全崩溃,身体就会彻底被窥视人格给接管。 想让我死,做梦……吟歌的人格无声地对抗着窥视人格。 她的额头上平白出现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这种对抗持续了很久,直到天空微微发亮,公鸡的鸣叫声响起,吟歌的内心才松了一口气。 她撑住了! 但这只是第一关。 下一刻,她睁开眼睛。 小鸽子醒了,并且第一时间摸了摸身旁的位置。 直到触及杨老师温热的皮肤后,才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显然放松了不少。 杨老师翻了个身,也睁开了眼睛。 她回握住小鸽子的手:“没事,我在。” “走,干活去。” 小鸽子点头,正要去叫醒父母,却被杨老师给拉住了。 “让他们多休息一会儿,我们去翻屋后的菜地。” 小鸽子点头。 二人轻轻起身,简单地洗了把脸,便扛着锄头去了后院。 这样的场景吟歌并不陌生,昨天神格时间她就在这里挖了一天的地。 期间,并没有接触到任何人,也没有得到有效信息。 所以,她无法确定谁是兽格。 今天是进入天子游戏的第四天。 冗长的游戏时间,广阔的游戏范围。 这注定是一场拉锯战。 正这么想着,屋内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响。 而后,小鸽子的父母便一前一后出了门。 像昨天一样,他们将杨老师的锄头抢了过来,只让杨老师进去休息。 杨老师当然不肯:“爹,娘,你们不用心疼我,这样的活,我从前也不是没干过。” 吟歌并不知道她有没有干过,但从她的话中听出了提醒之意。 假设她真的什么都不干,围在外面的非人者一定会发觉不对。 最好的隐藏方式当然是不搞特别,融入真正的人群当中。 毕竟她现在不是杨老师,而是小燕子。 老两口也懂这个道理,纷纷松开了手,却又不知道该干什么,略带拘谨。 杨老师看出来了,轻声安慰道:“爹,娘,放心。” 她没办法说太多。 小鸽子也上前解围:“爹,娘,我饿了。” 小鸽子母亲像是突然找到了事情做一样:“对,对,我现在就去做饭!” 说着,转身进了厨房。 小鸽子父亲也背着手,走向一旁拔草。 一家四口各司其职,倒像是真的一家人一样。 但很快,这种平静便被一个人的到来给打破了。 轮胎摩擦土地的声音响起。 有车来了! 父亲母亲听到后,如临大敌,立刻走到院中。 小鸽子和杨老师身体一顿,但二人对视一眼,很快就若无其事地干着手中的活。 唯有吟歌心中一动。 有车声,就意味着有车进了村子。 如果这辆车在神格时间内一直停在外面的话,那么人格时间一到,她就可以开车与昨天的樱桃等人会合。 正这么想着,“砰”的一声,家中的门被踢开。 紧接着,戴着眼镜的任瞎子走了进来。 小个子的父母立刻迎了上去。 小鸽子和杨老师则直起身体,看向任瞎子。 吟歌心中微动。 这个任瞎子可不是个简单人物。 据樱桃他们所说,在柳湖班与渔船的天子游戏中,任瞎子也经常出现。 而在清水村中,他的存在感也很强。 此刻,他的脸上有许多伤痕,手臂也受了伤,用绷带包扎过后挂在胸前。 这伤是怎么来的? 要是吟歌没遇到樱桃他们,还真不清楚。 但她从催戏人的口中得知了非人者做的事,也知道非人者们去柳湖班听那出戏的时候,有人牺牲自己引爆了手雷。 导致非人者死伤了一部分。 而任瞎子身上的伤,大概率就是那个时候搞的。 总之,他是个串联所有事件的关键人物,值得吟歌多关注。 “去,把村里人都叫出来。”任瞎子的心情似乎很差,语气也很凶。 父亲不敢问为什么,连忙点头,跑出门外。 很快,村内的人都被召集到了村口处。 小鸽子挽着杨老师的手,被人群团团围在中间。 大家看着停在小鸽子家门口的那辆车,议论纷纷。 “谁来了?” “我还没见过这样的车,居然还有帘子遮着。” “会不会是非人者在里面?” 在众人议论的时候,任瞎子已经换上了一副笑脸,躬身站在车旁,小心地打开车门。 “白医生,您请下车。” 他的腰几乎弯到了九十度,脸上的笑容十分谄媚。 白医生? 吟歌的目光落在了下车的那个人身上。 那是一个年轻男人,他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穿着黑格子西装,头顶还戴着一个帽子。 打眼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人。 不是黑影,那么就不是非人者。 这是一个华夏人。 白医生下车后,在村民身上打量了一圈,眼中带着笑意,似乎十分温和。 但吟歌知道,这只是表象而已。 第二百一十四章筹码与更重的筹码 任瞎子将其请到村民正前方,立刻有非人者拿了一把椅子放在最前方。 “白医生,请坐。”任瞎子态度恭敬。 白医生却摆了摆手:“不用了,直接开始做事就行了。” “是。”任瞎子笑容非常灿烂:“白医生心怀大义,我十分佩服。” 面对这般拍马屁的话,白医生微微一笑,没有回答。 任瞎子也不敢说什么,回头看向村民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语气变得十分严肃: “今天让你们过来,是因为白医生大义,有意免费替大家检查身体。” 大义? 恐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吟歌并不觉得非人者会那么好心,带个医生过来给他们检查身体。 小鸽子和杨老师对视一眼,眼中满含警惕。 村民们面面相觑,纷纷低声议论起来。 “我们能有什么病,种了一辈子地还不是好好的?” “就是,不过免费的,不看白不看。” “去去去,你们还真敢让他们看?非人者老是做这种假好心的事,上次他们发的鸡蛋我还没敢吃呢……” 最后一句话声音很小,明显是怕非人者听见。 任瞎子往说话的人的方向瞥了一眼,也不知道听没听见,旋即又开口了: “如果检查出重大疾病的,还可以跟随白医生回城里的医院免费治疗。” “你们清水村的人运气好,其他地方哪里有这种待遇?有的人想检查都检查不了。” “快快快,排队!” 他说完这话后,便上手推搡村民,示意大家排队。 这么迫不及待……吟歌并不觉得非人者和那个白医生会有那么好心。 而且,有重大疾病的人可以上县城免费医治? 这话越听越不对。 去了还能回来吗? 而且,有没有重大疾病不全靠白医生那一张嘴吗? 总之,这件事绝对不简单。 吟歌能想到的,此刻的小鸽子和杨老师都能想到。 二人的手紧紧牵在一起,手心中间都出了一层薄汗。 村民们默契地将二人拦在了最后。 上次出现这种场面,还是非人者让人过来试鞋的时候。 那时,为了保护杨老师,虎子和好几个村民都死了。 他们的血迹还留在地面上,虽然已经变得无比黯淡了,但还是无声地提醒着众人曾经发生过的事。 很快,非人者搬来了桌子和凳子。 白医生带来的助手将所有医疗物品都放到了桌上,看上去很是专业。 而后,排在第一个的村民上前了。 他惴惴不安地坐在凳子上。 白医生时不时让他张口,又让他起来走动,做了许多检查,最后还抽了一管血。 这样一套动作下来,十多分钟就过去了。 看着那管红艳艳的鲜血,吟歌打心底觉得有诈。 很快,前面几个人就做完了检查。 白医生只简单地说了几句话,看上去并不像是在认真检查的样子。 任瞎子带着几个非人者立在白医生身后,一动不动,时不时上前给白医生倒水。 看来这个白医生在非人者之间的地位不低……吟歌这么思索着,同时在脑海中过滤整个天子游戏范围内的其他游戏。 由于村民多,白医生从早上看到下午,也才堪堪检查完一半村民。 很快就要到六点,进入人格时间了,不过这白医生怎么还不走……吟歌在心中想。 不,重要的不是白医生,而是那群非人者。 白医生是华夏人,身体里估计也住着一个Z市人,进入人格时间后应该能自由活动,不会随便攻击别人。 但那群非人者不一样。 他们没有人格,不具备思想,就像是被设定成无脑攻击别人的杀人机器一样。 吟歌环视四周,目前周围站着的非人者没有一百也有八十,而且他们还带着枪。 一旦进入人格时间,便会毫不犹豫攻击村民们。 虽然庇护者杨老师在这里,但经过前几天的消耗,她的头发已经只剩下一半左右了,看上去十分稀疏。 再消耗下去的话根本撑不了多久。 而且,杨老师到了人格时间后无法移动位置,相当于一个靶子。 因此,吟歌更希望那群非人者在六点以前赶紧走。 当然,任瞎子和白医生这两个重点人物能留下最好。 只不过,天不遂人愿。 时间转瞬即逝,白医生和非人者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 有了前几次的经验,这一次,六点钟一到,大家便紧紧贴在杨老师身边。 就连任瞎子和白医生也跟随众人躲在了杨老师周围。 这两人经验还挺丰富……吟歌眯眼看了看二人,但很快就移开了目光。 同一时刻,枪声像鞭炮一样,密密麻麻地响了起来。 赵昌和等人迅速站了出来,在杨老师的庇护下攻击非人者。 十多分钟以后,所有非人者被处理得干干净净。 小鸽子母亲,也就是闵秋荷,一脸心疼地捡起了掉落在地的杨老师的头发,叹了一口气: “嘶,又掉了这么多,之后的几天该怎么办?” 狗蛋双手环胸,吹着口哨走了过来:“活得到那个时候再说行不行?” “没错。”赵昌和带着几个人,走到非人者的车上,将上面的武器搜刮一空。 随后分发给众人,大家手中拿着武器,同时将杨老师团团围在中间,以防还有非人者攻击,消耗杨老师的庇护能力。 见状,任瞎子和白医生眼中皆有些惊讶。 待一切准备就绪以后,狗蛋走到了这二人面前,直言不讳道: “喂!你们两个什么情况?不是在抱非人者的大腿吗?原来也怕他们攻击?” 这话说得阴阳怪气的,任瞎子微微皱眉:“我们也是被牵连进入天子游戏的无辜人。” “神格时间内的事不受我们控制,也并非我们所愿,不要迁怒我们。” “呦?”狗蛋来了些兴趣:“那你们倒是说说,你们帮非人者干了些什么事?”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任瞎子和白医生一五一十地将与非人者之间的事说了出来。 吟歌站在一旁听了一耳朵,单从那些事件中听不出什么。 只能说,这二人在今夜被指认的概率有些高。 毕竟他们是“外来户”。 在这里待久了的人肯定会优先从这二人当中指认。 能不能活下来,就看这二人的造化了。 不过……吟歌的目光落到了任瞎子身上。 这人穿梭在各个不同的天子游戏当中,却还能活着,想必是有些手段在身上的。 于是,让人看着杨老师后,吟歌等人便进了小鸽子家,包括任瞎子和白医生。 任瞎子一进房间,目光就在所有人当中搜寻了一圈,然后精准地看向了吟歌,脸上出现了一个笑容: “你们今晚不能指认我。” 这么直接? 吟歌挑眉,并没有说话。 狗蛋站到了吟歌面前,往上蹦了蹦,挡住了任瞎子的视线:“说话就说话,看她干什么?” “我可是这里的领头人,能不能放尊重一点,你就说凭什么不能指认你?” 任瞎子似乎并没有把狗蛋看在眼里:“你们这里人太多了,我只跟她说!” 说着,他指向吟歌。 所有人的视线都跟随他的手指落到了吟歌身上。 吟歌微微皱眉,对这种将她拉到众人视线中的行为并不怎么喜欢。 狗蛋第一个跳起来:“你有病吗?能不能分得清大小王。” “这里老子说了算!” 这一回,闵秋荷没有出言阻止其说脏话。 任瞎子瞥了一眼小孩:“奇了怪了,第一次遇到你这种人。” 说着,又看了一眼吟歌,似乎还是不想放弃跟她交流。 吟歌看出了他的意图,挑眉道:“我以为你辗转在各个天子游戏当中还能活下来,应该是个聪明人,但没想到不过如此。” “你有什么资格跟我们讲条件?” 她的语气十分平静,却让任瞎子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挂不住了。 小满站了出来:“就是,一个大男人还磨磨唧唧的,你要是不说,小心我们联手指认你。” 任瞎子咬牙,依旧不死心地看着吟歌:“我这几天参与了好几个天子游戏,所掌握的信息很多,你要是知道了就掌握了先机。” “但如果其他人都知道,就代表兽格也会知道,那样我们分辨的难度不就增大了吗?” 说完后,任瞎子脸上就露出了自信的表情,仿佛笃定吟歌会心动一样。 信息? 果然是信息吗……虽然心中有所准备,但吟歌还是觉得有些失望。 毕竟她现在已经使用窥视人格窥视着整个天子游戏了,最不缺的就是信息。 但这件事只有她自己知道。 信息的诱惑对其他人来说还是很大。 除吟歌以外,狗蛋等人纷纷沉默了。 见吟歌神色平平,任瞎子脸上的自信保持不下去,不由得追问:“你想知道的话就自己过来跟我谈!” 其余几个人都沉默着看向吟歌。 在他们眼里,信息的确十分诱人。 唯有小满咬牙:“你这个大笨蛋,居然还敢跟我们叫嚣?” “不用等到指认,我们全部人一起上,你不说就打死你!” 说着,她捋了捋袖子,作势要打人。 但其他人却没有上前。 看到这一幕,任瞎子又得意了起来:“哼,你过来呀!” “把我打死了你们就永远别想知道外面什么情况。” “说不准就差我这一句话,你们就能找到兽格呢?” “你来打我呀,打死我呀!” 说着,还挑衅般地拍了拍他自己的脸。 “真不要脸。”狗蛋翻了个白眼,随后看向其他人:“怎么说?” “我觉得一个人知道总比所有人都不知道的好。” 其余人沉思了一会儿,纷纷点头。 换做任何一个普通的天子游戏,大家都不至于为着两句话让步。 但偏偏这次的天子游戏性质特殊。 任瞎子的鼻孔都要飞到天上去了。 吟歌没回答,而是径直走向任瞎子。 见状,任瞎子以为吟歌被打动了,脸上出现了得意的表情:“早点听话就是了,非要我好说歹说才妥协……” “啪!”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吟歌一巴掌给打断了。 “你,你居然打我!”他捂着红了半边的脸,一脸惊讶地看着吟歌:“呸!” “这消息老子烂在肚子里也不给你!” 其余人全都微微张大嘴巴看着吟歌。 就连脸上一直没什么表情的白医生都多看了吟歌两眼。 “不给就去死。”吟歌语气淡然。 她早就看出来了,这任瞎子打的主意分明是想把注意力引到她身上。 假如把信息告诉所有人,任瞎子这个人就没了利用价值,大家说不准还是会联手指认他。 但要是只把信息告诉一个人,大家就会将所有注意力集中到那个人身上。 总会有想知道信息的人去争,去斗。 此举为任瞎子分担了火力,告诉一个人能得到的好处大于告诉所有人。 然而,对于吟歌来说,知不知道那些信息都无关紧要,还容易树敌。 百害而无一利。 所以,她并不接招。 听到她的话,其余人面面相觑,没有说话。 沉默了一会儿后,狗蛋挥了挥手上的枪:“你想被我打死还是被指认死?” “疯子!”任瞎子退后两步,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你们这群疯子!” 狗蛋步步紧逼。 其他人也没说话。 任瞎子咬牙:“我说,我说就是了!” 一听到这话,狗蛋停住脚步,翻了个白眼:“大哥,早这么听话不就好了。” 说完后,走到吟歌身旁,不再言语。 所有人都看着任瞎子。 任瞎子顶不住压力,只能张口将所有信息都说了出来。 比如某个天子游戏的庇护者是谁,某个天子游戏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其余人都听得十分仔细。 吟歌却没有听出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毕竟她只用看一看谁在遭受非人者攻击的时候不动,且头发掉了,就知道谁是庇护者了。 很快,任瞎子说完了,无奈地开口:“我把知道的都说出来了,你们能放过我了吗?” “一边呆着去。”狗蛋说了一句,随后将目光落到了白医生身上: “姓白的,你怎么说?” 白医生看了一圈众人,语气平静:“我知道一件事,一件只有兽格才会做的事。” 第二百一十五章九死一生的路 他的语气平静,脸上也没有任瞎子那种高高在上、审视的神色。 但他说出的话,却让众人神色一动。 这句话比任瞎子先前引以为傲的那些信息给人的诱惑力更大。 毕竟谁都想找到兽格,结束游戏。 就连吟歌,也抬眼看向了白医生。 白医生也没有藏私,缓缓吐出了两个字。 听到这两个字,大家面色各异。 唯有吟歌脸上出现了了然的神色。 …… “所有人给我出来,站好!” 渔船前,一个光头男带着十多个非人者,凶狠地朝着郭妈妈开口:“快!别磨磨蹭蹭的,耽误了非人者大人们的大事谁负责?” “来了,来了。”郭妈妈急急忙忙地跑了出来,脸上挂着一个讨好的笑:“大人,是不是有什么指示?” “不该问的别问。”光头男目不斜视,只盯着从渔船上下来的渔女们。 郭妈妈不敢再多说什么,领着渔女们站成了一排,船夫们站在了后一排。 “你,你,还有你,给我出来!”一个光头男走上渔船,指着几个渔女说道。 被点到的那几个渔女站了出来,一脸忐忑地盯着光头男。 其中,没有樱桃。 郭妈妈咬牙,再次上前,风情万种地凑近光头男,与他笑闹了一阵。 光头男占足了便宜,这才红光满面地开口:“柳湖班的小百灵又要上台了,唱的是伟大的非人者大人!” “大人特地让我过来带你们去助助兴。” 闻言,渔女们脸上都出现了害怕的神色。 说是助兴,谁知道这一去还能不能回来呢? “哼!”光头男看到大家的神色,冷哼一声:“我可警告你们,别不知好歹。” “要不是尊贵的非人者大人,你们哪有去听戏的机会?” “那可是梨园一绝小百灵!” 闻言,郭妈妈第一时间看向了站在队伍末尾处的樱桃,用眼神示意她别出来。 那樱桃会乖乖待在原地吗? 刀刀觉得不会。 此刻,樱桃跟后排的新船夫对视了一眼。 刀刀知道,这二人还是想找机会将情报人员杨老师代替了清水村村口那户人家大女儿的事传到柳湖班。 昨天他们就已经绞尽脑汁传递消息,但由于柳湖班出了大事,周围非人者看守得更加严密,所以只能不了了之。 今天机会来了以后,自然不会错过。 “大人!”樱桃的声音妩媚动人。 她莲步轻移,走到光头男面前,娇滴滴地开口:“我还没听过小百灵唱戏呢,我也想去长长见识。” 光头男皱眉,紧紧盯着樱桃的脸,面沉如水。 看到他这个表情,刀刀心中的警惕性更强了。 “死丫头!”郭妈妈上前,一把抓住樱桃的手腕,对着她咒骂起来:“这有你什么事?” “谁像你这样上赶着过来的,规矩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我今天非得好好教训教训你!” 她一边说,一边将樱桃往回拉。 樱桃咬牙,脸上露出了一个决绝的神色:“郭妈妈,其他几个姐妹空有一张脸,根本没有我讨人喜欢。” 这时候,旁边被选中的那几个渔女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纷纷开口。 “樱桃,你什么都比不上我们,还好意思跟我们抢机会?” “就是,真不要脸。” “就你想听戏,我也想听,非人者大人才不喜欢你这样的。” 她们盯着樱桃的眼神含着泪,说话的时候嘴唇在颤抖,却倔强地没让眼泪流下来。 但此刻的樱桃无比坚定:“我去了非人者大人一定会开心的……” “死丫头!”郭妈妈再次打断她的话:“还敢胡言乱语!顺子,去把我的东西拿来,我非得好好教训教训她不可!” “顺子,顺子!?” “嗯?”顺子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反应过来以后拔腿就要往船上跑。 “砰!” 光头男猝不及防对着天空开了一枪。 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 顺子的身体更是颤抖了起来,低着头迅速返回到队伍当中。 “我让你们动了吗?”光头男骤然出声,脸上的表情显得有些狰狞。 郭妈妈闭了闭眼睛,脸上又换了个笑容,但这一次,她还没能开口就被打断了。 “滚开!”光头男上前,一把甩开郭妈妈,随后毫不留情地捏住樱桃的下巴。 看了一会儿后,他突然笑了:“你想去?” 这人有点奇怪……刀刀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但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发生,没办法做任何事。 樱桃毫不犹豫地回答:“去,我想去。” “哈哈哈!”光头男将樱桃搂进怀里:“老子就喜欢你这样胆子大的女人!” “走!” 她揽着樱桃,转身就走。 郭妈妈生生止住了脚步,只看着二人的背影。 “等等。”樱桃笑靥如花地看着光头男:“大人,有我就够了,其他人都是些庸脂俗粉,别带她们去嘛!” “她们刚刚还骂我呢!” 光头男笑了笑:“记仇?” “嗯。”樱桃点头。 刀刀当然不会觉得樱桃真的在记仇。 她是想将其他人保下来。 但在刀刀看来,她的举动还是太冒险和稚嫩了。 不过她此刻急着传递消息,所以顾不上考虑那么多。 更令人意外的是光头男的反应。 他没有生气,没有不满,只是一脸平静地开口:“要是只有你去,我拿什么交差,谁来陪其他非人者大人?” 樱桃抿唇:“那可真是太可惜了,我一点都不想跟这些人待在一起,她们就是嫉妒我。” 说着,往光头男怀里凑了凑。 “不过……”光头男笑笑:“你既然挤进来了,那她们中就多了一个。” “看在你这个小妖精这么听话的份儿上,我就满足你一次。” 说着,他看向那几个被选中的渔女:“多了一个人,你们给我滚回去一个。” 听到这话,几个渔女对视一眼,再看看樱桃,一时没有开口。 其他渔船上的人则面带紧张地看着众人。 其中一个渔女深吸一口气,冷笑一声:“樱桃,平常你横行霸道就算了,今天居然还想把我们都甩开,你做梦,我们都要去……” “我,我不去了。”站在后方的一个渔女颤颤巍巍地举起了手:“我,我今天身体,身体不舒服。” 她越说声音越小,越说头越低。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 人群中的顺子攥起了拳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低下了头,什么也没说。 他的这番欲言又止落到了刀刀眼中。 刀刀之所以会留意他,是因为知道他是兽格,所以需要观察他到底做了什么事,以此来推断他为什么会是兽格。 从而告诉其他人该根据什么特点寻找兽格。 比如说,如果刀刀是兽格,他偷过别人的东西,那么就根据这一点,去寻找其他偷东西的人,再判断那人是不是兽格。 而顺子在人格时间内,已经被指认并且抹除了。 但他在神格时间的事件中还活着。 相当于刀刀现在看见的他只是事件中的人,那个勇敢、赤忱、主动牺牲的卫士已经不在了。 顺子现在表现得唯唯诺诺,不敢抬头,总让刀刀觉得有些不对。 与此同时,光头男看着那个要走的渔女,突然笑了:“可以,走!” 那渔女有些哽咽,像是做错了什么一样,根本不敢看别人,只顾着往郭妈妈的方向走。 刀刀知道,她没做错任何事,只是想活着而已。 但现在偏偏不能走! 非人者真的会这么仁慈吗? 不会! 非人者原本就怀疑渔船这边藏着情报人员。 现在樱桃想去送情报,大家都在掩护她。 但这种行为反倒会让非人者以为,被选中的那群人当中可能有情报人员。 而且,大概率会是那个临阵逃脱的人。 所以,大家才会上赶着要保护她。 这无疑是自寻死路。 但现在,渔船这边几乎大部分的人都沉浸在暂时的轻松中,沉浸在樱桃将前往柳湖班传递情报的喜悦中,并没有察觉到即将到来的危机。 但也不是没有人反应过来。 被选中的几个渔女中,有人拉住了走出去的那个渔女。 “别走!” 可那个渔女似乎是太害怕了,一把抽出了自己的手:“我想活着,对不起,我真的想活着。” 她还不明白,现在去不一定死,但不去一定会死! 关键时刻,郭妈妈也站了出来,她挡在了那个渔女面前:“大人都选中你了,你还回来干什么?” “给我回去!” 她有些着急地将人往前推。 可那渔女太想活了,她忍不住哭出了声:“郭妈妈,我不想去,樱桃已经去了,我的身体很不舒服,我不想去。” 她虽然是在哭诉,但没透露任何有关情报、新船夫的事。 就像她所说的那样,她太怕了。 郭妈妈明白她走出来就会死,但没法把这话明明白白地说出来,只能一直推她。 但她为了活命,已经没空思考郭妈妈为什么这么做了,一心逃离非人者的毒手。 她一把推开郭妈妈,快步朝众人跑去。 此刻,樱桃也隐隐察觉了不对,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她原本或许以为能送一个人出去,脱离危险都是好的。 但现在也反应了过来,出去的人才是最危险的。 不行! 樱桃后悔不已,连忙抓住光头男的胳膊,可刚想说话,光头男就松开了她的手。 樱桃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 因为她看到光头男举起枪,对准了往回走的那个渔女。 那渔女浑然不知,埋头往前走,似乎觉得回去就安全了。 然而,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刀刀想闭上眼睛,但却连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到。 他眼睁睁地看着光头男脸上露出了一个兴奋的笑,眼睁睁看着光头男扣动扳机。 枪声响起,他又眼睁睁地看着那个渔女倒在郭妈妈面前。 郭妈妈脸上沾到了渔女的血,但她受到了刺激,连抬手擦脸的力气都没有,瘫倒在地。 渔女身上流出的血迹向四周蔓延,沾上了郭妈妈的衣服,红的刺眼。 而后,樱桃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于是刀刀什么都看不到了,但他的耳朵还能听到。 尖叫声、哭喊声、还有非人者那边隐隐传来的笑声,全都落入了他的耳中。 “哈哈哈!”光头男再次揽住了樱桃的肩膀:“怎么样,你不是说看不惯她们吗?现在我已经帮你出气了。” 樱桃的身体微微颤抖,终于睁开了眼睛。 即便她强忍着,眼泪还是滚了下去。 同一时刻,其他被选中的渔女们用惊恐的眼神看着樱桃。 她们是无意的,但这样的表现无疑让樱桃内心产生了极大的愧疚。 “怎么了?”胡子男笑呵呵地看着樱桃:“哭什么,我不是帮你报仇了吗?” 樱桃胸口微微起伏,强忍着伤心开口:“我,我就是有点害怕。” “呵,呵呵。”胡子男古怪地笑了笑。 看到这个笑容,刀刀只觉得形势更加严峻了。 而此时的光头男没再说什么,而是看向其他几个剩下的渔女:“还有没有其他人想回去?” 大家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胡子男这才满意:“在这种时候想往回跑的人,说不准就是那群该死的反叛者。” “剩下的人,不错,跟我走!” 此刻,刀刀的心中却像是堵着一团乱麻一样。 因为他知道,接下来的事情绝不会这么简单。 樱桃心急了。 那光头男的种种反应绝对不简单。 这一去,九死一生! 靠,该死的天子游戏,我一定要活着,去找糖糖和嫩草姐他们……刀刀心乱如麻。 但事情发展到现在这样的地步怪不了任何人。 在这个充满压迫、屈辱的天子游戏当中,他经常会忘记大部分人原本都是普通人。 所以,事件中的人没办法将事情想得面面俱到。 天子游戏就是这样,通过让人心中生出各种不满、愤懑的情绪,并投射到事件中出错的人身上,分裂所有人。 连带着进入出错之人身体的无辜人,也会被怒火牵连,很可能会走向死亡。 但只要细细思索,便知道这怪不了任何人。 因为根源还是天子游戏! 想到这些,刀刀强压住嘴角撕裂般的疼痛。 很快,光头男就带着众人踏上了前往柳湖班的路。 但还没到达目的地,刀刀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不,是一个熟悉的人的尸体。 第二百一十六章主动入局,一念生死 姓钟的,也就是樱桃口中的钟大哥……刀刀看到两个非人者抬着一具男人的尸体从他们身旁路过。 别的不说,他不记得谁也不会不记得这个大胡子。 想当初他第一天进入天子游戏,就差点被这个姓钟的给轻薄了。 虽然后续能看得出那是在逢场作戏,传递消息,但还是给刀刀的内心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心理阴影。 但不可否认,这个大胡子绝对是站在情报人员一方的人,他给渔船这边递了不少消息。 也正是因为他的消息,之前那个船夫才得以逃出生天。 换句话说,他是个好人。 但他现在被非人者杀了。 刀刀在心中叹了一口气,局势对樱桃很不好。 此刻,樱桃也看到了那具尸体的脸。 她的身体瞬间僵硬了。 “怎么了?”走在前方的光头男斜眼瞥了一眼樱桃。 樱桃没有刻意掩饰脸上的表情,面带惊恐地上前两步,再次挽住光头男的手臂:“好可怕。” 光头男笑笑:“这些都是反叛者,他们该死!有什么可怕的?” 呸,你才该死……刀刀忍不住在心中骂了一声,反正谁也听不到。 但樱桃不敢那么做,她脸色发白,勉强地笑了笑:“我胆子小,大人,你听听我的心慌不慌嘛。” 光头男倒是反常地没有理会她的撒娇,而是状似无意地开口:“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你跟他认识呢。” 这是试探! 大胡子都被非人者揪出来了,按照非人者的尿性,应该早就把跟大胡子有关的人祖宗十八代都查了个遍。 这当然也包括与其有来往的樱桃。 看来,这次去柳湖班应该是一场鸿门宴……这危险的局面让刀刀心中有些沉重。 与此同时,樱桃出声了:“大人,这男人从前是来照顾过我的生意,我对他有些印象。” “所以才被吓到了。” 光头男笑笑:“哦,原来是常客。” “也不算常客。”樱桃回答得小心翼翼:“每次他家那个母老虎都拎着菜刀过来喊打喊杀,我烦都烦死了……” 话音刚落,“哐当”一声,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樱桃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过去,然后就看到了一把沾血的菜刀。 视线再向上移动,就见两个非人者正搬着一具面目全非的女性尸体往远处走。 光头男似乎非常高兴,指着那尸体便开口了:“以后不用烦了,人已经解决了。” 樱桃下意识攥紧了拳头,但脸上还是露出了一个笑容:“是的,多亏了非人者大人。” 她说这话的时候周围还有许多城内无辜的人,大家不知内情,看向她的眼神满是厌恶。 非人者一行人继续往前走,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没发生过一样。 樱桃接连受了两次刺激,可脚步还是很坚定,她铆足了劲想要把情报递进柳湖班。 刀刀已经看出了不对劲,非人者处处给樱桃下马威,就像是知道了什么一样。 这条路绝对不好走。 樱桃不知道吗? 不,她知道。 但如果去的话,还有可能成功将情报传递出去,挽留更多的人。 如果不去的话,就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不仅柳湖班的人保不住,就连清水村以及村内的杨老师都会非常危险。 所以,樱桃没得选。 就算前方是一个天大的圈套,她也只能跳下去。 而刀刀……他没办法挣脱神格时间的束缚,也阻止不了樱桃。 先前人格时间的时候,他总觉得渔船到柳湖班的路非常漫长和危险,因为到处都有非人者。 可今天却不一样,这条路格外平坦,也格外的短。 很快,刀刀便看到了柳湖班的大门。 那扇总是紧闭着的门现在大大地敞开,樱桃的呼吸声都轻了两分。 因为周围围着里三层外三层的非人者,守卫森严。 难道是怕出现上次的事吗……刀刀若有所思。 而此时,就在樱桃要进门的时候,光头男却突然停住了。 樱桃和其他渔女们对视一眼,面上都有些忐忑。 光头男看都没看她们,让非人者守着后,就自顾自地往里面走去。 樱桃有些心急,但又不敢表露出来,手心都冒出了汗。 但好在没多久,光头男就走了出来,对着几人厉声道:“你们几个给我安分点!” “不该看的别看,不该听的别听,要是谁敢有小动作,别怪我心狠手辣!” 说着,他摸了摸腰间插着的枪,威胁之意十分明显。 渔女们如小鸡啄米般点头,脸上又是害怕又是惶恐。 光头男的目光在樱桃身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才领着众人进了柳湖班的大门。 “砰!” “砰!” “砰!” 刀刀听到了樱桃急促的心跳声。 进门以后,一座戏台映入眼帘。 台上,一男一女水袖翻飞,声音中气十足。 台下座无虚席,大半都是黑影,也就是非人者。 还有小部分是华夏人。 不过刀刀并没有看到之前制服提起那个古怪的白医生。 对了,制服。 刀刀的目光在戏台周围搜寻了起来。 他没看到制服。 制服是催戏人,现在应该在后台,看不到也正常……刀刀心中想。 但此刻,他很想见制服一面。 “快点!”光头男突然出声催促,打断了刀刀的思绪。 紧接着,周围的非人者一拥而上,将渔女们带往后院的方向。 什么情况? 不是让渔女们过来助兴的吗,怎么把人带后院去了? 十有八九不对劲。 更奇怪的是,非人者将她们分别带到房间后,就紧闭房门离开了,大有不管不顾的意思。 刀刀却十分敏锐。 非人者带渔女们过来,却没有寻欢作乐,反而是将她们扔在这里,不管不顾。 这本就不正常。 再回想一下今天神格时间内发生的事,刀刀愈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想——非人者所做的一切很可能是冲着樱桃来的! 他们大概率已经知道了樱桃想到柳湖班传递情报的事。 可按照非人者的做派,如果知道的话,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樱桃,而是大费周章地绕圈子,把她弄来柳湖班呢? 难道是引出跟樱桃接头的人……刀刀心中一动。 与此同时,樱桃有些坐立不安。 她按捺不住走到门口。 千万不能出去……刀刀在心中呐喊。 要是现在出去,很有可能会被非人者抓个正着,落入圈套。 到时候,才是真正的十死无生。 可樱桃听不到刀刀的话,她将手伸向了那扇门。 刀刀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不能开,不能开! “不行。”樱桃猛然将手伸了回去,她小声地自言自语:“现在出去遇到的不一定是柳湖班的人。” “钟大哥死了,他跟我来往密切,现在说不准有很多人在盯着我。” “我自己死了就算了,情报递不出去害得可是柳湖班和清水村两个地方的人,而且万一牵连了无辜的人……” 她没再往下嘀咕。 而刀刀在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 还好没出去,不然他真要去见太奶了。 “咔嚓!” 就在他稍微放松了一些的时候,一道轻微的开门声突然响起。 这声音仿佛平地惊雷,让樱桃的身体肌肉都僵硬了。 不是樱桃开的门,是谁!? 刀刀的目光落到了门上,但他无法透过门看到外面的景象。 樱桃快步跑到门口,却始终没能再向外迈开半步。 可经过短暂的停留,她还是伸手推开了门。 在看到站在院子里的人以后,迅速开口:“桃花,不许乱跑!待会儿非人者大人找不到人该生气了。” 她是不想让桃花送死,所以才这么说。 刀刀对这个桃花非常熟悉。 先前在人格时间,桃花和顺子都说自己是天子神格。 后来顺子自己说出了他是兽格的事,大部分人也就把桃花当真正的天子神格看了。 刀刀对她倒不是百分百信任。 不过,万一她真的是天子神格,如果死在了神格时间,那对白昼阵营并不是好事。 虽然我没有得到神格或兽格,但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在神格时间是偏向情报人员那边的……刀刀心中想。 就算不属于白昼阵营,大概率也不会是黑夜阵营。 所以,他希望桃花这个疑似的天子神格能够活下来。 樱桃的确叫住了桃花。 但桃花红着脸开口:“我,我想去茅房。” 现在是去茅房的时候吗? 樱桃再次开口:“不行,憋着,没规矩!” 闻言,桃花抿唇,神色间有些犹豫。 “这位姐姐,有什么事吗?” 一道男声突然响起。 紧接着,一个年轻男人进了后院。 桃花面带犹豫地开口:“我想要去茅房。” “我带你去。”年轻男人笑笑。 不能去! 刀刀记得很清楚,前几次人格时间的时候,他并没有在柳湖班见过这个年轻男人。 他大概率不是柳湖班的人,而是外来者。 但今天所有的外来者都是非人者请来的。 总之,那年轻男人非常危险。 万一他故意说他是柳湖班的人,引导渔女们说出一些事,加以试探,那就麻烦了。 “桃花!”不知樱桃是不是也想到了这一点,忍不住喊了一声。 年轻男人看向樱桃,笑容和煦:“这位姐姐,你也要去吗?” 樱桃摇头:“我不去,我们柳湖班出来的人不能没规矩,在别人的院子里乱跑。” 桃花看着樱桃,最后还是拒绝了:“那我不去了。” 闻言,年轻男人微微皱眉,但转瞬间就变换神色,做出了无所谓的样子。 “好,你有事再叫我。”说完以后,年轻男人就转身走了。 樱桃闭了闭眼睛,微微呼出一口气,眉宇逐渐舒展开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救下来了。 “你在干什么!?”光头男的声音骤然响起。 不好! 刀刀心中“咯噔”一声。 樱桃的身体同样一僵。 桃花立在原地,虽然害怕,但还是转身笑着回答:“我刚刚想去茅房……” “砰!” 她话音未落,枪声倏然响起。 这声音惊动了院子中的人。 大家纷纷开门,却只来得及看到桃花倒下的身影。 她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回去。 “桃花!”有人忍不住冲向桃花,却被身边的人拉住了。 樱桃的脚步也向外挪了一步,但还是硬生生地止住了。 天子神格,难道就这么死了吗? 刀刀盯着院中桃花的尸体,心中思绪翻滚。 与此同时,光头男冷哼一声:“哼!” “没有非人者大人的吩咐居然敢乱跑?” “果然有问题!” “没错。”刚刚与桃花搭话的那个年轻男人折返回来,脸上的表情非常谄媚:“大人,我就说她有问题。” “没事干嘛往别的地方乱窜?肯定是反叛者想找机会伤害非人者大人。” “我一试就试出来了!” 听到这话,院子里的人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樱桃更是不由自主地攥紧了拳头。 一念之差。 要是刚刚她踏出了那道房门,遇到了那个年轻男人。 说不准还真会以为那年轻男人是戏班子里的人,将情报和盘托出。 到时候,正中非人者下怀,而且就不止死一个人那么简单了。 就在樱桃后怕之际,光头男突然看向了她,嘴角露出了一个笑容:“过来。” 这个时候除了顺从没有任何办法。 樱桃提步,尽量用轻松的步伐走到光头男身旁。 光头男盯着樱桃看了一会儿,随后突然说:“你们渔船那边的人这个也有问题,那个也有问题。” “说不准都跟反叛者有勾结。” 这话说得平静,但樱桃心里却一点都不平静。 明明是艳阳天,身上却出了一身冷汗。 但她还是以最快的速度摇头:“这怎么可能。” “我们平常根本没办法和外人接触,怎么会勾结反叛者?” “是吗?”光头男似笑非笑:“那今天死的这两个贱人什么意思?” 樱桃满脸委屈地回答:“我也不知道,虽然我们不对付,但大家都是姐妹,看她们死在我眼前,心里真的不好受。” 说着,她假意偏过头,不再去看桃花的尸体。 但下一刻,下巴却被光头男捏住了。 光头男强迫樱桃盯着地上的尸体。 樱桃的心中传来了一阵恐惧,刀刀感受到了。 就在气氛僵持之际,一道声音从院外传来:“大人,非人者大人那边催你们了!” 第二百一十七章制服的危机 谁!?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看向门外。 那是一个拎着水桶的人。 刀刀将制服跟他说过的柳湖班内的人在脑中过了一遍,得出了结论。 这人是柳湖班内的管水锅,专门负责戏班内用水的事,名叫小万! 光头男一把松开樱桃的下巴,然后就让非人者带着渔女们往外走。 在经过小万时,光头男的眼神中带着一丝阴鸷。 很快,一行人就到了戏台周围。 台上人唱的是非人者英明神武,光辉伟大。 台下坐着的非人者却搂着渔女们寻欢作乐。 樱桃被一个非人者拽到了怀里,她一边应付,一边查看周围的情况。 她想要传递情报,却不知道这院内有哪些人值得信任,甚至不知道哪些人是柳湖班的人。 而且,她们被禁锢在非人者身边,哪里都去不了。 此刻,最膈应的是刀刀。 樱桃是在按照既定的路线推进事件,她没有任何意识,但刀刀有。 所以,刀刀在跟非人者近距离接触的时候,浑身恶寒,即便那只是一团黑影。 这样下去,根本没办法接触柳湖班的人。 樱桃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目光愈发焦灼。 这样下去根本没办法传递情报。 她微微抿唇,鼓起勇气朝着眼前的非人者娇笑道:“大人,早就听说小百灵的嗓子乃梨园一绝,如今一听,这出戏唱得真好。” 非人者听不懂她的话,看了一眼旁边的光头男,光头男就上前翻译了起来。 这样看来,光头男应该是代替了先前那个任瞎子的位置。 也不知道那个任瞎子是死了还是去其他地方了。 不过,刀刀暂时无暇思考这个问题,他更担心的是樱桃接下来的举动。 樱桃决定主动出击,所以才说出了刚刚那一番话,应该是想找机会接触柳湖班的人。 果不其然,下一刻樱桃就开口了:“大人……” 只不过,她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人打断了。 另一个渔女站了起来:“大人,待会儿能让台上的人出来给我们看看吗?” “我还没见过小百灵她们呢,也不知道长得有没有我好看。” 说话间,她给坐在最前方的非人者抛了个媚眼。 此举成功地将所有人的注意力从樱桃身上转移到了她身上。 她在给樱桃打掩护! 光头男犀利的目光迅速落到那渔女身上,将她的话如实翻译了一遍。 “哒!”“哒!”“哒!” 最前方的那个非人者手指敲击着凳子扶手,迟迟没有说话。 他不说话,其他人似乎也感受到了气氛不对,闭口不言。 一时间,整个院子内只剩下了咿咿呀呀的唱戏声。 渔女们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过了一会儿,那领头非人者抬手,朝着光头男摆了摆。 光头男眯眼,迅速上前拉住那渔女的手腕,将其往后院拖。 “大人,你要干什么?大人,你别这样,等等。”渔女害怕了,拉住光头男的手,试图让他停止。 但无论渔女怎样挣扎,光头男始终没有松手,还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将她拖进了后院。 紧接着,一道凄厉的叫喊声响起,打断了现场的宁静,又迅速归于寂静。 台上唱戏的二人对视一眼,动作一下子停住了。 台下的非人者轻飘飘地出声:“继续!” 一句话,就像是宣告了那渔女的死刑一样。 很快,唱戏声又响了起来,台下的人听得津津有味,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唯有几个渔女瑟瑟发抖,眼中满是惊恐。 与此同时,刀刀眼前一亮。 戏台旁,催戏人……也就是制服,他出现了! 樱桃同样看到了他。 刹那间,刀刀心中想到了一件不好的事。 先前只有制服往渔船那边转过,樱桃能确定并且认识的柳湖班的人,就只有催戏人一个。 樱桃会不会想办法接触催戏人? 这是事件中可能会发生的事,也是刀刀最不想看见的事。 因为现在不管是谁跟樱桃接触,大概率会被牵连。 刀刀现在已经处于水深火热当中,所以不想制服被卷入这件事。 按现在的情况来看,随时都有可能丢掉性命。 他自己也就算了,但制服不行! 想到这些,刀刀平静的情绪起了波澜,嘴角处的疼痛加剧。 与此同时,最令他担忧的事还是发生了。 樱桃三番两次看向催戏人的方向。 催戏人也看到了樱桃,并且提步往前,像是要走过来一样。 不行! 刀刀心中大感不妙,不由得看向周围。 人格时间要到了吗? 这一切能够戛然而止吗? 制服不能死,绝对不能! 自进入天子游戏开始,刀刀从未出现过那么强烈地想结束神格时间的时候。 但天不遂人愿,催戏人还是朝着台下走了过来。 别过来,大哥,平常让你来让你来你偏不来,现在怎么就不听话了……刀刀心中思绪万千。 “催戏的!” 一道略有些苍老的声音响起。 下一刻,催戏人应了一声,调转脚步往后台走去。 看到这一幕,刀刀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还好没过来。 可樱桃却深吸一口气,眼中满是绝望。 她又失去了一次传递情报的机会。 一时间,刀刀也没那么兴奋了。 毕竟在神格时间内,信息传不出去会直接导致柳湖班和清水村数百人死亡。 同时,这数百人还是Z市误入天子游戏中活生生的人。 无论如何,都会有人牺牲。 意识到这一点,刀刀的心情很是沉重。 与此同时,戏台上的声音突然停止了。 取而代之的是如雷鸣般的掌声。 这一次验戏,非人者似乎十分满意。 领头非人者起身,不停鼓掌。 班主也从后方走了出来,诚惶诚恐地开口:“大人们,招待不周,招待不周。” 领头非人者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班主微微往外吐了一口气,脸上的笑容轻松了许多:“大人,喜欢就好,喜欢就好。” “这出戏当然很好。”领头非人者的华夏话已经比一开始熟练了许多,他直接说: “要是能让更多人听到,就更好了。” 班主脸上的笑意一凝:“大人,您的意思是……” 光头男走了上来,几乎是在用鼻孔看人:“这还听不懂?” “从今天开始,非人者大人会安排城内的人过来听戏。” “你们柳湖班给我好好唱,要不然……呵呵。” “是,是。”班主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应了下来。 “另外……”光头男继续说:“不仅仅是城里的人,周边的几个村子,你们也必须去。” “务必让这座城中的每一个人都知道非人者大人的伟大!” “班主,你应该知道怎么做,给我识趣点,别搞小动作!” 他又是一番敲打和警告。 班主面上略带抗拒,犹豫了许久才轻轻点头,看上去就像是很为难一样。 但刀刀知道,班主心里是愿意的。 不,事件中的班主心里是愿意的。 为什么愿意? 按照制服的说法,在事件中,柳湖班一门心思地想将小百灵往清水村送,想让小百灵与杨老师碰面,并互通信息。 总的来说,小百灵与杨老师二人应当是比较重要的两个情报人员,手中的信息也十分关键。 至于是什么信息,目前还没有谁知道。 非人者此举正中柳湖班下怀。 这么说也不准确。 刀刀在脑海中回想了一下制服曾经说的话。 据制服猜测,小百灵出手了,应当是动用了某个重要的人,比如白医生,让其给了非人者一些建议,加快了柳湖班前往周边村子唱戏的进度。 但在事件中,渔船这边的人获得的情报,偏偏是戏班的人不能去清水村。 要不然,杨老师和小百灵的身份似乎都有可能会暴露。 所以,接头的事必须从长计议。 目前,几方势力一直在周旋,想达成的目的各不相同,却因为信息差纠缠在一起。 非人者的主要目的是抓捕情报人员,同时凭借柳湖班以及小百灵的戏,传播非人者的一些思想。 柳湖班的人是为了送小百灵与杨老师接头,传递情报。 清水村的村民目的是保住情报人员杨老师。 为了做到这一点,他们让杨老师顶替了当地的一户人家的女儿,那户人家的女儿在柳湖班学艺。 这条消息被新船夫从清水村带到了渔船上。 所以,渔船上的人,比如樱桃,目的是要把这条消息传到柳湖班,以防两方人马撞上,功亏一篑。 这其中,还不包含其他天子游戏的内容。 总之,所有天子游戏都是环环相扣、有头有尾的。 不整合几个地方的信息根本没办法解决当前的难题。 横在众人面前最大的困难就是,每个人心里都知道柳湖班不能去清水村。 但只要处在神格时间内,大家无法控制事件的发展,即便是知道了有些事不能做,也没有任何办法阻止。 譬如现在,听到非人者让柳湖班的人去周边的村子表演,樱桃全身绷紧,冷汗直流。 光头男又说话了:“我们非人者大人说了,柳湖班这出戏排得极好。” 说着,他拍了拍手。 立刻有普通非人者抬着三口大箱子进入院内。 “咚!” 随着箱子落地的声音响起,班主斟酌着开口:“大人,这是……” “奖励!”领头非人者十分大方地表示:“你,去把小百灵女士请出来,我要代表我们非人者对她表示感谢!” 闻言,班主眼神闪了闪,朝着身旁的年轻学徒挥挥手。 学徒迅速进了后台。 很快,便带着小百灵出来了。 见到小百灵,周围的人议论纷纷。 “原来这就是小百灵!” “跟天仙似的,怪不得有一副好嗓子。” “能唱出那样的天籁之音,不愧为梨园一绝!” 刀刀一听,发现都是一些恭维的话。 不过现在不恭维也没办法,毕竟院子里除了渔女与柳湖班的人,全都是非人者自己人。 难道这就是王婆卖瓜自卖自夸吗……刀刀心中想。 他已经从制服口中得知了小燕子替小百灵上台的信息。 不过眼前的女人脸上糊着厚厚的油彩,他还真分不清到底是小百灵还是小燕子。 他略微思索了一下,觉得是那位嗓子受损的小百灵的可能性比较大。 为什么? 因为之前小百灵在非人者面前露过脸,这一回非人者突然提出这种要求,保不齐会发难。 万一发现唱戏的人换了,就非人者的那种阴晴不定的行事风格,指不定会遭殃。 所以,上小百灵是比较保险的决定。 当然,不管现在出来的是谁,大家都得捏着鼻子叫她小百灵。 而此时,小百灵莲步轻移,已经站到了非人者面前。 她微微颔首,没有选择开口。 领头的非人者似乎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才说话:“百灵女士的嗓子还没好?” 小百灵轻笑一声,发出了嘶哑的声音:“是还没好全,但只要站上戏台,再怎么样我也得唱出来。” “非人者大人,容我再养两天嗓子,到时登台定然会更加完美,” 这不就是在睁眼说瞎话吗? 在刀刀听来,小百灵嗓子的状况已经坏到不能再坏了。 说话都困难,更别说唱戏了。 之所以会来这么几句,重点其实在那个“养两天”上。 果不其然,非人者马上开口:“现在的效果已经很好了,如果能一直这样为我们表演,我将不胜感激。” 像是生怕柳湖班的人不往村子里去一样。 真不知道白医生那边是怎么运作的……刀刀不由得想。 叮嘱了小百灵几句话后,几个黑影,也就是非人者中位高权重的人物纷纷起身,离开了柳湖班。 他们只留下寥寥几个非人者在院中看守。 樱桃和其他几个渔女缩在一起,立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怎么了?”光头男走过来,用居高临下的眼神看着樱桃。 樱桃迅速调整表情,脸上露出了一个小心翼翼的笑容:“大人,我们是不是可以回去了?” 其他几个渔女也用期待的眼神看着光头男。 “回去?”光头男也笑了:“怎么,让你们陪非人者大人一会跟要了你们的命似的。” “不是,不是。”樱桃连忙摆手,但还没等她解释完,光头男就指着院外说: “不愿意就给我滚!” 第二百一十八章再现,大哲学家! 听到这话,几个渔女对视一眼,眼中的期待之色十分明显。 不过,大家都不敢说话。 “还愣着干什么?”大胡子不耐烦地看着众人:“要滚赶紧滚,还要我送你们吗?” “不用,不用。”樱桃怕惹怒光头男,连忙开口:“大人,我们这就走。” 说完后,她带着众人往外走,心情却十分沉重。 她还是没能找到机会传递情报。 直到踏出门外,樱桃才小心地回头看了一眼柳湖班的大门。 却只看到光头男站在大门口,一动不动地盯着她们的背影。 樱桃连忙笑了一下,然后才转身往渔船那边走去。 有渔女忍不住开口了:“这就完了?” “我还以为我们再也见不到郭妈妈了。”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此刻,樱桃心乱如麻,完全没有头绪。 刀刀却略微放松了一些。 毕竟命保住了。 无论如何,活着最重要。 只不过,今天发生的一切都让人有些不安。 真的就那么结束了吗? 不知为何,刚刚光头男像毒蛇一样的眼神倏然出现在刀刀脑海中。 刀刀的精神依旧紧绷。 黄昏的阳光洒在她们的身上,将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刀刀看到被染成红色的云彩,心中思绪翻滚。 神格时间马上结束了,进入人格时间后就能见到制服。 这一次我得跟制服一起想想办法,去清水村找那个女人合作……刀刀在心里下定决心。 搞清楚状况后,他最想做的事就是去找吟歌、秦立、顾烬他们。 还有,不知道糖糖怎么样了,Z市的情况这么差,糖糖有没有被波及……他脑海中出现了蜜糖。 好久不见,怪想糖糖的。 要是他在,我们还能多个人一起战斗,这次的天子游戏这么困难,等出去后我一定要狠狠地宰糖糖一顿……想到这些,刀刀紧张的情绪缓解了一些。 樱桃等人的脚步比较急,生怕回不去渔船那边,也不敢再随意乱看。 “咦?”有个渔女出声了:“顺子怎么来了!?” 听到这话,樱桃也往前看。 果然看到了顺子! 此刻,顺子低着头,整个人畏畏缩缩,满是心虚。 最关键的是,他身旁立着非人者! 非人者看到渔女们,强迫顺子抬头。 渔女们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看到顺子的眼神落到了樱桃身上,随后点了点头。 而后,非人者拍了拍顺子的肩膀,似乎对他十分赞赏。 不对! 察觉到顺子的目光,刀刀心中一紧。 同一时刻,在他看不到的后方,非人者们缓缓举起了枪,对准了渔女们。 他看不到,但制服看到了。 此刻的制服手上握着一块怀表,正往外追着一个非人者。 “大人,您的表掉了。” 催戏人恭敬地将怀表递给客人,但此刻的制服心中焦急不已。 趁此机会,制服看了一眼怀表上面的时间。 只差一分钟就到六点了。 他的目光又转移到了那群举枪对准渔女的非人者身上,无比心焦。 刀刀有危险! 但制服说不出口。 只差四十秒了。 只要在这四十秒内,非人者不开枪,刀刀就能活到人格时间。 一会儿,只要再等一会儿。 三十秒! 制服默默在心中数着时间。 他身旁的光头男紧紧盯着樱桃的背影,脸上带着一个诡异的微笑,余光瞥见催戏人后,不耐烦地开口:“快滚!” 催戏人本想看热闹,被凶了一句后,转头往院内走去。 制服再也看不到刀刀的背影,心砰砰直跳。 二十秒! 十秒! 五秒! 制服无暇顾及其他事情,只默默在心中数着时间。 只剩下最后五秒钟了,不会出事的,绝对不会,五,四,三……制服说不清自己是不是在祈祷。 但迟迟没听到枪声,让他心中稍微轻松了一些。 非人者心思莫测,说不准只是吓唬吓唬那群渔女们,不会开枪。 最后两秒钟……制服的心跳几乎都要停止了。 光头男倏然出声:“没用的东西,什么都没勾出来还想走,都给老子去死!” “砰!” “砰砰,砰!” 紧接着,密集的枪声突然响起,制服脑海中绷着的那根弦直接断了。 紧接着,耳边传来了一阵惊叫声以及混乱的奔逃声。 “可以动了,可以动了!” “好多非人者,救命!” “快,进柳湖班,里面有庇护者!” 人格时间到了。 制服的手指动了动,随后猛地转身跑向门外,与逃命的人错身而过的瞬间,看到了樱桃缓缓倒地的背影。 而且,刚刚还站在不远处的顺子已经不见了踪影。 因为人格时间的他早就死了。 看到樱桃等渔女们全部都奄奄一息倒在地上,身下血迹蔓延,制服全身上下的血液都涌到了头顶。 他加快速度往外跑。 “等等!”华生从院内往外狂奔,一把抓住制服的手:“外面那么多非人者,你想出去送死吗?” “放开!”制服倏然回头,用一种带着极强杀意的眼神看着华生。 华生被那眼神震慑,不自觉放开了手。 下一刻,制服便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而此时,街上的非人者还不算多,但这边的动静很大,不久后应该会吸引一批非人者过来。 “疯子!”华生冲着制服的背影大喊一声。 而后,小万跑了上来:“你愣着干什么,不要命了,关门!” 说着便去推门。 “再等等!”华生用手撑住了门,小万没推动。 “我愿意其他人也不会愿意,你清醒一点,想送死的人管他干什么?”小万嘶吼道: “关门!” 华生的拳头紧攥,随后闭了闭眼睛,不再去看制服,而是松开了手。 小万立刻关门,往院内跑去。 华生却没有第一时间离去,他面色犹豫。 “该死。”片刻后,还是怒骂一声,一把打开门冲了出去。 听到这动静,小万惊愕回头,却只能看到被拉起来的门。 “疯子,都是疯子。”他摇了摇头。 与此同时,门外已经结束了一场激战。 制服解决了好几个非人者,迅速跑到樱桃身旁:“刀刀!” 他轻声叫了一句,声音颤抖。 此刻的樱桃浑身是血,但胸口还在微微起伏。 “小心!”华生的声音响起。 制服猛然抬头,随后便看到不远处有个非人者已经举枪对准了他。 此时,再躲已经来不及了! 除非使用制服人格控制住那个非人者,让他别开出那一枪! 在人格时间,非人者的行动会受人格影响! 想到这里,他微微眯了眯眼睛,心念一动。 制服人格吞噬时特有的呕吐感顿时在他胃中翻涌起来。 他却顾不了这么多,只紧紧盯着那非人者的黑影。 黑色吗? 与此同时,非人者缓缓扣动扳机。 千钧一发之际,制服的身影突然被一道阴影所笼罩。 是华生! 他手中举着一个木盆,挡在了制服身前。 木盆? 这怎么可能挡得住! 制服没有管他,刚想继续催动体内的人格,脑中却突然闪过华生之前拿的几件武器……长枪,大刀! 那都是戏班子内的道具,制服检查过了,跟真正的武器差得很远。 但在华生手里,那些东西总能爆发出真正武器般的力量。 难道他真有让假武器变成真武器类似的人格吗? 再看看! 制服当机立断下了决定,不再使用制服人格能力。 同一时刻,“砰”的一声响起。 非人者开枪了。 制服紧紧盯着华生手中的那个木盆。 在触碰到木盆的那一瞬间,子弹一下子被弹出去了。 木盆上留下了一个小窝。 这样的防御力,绝对不是木盆! 制服眯了眯眼睛,抬手朝那非人者掷去一把匕首。 一击致命。 “靠!”华生看向制服:“你有这么一手不早用。” “算了,你来不及。”他自己找补了一句。 而制服却无暇顾及他的话,一把抱住地上的樱桃,也就是刀刀,开口问道: “你怎么样?” 刀刀的状况很不好,气若游丝地开口:“嘶,我,我真倒霉,明明,明明都最后,最后的几秒钟了。” “我,我好想他们……” 制服知道这个他们指的是谁,喉咙发紧,想了半天却说不出来一句话。 还是华生开口:“别瞎说,到人格时间了,你能活下去。” “嘿,嘿嘿,我,我这是回光返照。”刀刀脸上扯出了一个笑容,他一把抓住制服的手: “还,还有机会,别放弃,去,去找他们,我,我要是真死了,做鬼也要缠,缠着你们……” “还有,告诉Y市的那个人,别难过。” “你,你也是,别难过。” 制服不敢去看刀刀的脸,只是用极轻的声音开口:“知道了。” “行了。”刀刀气息愈发微弱:“遗言交代完了,说,说点有用的。” “顺子,顺子他是兽格,他刚刚在这里,渔女,渔女们大概率是被他出卖了,所以非人者才,才会搞出今天这些事。” 华生皱眉:“你的意思是,兽格的关键词是……” 刀刀的声音微弱到了极致: “背叛。” …… “背叛?”吟歌看着白医生,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没错。”白医生点头:“就是背叛。” “我前一天的天子游戏地点在县城中的火车上,里面也有一个庇护者。” “不过,那个庇护者被同伴背叛,暴露了身份,被非人者杀死了。” “人格时间后,背叛者接受不了良心的谴责,主动跟我们交代了身份。” “后来,在参与其他区域的天子游戏时,我也有留意过一些兽格,发现他们的确都背叛过情报人员。” 说着,他还将那几个天子游戏的具体地点和情况说了一遍。 与此同时,吟歌表面上不动声色,但已经按照他的描述在脑海中搜寻起了他所说的那几个天子游戏。 想以此确定他有没有撒谎。 结果是没有。 白医生描述得很清晰,按照吟歌脑子里出现的画面来看,情况基本符合。 也就是说,兽格的关键词是背叛。 但不是普通的背叛,而是对情报人员的背叛。 这样想来,一切也是能说通的。 而且……吟歌脑海中的画面定格在了柳湖班。 昨天那个叫作樱桃的女人死了。 吟歌将她的遗言听得清清楚楚。 没错,兽格的确与背叛有关。 真可惜。 吟歌在心中叹了一口气。 催戏人、樱桃、华生这些人都是极其谨慎和聪明的人,可还是死在了这次的天子游戏当中。 也不知道刀刀他们怎么样了……吟歌想到这些情绪便会发生波动,左眼处的疼痛也会加剧。 她微微吸了一口气,将目光集中在白医生身上。 一旁的赵昌和皱眉,直接开口问:“照你这么说,那些天子游戏当中的兽格已经被找出来了,但游戏却没被关闭?” 是的。 按照从前的天子游戏来看,兽格被指认以后,游戏会结束并关闭。 白医生抿唇:“这个问题的答案我不太确定。” “当然,只有两个可能。” “第一,每个天子游戏中可能都不止一个兽格。” 这的确是最有可能的答案。 “第二……”他停顿了一下,神色严峻:“这次的天子游戏级别至少为天子级。” “如果通关条件是找出整个天子游戏中的所有兽格呢?”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确定。 是严谨,也是不敢相信。 毕竟找一个都很困难,怎么可能将整个天子游戏中的所有兽格都找出来。 其他人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狗蛋眯了眯眼睛:“我们连一共有多少个天子游戏都不知道,要是必须找出所有天子游戏中的兽格才能结束……” “这太难了,我们做不到。” 其他人沉默了。 因为大家都知道,这的确很难。 “反者道之动,弱者道之用,肯定会有办法的。”白医生突然出声说了一句。 小满挠了挠头:“你说的什么玩意儿,文绉绉的。” 白医生耐心地解释了一遍他所说的话的意思。 狗蛋阴阳怪气地笑了笑:“能别在这里卖弄学问吗,大哲学家!” 大哲学家!? 不知怎的,吟歌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人影。 以前刀刀最爱这么喊顾烬。 没错,顾烬。 第二百一十九章我的伙伴,在哪里? 吟歌在进入天子游戏之前已经安排好了一切。 但这次天子游戏来得突然又迅猛,谁也不确定在扩张图中顾烬以及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的其他人有没有被卷进来。 吟歌并不希望眼前的人是顾烬。 因为那代表着Z市的情况已经十分糟糕了。 更何况,在这次的天子游戏当中,想活下来并不容易。 她没有花太长时间来思考这件事,而是看着白医生开口道:“照你这么说,我们现在想找到兽格,就得观察谁有背叛杨老师的可能?” “没错。”白医生非常肯定地点头。 听到这话,院内的人都开始讨论了起来。 毕竟这事关生死。 白医生和任瞎子两个人倒是被晾到了一边,无人问津了。 “怎么说?”狗蛋看向吟歌。 吟歌没答话,倒是赵昌和开口了:“我觉得白医生那条信息非常重要,待会儿我们开车出去跟昨天那几个人碰面,对一对信息。” “如果信息准确的话,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 “谁问你了?”狗蛋翻了个白眼。 闵秋荷拍了拍他的头:“好好说话。” 小满也笑笑:“我也觉得得跟外面的人通一下信息,要不然这东西不太好判断。” 吟歌并没有否认他们的话。 即便吟歌自己知道白医生说的是对的,但她没办法解释自己的人格能力。 所以,想让大家确信背叛这个关键词,确实得收集更多的信息再看。 见吟歌沉默,狗蛋摩拳擦掌:“那还等什么,先按照背叛这个关键词找一个指认的人出来,然后我们赶紧出去跟那几个人碰面。” “嗯。”赵昌和点头,带着众人分析起了之前的资料。 吟歌的目光在白医生身上停留了一会儿,又转到了任瞎子身上。 此时的任瞎子躲在一个角落里,恨不得将自己缩成一个球,不想引起别人注意。 白医生一切行为倒是非常正常,这是掌握信息带来的底气。 在这种地方,谁有价值,谁就有地位,被指认的概率也小一些。 只不过,还有一些信息是吟歌想知道的。 她走到白医生面前,开门见山地问:“你来清水村到底是干嘛的?” “检查身体?我不信。” 狗蛋也凑了上来:“对对对,我也不信!” 小满双手环胸:“虽然你说出了有用的信息,但你跟那群该死的非人者可是一伙的。” “不是!”白医生语气严肃:“我只是表面上站在了非人者那边,实际上一直在替情报人员做事。” “而且,我还跟好几个地方的情报人员都有来往,只要能接触到外面的人并问一问,大家就能替我作证。” 赵昌和依旧怀疑:“情报人员不能动,也不会说话,怎么作证?” 白医生微微皱眉:“他们不能说话,难道Z市就没有其他聪明人了吗?” “从我的言行举止还有很多细节其实也能推测出来。” “远的不说,近处的柳湖班应该是有人发现了我的身份。” 听到“柳湖班”三个字,除吟歌以外,其他几个人对视了一眼。 白医生捕捉到了他们的动作,当即问:“你们认识柳湖班的人,对不对?” “不对。”狗蛋面无表情:“说问题就说问题,扯别的干嘛?” 吟歌思索了一下,开口道:“既然你现在在这里,就老实一些,别搞事。” “要不然……” 她没把话说完,只是眯了眯眼睛。 白医生似乎听懂了她话语中的警告,顺从地点头。 见状,吟歌才继续提起了先前的话题:“说,非人者带着你来清水村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迎着众人怀疑的目光,白医生却没有丝毫紧张,只是面色尤为凝重:“他们带我来不是替大家看病的,而是想找借口带走大量的人去往县城做实验。” “什么实验?”闵秋荷不解地问。 一向乐天派的小满却脸色苍白,声音颤抖:“还能有什么实验?用人搞实验,肯定是研究……” 她的嘴唇颤抖了半晌,还是没把所有话说完。 但其他人已经懂了。 大家一时有些沉默。 吟歌思路依旧清晰:“那你打算把我们村的那些人抓去?” 一听到这话,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白医生身上。 “实,实验?我们会被开膛破肚、掏心掏肺吗?” “别说了,我害怕!” “虽然我们不是真的村民,但只要在村民的身体内就会感受到他们所感受的一切,如果我们被抓去做实验的话,那跟活活杀了我们没什么区别?” 当然有区别。 被非人者一刀砍死、一枪打死至少还能痛快一些。 但要是被抓去做实验……可真的就生不如死了。 所以,大家都用复杂的眼光看着白医生。 理智告诉大家,这件事跟白医生没什么关系。 但在生死面前,再怎么理智,也有人心中会产生怨怼之情。 好在白医生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大家放心,我一直在跟非人者周旋,他们不会抓走村里的任何一个人。” “是吗?”狗蛋用怀疑的眼神看着白医生:“你能有什么办法?” 白医生抿唇:“虽然没有办法杜绝,但我在事件中已经尽量拖延了好几天。” “在柳湖班的人到达清水村之前,非人者不会动手。” “什么意思?”吟歌皱眉:“跟柳湖班有什么关系?” 白医生瞥了一眼众人,似乎已经猜出了大家跟柳湖班那边有来往,但依旧没有说任何废话,依旧言简意赅: “非人者想抓人回去做实验,但他们需要的人很多,我这里只是第一关。” “检查出身体没有任何疾病后,会有专门的人将他们带去县城当中进行实验。” “之前一直是这么做的,只不过……” 吟歌挑眉,接上了他的话:“东窗事发了?” “嗯。”白医生重重点头: “非人者假仁假义,做事十分残忍,却又不希望他们的事情被暴露在人们面前,这样会激起民众的愤怒,不利于他们的统治。” “所以,他们假模假样地邀请柳湖班来,宣传他们非人者是第一个原因,可真正的原因是借着柳湖班的名义往外运人。” 听到这话,几人眼中都出现了不可置信的神色。 “柳湖班?”闵秋荷疑惑不已:“他们跟非人者串通在一起了?” “不。”白医生摇头:“他们也没办法。” “你们应该也清楚,柳湖班处于非人者的围困当中,没有选择。” “也是。”小满撇嘴:“非人者非人者,他们不是人,也没有人性。” “柳湖班的人也没办法。” 白医生没有多解释,而是说起了另一件事:“不过,我之所以会选中清水村,确实与柳湖班有关系。” 此言一出,又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 白医生非常给力,一点都不废话,直接开口:“我跟柳湖班的情报人员小百灵有联系。” “是她委托我,让我在其中运作,以达到让柳湖班过来清水村的目的。” “柳湖班的情报人员小百灵要跟清水村的情报人员杨老师碰面。” 其余几个人面面相觑。 唯有吟歌,心中有所思量。 目前看来,由于信息差的存在,两位情报人员判断失误、选择不同,导致出现了一个危机。 杨老师顶替了小鸽子的姐姐小燕子的位置。 小燕子在柳湖班学艺,甚至还顶替了嗓子受损的小百灵,成为了主要登台人员。 如果柳湖班来到清水村内,大部分村民是认识小燕子的,很容易暴露。 到时候杨老师就是死路一条。 所以,站在清水村中杨老师的角度来看,柳湖班不能来。 就算要传递消息,也必须使用其他的方法。 但现在……一切都已成定局。 甚至渔船那边的樱桃,也因为想送情报而葬身在非人者手下。 想到这里,吟歌分出眼神看了一眼站在她身旁的狗蛋,眼中满是探究。 但现在不是思考某些事情的时候。 她重新在心中梳理了一下情况。 目前看来,如果之后的神格时间内情报还是递不出去的话,柳湖班的人还是会来清水村。 吟歌使用了窥视人格,一举一动都在她的观察之下。 所以她心中很清楚,非人者那边已经给柳湖班下了死命令,并且已经展开了相关的准备工作。 离柳湖班到清水村唱戏那天不远了。 最慢后天,这出戏就会唱起来。 确切来说,是离小燕子和杨老师身份暴露的那天不远了。 他们两个身份暴露,牵连的就是柳湖班和清水村所有的人。 吟歌默默在心中数了数,整整四百五十八个人。 这可不是一个小数字。 吟歌参加过级别最高的天子游戏也没那么多人。 这一消息如同一团乱麻,将每个人的脑子都扰得不得安生。 吟歌现在不缺这些信息,甚至已经掌握了一部分天子游戏当中的兽格身份。 毕竟大部分天子游戏都是因缺失信息才迟迟不能关闭。 但现在难就难在,该怎么把这些信息给传出去。 吟歌不是没有想过,利用窥视人格的控制能力,在人格时间内控制某些人去指认真正的兽格。 这样其实每场游戏都能一了百了。 但人格能力强势归强势,却越不过神格能力。 在天子游戏的指认时间内,所有人的身体都不能动,算是进入了神格时间。 而神格,永远凌驾于人格之上。 在神格时间内,吟歌无法使用人格力量改变指认的结果。 所以,她即便知道神格是谁,也有控制能力,却不能控制大家指认兽格。 另外,她不得不考虑自己能不能承受得住。 毕竟全局使用窥视人格已经让她的身体状态有些不好了。 如果再强行使用窥视人格的控制能力,控制一两个人也就算了,可要是控制成千上万的人…… 恐怕吟歌还没来得及指认,身体就会被窥视人格彻底吞噬。 所以,依靠窥视人格的控制能力指认兽格是完全不可行的。 要是这里有手机就好了……吟歌心中默默想。 这样的话至少能跟其他人交流。 但问题是这里没有,并且一切通讯工具都使用不了。 从第一次参加天子游戏开始就是这样的。 想收集信息或传递信息,只能靠自己。 倒是有另外一种人格能力,可以将已知的信息传播出去,还不用靠腿。 吟歌不由得想到了中微子人格秩序总中心的电子精灵。 别的不说,电子精灵能够通过电子实现全局穿梭,不愧为中枢型白夜人。 如果她在的话,她的电子精灵人格是能够在这片土地上起作用的。 但这也只能想想了。 吟歌并不觉得Z市现在这种糟糕的情况会让总部派电子精灵来蹚这趟浑水。 那么,就只剩下了最原始、最朴实的方法——让人传递兽格信息。 但这种方法的问题在于,整个天子游戏的范围太大了,想全局传播一个消息也得好几天。 而且,最重要的是吟歌不可能自己到处跑去告诉别人兽格是谁,这样的风险太大了,别人不一定相信她。 除非,寻找几个我能信任的人,让他们将兽格信息传递出去……吟歌心中想。 但这条路似乎也走不通。 最大的问题就是,在天子游戏当中,似乎没有绝对的信任可言,除非……刀刀和制服他们在。 似乎是经历过同生共死的考验,这几个老队友对吟歌是绝对信任的。 同样,吟歌对他们也保持绝对信任。 如果有这几个人的帮助,或许兽格信息就能传出去,关闭电子游戏的进程也会加快。 这是吟歌目前能做到的事——寻找刀刀他们,集合在一起散播消息。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保住性命。 想到这些,吟歌不再耽搁,跟赵昌和吹了几句耳旁风。 赵昌和迅速组织大家筛选出了一位形迹可疑的人,决定指认他。 而后,狗蛋等人到处搜寻武器,堆到外面的车上。 一切准备就绪后,几个人就上车了。 “等等!” 令人惊讶的是,白医生追了出来。 他的目光坚定:“我要跟你们一起去!” 第二百二十章白夜人——制服! 狗蛋等人没有表态,都看向了吟歌。 吟歌毫不犹豫开口:“不行。” 多一个人就多一分变数,万一白医生心怀不轨,那可就麻烦了。 白医生抿唇,没有再多说什么。 吟歌轻瞥他一眼,随后上了车。 狗蛋落在最后面,双手环胸,明明外表是个小孩,却有着一股跟外表不符的狠劲: “我可没他们那么心软,我告诉你,安分一些,别闹事儿!” 说着,还瞪了白医生一眼,然后才扑腾着小腿爬上了车。 很快,汽车发动了。 白医生依旧立在原地,坐在副驾驶之上的吟歌看到这一幕,脸上露出了思索的表情。 嘴上说着要去,但从行动上来看并没有那么强烈的意愿。 要么,是这个白医生心中有数,不愿纠缠。 要么,他就是在装样子。 至于到底是哪一个? 等他们回来就知道了。 这么想着,吟歌将目光从白医生身上收回。 这一次,他们一开始就有车,速度也快了很多,没多久就到了昨天遇到残肢女的地方。 “快走快走!”小满一脸嫌弃地看着周围,生怕那个断臂女又出现。 “怕什么?”狗蛋不以为意:“上次我们能打败她,这次当然也可以。” “就算她出现了又怎么样?” “别那么狂。”闵秋荷出声:“那个人还是很恐怖的。” 赵昌和附和:“秋荷说得对,我们还是得警惕一些。” 比起警惕,现在的吟歌心中更多的是好奇。 那女人到底有没有挺过人格的吞噬? 如果能挺过来,不失为一个助力。 只不过,他们终究没能再遇上那女人。 车辆又行驶出了一段路。 路的两边,昨天他们看到的那些缺胳膊的尸体还直挺挺地躺在路上。 除去一些野兽啃咬的痕迹以外,再无其它。 “真是的。”狗蛋撇嘴:“那些非人者不能清理一下吗?” 倒也不是对死去的人不尊重,而是到处都是死尸,影响观感不说,还臭气熏天,让人看着闹心。 这些人在天子游戏的神格时间里没人管,人格时间内就更没人管了。 不像非人者,被杀死后影子都不剩一个。 想到这些,吟歌心中微微吸了一口气。 她可不想成为这些尸体中的一个。 正说着,一旁开车的赵昌和说话了:“你们看,前面有车来了!” “是昨天那些人吗?”小满开口问。 “这谁知道?”狗蛋没好气地瞪了小满一眼。 唯有吟歌知道,是! 因为她是看着催戏人和华生上车的。 “停车。”吟歌不想多废话。 赵昌和立刻踩了刹车。 对面那辆车也渐渐停了下来。 狗蛋第一个跳下车,朝着对面那辆车叫了一声:“喂,是从县城里来的吗?” “是!”有熟悉的男声回应。 紧接着,华生和催戏人就从车上走下。 吟歌一行人也走了过去。 小满看到他们,脸上露出一个笑容,但很快就变为了疑惑:“咦?怎么只有你们两个。” “昨天那个漂亮的姐姐和新船夫呢?” 听到这话,华生面色犹豫,看了一眼催戏人,似乎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吟歌挑眉。 她是看到樱桃死了的。 只是略微有些疑惑,才认识几天就能为另一个人拼命吗? 很快,催戏人就开口了:“他死了。” 短短三个字,语气平静,面无表情。 大部分人脸上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但很快又转换成了怜悯。 在天子游戏当中,死亡似乎是很寻常的事。 如果不是吟歌早就看到过了樱桃死的时候催戏人伤心的表现,肯定会觉得眼前之人太平静了。 由于吟歌很早之前就看到了这一幕,所以此刻的她得知樱桃的死讯以后,并没有多意外。 她快速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其他几个人脸上。 除她以外,只有狗蛋的表情比较淡然。 她眯了眯眼睛,不过没有开口。 “死了?”小满惊愕:“怎么死的?” 华生说话了:“她在事件中,被非人者杀死了。” “昨天跟我们一起过来的新船夫,也就是从你们清水村中出来的那个人,他也死了。” “我们没找到他,他应该是被兽格或某个神格给杀了。” 的确如此。 吟歌在盯着渔船的时候,并没有看到新船夫出现在人格时间当中。 他也没有去到其他天子游戏当中,只有可能是在神格时间当中死了,所以没办法进入人格时间。 对于樱桃和新船夫的死,吟歌心中觉得有些可惜。 毕竟在进入天子游戏中还能做到这种地步的人,已经算有胆识,有脑子的人了。 只有这种人越来越多,关闭天子游戏的希望才会越来越大。 不过,从渔船那边的状况来看,樱桃和新船夫即便能在今天活下来,明天也会凶多吉少。 催戏人深吸一口气,再度出声:“当时距离人格时间只有一秒钟了,被杀以后还没死透。” “进入人格时间后,他跟我们交代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其他人脸上的表情或是肃穆,或是悲伤,或是可惜,都对樱桃的死有些动容。 唯有赵昌和开口问道:“什么重要的事?” 催戏人抬头看了一眼赵昌和,嘴唇微张:“背叛。” “樱桃说,这次天子游戏的兽格很可能是背叛过情报人员的人。” “因为渔船上的顺子为兽格,他在事件中背叛了樱桃等几个渔女,也背叛了姓钟的情报人员和他的夫人。” “所以,非人者得知了樱桃跟姓钟的情报人员来往过密,并且怀疑上了她。” “并且以此设了局,想让渔女们跟柳湖班的人接触,钓出背后柳湖班潜藏着的大鱼。” “樱桃没上当,柳湖班的人也没上当。” “所以,非人者恼羞成怒,直接把去柳湖班的渔女都杀了,而且我怀疑……”说到这里,催戏人停顿了一下。 吟歌知道他想说什么。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顺子背叛了樱桃,帮着樱桃遮掩的渔船上的其他人很可能也会遭殃。 果不其然,催戏人再次开口:“非人者那边很可能会对整个渔船下手。” 狗蛋皱眉:“这么说的话,渔船那个天子游戏还能结束吗?” 这个结束有两种意思。 第一,兽格被找到,游戏结束。 第二,人死完了,游戏结束。 显然,渔船那边的情况并不符合第一种。 兽格顺子已经死了,但游戏并未结束。 为验证自己内心的猜测,吟歌再次开口问:“那渔船那边还有其他疑似兽格出现吗?” 催戏人认真地回忆了一下,最后摇了摇头:“我在那边的时间不多,知道的并不太清楚。” “不过,樱桃并没有提到第二个疑似兽格的人。” 吟歌微微点头。 看来,这次的天子游戏或许真如之前她想的那样,一个区域的游戏结束并不是完全结束。 大概率是要所有天子游戏都结束才行。 吟歌几乎没有犹豫,直接将自己的猜想说了出来。 再结合先前白医生说的话,大家聚在一起讨论了一下,越说越觉得这个天子游戏很可能是整体性的结束才算结束。 “这个天子游戏可真够歹毒的。”狗蛋恨恨地咬牙: “按照这种情况,过了天子游戏,还得面临游戏事件中的威胁。” “如果我们找出了兽格,很可能还是会死在事件中非人者手下,也有可能死在人格时间里非人者的攻击下。” “没错。”华生深吸一口气:“兽格和非人者,都是我们的威胁。” “等等。”吟歌缓缓开口:“还有一种可能。” 催戏人抬眼看了吟歌一眼,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 二人异口同声道:“庇护者!” 大家自然地把庇护者当做了保护自己不受非人者攻击的道具。 但在这个天子游戏当中,一切都有可能。 为了活下去,每个人想的都比平常多一些。 比如,万一所有庇护者的头发都掉光了,天子游戏就算失败了呢? 听到他们两个人的话,剩下的人都陷入了思索当中。 很快,大家就达成了共识……一定要在寻找兽格的同时,尽可能地保护庇护者。 “还好咱们清水村早早地就护住了那个非人者。”闵秋荷吐出一口气。 闻言,催戏人看了一眼吟歌:“你准备得这么充分?” “未雨绸缪。”吟歌淡淡应了一句。 现在这个时候,一味隐藏不顶用。 得有点本事才能让人信服。 难的是接下来怎么做。 吟歌首先向催戏人询问了一下白医生的情况。 催戏人略加思索就答了出来:“白医生应该与我们柳湖班的情报人员小百灵有来往。” “我怀疑白医生是情报人员在非人者那边的内应。” “另外,听班里人说,他在搞一些不太好的实验。” 他说得隐晦,应该是怕动摇军心,但在场的人都是身经百战的人,略微一思索就懂了。 更别说从清水村里出来的几个人已经得到了消息。 吟歌微微点头,随后将任瞎子和白医生这两个参与天子游戏较多的人所知信息说了出来。 同时,重点点了一下几个明显的兽格。 在其余人思考的时候,催戏人直接开口:“既然如此,那就不耽误时间了。” “我们那边离其余天子游戏比较近,我和华生尽量赶到其他地方,告知大家结束天子游戏的办法。” “同时,跟大家互通信息。” 听到这里,吟歌就明白,她刚刚所说的那些催戏人都听懂了。 催戏人是个聪明人,不问她怎么得知那些人是兽格,只是埋头去做。 还好有这样的人存在,要不然才是真的棘手。 既然是聪明人……吟歌思索了一下,直接张口: “既然天子游戏范围如此之大,那应该有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的人也进入了游戏里。” “我们还是得尝试着联系一下官方人员,毕竟术业有专攻。” “他们应该也有应对天子游戏的方式,总得有人站出来把大家拧成一股绳才对。” 听到这话,华生抿唇:“你们有没有听过白夜人?” “白夜人?”小满挠头:“这是什么东西?” 其余的人脸上也都是疑惑,也不知是真疑惑还是装疑惑。 华生一副豁出去了的样子:“不瞒你们说,先前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的人找过我,让我加入他们成为白夜人。” 催戏人眉宇轻微动了动。 吟歌则想到了秦立之前说过的正在追踪的人格者。 这些人多半是身负人格,但不愿加入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的人。 华生会被追踪,那肯定身负人格。 不得不说,他很豁得出去,连这么重要的事都敢当着大家的面说出来。 与此同时,华生再次开口:“所谓白夜人,就是专门负责处理天子游戏的人。” 他还是隐瞒了身负人格的事。 这也正常,能说到白夜人这份上,已经是极不容易了。 “专门负责处理天子游戏的事?”闵秋荷满脸疑惑: “在进入这个天子游戏之前,我从没听说过这些。” 小满抿唇:“我倒是听我爹地说过一些,不过只是一点点。” 其他人都没说话,只用疑惑的眼神看着华生。 华生吸了一口气:“这种事说出来肯定会搞得人心惶惶。” “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封锁了消息,所以一般人都不知道。” “但这游戏里一定有白夜人,我觉得是可以确定的。” “按照大家刚刚的说法,我们可以尝试着找找白夜人。” “有白夜人的帮助,绝对事半功倍。” 没错,吟歌想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只见一旁的催戏人静静盯着吟歌,突然开口了:“我也听过一些风声。” “在进入天子游戏前,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开始大规模疏散人群,我察觉不对,于是托人打听了一下。” “听说这命令就是一个白夜人下的。” 听到这里,吟歌眼眸一抬。 赵昌和忍不住问:“那个白夜人是谁?” 此刻,吟歌思绪翻滚,难道催戏人要说窥视吗? 在众人的注视之下,催戏人缓缓开口: “那个白夜人叫作——制服!” 第二百二十一章相见不相识 闻言,吟歌眼眸一缩,往催戏人脸上看了一眼,又不动声色挪开眼神。 她在判断。 判断催戏人这话是什么意思。 要说让Z市全城转移的命令是谁决定的,吟歌内心非常清楚,是她自己,不是制服。 那么,催戏人将这话说出来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到底是他拖错了关系,搞错了人。 还是他特意说错人,掩护真正下命令的那个人呢? 如果是前者,能知道制服,不会不知道窥视。 毕竟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对他们白夜人的保密工作做得相当到位。 如果是后者,谁会如此费心费力维护吟歌? 而且,如果将真正的信息告诉大家,其实更有利于关闭天子游戏。 但他没有,而是选择说了假话,将所有火力引到了制服身上。 这就说明催戏人的目的根本不是关闭天子游戏。 要知道,现在站在眼前的这些人,是人是鬼都还不清楚。 如果其中有隐藏着的兽格,为了活下去,多半会将这种有经验、有能力的白夜人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所以,刚刚那一番说出来以后,制服的处境将会很危险。 难道催戏人与制服有仇,所以刻意针对制服? 不排除这种可能。 吟歌决定再看看,再听听。 此刻的催戏人异常平静,目光直直地盯着远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制服?这是什么奇怪的名字?”小满皱眉开口。 狗蛋眯了眯眼睛:“应该是某种代号。” “那我们要去找这个制服吗?”赵昌和问。 “找!”华生点头:“当然要找,白夜人比我们知道得更多,更能应付这种场面。” “对。”吟歌点头:“是要找的。” 催戏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我应该知道他在哪里。” 听到这话,吟歌开始正视起了催戏人。 “你别卖关子。”狗蛋不耐烦了:“在哪里?” 催戏人说出了一个地点,随后解释道:“我当时就在周围,所以看到了。” 听到那个地点,吟歌看向他的眼神更加郑重了。 催戏人刚刚所说的地点,分明是当初制服进游戏的地点。 “切!”狗蛋摆手:“我还以为你知道他进了天子游戏以后的位置呢。” “天子游戏都扩张得这么大了,谁知道他当初从那里进,现在会在哪里出。” “就是。”小满撇撇嘴。 唯有吟歌,心中出现了一个猜测,并深深地看了催戏人一眼。 因为催戏人撒谎了。 不,不算撒谎,只能说半真半假。 催戏人刚才说对了制服进游戏的地点。 但他说在附近看到,这根本不成立。 唯有吟歌知道自己当初的安排,也知道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 所以,像这种“围观群众”不小心看到的情况,根本不可能出现。 知道制服行动轨迹的人,只有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的人。 再加上暴露制服、隐藏窥视这一做法,更像是人格秩序中心的人所为了。 至于是谁,吟歌心中已经出现了一个名字。 只有那个人,会为了隐藏吟歌,将制服拉到所有人的视野中。 只有那个人,会选择在吟歌提出白夜人这个由头时,站出来说话。 他不是突然提起制服,而是听懂了吟歌的暗示,才用这种办法告诉吟歌——我就在这里。 制服! 催戏人就是制服。 这个发现让吟歌眉宇舒展开来。 不过,出于谨慎,她还需要验证一下。 并且,她有一个绝对不会出错的验证方法。 想到这里,吟歌心念一动。 下一刻,一个信封静静地悬停在其脑海中。 她并非要攻击别人,而是想确定催戏人的身份。 信封人格可以确定五十米之内的人的具体信息。 所以,这是最准确的验证方式。 眨眼间,信封人格已经锁定了催戏人。 同时,催戏人的个人信息全数出现在吟歌脑海中。 制服,Z市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白夜人…… 是制服没错! 感受到这一点后,吟歌轻轻呼出一口气。 再次与制服对上视线,二人的眼神都已经不像一开始那样疏离和戒备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言的默契。 其他人没有注意二人的眉眼官司,都在思索制服刚刚说的话。 狗蛋捏了捏下巴:“这样找得找到什么时候?” “要不然想办法把消息传出去?” 赵昌和点头:“我同意。” “我也同意。”制服自己同意了寻找自己的提议:“得赶紧引起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的注意。” 吟歌明白,现在的确得把所有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的人聚集在一起。 结束天子级天子游戏不是一个人就能做到的,必须让所有人都团结起来,配合起来。 “行,就这么做!”华生郑重其事地点头:“现在就开始,先把消息传出去,同时打听关于制服的消息。” “行,就这样!”赵昌和点头。 大家往外传播消息是可行的。 毕竟,消息在天子游戏中也算是“硬通货”了。 另外,由于大家并不固定地存在于某个天子游戏当中,跟某些人没有利益往来。 所以,大概率会有人愿意听他们的话。 无论如何,这都是必须要做的。 交流完所有信息后,两方人马便分开了。 上车以后,吟歌思索了一下,按住了赵昌和握着方向盘的手:“等等。” 说着,下了车。 对面那辆车本来动了起来,但不知是不是看到吟歌下车,于是又停住了。 赵昌和左右看了看,也跟下了车,随后走到吟歌身旁,担忧地开口:“是不是还有什么事?” 吟歌轻瞥了他一眼:“确实有事。” 赵昌和没多问,只是默默站到了吟歌身旁,似乎不放心一样。 很快,制服也下车了。 他朝着吟歌走来,吟歌也走了过去。 “樱桃她……”吟歌抿唇:“她临终前还说了什么遗言?我想听一听,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重要的信息。”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十分平静,但左眼处却像是针扎一样地疼,并且眼神一动不动地盯着制服。 制服轻轻吸了一口气:“说了。”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学着樱桃的语气开口道: “还有机会,别放弃,去找他们,我要是真死了,做鬼也要缠着你们……” 说完后,制服再次补充:“他还说很想念一个Y市的朋友。” 此言一出,吟歌左眼处的疼痛更加剧烈了。 但她只是微微皱了眉头,没有表露出更多的情绪。 与此同时,赵昌和的目光在吟歌与制服之间来回转换,最终叹了一口气:“该死的天子游戏。” 吟歌面色平静地点头:“好的,我知道了,明天再见。” “明天见。”制服也点了点头。 二人言语稀松平常,就像是在聊今天吃什么一样,几乎听不出什么情绪波动。 虽然没有进行过多的眼神交流,但寥寥数语,吟歌就明白了制服的意思。 她知道自己现在不能做出任何反应,所以只是打了个招呼,就沉默着往车那边走去。 她的脚步如往常一样平稳,但胸口处却有些发闷。 那几句遗言让她明白,死了的樱桃很有可能是……刀刀。 可没办法,谁也没办法。 神格时间内,事件让他死,他就必须死。 不,还有机会。 吟歌脑海中思绪翻涌。 虽然刀刀没有拿到神格或兽格,但他有很大概率是白昼阵营的人。 这样的话,如果白昼阵营获得胜利,天子游戏关闭,那刀刀还有可能活过来。 所以,必须要赢! 吟歌上车以后,心中关闭天子游戏的念头更加坚定了。 赵昌和思索了一下,在开车前问了一句:“你怎么样?” 吟歌面无表情:“能怎么样?” 一句话就让赵昌和闭嘴了。 回去的路上,小满和狗蛋依旧你一句我一句,叽叽喳喳个不停。 闵秋荷时不时说一句,吟夏和赵昌和一句话没说。 行至半途,又到了先前那个断臂女消失的地方,其他几个人纷纷住嘴,不说话了。 吟歌朝窗外看了一眼,略微思索了一下,脑海中就出现了前方树林的样子。 随着视野不断深入,终于,她发现了那个断臂女。 她的胸口微微起伏,身后的手臂也消失不见,俨然已经变回了正常人的样子。 人还没死。 应该是她本身的人格战胜了那些断臂人格? 想到这里,吟歌直接开口:“停车。” 同一时刻,赵昌和踩下刹车。 “怎么了?”狗蛋问。 “去找人。”吟歌简单回答了一下,便冲着树林内的女人走去。 既然人还在这里,就说明她在神格时间内参与的天子游戏就在附近,因此她的位置才一直没有挪动过。 昨夜吟歌便留意过这片区域,但当时只看到了狰狞的断臂人格,所以还以为这女人已经死了。 刚刚过来的时候,她还是只看到了断臂人格。 没想到现在这女人居然挺过来了。 如果挺过来了,作为同胞,吟歌肯定要救上一救的。 再者,这女人有人格,对大家其实都是一种助力。 想到这些,吟歌的步子迈得更大了。 在看到那断臂女时,众人大吃一惊。 “她她她……”小满指着断臂女,嘴巴张的能吞得下一个鸡蛋:“她居然还活着?” 赵昌和蹲下身子,略微查看了一下,随后开口:“看来应该没有被吞噬,在那么严峻的情况下居然还挺过来了。” 他的语气有些惊讶。 闵秋荷抿唇:“好可怜,她一个人在这个地方,位置都没怎么变过,难道附近有天子游戏?” 狗蛋语气凝重:“应该就是那些尸体所在的地方。” “她和那些尸体一起参与天子游戏,但只有她活了下来,所以她要么是兽格,要么是白昼阵营的人。” “没错。”吟歌微微点头: “她应该不是通过正常指认结束天子游戏的,更像是在人格的驱使下杀了所有人,所以只剩下了她一个。” “至于是兽格还是白昼阵营的人,等她醒来问问就知道了。” “啊?”小满上下搓了搓自己的胳膊:“我们还得等她醒过来?” 其余几人也用犹豫的眼神看着吟歌。 “等着就行了。”吟歌语气淡然:“反正时间一到我们自然会回去。” “不然就把人带着走,等她醒过来以后问一问,到底是兽格、神格还是普通人。” “这样的话也能确定这次天子游戏到底是不是像我们所推测的那样,要等所有游戏结束以后才能彻底结束。” 众人思考了一下,似乎是认为吟歌说得有道理,于是纷纷点头。 狗蛋席地而坐:“那就等着,带在车上万一她醒了,跑都不跑不了,麻烦。” 其余人纷纷点头,都找地方坐了下来,不知道在想什么。 吟歌的目光落在了那断臂女身上,又透过断臂女,看向了狗蛋。 此时,狗蛋正无聊地玩小石子。 似乎是注意到了吟歌的眼神,狗蛋迅速抬头,冲着吟歌灿烂一笑。 这么敏锐……吟歌心中想。 没过多久,那断臂女口中出现了细碎的呻吟声。 而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众人迅速退后三米。 狗蛋随手捡起一颗小石子,往那女人身上扔了过去。 “水,水……”那女人的嘴唇翕动,似乎渴极了。 “没水。”小满干脆地回答,然后又问:“你活着还是死了?” 闵秋荷一脸无语:“大小姐,死了还能跟你讲话?” “我去车上拿水,你们等等。” 说着,便往车那边走去。 “我跟你一起去。”小满挽住了闵秋荷的手。 吟歌没出声,缓缓上前,见那女人呼吸还算平稳,于是直接问:“你是兽格还是神格?” 那女人一开始还有些不清醒,但在看到吟歌后,不知为何,呼吸平稳了一些:“我是庶民。” “谢谢你,谢谢你保留我的手,是你,是你救了我,我会,我会报答你。” 吟歌听到她的话,神色依旧平静:“是你救了你自己。” “另外,我不用你报答我,我想知道你所参与的天子游戏的信息。” 女人用尽全力坐了起来,嗓音十分嘶哑,但还是一字一句地将她参与的天子游戏说了个清清楚楚。 就像吟歌所猜测的那样,这女人的人格吞噬速度太快,直接将所有人都杀了,只剩下她自己。 而按照她的说法,她是庶民神格。 那么,就代表吟歌等人先前的猜测是对的。 一个天子游戏的结束不叫结束,必须所有天子游戏一同结束才叫结束! 获得了确切的答案,吟歌微微吸了一口气,目光落在了狗蛋身上。 接下来,得解决下一件事了。 第二百二十二章新生!蝴蝶的秘密! 狗蛋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对着她露出了一个笑容。 吟歌却微微皱眉。 一旁的赵昌和开口问:“怎么了?” “没什么。”吟歌云淡风轻地回答。 过了一会儿,小满和闵秋荷回来了。 见状,吟歌按下了心中的疑惑,没有选择上前,只是轻瞥了几眼狗蛋。 小满和闵秋荷虽然拿来了水,但还是不敢靠近那女人。 狗蛋大咧咧地上前:“起开,我来!” 说着,接过水就往女人的方向走去。 “小心一点。”闵秋荷忍不住开口叮嘱。 “知道了知道了。”狗蛋一脸不耐烦,迅速将水递到了那女人手边,随后慢悠悠地退后。 那女人渴极了,抬起水就喝,过了好一会儿,嗓音听起来才没那么干涩了。 “谢谢你们,谢谢你们救了我。”她对着众人道谢,虽然还是虚弱,但比起之前来说好太多了。 “谢就不用说了。”吟歌语气平静:“现在天子游戏的情况你也清楚。” “如果还能活着,明天就想办法到前面不远处的清水村找我们。” “好,好。”断臂女人猛然点头。 同一时刻,一抹橘黄色的阳光穿过枝叶,落到了地上。 时间到了。 众人困意弥漫。 在闭上眼睛的前一秒,吟歌再度瞥了一眼狗蛋的方向。 再度进入虚无当中,吟歌还是没有选择使用神格法则。 因为现在还不到时候。 她按照前一天的安排指认了一个人,随后便闭上了眼睛,静待神格时间的事件降临。 现在想再多都没用,该是休息的时候了。 养足精神,才好面对那些牛鬼蛇神。 只不过,她脑海中便不由自主地冒出了刀刀的脸。 不一会儿,刀刀的脸又变成了狗蛋的脸。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小鸽子再次睁开眼睛。 只不过,她并不在家里,而是又在村子的路上,身后跟着一个非人者。 这是要去哪儿? 白医生的检查出结果了吗? 吟歌没有花太多心力在即将发生的已成定局的事件上,而是一直在脑海中留意其他地方的事。 好在今天并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如人格时间白医生所所说的那样,他在事件中一直在拖延时间。 直到距离六点没多长时间的时候,小鸽子出门了。 随着白医生到来,村内的村民们除了不能外出以外,倒是能正常在村中活动了。 小鸽子很快就站在了狗蛋家门口。 狗蛋还是个孩子,脸上脏脏的,还吸溜着鼻涕,却悄悄将两个土豆放在小鸽子手里。 这是他们给杨老师的食物。 小鸽子捏了两块石头,做出他们在玩的假象,然后才往外走。 她的脚步刚刚踏出门时,人格时间就到了。 与此同时,门外看着的非人者举枪冲了过来。 吟歌以最快的速度退回院中,同时关上大门,扑向一旁。 “砰!” 枪声响起,大门上瞬间出现了一个洞。 狗蛋也反应迅速地找了掩体。 门外,还有一男一女的声音同时响起:“来了,他们来了,怎么办?” “凉拌!”狗蛋翻了个白眼:“不想死就赶紧解决这两个,要么躲起来,要么去找庇护者。” “我还真羡慕闵秋荷,能一直跟庇护者待在一起。” 闵秋荷在事件中是小鸽子的母亲,而杨老师又伪装成了小鸽子的姐姐,所以二人几乎每时每刻都在一起。 跟庇护者同处一室,自然是比一般人要安全的。 吟歌瞥了一眼狗蛋,没有说话。 她在周围找了一圈,除了一把生锈的菜刀以外,什么都没找到。 一拿到菜刀,她就跟狗蛋配合着快速解决了外面非人者。 好在狗蛋家位置比较偏,附近只有三个非人者。 解决完三个非人者以后,狗蛋在事件中的父母便从屋内出来了。 “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还好有你们,要不然我们肯定会死在这里的。” 吟歌没说话。 狗蛋则昂首挺胸开口:“你们知道功劳归谁就行。” “知道,谢谢你们,谢谢你们。”那两人异口同声回答。 在这种地方,想要有话语权是需要付出一定的代价的。 比如吟歌他们基本承包了每次神格时间结束后清理非人者的工作。 吟歌看着那一男一女,默默开口:“你们打算躲在这里还是去找非人者?” 狗蛋父母对视一眼,眼中出现了一丝恐惧。 “要不……躲在这里?”狗蛋父亲眼中是浓浓的恐惧: “如果去庇护者那里,说不定会遇到非人者,到时候会很危险。” 狗蛋母亲眼睛转了转:“你们应该也要过去,我们一起?” 狗蛋刚想说话,吟歌就率先开口了:“我们要去其他地方,你们要躲在这里就躲,不躲就自己过去。” 听到这话,狗蛋母亲愣了愣,皱起眉头:“反正都要一起……” “一起什么一起。”狗蛋不耐烦地开口:“别绑架我们,自己去。” 说着,直接看向吟歌:“你说,去哪里。” “跟我走。”吟歌淡淡开口。 说完后,就快速往外走去。 狗蛋没有理会屋内的两个人,直接朝外走去。 吟歌躲开了非人者,去往从前杨老师所在的那个土房子。 狗蛋也蹑手蹑脚跟了上来。 进门以后,他还不忘将门合了起来,又搬来大水缸堵在门口。 做完这一切,他擦了擦脑袋上的汗,然后才吐出一口气,笑容灿烂地看向吟歌:“来这里干什么?” “你发现新的线索了?” “没有。”吟歌语气无比平静。 狗蛋微微皱眉:“那来这里是……” 他话音未落,便被吟歌开口打断:“你有人格。” 虽然是在提问,但用的是陈述的语气。 说完后,空气似乎都静默了一瞬。 狗蛋脸上的笑容未变:“你可真聪明……” 然而,话还没说完便停住了。 他眼神略带意外地抬头看去。 一个信封悬停在其头顶。 “这,这是什么?”狗蛋下意识问。 吟歌却没回答他,心念一动。 下一刻,信封的一角便像是被透明的大手给撕开了一样。 同一时刻,狗蛋的脖颈处皮开肉绽,鲜血喷涌而出。 他痛呼一声,随后捂住了自己的脖颈:“我就知道,你有人格,你,你,你干什么?” 果然是身负人格者,这种程度的伤口要是放在普通人身上早就死了……吟歌用冷冰冰的眼神盯着狗蛋,随后打了一个响指。 信封被撕的动作戛然而止,一动不动。 “我只问一遍。”吟歌的声音无比冷静:“樱桃的死,跟你有关?” 听到樱桃的名字,狗蛋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原来你是为了她,不,不关我的事。” “不关你的事?”吟歌笑了一声:“那你解释解释,为什么樱桃死的前一天,我看到了那只白色蝴蝶?” 听到这里,狗蛋眼神闪躲:“你注意到了?我一直以为你不知道。” “但那蝴蝶不能杀人,樱桃的死跟我没关系。” 吟歌一动不动,信封却又开始动了。 与此同时,狗蛋脖子上的伤口也越来越狰狞。 他闷哼一声跌倒在地,挣扎了起来,却没有半分要攻击吟歌的意思。 吟歌微微挑眉。 而此时,一向张狂的狗蛋脸上出现了惊恐的神色:“真的不是我,我没杀她,我只是知道她快死了!” “蝴蝶只能预言,不能杀人!” 话音刚落,信封再次停住。 吟歌用探寻的目光看着狗蛋。 狗蛋顾不得疼痛,面色狰狞,像竹筒倒豆子一样开口: “我,我的蝴蝶能闻到将死之人的气息,气味越轻,就代表着死亡的几率越低。” “如果气味重的话,死亡的几率就很高。” “上次,上次那个蝴蝶,她身上全是死人味儿,我的蝴蝶被腐烂的味道吸引,跑了出来。” “我,我控制不了它。” “但它真的只是预言死亡,没有一点攻击能力!” 听到这里,吟歌微微眯了眯眼睛,心中的某种疑问得到了解答。 为什么狗蛋的蝴蝶老是不加遮掩地跑出来?原来他不是故意的,是控制不住。。 蝴蝶食腐,确有此事。 可随即,吟歌又皱起眉头:“照你这么说,我和赵昌和身上的死人味儿也很浓?” 狗蛋被信封所震慑,第一时间开口:“不是。” 不是? 吟歌紧锁眉头:“那什么意思?” 狗蛋咬牙:“你周围之所以会出现蝴蝶,的确是我对你使用了蝴蝶人格。” “因为当时你和那个赵昌和太狂了,还老是跟我对着干,所以我才对你们用了蝴蝶人格。” “但,但没想到,你身上一点死人味儿都没有,所以,所以我才唯你马首是瞻。” “要不然,我怎么会莫名其妙地认你当老大,你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最后的话,他几乎是嘶吼出来的,说得又大声又着急,生怕一时不注意就被信封人格所杀一样。 听了他的话,吟歌一时沉默了。 她回想了一遍,小孩当时的确莫名其妙地开始跟随她。 虽然明面上不说,但对她一直挺维护的。 此刻,狗蛋有些哽咽:“我只是想认个老大而已,这都不行,呜呜呜~” 他仿佛一个真的孩子一样,由低声哽咽变成了放声大哭,似乎委屈至极。 吟歌依旧面无表情:“别鬼哭狼嚎。” 闻言,狗蛋捂住了嘴,不敢说话了。 吟歌也陷入了沉默。 因为她在思索狗蛋的话有几分可信度。 不得不说,可信度还是很高的,只是还有奇怪的地方。 “那你为什么撺掇着大家去送死?”吟歌淡淡地问。 狗蛋抿唇,脸上出现了害怕的神色,但他似乎在犹豫,没有第一时间解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吟歌皱眉:“三,二,一……” “等等……”狗蛋及时叫停了吟歌:“我说,姑奶奶,我说,你别动了。” 吟歌不说话,静静看着他。 狗蛋深吸一口气,捂着鲜血淋漓的脖子,干脆开口:“我当时的确是想让更多的人去死。” “你说我残忍也好,说我愚蠢也罢,但我这么做是有原因的。” 吟歌挑眉,有原因,什么原因? 略微一思索,她觉得很可能跟人格有关系。 要不然狗蛋没必要那样拉仇恨,很容易被人盯上。 “跟人格有关?”吟歌问。 “没错。”狗蛋深吸一口气:“我的蝴蝶要吃饱,才能更进一步。” “吃饱?”吟歌紧缩眉头。 狗蛋吐出一口气:“没错,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死人到达一定数量后就能更进一步。” “更进一步是什么意思?”吟歌皱眉。 “获得……新生!”狗蛋深吸一口气,脸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 他嘴皮子上下一动,解释了一遍“新生”的意思。 吟歌眼眸一缩,沉默许久,才微微点头。 而后,又问了另一个关键的问题:“那死人的数量要达到多少?” 狗蛋面色凝重地说了一个数字。 吟歌再次沉默了。 那是一个她从未想过,而且难以企及的数字。 “怎么死的都算?”她再次问。 “不错。”狗蛋颔首,又补充了一句:“但非人者不算。” 吟歌抿唇,再次抬头时,脸上的表情无比严肃:“这么说,你可以看到死了多少人?” “嗯。”狗蛋再次说出了一个数字。 吟歌闭了闭眼睛,死去的人已经占了Z市人口的二分之一。 并且,这个数字还在不断上升。 吟歌和狗蛋都沉默了。 过了许久,吟歌才直言道:“我暂且相信你,但如果你撒谎……” “不会。”狗蛋从地上爬了起来:“我愿意跟随你。” 吟歌眯了眯眼:“怎么,你的蝴蝶告诉你我能活到最后?” “这当然不行。”狗蛋否定了她的说法,而后开口: “我的蝴蝶只能根据现在的形势判断你能活多久,如果你做了错误的选择或决定,依旧会有死人味。” “不过我之所以愿意跟着你,是因为直到目前为止,你身上还从没出现过那种味道。” “也就是说,目前为止,你所选择的路都是没问题的。” “我没有这样的能力,所以我要跟着你。” 狗蛋开诚布公,语气十分坦然。 “行。”吟歌又问:“那你呢?” “你能看到自己能活多久吗?” 第二百二十三章开诚布公,合作 狗蛋静默一瞬,摇了摇头:“如果知道的话那我还跟着你什么?” 能预言别人的死亡,但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就会堕入地狱。 天子游戏果然不会给人能轻易结束游戏的人格,哪怕只有一丁点结束的可能性。 “不过……”狗蛋忍着疼痛,又说了一句:“赵昌和身上的死人味儿越来越重了。” “虽然他这个人做事不干脆,但终归是个好人。” “目前你身上的气息就没变过,不大可能是做错了选择,除了赵昌和,其他几个跟着你的人身上的气息都没有波动。” “所以,赵昌和在事件中估计要出事了。” 他说这话时眉头紧皱,隐约有些担忧。 也对,相处了那么久,说同生共死也不为过,就算是块铁板应该也会有感情的。 “知道了。”吟歌轻声回答。 要是人格时间内的事,大家还能聚在一起想办法解决,但要是跟神格时间有关,谁都救不了赵昌和。 狗蛋也明白这一点。 二人相顾无言。 又过了一会儿,吟歌出声了:“你有人格的事我不会告诉别人,你自己最好也聪明一些。” “我发誓,绝对守口如瓶。”狗蛋举起了两根手指,紧接着又补充了一句: “你有人格的事我也会守口如瓶的。” 说着,他的手放在嘴边,做出一个拉拉链的动作。 “没事。”吟歌微微一笑:“你也可以不守口如瓶。” “啊?”狗蛋惊讶不已:“为什么?” 吟歌的笑容十分灿烂:“因为你一旦有泄密的倾向,我随时就可以杀了你呀。” 这话说得简单,狗蛋却不由得退后一步:“女魔头,你可真是个女魔头!” “嗯?”吟歌打了个响指,狗蛋头顶的信封动了动。 “别,别,我错了,姑奶奶!”狗蛋连忙捂住脖子,怕得不行。 吟歌也不是真的想动手,心念一动,信封就消失不见了。 “小嘴巴,闭紧了。”她轻轻一笑。 狗蛋像看到了鬼一样,重重点头:“知道了,知道了。” 见吟歌确实没有继续攻击他的意思,才吐出一口浊气。 “嘶~”他忍不住痛呼一声。 这一放松,脖颈处伤口的疼痛就非常明显了。 吟歌似笑非笑地看着狗蛋:“这伤……” 狗蛋立刻笑了起来:“嘿,嘿嘿,这伤是我在对付非人者的时候不小心弄出来的。” “都怪那该死的非人者!” 吟歌却没答话,她有些沉默。 刚刚狗蛋的那个“嘿嘿”让她恍惚了一瞬。 从前刀刀最爱这么说。 想到这里,她微微吸了一口气。 杀死刀刀的不是任何人,是天子游戏! 吟歌抬头往天空看了看,残阳如血,也不知这片天空下葬送了多少条性命。 该死的天子游戏。 总有一天,我会亲手结束这场浩劫,不,是每一场浩劫……吟歌眼神愈发坚定。 狗蛋小心翼翼地开口:“那个,姑奶奶,我还有一个问题想问。” 吟歌回神,挑眉看向狗蛋:“说。” 狗蛋认真地开口:“你怎么会发现那蝴蝶是我的?” “我已经很小心了,蝴蝶飞到你和赵昌和身上的那一次,甚至还是看到其他地方也有蝴蝶,然后才放出来的。” “一般人肯定发现不了。” 吟歌面无表情:“这跟一般人不一般人没关系,主要是我不瞎。” “那蝴蝶拢共就出现了那么几次,而你又都在场。” 狗蛋立刻摇头:“明明赵昌和他们也在。” 吟歌直接开口:“但他们在蝴蝶出现前后的态度都一样,几乎没什么变化。” “而且,抱我大腿抱得太明显了。” “另外,我当初跟樱桃说明天见的时候,所有人的表现都很正常,只有你,脸上出现了……”吟歌思索了一下,然后才开口: “脸上出现了惋惜的表情。” 狗蛋挠挠头:“不是,我表情管理这么差的吗?” “不。”吟歌摇头。 狗蛋又开心了:“哈哈,我就知道不是我的问题,是你太聪明了。” “没错,是的。”吟歌毫不推辞。 狗蛋倒也是个识趣的人,虽然受伤了,脸上却没有露出半分不满。 二人在路上商量好了说辞,然后就一起回了小鸽子家。 而后,狗蛋脖子上的伤就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你这小孩,怎么这么不小心?”闵秋荷赶紧拿出了刚刚收集的纱布和伤药,想要帮狗蛋包扎。 狗蛋一把将东西抢了过来:“这点小伤也能伤?” “别大惊小怪,我自己能处理。” 小满龇牙咧嘴,似乎也感受到了疼痛:“别嘴硬了,你这伤再深一点都可以躺棺材了。” “哪有这么夸张。”赵昌和上前,从狗蛋手中拿过伤药。 狗蛋也是个嘴硬的人,抢了一下没抢过,就随他去了。 “等等。”吟歌挑眉:“让他自己处理,长个教训,记得疼下次才会注意。” 赵昌和抿唇:“他还是一个孩子……” 话音未落,狗蛋就乐呵呵地将伤药拿了回来:“我自己来,自己来。” “这点小事根本算不了什么,嘶~” 他还是没忍住痛呼一声。 其他人看着这一幕,都别开了眼神。 待他处理好伤口,赵昌和再次开口:“我们已经准备好了车,现在就出发?” 闵秋荷和小满将东西往车上搬。 吟歌却摇了摇头:“今天不出去了。” “啊?”赵昌和疑惑,其他人也都停住脚步,看向吟歌。 吟歌淡淡开口:“我们清水村距离城镇太远了,一共两个小时的时间,到那边最少也要花半个小时。” “剩下一个半小时还能做什么?继续往周边走还有被非人者攻击的概率。” “到时候有人死伤就得不偿失了。” “再者,我已经跟华生和催戏人交代好了,他们就在县城,能跑的地方比我们多得多。” “我们就别出去添乱了。” 闻言,狗蛋第一个赞成:“我同意!” 其余人思索了一下,也陆陆续续点头。 事实上,之所以不再出去,是因为吟歌已经掌握了整个天子游戏中所有人的动向,摸清楚了天子游戏的范围。 这种情况下再出去的话纯属浪费时间。 现在她需要做的,就是仔细观察,找出每个天子游戏中的兽格并告知大家,直至关闭整个天子游戏。 现在观察和找出兽格都不是什么大问题,毕竟吟歌能看到很多别人看不到的信息。 但问题就出在怎么将兽格告诉天子游戏中的其他人。 就像她和制服,也只是说了一部分,但不能随时随地联系,到底有些不方便。 所以,接下来吟歌除了寻找兽格以外,还有一件非常关键的事情要去做——寻找跟别人建立联系的办法。 要是放在没进天子游戏以前,这种问题很好解决,一个电话的事。 不过进入天子游戏后,人格时间内所有的通讯工具就像是被切断了一样,发挥不了任何用处。 他们想交流,只能通过见面一张嘴。 而且,见面的代价也不小。 毕竟不是每次神格时间内都有非人者的车会过来。 所以,简单的通讯方式是行不通的。 天子游戏搞这么一出,无非就是想切断大家的联系,减少互通信息的可能性。 甚至,还有可能想看挚友亲朋身处不同的躯壳内自相残杀。 说到底,还是在考验人性。 吟歌思来想去,还是没能找到一个跟别人联系的方式。 于是,她转换思维,决定从人格方面入手。 在天子游戏中,一般手段做不到的事,人格往往可以做到。 比如现在,吟歌使用了窥视人格以后,就像是一个监控器一样,牢牢掌握着整个天子游戏中成百上千万人的一举一动。 没有人格的话,她绝对做不到这种地步。 从前,她使用窥视人格以后,还能单方面跟大家交流。 但现在,她的窥视人格过度消耗,每跟别人对话一次吞噬的速度就会大幅度加快。 跟一个人对话都这样,更别说有那么多人了。 顶多在关键时刻透露一些兽格的信息,要不然被人格吞噬的风险太大了。 所以,她放弃了利用窥视人格跟大家联系的方法。 风险太大,一不小心她就会死翘翘,更别说告诉其他人信息了。 一切还是得以保住自己的命为主。 所以,综合这样那样的情况,吟歌才打算观察一下别的人,并从中寻找其他能联系别人的人格。 将大家集中在一起,齐心协力找兽格才是最重要的事。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闵秋荷问。 吟歌不假思索地回答:“尽量消灭非人者。” 除了兽格以外,非人者就是最棘手的难题了。 这玩意儿战斗力比普通人高一些,虽说也不难对付,但架不住多。 吟歌粗略看了一下,几乎天子游戏的每条街道,每座山头都有非人者存在。 在事件中,这座城实际上已经完全沦陷,落到了非人者手中。 在人格时间,那些非人者会不断寻着声音朝有人的方向移动。 可以说就算指认出了兽格,也还是有被非人者攻击的可能。 特别是倒霉的人,在神格时间的事件中面对很多非人者,人格时间一到,根本招架不住,白白丢了性命。 所以,目前吟歌负责寻找拥有联系他人能力的神格,当然,这个任务只有她自己知道。 而其他人的主要目的就是清理非人者,尽可能地保全庇护者。 几人交流后,很快就带领其他人展开了行动。 来天子游戏中待了这么久,大部分人其实都有了应对非人者的经验,问题只在于敢不敢。 好在有人带领,大部分人都愿意行动。 对于清水村的人来说,最大的杀伤性武器就是后山那片雷区。 前几天他们已经利用雷区解决了一批又一批的非人者。 现在依然可以。 吟歌扫了一眼院子里的人,发现大半人都在。 不在的那些人有可能死了,也有可能按照事件发展去了其他天子游戏当中。 其中,任瞎子就在事件中离开了清水村。 至于白医生……吟歌心念一动,就看到白医生正躲在清水村的某个土房子中。 那房子周围非人者的数量比较多,白医生有可能是被困住了。 确定人还在以后,吟歌当机立断分配任务。 狗蛋和赵昌和带着人去引诱大部分非人者,将他们引到雷区那边,一次性能多解决一些。 而吟歌则带着闵秋荷和小满等人,清理村中零碎的那些非人者。 吟歌能看到所有人的动向,就像一个人体导航一样,所以清理起那些非人者来非常得心应手。 很快,一行人便走到了白医生所在的房子周围。 闵秋荷和小满一人手中拿了一把枪,吟歌也是。 他们和其他人按照计划,用诱饵吸引非人者的注意力,三下五除二就把所有的非人者都解决了。 只不过,里面没有人出来的动静。 白医生这是打算躲在里面做乌龟? 吟歌挑眉,简单的思索过后,直接朝着身后众人开口:“村中的非人者都清理得差不多了,大家分头再查看一下。” 有人不想走:“万一遇到非人者怎么办?” 吟歌耐心地说:“先别冲动,能对付就对付,对付不了叫人。” “如果现在不仔细看,之后会很麻烦。” “对。”闵秋荷第一个附和:“谁也不去看的话永远解决不了问题。” “该集体行动的时候集体行动,该个人活动就个人活动,别浪费时间。” 小满也双手环胸,轻轻点头:“没错,大家快点。” “这太阳太大了,我的脸都快被晒伤了,别浪费时间!” 被她们两个这么一说,周围的人一步三回头,到底是各自检查去了,不过多半是两到三人结伴而行。 闵秋荷和小满冲着吟歌点了点头,也朝着一个方向走了过去。 吟歌是故意把人支开的。 她看过了,清水村内已经没有非人者了。 所以,大家去周围转一转大概率不会有危险。 而她,需要验证一件事。 想到这里,她眯了眯眼睛,朝着白医生所在的房子走了进去。 也不知道打开这扇门,迎接她的是惊喜还是惊吓…… 第二百二十四章收网 吟歌轻轻推开了门。 出人意料的是,里面什么声响都没有。 吟歌挑眉。 她知道白医生在里面,但不知道白医生在搞什么鬼,外面这么大动静都能不动如山,就像是缩在了乌龟壳里一样。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从之前的接触来看,白医生是个非常聪明的人,现在的行为让人摸不着头脑,吟歌有必要探一探。 想到这里,她提步走到房间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里面的人依旧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吟歌微微皱眉,自从白医生来到清水村以后,就一直在吟歌的监视范围之内。 至少今天之前,他本身没什么问题。 这样装神弄鬼是在干什么? 吟歌丝毫没有停顿,一把推开了门。 而后,她一眼就看到了缩在墙角的白医生的背影。 “白医生?”吟歌直接出声。 但白医生依旧一动不动。 不对,太不对了! 吟歌下意识想上前,但往前一步后便停住了脚步,随后缓缓后退。 与此同时,门外传来了一阵响动声。 那响动声非常轻微,如果不是严格使用了窥视人格,极有可能听不出来。 吟歌迅速往四周看了看,钻进了床底。 她想看看来者何人,也想看看来的人到底有什么目的。 于是,快速收敛气息。 “咔擦!” 门开了。 一双穿着布鞋的脚出现在吟歌眼前。 再往上看,那是一张有些陌生的男人脸,但仔细回想一下,还能在脑海中想起一些蛛丝马迹。 那男人进门以后神色有些慌乱,在看到白医生以后,迅速观察了一下门,随后直接朝着白医生走去。 而后,缓缓举起了一把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斧子,对准了白医生的脖颈处。 吟歌看到这一幕,微微眯了眯眼睛。 同时,外面那男人咬牙将斧子往下劈。 千钧一发之际,吟歌举起手中的枪,对准了那男人的手腕。 “砰!” 枪声响起,那男人直接倒地,最后一脸惊恐的看向周围,似乎在寻找开枪的人。 “你在找我?”吟歌从床底爬了出来,眼神犀利。 “你,你怎么在这里?”那男人捂着伤腿,眼神中满是不可思议。 吟歌紧锁眉头:“我没什么耐心,赶紧说。” “要不然就别说了。” 她的语气非常平静,眼神也冷冷的。 地上那男人眼神躲闪:“我,我怀疑他是兽格,所以才找机会来杀了他。” “只要杀了他游戏就结束了,不是吗?” “你为什么要阻止我?你和他是不是一伙的?” 他的语速越来越快,越来越大声,显得有些心虚。 “倒打一耙?”吟歌冷笑一声:“这句话应该我来对你说,你是兽格!” “不!”吟歌话音刚落,那人就用最快的速度反驳:“我不是,我真的不是!” 说着,他的手缓缓伸向衣兜。 吟歌看到了,不过完全装作没看到,继续开口道:“别逼我杀了你。” “你找白医生到底干什么?” 吟歌现在怀疑眼前的人十之八九就是那个兽格。 那他想杀白医生到底是为什么? 仅仅是为了铲除异己,还是说白医生发现了什么东西要杀人灭口? 只不过,眼前的男人没有吟歌想象中那么聪明。 他慌乱的从口袋中掏出一把枪,慌乱地对准吟歌,慌乱地扣动扳机,破绽百出。 吟歌心念一动,左眼处闪过一道红光。 看到这一幕,那个男人瞳孔紧缩,但下一刻,他自己的眼中也闪过一缕红光。 紧接着,他握枪的那只手动了! 可却没有再对准吟歌,而是诡异地拐了一个弯,对准了他自己的脑门。 黑黝黝的枪洞近在眼前,那男人话都说不利索了:“不,不,别这样!”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救救我,谁来救救我!?” 他的声音无比绝望。 吟歌眼神淡漠:“现在还不打算说?” 她说完这话,那男人的手腕再次翻转,发出了骨头摩擦的清晰的“咯吱咯吱”声,就像是被硬生生折断了一样。 “啊!” “疼!太疼了,救命,救命!” “妈,妈妈!” 随着手臂弯折的角度越来越大,他的声音也愈发凄厉。 “说,我说!” 终于,吟歌听到了想听到的话,左眼处的红光缓缓退去。 同一时刻,那个男人的手腕也没有在弯折,却还是将枪对准他自己的脑门。 极强的压迫感,让那男人胸口剧烈起伏,就像是喘不过上气来了一样。 “说。”吟歌缓缓开口。 “我是兽格,我是兽格又怎么样?”那男人痛哭流涕:“我也不想成为兽格,可是没办法。” “从一进来我就被套上了这个身份,我想活下去,我真的想活下去。” “怎么办?” “你说,我能怎么办?” “为什么我会被他发现,为什么你们要指认我,我真的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他最后的那番话几乎是吼出来的。 说完后,竟然试图自己扣动扳机。 他想死! 但没用,吟歌先一步完全控制他的身体,又问了一些问题。 但令人失望的是,那个男人外强中干,几乎什么都问不出来。 “呼~”吟歌轻吐一口气,眼中杀气腾腾。 转瞬间,枪声响起,那男人彻底倒地,没了动静。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他确实是兽格,而且身上没有人格能力。 这样的人还留到指认环节干什么? 直接送他走简单多了,还不用争辩,省得生出意外。 做完这一切,吟歌左眼处的红光微闪了一下,又迅速归于沉寂,仿佛从未出现过。 她微微侧身,面向白医生。 刚刚那么大的动静,白医生依旧没有反应。 这情况实在太过诡异。 吟歌思索了一下,往前踏了一步。 但只是一瞬间,她就发现了不对! 于是,迅速退后。 可已经晚了,她往后一退,周遭的场景却已经发生了变化。 不是在清水村,而是在……柳湖班! 这什么情况? “还愣着干什么?”大胡子不耐烦地看着众人:“要滚赶紧滚,还要我送你们吗?” “不用,不用。”樱桃怕惹怒光头男,连忙开口:“大人,我们这就走。” 说完后,她带着众人往外走,心情却十分沉重。 她还是没能找到机会传递情报。 直到踏出门外,樱桃才小心地回头看了一眼柳湖班的大门。 却只看到光头男站在大门口,一动不动地盯着她们的背影。 樱桃连忙笑了一下,然后才转身往渔船那边走去。 有渔女忍不住开口了:“这就完了?” “我还以为我们再也见不到郭妈妈了。”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此刻,樱桃心乱如麻,完全没有头绪。 刀刀却略微放松了一些。 毕竟命保住了。 无论如何,活着最重要。 只不过,今天发生的一切都让人有些不安。 真的就那么结束了吗? 不知为何,刚刚光头男像毒蛇一样的眼神倏然出现在刀刀脑海中。 刀刀的精神依旧紧绷。 黄昏的阳光洒在她们的身上,将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刀刀看到被染成红色的云彩,心中思绪翻滚。 神格时间马上结束了,进入人格时间后就能见到制服。 这一次我得跟制服一起想想办法,去清水村找那个女人合作……刀刀在心里下定决心。 搞清楚状况后,他最想做的事就是去找吟歌、秦立、顾烬他们。 还有,不知道糖糖怎么样了,Z市的情况这么差,糖糖有没有被波及……他脑海中出现了蜜糖。 好久不见,怪想糖糖的。 要是他在,我们还能多个人一起战斗,这次的天子游戏这么困难,等出去后我一定要狠狠地宰糖糖一顿……想到这些,刀刀紧张的情绪缓解了一些。 樱桃等人的脚步比较急,生怕回不去渔船那边,也不敢再随意乱看。 “咦?”有个渔女出声了:“顺子怎么来了!?” 听到这话,樱桃也往前看。 果然看到了顺子! 此刻,顺子低着头,整个人畏畏缩缩,满是心虚。 最关键的是,他身旁立着非人者! 非人者看到渔女们,强迫顺子抬头。 渔女们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看到顺子的眼神落到了樱桃身上,随后点了点头。 而后,非人者拍了拍顺子的肩膀,似乎对他十分赞赏。 不对! 察觉到顺子的目光,刀刀心中一紧。 同一时刻,在他看不到的后方,非人者们缓缓举起了枪,对准了渔女们。 他看不到,但制服看到了。 此刻的制服手上握着一块怀表,正往外追着一个非人者。 “大人,您的表掉了。” 催戏人恭敬地将怀表递给客人,但此刻的制服心中焦急不已。 趁此机会,制服看了一眼怀表上面的时间。 只差一分钟就到六点了。 他的目光又转移到了那群举枪对准渔女的非人者身上,无比心焦。 刀刀有危险! 但制服说不出口。 只差四十秒了。 只要在这四十秒内,非人者不开枪,刀刀就能活到人格时间。 一会儿,只要再等一会儿。 三十秒! 制服默默在心中数着时间。 他身旁的光头男紧紧盯着樱桃的背影,脸上带着一个诡异的微笑,余光瞥见催戏人后,不耐烦地开口:“快滚!” 催戏人本想看热闹,被凶了一句后,转头往院内走去。 制服再也看不到刀刀的背影,心砰砰直跳。 二十秒! 十秒! 五秒! 制服无暇顾及其他事情,只默默在心中数着时间。 只剩下最后五秒钟了,不会出事的,绝对不会,五,四,三……制服说不清自己是不是在祈祷。 但迟迟没听到枪声,让他心中稍微轻松了一些。 非人者心思莫测,说不准只是吓唬吓唬那群渔女们,不会开枪。 最后两秒钟……制服的心跳几乎都要停止了。 光头男倏然出声:“没用的东西,什么都没勾出来还想走,都给老子去死!” “砰!” “砰砰,砰!” 紧接着,密集的枪声突然响起,制服脑海中绷着的那根弦直接断了。 紧接着,耳边传来了一阵惊叫声以及混乱的奔逃声。 “可以动了,可以动了!” “好多非人者,救命!” “快,进柳湖班,里面有庇护者!” 人格时间到了。 制服的手指动了动,随后猛地转身跑向门外,与逃命的人错身而过的瞬间,看到了樱桃缓缓倒地的背影。 而且,刚刚还站在不远处的顺子已经不见了踪影。 因为人格时间的他早就死了。 看到樱桃等渔女们全部都奄奄一息倒在地上,身下血迹蔓延,制服全身上下的血液都涌到了头顶。 他加快速度往外跑。 “等等!”华生从院内往外狂奔,一把抓住制服的手:“外面那么多非人者,你想出去送死吗?” “放开!”制服倏然回头,用一种带着极强杀意的眼神看着华生。 华生被那眼神震慑,不自觉放开了手。 下一刻,制服便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而此时,街上的非人者还不算多,但这边的动静很大,不久后应该会吸引一批非人者过来。 “疯子!”华生冲着制服的背影大喊一声。 而后,小万跑了上来:“你愣着干什么,不要命了,关门!” 说着便去推门。 “再等等!”华生用手撑住了门,小万没推动。 “我愿意其他人也不会愿意,你清醒一点,想送死的人管他干什么?”小万嘶吼道: “关门!” 华生的拳头紧攥,随后闭了闭眼睛,不再去看制服,而是松开了手。 小万立刻关门,往院内跑去。 华生却没有第一时间离去,他面色犹豫。 “该死。”片刻后,还是怒骂一声,一把打开门冲了出去。 听到这动静,小万惊愕回头,却只能看到被拉起来的门。 “疯子,都是疯子。”他摇了摇头。 与此同时,门外已经结束了一场激战。 制服解决了好几个非人者,迅速跑到樱桃身旁:“刀刀!” 他轻声叫了一句,声音颤抖。 此刻的樱桃浑身是血,但胸口还在微微起伏。 “小心!”华生的声音响起。 制服猛然抬头,随后便看到不远处有个非人者已经举枪对准了他。 此时,再躲已经来不及了! 除非使用制服人格控制住那个非人者,让他别开出那一枪! 在人格时间,非人者的行动会受人格影响! 想到这里,他微微眯了眯眼睛,心念一动。 制服人格吞噬时特有的呕吐感顿时在他胃中翻涌起来。 他却顾不了这么多,只紧紧盯着那非人者的黑影。 黑色吗? 与此同时,非人者缓缓扣动扳机。 千钧一发之际,制服的身影突然被一道阴影所笼罩。 是华生! 第二百二十五章人格的波动与控制 看到华生用一个木盆抵挡住了子弹攻击,吟歌微微皱眉。 此刻,吟歌仿佛真的存在于事件中一样,就站在不远处看着发生过的一切。 但她没办法活动,别人似乎也看不到她。 此刻的她已经整理好了心情,以一种旁观者的角度看着樱桃气息渐弱。 但左眼处的疼痛比往常重了一倍不止。 而且,她能明显地感觉到身体中有东西在躁动,就像是要接管她的身体一样。 那是……窥视人格! 自从进入了这柳湖班以后,她身体中的人格蠢蠢欲动,比平时活跃很多,让人有些难以招架。 为什么会活跃? 我想可能跟眼前的这一切有关……吟歌心中很清楚,刀刀身亡已经是前一天的事了。 她现在明明是误入了某种圈套。 而这很有可能拜某种人格能力所赐。 毕竟自从她参加天子游戏以来,还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 时空回退? 不,如果是时空回退的话,吟歌应该回到白医生检查身体的时候,并非回到柳湖班。 排除时空回退的说法,那就只能说明眼前的一切都是假象。 一个专门为她量身定做的假象。 人格! 现在这种情况除了人格能力以外绝对做不到! 吟歌清晰地记得自己是靠近白医生以后,身体像是被吸入了其他空间一样。 那白医生呢? 白医生是不是也中招了? 还是说白医生是个诱饵,为了诱她入局的诱饵? 不,绝对不是! 如果吟歌刚刚没有赶到的话,白医生早就死在那个兽格手里了,就算是想算计他,也没必要填上自己的性命。 所以,白医生很可能也是受害者。 既然都是被人格所害,那目前最为关键的就是怎样冲破这种假象,回到天子游戏当中去。 假如一直回不去的话,她又会怎么样呢? 吟夏想象不到。 自从进入天子游戏以后,她第一次遇到这么棘手的事情。 与此同时,柳湖班的事件中,刀刀已经躺在血泊里,说完了遗言。 那遗言跟制服告知吟歌的一样。 吟歌闭了闭眼睛,虽然眼前的场景极有可能是假的,但不代表它没有发生过。 刀刀说话时的言语神态与吟歌的记忆缓缓重合,让人有些喘不上气来。 “嘶~”她轻轻吸了一口气,抬手轻抚左眼。 又来了,那种眼睛即将炸开的痛楚又来了,且一次比一次剧烈。 这是因为她的情绪产生了波动。 不行,再这样下去自己一定会被人格吞噬的……吟歌似乎摸到了一些头绪。 她的身体越疼,思维就越清晰。 为什么人格能力发动以后她偏偏来到了刀刀身亡的场景? 为什么偏偏到了这个场景以后,她的人格越发活跃? 难道这场景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难道这人格的能力是挖掘人心中的痛苦,并将其放大,从而令人产生情绪波动,加快人格吞噬速度吗? 吟歌越想越觉得有这种可能。 要不然眼前的一切也太巧了。 而此时,就在她思索的时候,刀刀彻底咽气了。 华生静静站在一旁,面带惋惜。 制服紧紧抱住了刀刀的身体,却什么话都没能说出来。 柳湖班的事件要结束了! 结束了会怎么样?能出去了吗? 吟歌脑海中出现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她并不觉得这人格能力会这么简单地结束。 下一刻,地动山摇,天旋地转。 什么情况? 吟歌强忍疼痛观察四周,只见周边的场景宛如玻璃一样,突然碎了。 天空、大地、远处的几个人都成了一片一片的碎片,随风飘散。 而后,周围的天像是黑了一样,彻底暗了下来。 尽管吟歌的意识还保持着清明,但周遭的一切都消失了,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暗。 不过这黑暗没能持续多久,眨眼的时间,天又亮了! 光头男又出现在吟歌眼前。 还是那个熟悉的场景,光头男让樱桃等一众渔女快滚。 渔女们都以为得救了,匆匆走向渔船的方向。 兽格顺子站在不远处,亲眼看着朝夕相处的同胞走向死亡。 枪声响了,樱桃倒下了。 看到这里,吟歌左眼处的疼痛再次加剧。 转瞬间,制服从柳湖班内冲了出来,在即将遭到非人者攻击的时候被华生所救。 刀刀又说起了遗言……所有的一切又重复了一遍。 没有结束,仿佛陷入了某种循环一样。 唯一有变化的就是吟歌身体上锥心的疼痛。 是的,左眼处的疼痛已经在他身体中蔓延开来了。 吟歌深呼吸一口气,脑海中樱桃中弹倒下的身影却越发深刻,刀刀鲜活的身影也在她脑海中出现了。 “嫩草姐,等这次天子游戏结束后,我们一定要去吃那家臭豆腐!” “对了,把蜜糖叫上。” “真是可惜了,积木要是也在就好了!” 积木……吟歌又想到了积木身亡的场景。 她不由得闭上了眼睛。 下一刻,周遭的场景再次成了碎片。 天空一片漆黑,又很快亮了起来。 光头男的声音也响了起来:“还不快给我滚?” 渔女们的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喜悦,大家手牵着手往渔船的方向走去。 枪响。 倒下。 死亡。 这过程在吟歌面前重复了一遍又一遍。 至此,吟歌终于确定了自己的猜测……她确实中招了。 眼前一直循环播放刀刀死亡时的场景,这确实对她的情绪造成了很大的影响。 而此时,她眼角倏然裂开,出现了一道小小的血痕。 这是人格能力失控的征兆。 不行! 吟歌咬牙,脑海中再也不去想任何的事情。 再这样下去,她一定会被人格所吞噬,绝对会栽在这里。 她不知道这是哪种人格能力,但所用之人用心险恶是肯定的。 不行! 想想办法! 她不断深呼吸,胸口处微微起伏,过了许久才缓过来。 而刀刀身亡的场景愈发清晰了。 一开始,她还只是站在柳湖畔远处的街上,但随着场景一次又一次的重置,她已经站到了樱桃身旁。 亲眼看着樱桃中弹倒地,吟歌却始终深呼吸,调整情绪。 鲜血穿过吟歌的身体落在地上,鲜红一片。 刀刀说话的声音也越发大了,就像是在耳边交代遗言一样。 此时此刻,吟歌不由得想到了自闭人格。 此刻的她真的需要自闭人格,五感尽失,是不是就能将眼前的所有画面都屏蔽掉? 墨镜! 提到自闭人格,她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当初顾烬给她的那副墨镜。 那副墨镜上就带着自闭人格的能力。 只可惜,当初她对顾烬始终怀有一丝警惕之心,所以一直未曾使用过。 那副墨镜一直被她放在家中的柜子里吃灰。 不过……就算她随身携带自闭墨镜,要进入天子游戏的话,那副墨镜也绝对带不进来。 也就是说,无论如何她都使用不了墨镜,更遑论墨镜之上的自闭人格能力了。 这些东西将她的注意力分走了一些,让她身体上的疼痛减弱了一些。 不过这还远远不够。 场景再次重置。 吟歌习惯性地闭上眼睛,不再去看伙伴倒在眼前的场景。 因为此时她什么都做不了,虽然不像神格时间那样完全控制不了身体,还可以做出简单的皱眉等动作。 但只要试图离开这里,向外走动,身体就会受到某种限制。 简单来说,纯折磨。 可以给反馈,但不能走。 就像是以前上学的时候听课一样。 人还在教室里,但魂已经飞到哪里都不知道了。 而且,吟歌还发现闭上眼睛,看不到外面的场景的话,疼痛就会减弱一些。 于是,她始终紧闭双眼。 但很快,周遭的一切声音都消失了,仿佛整个世界都静止了一样。 什么情况? 吟歌皱眉。 刚刚不是这样的,无论如何场景都在不停地继续下去,从未出现过现在这样的安静的时候。 由于情绪波动异常,她不敢再贸然使用窥视人格去查看任何东西。 于是,只能自行张开眼睛。 重见天日的那一刻,樱桃那张血肉模糊的脸,突然从极远的地方拉近,几乎跟吟歌贴在一起。 “为什么!?” 一道凄厉的声音从樱桃的口中响了起来。 可这分明是刀刀的声音! 吟歌明知故看,一动不动。 就见面容可怖的樱桃面无表情站在吟歌身前,再次张口:“为什么!?” “为什么你不救我!?” 在她说话的同时,柔美婉约的女声逐渐变成男声,也就是刀刀的声音。 同时,她的嘴巴越张越大,就像是被活生生的撕开了一样。 吟歌从前不是没有见过刀刀嘴裂成裂口女的样子。 但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观察,还真是别有一番风味。 旋即,原本属于樱桃的身体突然像蛇一样怪异地扭曲起来,逐渐扭成了一个麻花。 随后,麻花缓缓伸展开,刀刀的模样赫然出现在吟歌眼前。 这不是刀刀! 吟歌只看了一眼,便平静地移开了目光。 要是一直重复刀刀死亡时的场景,她心里或许会有波动。 但那种波动不足以让她失控。 而她之所以会那么疼,完全是这种不知名的人格能力所放大的。 这都是假的。 吟歌自始至终都很清楚这一点,所以也很清楚眼前的刀刀是假的。 既然是假的东西,那就没必要害怕或难过。 就在她思索的时候,刀刀越靠越近,就连周围的华生和制服都像是两具没有生气的木偶一样,眼神呆滞地朝吟歌飘过来。 没错,是飘,不是走。 看来,场景再逼真还是会出现bug。 不仅是他们几个人,周边死了的,活着的,就连非人者都朝吟歌围了过来。 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是一个样子……眼神呆滞,身上鲜血淋漓。 搞这一出是想把我吓死吗……吟歌挑眉。 她的身体没办法动,但意志却一直很清醒。 即使樱桃的鼻尖已经贴上了她的鼻尖,她已经感受到了那种只有尸体身上才会出现的冰冷,但还是不动如山,甚至越来越冷静了。 适应过后,她左眼处的疼痛缓缓消减,已经没有一开始那么严重了。 似乎是意识到了恐吓这一套行不通,那些像木偶一样的人纷纷顿住,随后回归原位。 周围的场景又开始破碎,重置。 有必要吗? 吟歌皱眉。 很快,刀刀死亡的场景再次重现。 这的确是曾经真真实实发生过的,所以吟歌不可避免地会想到那些场景,情绪也会产生波动。 不行,即便是很小的波动,如若她放松,说不准也会被趁虚而入。 一味的闪躲,根本不是办法。 而且一次两次可能没什么,但这样叠加起来所产生的负面情绪可能会让一个人彻底崩溃。 吟歌知道自己还算平静,但她也没把握能一直这么平静下去。 任何一丝松懈,都有可能导致她被人格吞噬,失去性命。 不能一味躲闪下去! 现在最关键的是怎么打破这一切。 吟歌暂时思索不出来办法。 她得争取时间,争取想办法的时间! 想到这里,她面色一动,下一刻,脸上就出现了一个惊恐的表情。 “别过来,你们别过来!” 她大喊一声。 似乎是听到她的声音,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 紧接着,中弹倒地的樱桃从地上爬起,顶着脑袋上的血洞,就朝吟歌飘来。 吟歌又是一声大吼,痛哭流涕:“别过来,太恐怖了,真的别过来。” 她一边大吼,一边后退,不小心没站稳跌倒在地,身体都在颤抖,仿佛害怕到了极致。 周围的人看到她这副模样,似乎越来越兴奋,全都朝她围了过来,竭尽所能地恐吓。 谁也看不到躺在地上的吟歌眼神平静,只是口中仍不断夸张地吼叫着。 她在试验,看看假装情绪失控能不能拖延一些时间。 现在看来,能! 看来这人格能力中的场景是可以随着被困人的表现变幻的。 就像是一串写好的代码一样……如果某个动作或某句话让人感到害怕,那就一直做那个动作,或者一直说那句话。 这样的话,吟歌自然能装。 毕竟假模假样的哭两句,叫几声,比亲眼看见同伴死亡时的情绪波动轻多了。 至于怎样从这里脱身,吟歌眯了眯眼睛,嘴角缓缓露出了一个微笑。 第二百二十六章荒诞和无序 试试就知道了。 她在里面待了这么一会儿,已经看出来了,里面的人和物对她的攻击仅仅停留在精神层面。 也就是说,除了让她情绪产生波动以外,那些人什么都做不了,纯精神折磨。 既然无法产生物理伤害,那需要思考的就是怎么从这地方出去。 吟歌不能做出特别大的动作,甚至无法走出这条街,看上去就像是要在这里被困死一样。 这当然不行。 什么都做不了,唯有人格能力可以使用……要使用窥视人格吗? 吟歌一直没有关闭窥视人格,因为现在正是关键时刻,得看着外面,不能掉链子。 现在如果想脱困,或许可以使用窥视人格的控制能力尝试着攻击场景中的人物,看能不能破局。 但吟歌目前没有把握,不太敢使用控制能力。 因为她的窥视人格本来就在吞噬边缘,而且现在身陷囹圄。 在场景的影响下,情绪很容易波动,如果现在使用窥视人格的控制能力,将会非常冒险。 所以,现在暂时不能使用有被吞噬风险的窥视人格, 那么,就只剩下……吟歌眯了眯眼睛。 下一刻,一个信封悬停在其脑海中。 跟摇摇欲坠的窥视人格比起来,信封人格就要稳定许多了。 吟歌一眨眼,那信封就出现在了离她最近的“刀刀”头上。 假的刀刀。 此时,刀刀正长着血盆大嘴,活像要把人吞下去一样。 信封的出现,让他眨巴了两下眼睛,显然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与此同时,吟歌眯了眯眼睛。 下一刻,刀刀本就裂开了的嘴,血痕几乎被拉到了后脑勺。 “啪嗒!” “啪嗒,啪嗒,啪嗒嗒!” 鲜血越滴越快,吟歌周围瞬间升起了一股血腥味。 刀刀疼得跌倒在地,不断翻滚起来:“疼,好疼!” 跟刀刀的声音一模一样。 吟歌恍惚了一刻,不过马上就清醒了过来。 眼前的刀刀并非真正的刀刀。 但很快,刀刀开口了:“嫩草姐,你忘了吗,我们可是并肩作战的队友!” 听到熟悉的称呼,吟歌微微皱眉。 其他场景中的人物仿佛也活过来了一样,纷纷开口。 “我是制服,你忘了吗?” “窥视,你是我带进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的白夜人,怎么可以把屠刀对准我们?” “小歌姐,我好怕,你别这样。” 不止刀刀,其他人的声音也出现了。 吟歌左右看看。 人还是柳湖班的那些人,但他们的声音千奇百怪。 都是直接或间接与吟歌接触过的人。 这声音变了以后,意图也太明显了。 吟歌微微皱眉。 无非就是想通过熟悉的人再次牵动吟歌的情绪。 但不得不说,这种手段可能在刚进入场景的时候有用,但在她摸清楚以后还搞这一套,就有点太低级了。 那些声音似乎远在天边,又仿佛近在耳边,吵得吟歌心中烦闷不已。 她闭了闭眼睛,刀刀的惨叫声再次传进耳内。 “不,你不能这样对我!”刀刀大喊:“你忘了吗,当初你的人格融合,还是我和制服去替你收拾的烂摊子。” “还有,你是不是不记得了,对战病毒的时候要不是我们掩护你,你早就死了。” “我真不应该,真不应该救你,让你活到现在……” 他的话戛然而止,身体突然像漏洞的气球一样,从四面八方渗出了血迹。 一开始,只是贴着皮肤往下流的血丝。 但很快,血丝变成了喷射状的血柱。 “刀刀”瞪大眼睛,往后倒去。 他死了。 吟歌缓缓睁开眼睛,眼中一丝情绪也没有。 如果刚刚她还怀有一点点恻隐之心的话,在刚刚那一番话说出来以后,就一点都没有了。 因为真正的刀刀从不会后悔他做过的事,也从不会说出那样一番话。 吟歌再次确定了自己的想法……这里不是真的场景,而是一个假的、根据她心中所想内容搭建起来的场景。 刀刀、制服、华生这些人都是假的,他们的出现只是想让吟歌情绪失控,从而被人格吞噬罢了。 那如果是普通人呢? 如果这种场景对没有任何人格能力的普通人使用,那将会非常令人绝望。 毕竟没有人格,就代表在这个场景内什么都做不了,心理防线确实很容易崩塌。 不得不说,这种人格能力的确很恶心,专门诛心,普通人的确承受不住。 此刻,刀刀的身体轰然倒塌,其他人呆呆傻傻地盯着吟歌,也不跑,也不动,就干看着。 与此同时,“咔擦”一声响起。 吟歌侧头,往响声传来的方向看去,然后就看到天空裂了一个口子,露出了一片黑色。 紧接着,“咔擦”声接连不断响起。 这个场景又要开始崩塌了。 意识到这一点,吟歌紧锁眉头。 她不确定这次场景崩塌以后,迎来的将会是什么。 她能出去吗? 带着这种疑惑,吟歌一动不动盯着黑暗的地方。 很快,黑暗不断蔓延,将她整个人笼罩在内。 而后,白光乍现! 吟歌抬头望去,就看到了一片白云从头顶飘过。 她心中一紧。 刚刚不小心进入这个陷阱之前,她所在的地方是某个屋子里,抬头只能看到屋顶。 也就是说,她还没出去! 同一时刻,脑海中的画面出现。 白医生一动不动蹲在墙角,她就站在白医生身后,同样一动不动。 这是窥视人格看到的。 白医生和我都是这样的表现,那白医生多半也是中招了……吟歌心中想。 与此同时,门外来人了 那是一张熟悉的脸,正是清水村的某个村民。 吟歌心中一紧,她被困幻境当中,没办法出去。 如果此时再有像刚刚那个兽格一样的人出现,并且对她发动攻击,那她毫无还手之力。 “咦?这里面有人吗?”外面那人开口了。 那人上前推了推门,但没推动。 吟歌进门之前就把大门给锁上了。 那人见推不动,摇摇头就走了。 与此同时,吟歌微微松了一口气。 不过,既然能看到清水村的场景,何不再看看柳湖班那边的情况? 想到这里,吟歌心念一动。 很快,柳湖班的场景也浮现在她脑海中。 制服、华生都不在。 这二人多半是听了我的话,去周围传递兽格消息了……吟歌心中想。 与此同时,柳湖班的大门已经被非人者攻击得摇摇欲坠,眼看着就要坍塌,非人者们也要往里面冲了。 形势不容乐观。 就在吟歌脑海中刚出现这种想法时,她身体周边的场景又变了。 断垣残壁、废墟、鲜血、这是……吟歌挑眉。 “窥视,现在该怎么办?” 一道男声响起。 吟歌看向说话的那个男人。 他的脸色有点苍白,脸上也没多少肉,一只手被纱布裹着。 或许是经历过剧烈运动,血已经渗出了纱布,看上去有些刺眼。 “窥视,愣着干什么?”那人皱眉:“如果没办法对付他,我只能使用那一招了。” 吟歌没有回答的意思,她只是静静盯着说话人的脸。 好久没看到你了……积木。 是的,站在吟歌面前的是积木。 场景没有消失,只是改变了,变成了当初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倾巢出动,对付病毒的样子。 “嫩草姐,愣着干什么,让开!”刀刀的声音再次传入耳内。 并且,他朝着吟歌狂奔而来。 这一幕在吟歌的脑海中确实有过,当时她即将被攻击,是刀刀将她推开的。 现如今,这一幕要重现了。 吟歌面不改色。 刀刀也推了过来。 只不过,吟歌一动不动。 确切来说,是现在正在看戏的吟歌没动。 被推开且倒在地上的是从前的吟歌,在废墟当中的吟歌。 同一时刻,一根长舌重重落在地上,溅起满地灰尘。 “该死的怪物,吃你刀刀爷爷一刀!”刀刀话依旧很多。 “砰!” 枪声响起,倒在地上的秦立晕晕乎乎地爬起来,对着当初那个歪脖子卫士开了一枪。 子弹没入歪脖子卫士身体,却一丝伤害都没有产生。 “呕~”一阵呕吐声从后方传来。 吟歌往后看去,只见制服伏倒在地。 是制服本来的样子,而不是催戏人的模样。 吟歌知道,呕吐是制服过度使用人格能力的信号。 “吟歌,小心。”顾烬的声音从远处响起。 吟歌朝他看去。 只见他立在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的一群研究人员中间,格外瞩目。 不对,一点都不对。 所有的人物都在,但与当时废墟大战时的真实情形有很大的出入,远不如柳湖班场景那么真实。 下一刻,吟歌视野中出现了一只麻雀。 麻雀人格? 吟歌挑眉。 按照当初的情形,她和积木会一起去捡那只麻雀,而且最后是她拿到了麻雀。 但在这次的场景中,拿到麻雀的人是积木。 这明显错了。 吟歌皱眉,脑海中再次回想了一下当初拿麻雀的场景。 紧接着,周围的所有人和物体突然一动不动,仿佛被定住了一样。 什么情况? 旋即,大家又动了起来。 只不过,那只麻雀本已经被拿了起来,此刻却又被丢回了原地。 场景中的制服和吟歌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而后,吟歌伸手,拿起了那只麻雀。 场景继续。 看着这荒诞的一幕,吟歌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 她心中出现了一个猜测。 难道这场景是根据我的想法……吟歌眯眼,先试试! 她没记错的话,接下来电子精灵会在积木打完一通电话后出现。 随着她脑海中出现这样的场景,眼前的积木立刻拿出手机,手机铃声立刻响起。 吟歌嘴角露出了一个笑容。 脑海中立刻变换场景。 不对不对,拿出手机向电子精灵求助的人是……蜜糖! 吟歌脑海中想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人。 很快,场景中的所有活物又顿住了。 在很短的时间内,拿着手机的人换成了蜜糖。 看到这里,吟歌心中已经明明白白,清清楚楚了。 现在场景确实是根据她脑海中的场景转化出来的。 这一点跟前一个柳湖班的场景不同。 柳湖班的场景发生时,吟歌脑海中也想了很多其他画面。 但在那时,柳湖班的画面没有任何变化,也没有根据她脑海中的干扰项变化。 现在是什么情况? 吟歌皱眉,脑子高速转动。 难道是因为她破坏了前一个场景,这场景中的人格能力只能根据吟歌心中想的其他事件变化? 在柳湖班的时候,吟歌确实想过跟病毒大战时的场面,也想过积木。 积木的死,的确是为数不多能够牵动吟歌情绪的事件。 看来,将她拖入这些场景的人格,能力很可能是根据被困者心中情绪波动大小生成某种场景。 目的就是要让被困人心绪波动而亡。 对于身负人格者来说,这的确是个非常危险的人格。 此刻,场景还在继续,很快就到积木牺牲的那一幕了。 但吟歌心如止水。 还是那句话,这种把戏玩一次就好了。 玩多了就显得又失真又可笑了。 吟歌看着积木身体扭曲并倒地的那一刻,眼神变得无比冷漠,还带着一丝杀机。 信封人格再次出现。 这一次,没有任何停顿,移动到地面蠕动的积木的身体上后,彻底分为两半。 而后,积木挣扎了两下以后便没动静了。 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或许是因为获得了窥视人格,吟歌尤其讨厌别人窥视她,尤其是窥视她的心。 能窥视,就有软肋。 倘若这次的场景再完美一些,吟歌可能会很难应对。 想到这里,她眼中的杀机便遮掩不住,几乎凝为了实质。 或许是因为关键人物积木被杀,场景再次崩塌。 吟歌站在废墟的中央位置,双手环胸,目光冷厉。 一次的场景比一次的粗糙,只要次数足够,或许是能够出去的。 她平静地等待着。 很快,下一个场景拉开序幕。 熟悉的楼道,熟悉的门,熟悉的人。 顾烬出现在她眼前:“我有一个办法,我们可以试一试。” 吟歌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而顾烬半抱着“自己”,眼中满是急切。 这是当初吟歌即将被人格吞噬,顾烬让她放第二个人格入体的时候。 急切? 当初顾烬体内的人是病毒,病毒的确急切地想让吟歌融合第二人格。 不是想救她,而是想让她死! 想到这里,吟歌眉头紧皱。 不对,一切都不对。 第二百二十七章又双叒叕是墨镜! 所以,这里的场景可以根据吟歌记忆中的场景重现,但无法完美表现出一些细节上的东西。 或者是因为前几次的场景已经被吟歌打破了,所以后面的场景一次比一次粗制滥造。 再多来几次,应该可以出去了? 抱着这种想法,吟歌加快了速度。 每一个场景中的关键人物一出现,几乎都是露头就秒。 又杀了一个场景中的人物以后,吟歌胸口微微起伏。 还没结束吗? 她皱眉看向四周,“咔擦”一声,碎片如雪花一般飘零,却没有像往常一样露出一片漆黑的底色,而是露出了……屋顶! 吟歌心中一喜,这是她所在的屋子中的屋顶。 结束了! 但那屋顶场景转瞬即逝,便又漆黑一片。 吟歌皱眉。 这人格真是顽固,居然还没结束。 不过,跟第一个场景时的固若金汤比起来,现在这种情况已经好多了。 至少吟歌已经看到了出去的曙光。 她估算了一下,不出三个场景,这个奇怪的人格一定会支撑不住的! 再加把劲儿,很快就能结束! 想到这里,她目光坚定,等待着新的场景降临。 随着场景重置,熟悉的布局让她微微皱眉。 这里是……孤儿院? 吟歌甚至已经闻到了那股熟悉的陈旧味道。 这人格是挖掘不出我的其他记忆了吗……她有些无语。 可旋即,意外再次发生。 原本已经出现了一半的孤儿院像是卡住了一样,一动不动。 开什么玩笑,又出故障了? 吟歌向前走了两步,刚想看看情况,眼前却突然一片漆黑,甚至不太能感受到地面了,就像是飘在半空中一样。 紧接着,她的耳朵内再无任何声音传来,孤儿院的味道也仿佛消失了一样。 看不到、听不到、闻不到、感受不到,五感尽失……吟歌对这种情况太熟悉了。 自闭人格! 这是只有自闭人格才能做到的! 可自闭人格不是已经被我收束了吗……吟歌心中很快冷静了下来。 没错,自闭人格已经被收束了,几乎不可能再出现,更不可能精准地作用到她身上。 对了,不止自闭人格,还有一个东西也能达到这种效果。 墨镜! 顾烬后制作出来的那副墨镜也带有自闭人格的能力。 可按道理来说,那副墨镜根本带不进游戏。 吟歌脑子高速运动,不由得想到了顾烬。 是顾烬想办法把墨镜带进来的吗? 吟歌越想越觉得有这种可能。 下一刻,一阵刺眼的白光突然照进了她的眼睛。 她下意识闭眼,又以最快的速度睁开。 然后,便看到了她原本所在的那个屋子,以及被她杀了的兽格,至于白医生……白医生正将一副墨镜从她眼睛上往下拿。 墨镜!? 就是顾烬给她的那一副墨镜。 吟歌一把握住了白医生的手腕,身体微微发抖。 “你别误会。”白医生立刻开口:“刚刚你掉进了陷阱。” “有人使用了人格能力,将你和我都拉进了记忆当中,只有看不到、听不到、彻底想不到那些画面才能出来。” “情况紧急,我救了你。” 吟歌微微吸了一口气,却没理会白医生的解释,而是开口问:“你哪儿来的墨镜?” 白医生眼神一闪,脸上露出了一个温和而疏离的笑容:“每个人都有一点防身的手段,我不想看你死,所以好心救了你。” 言下之意,别问那么多了。 吟歌却还是没放开手。 白医生皱眉,脸上出现了不耐烦的神色:“你想干什么……” “顾烬!?” 他话音未落,吟歌便叫出了顾烬的名字。 白医生愣了愣,眼中满是不可思议,但又迅速转换表情,做出云淡风轻的样子。 “警惕心不错。”吟歌笑笑:“我是吟歌。” 短短几个字,让白医生脸上露出了惊喜、了然的表情:“吟歌?” “真的是你?” “当然是我。”吟歌直接开口:“今天白天,你帮村民检查了一天身体。” “其中,村里的老歪叔、牛二壮身体素质很好,非人者特意嘱咐你把这两人带去省城实验。” “再在清水村待两天,你就必须去隔壁的杏花村继续检查。” “你在省城中还有一双父母,都被非人者控制了。” 短短几句话,说的都是这几天吟歌使用窥视能力窥视全局时看到的、听到的,没有一句废话。 她每多说一句,白医生看向她的眼神中就多一分不可思议,还有高兴。 “吟歌,居然真的是你。”终于,白医生开口:“我没想到你居然在清水村,这跟你进天子游戏的位置距离太远了。” 此言一出,吟歌便确定,她眼前之人是顾烬没错。 而此时,顾烬反握住她的手,眼中满是重逢的喜悦与激动。 她却很快就回归了平静:“天子游戏不是不能携带外面的东西进来吗?还是说这是你的病毒人格的特殊之处。” “没错。”顾烬点头:“如果不是病毒人格,我带不进来那么多东西。” “那么多东西?”吟歌的意思是在问还有哪些。 顾烬一五一十说了出来,话罢,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刚刚的喜悦已经消散了一些,面色严肃:“吟歌,Z市的状况很不好。” 吟歌点头:“我知道。” “现在天子游戏的面积已经跟Z市的总面积差不多大了。” “嗯。”顾烬面色沉重:“整个Z市剩下的人已经全都被卷进来了。” “不过还好,你提前下了撤离的命令,有一部分人得以保全了性命。” 吟歌微微点头:“中微子人格秩序总中心那边怎么说?” 提到这个,顾烬沉默了一瞬:“他们派了许多白夜人过来,但由于这个天子游戏太过庞大,而且一直在扩张,没人敢冒着风险进来。” “不过,在我进来之前,他们已经在想办法阻止电子游戏往外扩张了。” “怎么阻止?”吟歌不想去指责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的做法,因为那都是无意义的。 顾烬快速回答:“总中心那边有白夜人可以做到,不过需要时间。” 闻言,吟歌微微皱眉。 顾烬出言安慰:“如果这里的电子游戏一直扩张的话,XYZ三市都会遭殃。” “第八区域沦陷,其他区域自然不会好到哪儿去,总有一天会牵连到总中心那边。” “所以,总中心不会坐视不理的。” “是不会。”吟歌紧缩眉头:“但每耽误一天,死的就是成千上万人。” 听到这话,顾烬也有些沉默。 吟歌则认真盯着顾烬:“Z市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的其他人呢?” “你放心。”顾烬出言安慰:“他们都已经撤离了。” “现在的Z市跟一座空城没有区别。” 吟歌思索了一下,再次开口问:“那你呢,你怎么进来了?” “按道理来说你也是来得及撤离的。” “咳。”闻言,顾烬轻咳一声,眼神有些慌乱:“我,我能够带一些人格道具进来,应该能帮得上忙,所以才进来的。” 吟歌深深看了顾烬一眼,微微叹息:“你没必要这样做。” “从理性的角度看,Z市外需要有人坐镇。” 顾烬点头:“我知道。” “不过电子精灵已经来到Z市了,而且有蜜糖从旁辅助。” “综合各种因素来说,我最适合进来。” 听到这些话,吟歌思索了一下,顾烬说得不无道理。 如果是电子精灵这种市级白夜人坐镇Z市的话,是可以放心的。 蜜糖也是一个可以信任的人。 只不过……吟歌叹了一口气。 提起蜜糖,她忍不住想到了刀刀,而后左眼处便传来剧烈的疼痛。 痛感让她皱了皱眉,不过只是一瞬间就恢复了原样。 但顾烬看出来了:“眼睛又疼了?” 他的语气非常担忧。 “嗯。”吟歌云淡风轻地应了一声:“我现在能看到整个天子游戏内发生的事。” 言外之意,她的窥视人格已经在天子游戏全局铺展开来了。 顾烬微微吸了一口气:“可是,你的人格状况本来就不太好。” 吟歌没有第一时间答话,而是看向了窗外。 外面的天空万里无云,是难得的好天气。 “没办法。”吟歌轻声开口:“这个天子游戏是团队游戏,必须找到所有兽格才能结束。” “我没办法走得很远,去一点一点搜集线索,毕竟我等不起,那些处于水深火热的人也等不起,” “所以,只能使用窥视能力寻找蛛丝马迹。” “另外,当初我也想确定天子游戏的具体范围。” 听到这些,顾烬也叹了一口气:“吟歌,辛苦你了。” 吟歌吐出一口浊气:“我并不辛苦。” 说完这话后,她沉默了。 顾烬似乎是看出了她有心事,站到了她身旁,或许是想用这种方式给予她力量。 过了一会儿,再次开口:“我会辅助你结束这次的游戏。” “你知道的,我们已经度过了许多困难。” “我相信这次也一样。” 可吟歌却并没有轻松半分,语气更加沉重了:“顾烬,刀刀死了。” 此言一出,顾烬眼神中出现了震惊、难过的神色:“刀刀?他游戏经验那么丰富,怎么可能会……是兽格杀了他?” “不是。”吟歌摇头。 正因为不是,她才觉得心中堵得慌:“刀刀死于神格时间。” 死于神格时间,代表着避无可避,死者没有任何应对办法。 事件让你死,那就必须死。 所以,没有任何挣扎机会就死去,让人觉得尤为无力,尤为可惜。 “怎么会这样……”顾烬嘴唇翕动了许久,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吟歌也是。 即使从进入天子游戏的那一刻起,大家就已经做好了会有人身亡的准备。 可当这一天真正来临的时候,还是让人心里止不住地难受。 沉默半晌,吟歌再次看向窗外,深吸一口气:“这些就不说了。” “现在我需要你帮忙。” 顾烬似乎也将难过的情绪压了下去,认真回答:“你说,能帮得上的我一定帮。” 吟歌也没跟他客气:“我经过几天的观察,已经得到了兽格的名单。” “不过没办法传递出去。” “你知道的,我的窥视人格虽然可以通过镜面跟别人说话,但那样将会耗费很多精力,人格吞噬速度会加快。” “知道。”顾烬点头:“我现在是白医生,短时间内可以在多个天子游戏中来回参与。” “多的时候甚至一天之内去过四个不同的天子游戏场景。” “你把信息告诉我,我可以传递给其他人。” 吟歌的表情却并没有轻松很多:“这样是可以传递一些信息,不过只能看人格时间你在哪里,随机性太强了。” “万一你去的地方我还没找出兽格,或者兽格已经被指认了,那怎么办?” 顾烬想了想,再次开口:“人格时间内我会尽可能地往外传递消息。” “也只能这样了。”吟歌点头,随后说:“我找到制服了。” “他就是柳湖班那个催戏人,他跟我说见过你。” “我和他已经互通了身份,他在人格时间已经在帮我传递消息了。” “不过这还不够。” “催戏人?”顾烬仔细思索了一下,恍然大悟:“原来是他。” 随即,又有些懊恼:“当时我出柳湖班没多久,就到了人格时间。” “不过由于外面的非人者太多,我就选择了就地躲藏,没有回柳湖班。” “如果当时我回去了,说不准能跟制服相认。” “好多事情就不会那么麻烦了。” “不过如果他和你互认的话也是一件好事,柳湖班要来了。” “柳湖班的小百灵亲自找的我,让我促成这件事,要和杨老师接头。” 吟歌摇头,提起这件事就皱起了眉头:“柳湖班要来才不是好事,而是天大的坏事。” 说着,她将杨老师假冒柳湖班小燕子的事跟制服说了一遍。 制服听后,也觉得有些难办:“这么说,假如柳湖班来了,小燕子和杨老师的身份暴露,对于清水村和柳湖班来说才是灭顶之灾。” 吟歌默认了。 顾烬闭了闭眼睛:“来不及了,这是个死局。” 第二百二十八章新电子精灵人格 他叹了一口气:“除非中间又出现什么变动,要不然柳湖班来定了。” 吟歌也明白这一点。 事件中即将发生的事情是不可逆的。 “柳湖班还有几天会过来?”她问。 顾烬思索了一下,慎之又慎地说:“按照现在的情况,不出三天一定会来。” “三天的时间……”吟歌喃喃道:“来不及了。” 深吸一口气后,她正色道:“在这三天之内,我会尽快窥视全局,找出所有兽格。” “期间需要你替我做两件事。” “你说。”顾烬点头:“我一定做到。” “好。”吟歌直接开口:“第一,我会给你传递兽格消息,你负责告诉所停留的天子游戏的人。” “没问题。”顾烬应下。 吟歌继续说:“第二,在这期间替我留意身负人格者。” “在这次的天子游戏中,出现了很多新的人格。” 闻言,顾烬面色严峻:“你想把他们召集在一起?” “还是想通过他们来传递消息?” “都有。”吟歌毫不避讳地回答:“我想找一个可以在全局传递消息的人格者。” “这样的话,我们就可以随时随地将兽格信息传递出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靠着那两个小时传递。” “你知道的,两个小时什么都干不了。” “知道。”顾烬应了一声,随后抿唇,像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开口:“不过,你应该不用去找那个人格者了。” “我有办法。” 吟歌一愣,立刻开口问:“什么办法?” “你想一想,电子精灵的人格能力。”顾烬深深看着吟歌。 吟歌瞬间就反应了过来:“你使用病毒人格,感染了电子精灵人格?” 顾烬点头:“不错。” “只不过,我感染了电子精灵人格后,并不能原模原样地重现它的能力。” 这一点吟歌是知道的。 就像那副墨镜,其上有自闭人格,戴上后会让人五感尽失。 现在虽然也是五感尽失,但吟歌刚刚五感尽失时,总觉得有些不一样,但她也不知道具体是哪里不一样。 顾烬似乎是看出了她的疑惑,出言解释:“那副墨镜本身是作为攻击型人格存在的,主要是让一个人失去五感,同时失去行动能力。” “但被我感染后,它的作用就变了。” “之前你跟我说过。”吟歌点头。 顾烬继续道:“用了这幅新的自闭墨镜以后,不仅你的五感会消失,你的所有,所有气息也会消失。” “嗯?”吟歌皱眉。 顾烬解释得更清楚了:“就像是气息完全被收敛了一样,或者说,跟死了一样,没你这个人了。” 吟歌听懂了他的意思,想了想后问: “那如果我在一个天子游戏的人格时间内戴上墨镜,别人看不到我,对吗?” 顾烬思索了一下,微微颔首:“理论上来说,是这样。” “不过,这副墨镜是有次数限制的,只能用三次。” “刚刚给你戴上后,少了一次。” 闻言,吟歌点头:“三次也不少了。” “你想想,如果用在合适的地方肯定会出奇效。” “比如一场游戏内只剩下最后三个人,如果我使用了自闭墨镜,隐匿气息。” “那表面上就只剩下了一个白昼阵营和一个黑夜阵营的人,我就能隐藏下来,在关键时刻给黑夜阵营的兽格致命一击。” 听到这里,顾烬笑了一声:“可惜,在现在这个天子游戏中是用不上了。” “给你。” 他将墨镜递给吟歌。 吟歌没接:“你留着防身就行。” 顾烬笑笑:“物归原主。” 吟歌思索片刻,将墨镜接了过来。 很快,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墨镜到吟歌手里以后,她手腕上的蓝色“智者”手环突然亮了起来。 而后,黑色的墨镜边缘也亮起了蓝光。 不过片刻,整副墨镜都被蓝光包围,逐渐升至半空,随后没入手环,消失不见。 吟歌挑眉:“怪不得你能带进来。” 顾烬笑笑:“科技在进步。” “不过要是早知道是你,我就不用了。” “你肯定能从那人格中挣脱出来。” 吟歌笑笑:“我刚刚的确要出来了。” “不过还是谢谢你,省去我不少事情。” 很快,吟歌手腕上的蓝色手环就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 她的目光落到一旁的尸体上,直接开口:“他是兽格,想杀你,被我制止了。” “挺好的。”顾烬非常冷静:“我还引出了一个兽格,也不枉中了别人的套。” 说起刚刚那个人格,吟歌微微皱眉:“你是无意中中招的,还是有意为之?” 顾烬也皱起眉头:“应该是被人算计了。” “知道我位置的人不多,而且这清水村人那么多,为什么偏偏找到我?” “嗯。”吟歌应了一声:“我也这么觉得。” “而且刚刚这人说的话也很奇怪,就像是从别的地方得到了什么信息一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或许是因为太过熟悉,顾烬脱口而出:“你有怀疑的人选了?” “有。”吟歌云淡风轻开口:“不过还不确定。” 她轻声说了一个名字。 顾烬眼眸一缩,短暂的惊讶后点头。 见状,吟歌问起了下一个问题:“你刚刚说的电子精灵人格怎么回事?” 顾烬微微吸了一口气:“进来前我猜测可能需要这样能大范围联系众人的人格,所以感染了电子精灵人格。” “中微子人格秩序总中心能同意?”吟歌问。 顾烬微微摇头:“电子精灵大人主动给的。” 吟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才开口:“她是个好人。” 这个世道上,好人不多。 顾烬点头:“的确是好人。” “不过,我感染后的电子精灵人格跟原本的或许不太一样。” “至于到底怎么不一样,我也不太清楚。” 说着,他伸出手腕,手腕上立刻出现了蓝色手环。 一个手机从中缓缓升起。 那是一个智能手机,一看就不是这个天子游戏当中的东西。 吟歌拿起手机:“你的意思是,试过之后才知道?” “对。”顾烬颔首。 “行。”吟歌轻声开口:“那就试试。” 吟歌拨通了电话,一阵悦耳的铃声响起。 在铃声响的同时,她回忆了一下。 从前与病毒大战的时候,电子精灵的人格是可以在各地穿梭,形成一个虚影。 那虚影包含着白夜人的部分力量,攻击力极强。 不知道被顾烬感染后得来的新电子精灵人格跟原本的到底有什么不一样。 这样想着,铃声戛然而止。 手机屏幕倏然亮起,发出一阵白光。 顾烬和吟歌将手机放在地上,站远了一些。 未知就代表着危险,不得不防。 很快,屏幕上出现了“正在连接中”的字样。 连接? 吟歌和顾烬对视一眼,下一刻,白光似乎从屏幕中冲出来了一样,十分刺目。 吟歌微微眯了眯眼睛,但眼神没从手机上移开过一瞬。 过了一会儿,那白光开始退散。 一个透明大屏出现在眼前。 不,不是透明大屏。 山、水仿佛全都从大屏中活过来了一样。 是地图! 是目前的天子游戏范围的完整地图。 只不过,跟普通的地图不一样,眼前的这幅地图上某些地方还标注着手机图标。 而且,这手机图标亮着蓝光,让人想不注意都难。 什么意思? 吟歌上前,找到了清水村的位置,那里也有一个手机图标。 而后,她同时在脑海中搜寻起了清水村这个手机图标的具体位置,不一会儿就锁定村中的一间土房子。 再往内看,一台几乎落灰的收音机出现在吟歌眼前。 “原来是这个意思……”她恍然大悟,随后跟顾烬交流了一下收音机的所在地。 顾烬也很快反应过来:“电子产品?” “没错。”吟歌颔首:“我看了几个位置,这些手机图标代表的就是各个地方的电子产品。” “收音机、电报机、电话,都有。” 顾烬面色一喜:“难道这些电子制品可以让我们跟其他人产生联系?” “试试才知道。”吟歌说干就干,在地图上搜寻一圈后,手指离开清水村的那个电话图标,落到了柳湖班的手机图标上。 她开口解释:“人格时间快结束了,制服已经回到柳湖班了。” “柳湖班有电子产品,我们试着联系他看看。” “好。”顾烬自然没有意见。 吟歌轻点了一下柳湖班的手机图标,其他地方的图标瞬间暗了下去。 紧接着,地图“咻”的一下被收回了手机中。 手机屏幕上,显示“正在接通中”。 与此同时,手机铃声再次响起。 …… “叮铃铃,叮铃铃~” 手机铃声? 此刻,身处柳湖班院内的制服皱眉,转身看向墙外,铃声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一旁的华生也竖起耳朵:“我没听错吧,这是手机铃声?” “不是什么东西都带不进来吗?” “再说,这地方人格时间内的所有通讯工具不是都没用吗,怎么可能会有手机铃声?” 制服微微皱眉,刚想说什么,眼中闪过一个红色光点。 他意识到了,迅速低头做出揉眼睛的动作,遮掩了过去。 一旁的华生还在就院外的电话铃声跟其他人说个不停。 片刻后,制服眯了眯眼睛,眼中的光点消失,他直接抬头:“出去看看。” 说着,提步就要往外走。 华生拉住他:“你疯了。” “现在外面是什么情况都不知道,万一是陷阱怎么办,去送死吗?” 其他人也都用怀疑、害怕的目光看着制服。 制服低声开口:“我问你,今天我们一共跑了几个地方?” “三个。”华生不假思索地回答:“两个小时能跑这么远,速度已经很快了。” “不够。”制服微微皱眉:“还要更快一些,不然就来不及了。” 华生抿唇,压低声音:“其实我一直想问,你怎么知道谁是……” 话问了一半,却又停住了。 他咽了咽口水:“算了,我还是觉得太危险了。” 制服神色严峻:“万一外面真的有可以用的手机,或者其他通讯工具呢?” “如果有的话,这个天子游戏的关闭速度将会提前很多,也会有很多人免于死亡。” “我得去看看。” 说完以后,他看向众人:“你们可以待在这里,小百灵的头发还比较茂密,可以护大家久一些。” “我自己去就行。” 在吟歌的帮助下,柳湖班的兽格已经被指认并抹除了。 经过制服的分析判断,剩下的人中,大概率没有兽格了。 而且,华生和制服前几次挺身而出,且带领大家抵御非人者的攻击,在众人之间有一定的影响力。 所以,制服坚持出去看看,大家也能理解。 见状,他直接提步朝外走去。 “等等我。”华生开口:“我也去。” 说着,追上制服的步伐。 “不用了。”制服摇头:“我一个人去就行了。” “这地方需要有人留守。” “万一我出了意外,也能确保还有人传递消息。” 华生停住了脚步,考虑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点头了。 制服则独自朝外走去。 换做从前,他肯定觉得多一个人行动比他自己行动更安全。 但这次之所以这样选择,是因为吟歌使用窥视人格提前跟他交流过了,让他一个人去接电话。 接电话? 这地方怎么会有手机? 但吟歌既然说有,那肯定就有! 怀着这种信任,制服走向院门外。 手机铃声循环往复,始终没有停歇。 他寻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穿过两条街,小心地躲过非人者,终于看到了一个破旧但防守极为严密的屋子。 周围的非人者很多,虽然还是在无意识的游荡,但密密麻麻挤在一起,让人看着就头疼。 制服看着这样的情形,猜测神格时间内,非人者应该是成群结队聚在这里,所以人格时间这里才会有那么多人。 他观察了一下,觉得这里应该是某个非人者的据点。 再者,手机发出的铃声始终吸引着外面的非人者,让人难以靠近。 制服有些头疼了。 一个两个非人者还好说,但现在粗略一看就有二三十个,他就算有枪也很难搞定。 可恶,就差一点点! 第二百二十九章一触即发的战争! 手机铃声近在耳边,又像是远在天边一样。 制服抿唇,躲在不远处观察着那些非人者。 非人者会被一些动静所吸引,但随着天子游戏时间越来越长,大家都发现了这件事,所以尽量不怎么发出动静。 非人者也就只会在原地游荡,不去其他地方。 不行,得想办法弄出一些动静,把那些非人者引开。 想到这里,制服悄悄退后,观察了一下四周。 周围都是屋子,有的屋子里有人,有的屋子里没人。 能从里面找到的,也都是菜刀、锄头一类杀伤力较低的武器。 想吸引非人者的注意力,只有这些根本不行。 要不把人引到柳湖班那边去? 制服脑海中出现这个想法的一瞬间,又摇了摇头。 不行,虽然庇护者还能庇护里面的人,但还是有风险。 再者,把非人者引过去势必要有人配合。 只有华生能担此大任。 但那样的话多半会暴露手机中藏着的秘密。 想到吟歌的叮嘱,制服放弃了用柳湖班闹出动静吸引非人者视线的想法。 还能怎么办? 使用人格吗? 想了想,制服抿唇,不行。 制服人格顶多能同时对三个人产生作用,再多的话他肯定会被人格吞噬。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制服心中不由得生出了一股无力感。 正想着,不远处的手机铃声戛然而止。 制服心中一紧。 停了? 难道是他耽误了太长时间,所以才导致铃声结束了吗? 正懊恼之际,他周围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尖叫声。 这尖叫声延绵不绝,持续了至少三分钟还没停。 这让制服觉得有些奇怪。 正常人哪有一刻不停地尖叫的? 不过,还没等他想清楚,一阵脚步声突然响起。 是非人者们被尖叫声所吸引,朝着那方向跑了过去。 制服立刻进了最近的一个屋子,小心地躲到了角落里。 等那一阵脚步声远去,他才以最快的速度折返,回到了手机所在的地方。 从外面看,那里空无一人。 制服谨慎地往里面移动,确认里面没人以后,才进了屋子。 这时,手机铃声再次响起。 “叮铃,叮铃铃~” 声音非常清晰。 直到现在,他才明白过来。 那尖叫声应该是吟歌的手笔。 目的就是引开非人者,给他创造机会。 最主要的是,除了吟歌,谁都做不到这个地步。 制服当即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找去。 那是一台电报机! 怪不得周围的非人者那么多。 他又确认了一下,发现没错,确实是电报机内传来“叮铃铃”的响声。 我还以为是手机……制服自嘲一笑。 这地方哪来的手机? 他摇摇头,上前摸了一下电报机。 下一刻,电报机中的铃声戛然而止。 制服皱眉,然后电报机周围就浮起了一层蓝光。 “制服。” 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制服回神,试探着喊了一声:“窥视?” “是我。”吟歌回答。 制服脸上露出一些喜色,同时还有怀疑的神色:“这电报机怎么能通话,还能发出手机铃声,你找到新的通讯人格了?” “不是。”吟歌话音刚落,一道温润的男声响了起来。 “制服,好久不见。” 听到这陌生男声,制服皱眉:“你是……” “我是白医生。”男声停顿了一会儿,随后又开口:“我是顾烬。” 闻言,制服愣了一下,脸上先是出现了喜色,而后又转为担忧:“顾烬,你怎么也进天子游戏了?” “说来话长。”顾烬轻声开口:“现在你之所以能跟我们通话,是因为我用病毒人格感染了电子精灵人格。” “所以,现在我们在用电子精灵人格对话,我和吟歌怀疑,电子精灵人格应该是可以在电子产品上使用,你那里是一台电报机对吗?” “没错。”制服不假思索地回答。 吟歌开口了:“我能看到天子游戏当中,所有电子产品的位置,之后我们就用这种方式联系。” 制服点头:“知道了。” “如果有电子精灵人格,那你是不是可以将兽格信息直接告诉别人?” 吟歌的声音平静:“没错。” “不过先别把我的信息透露出去,招致不必要的麻烦。” “好。”制服言简意赅。 吟歌再次开口:“之所以先联系你,是想试一试这电子精灵人格的使用方法。” “以后县城内的信息,我全都交给你了,你带着柳湖班的人去传递就可以。” “至于其他地方,我直接用电子精灵人格联系,你们就不用费功夫往外跑了。” “好。”制服颔首。 他犹豫了一下,然后才说:“渔船那边的郭妈妈被非人者抓走了,除了她以外,其余人都死了。” 虽然知道吟歌能看到整个天子游戏内发生的事情,他还是忍不住开了这个口。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我知道。”吟歌点头:“刀刀会回来的。” “没错,他一定会回来的,在我们关闭这个天子游戏后。”顾烬附和了一句。 沉默了两秒钟。制服忍不住问了:“可刀刀没得到神格或兽格,到底属于白昼阵营还是黑夜阵营?” “万一他不属于任何一方阵营,我们关闭天子游戏以后他还是活不过来怎么办?” 顾烬似乎有些疑惑:“没得到神格或兽格?” 电报机那头,吟歌细碎的声音响起,大概率是在解释神格和兽格的事。 待顾烬明白后,吟歌才开口:“不管怎么样,先试试看。” “退一万步来说,这世界上有那么多人格,只要我们活着出去,就一定能找到一个有用的人格。” 制服深深吸一口气:“好。” “那我现在就走,待会儿非人者听到动静很可能会回来。” “好。”吟歌叮嘱道:“一定要小心。” “明白。”制服应答后,想转身往外走,脚步却一动不动。 神格时间又到了。 与此同时,电报机上的蓝光逐渐消散,归于寂静,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指认的过程很顺利。 制服看着眼前的白色光点,在他自己与华生之间犹豫了许久。 他能活到现在,并不是偶然。 而是靠着他的【诸侯】神格。 要不然,就他和华生这个冒头的速度,早就死了几百次了。 由于【诸侯】神格比较特殊,每个人都只能割据一次,用在自己身上一次就没有了。 正因如此,制服一直小心翼翼才活了下来,非常艰难。 当然,也不排除柳湖班中的兽格早早就死了,所以没有人对其他人下手。 单看目前的情况,这种可能性也不小,因为进入人格时间后,柳湖班已经好几天都没有死人了。 想了想,他这次选择割据自己。 而后,就陷入了长久的思索当中。 与此同时,吟歌也进入了神格时间。 她没有使用【士】神格,因为现在还不是时候。 睁开眼睛后,小鸽子和杨老师依旧在菜园子里干活。 但村中并不平静,白医生穿梭在各家各户,搞得人心惶惶。 但没办法,日子还得过。 小鸽子端着盆去河边洗衣服。 杨老师没去,因为她不好在非人者面前抛头露面,太危险了。 到达河边后,吟歌看到了几个熟悉的人影,都是村中的妇女和少女。 小满也在其中,大家都灰头土脸的,看不清容貌。 除了她们以外,周围还围着一圈非人者。 那些黑影的压迫感很强。 即使吟歌看不到他们的容貌,也能想象到此刻他们脸上那种高高在上、不屑一顾的神情。 与此同时,小满跟小鸽子搭话了:“小鸽子,你听说没有,柳湖班的人马上就要来咱们村子里了。” 小鸽子脸色僵了一瞬,又很快恢复了正常:“真的吗?太好了。” 其实一点都不好。 柳湖班的人来了,小鸽子的亲姐姐小燕子也就要回来了。 那到时候多出来的姐姐杨老师怎么办? 吟歌仔细一看,小满脸上笑嘻嘻的,但还是流露出了一丝担忧的神色,显然刚刚说那些话都是在提醒小鸽子。 一来,两个女孩关系不错。 二来,几乎全村人都知道杨老师的事,大家的命都系在一处,不可能不担忧。 最关键的就是柳湖班内的小燕子。 她不知道杨老师的事,柳湖班的人想尽办法也没能把消息递进去。 或许是因为想到了这些,小鸽子一边洗衣服,一边状似无意开口,就像是在聊家常一样: “照你们这么说,小百灵也会来?” “听我姐姐说,小百灵的嗓子可是梨园一绝,好多大官和贵人都爱听她唱戏。” 一个大妈开口回答:“那当然会来,小百灵可是柳湖班的台柱子,她不来谁来?” “你姐也是个没出息的,在柳湖班学了这么久的戏,硬是没成个角儿,我都没听过她的名字。” 其他人附和:“怪不得回来了。” 大家这是在互相打掩护,跟平常聊家常一样。 小满则掐着腰,替小鸽子说话:“你们别这样说燕子姐,她可比你们能干多了,人活着又不是只为了唱戏。” “是吧,小鸽子?” 小鸽子点头,闷声回答:“就是。” 这一副沮丧的样子,任谁来也看不出什么破绽。 大妈们讪笑一声,又说了其他的事。 “你们听说没有,县城里的渔船半夜起火,被烧了个干净。” 这新鲜的话题立刻引起了大家的兴趣。 “真的?” “那渔船不是在水上吗,还能被火烧?” “人呢,人活下来了没有?” 最先挑起话头的那个大妈摇摇头:“据说都死了。” “我听隔壁村的人说的,据说当时河里的水像火一样,烧得红通通的。” 小鸽子也点了点头。 唯有吟歌知道,河里的水确实红通通的,不过不是火,是血。 她还能想起来昨天渔船周围的惨状。 被火烧只是非人者的谎言罢了。 就像大家说的,在渔船上生活了那么久的人,怎么会死于火烧呢? 非人者不敢堂堂正正地说杀了人,却也没打算怎么遮掩,随随便便编出这种蹩脚的理由,就给渔船上所有人的死画上了句号。 村里人说这话的时候并不知道,清水村的一个小伙子为了掩护情报人员船夫,冒名顶替成了新船夫。 然后,无声无息地死在了渔船之上。 大妈们还在讨论。 “渔船上那些人,啧啧,不是我说,还是有点可恶呢。” “老歪叔他儿子在城里住,听说三天两头往渔船那边跑,媳妇直接拎着菜刀要去砍人了,都没管住。” “男人都是这样,对了,我听说老歪叔他儿子和儿媳妇好久都没回来了。” 正说着,周围有非人者上前催促了。 大家互看一眼,默契地闭上了嘴。 很快,河边就只剩下了洗衣服的声音。 小鸽子心里有事,胡乱搓了几下就端着盆折返回家。 家中只有杨老师在,父母都去干活了。 看到小鸽子回来,杨老师迎了上来,帮着一起晒衣服。 “姐。”小鸽子抿唇:“听村里人说,柳湖班的人要过来。” 闻言,杨老师手微微一颤,随即恢复正常:“可以听戏了。” “对。”小鸽子声音沉闷。 杨老师也沉默了。 二人都知道,柳湖班的人如果真的来了,对他们都是灭顶之灾。 这种沉默一直持续到神格时间结束。 吟歌坐在院内,久久不动,她对面的杨老师也不动。 闵秋荷和小鸽子父亲围到吟歌身旁,眼神中同样是满满的担忧。 很快,打斗声就从外面传了进来。 解决完非人者以后,越来越多的人围到了院子里。 直到白医生进了院子,吟歌才起身。 只不过,大家久久没有等到小满。 随着时间流逝,大家越来越沉默。 闵秋荷不由得站到门口朝远处看:“她速度也太慢了,是不是被困在了家里?” “我们去看看?” 吟歌没有说话。 她脑海中早已经出现了小满家中的场景。 里面空无一人,小满死了。 “行,去看看。”赵昌和第一个响应。 白医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刚刚我从小满家中经过,里面没人。” 大家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闵秋荷咽了咽口水,强颜欢笑:“你应该是看错了?” 第二百三十章数量!人心惶惶! 白医生没回答,只是低下了头。 闵秋荷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勉强了,周围的人也都安静了下来。 吟歌则转头看向狗蛋。 狗蛋面色沉重,眼神已经给了吟歌答案。 前一天人格时间,蝴蝶飞出来了,是被小满身上的死气吸引的。 只不过那时候吟歌跟顾烬在一起,二人在研究用新电子精灵人格联系别人的事。 所以,吟歌即便用窥视能力看到了狗蛋在找她,也根本来不及回应。 如今想想,似乎只有小满的死能够让狗蛋急着找她了。 只是,一切已成定局。 即便吟歌知道小满会死,也帮不上任何忙。 除非他是诸侯神格或者公卿神格,有保护人的能力。 但清水村的天子游戏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即便她真的是诸侯神格或公卿神格,法则说不准也早就用完了。 无论怎么看,这似乎都是一个死局。 想到这里,吟歌心情不怎么好,略微低下了头。 与此同时,其他人也知道人格时间内一个人消失代表着什么。 要么就是去了其他天子游戏中,要么就是死了。 可现在大家都知道,清水村被非人者围得密不透风,别说大活人了,连个苍蝇都飞不出去。 所以,几乎不可能是去到了其他天子游戏当中,只有可能是死了。 也正是意识到了这一点,大家脸上才出现了悲伤、惋惜的神情。 毕竟是一起出生入死的伙伴。 吟歌目光沉沉。 因为窥视人格,她很轻易就能得知小满没有去任何一个天子游戏当中,只有可能是死了。 另外,清水村中死的人不止小满,还有另外两个人。 这就代表着有神格或者兽格使用了法则。 昨天我已经杀死了一个兽格,根据那个兽格的所作所为所言来看,他应该还有同伙……吟歌心中这样想。 不过,她现在也没办法确定杀死小满的到底是谁。 另一边,闵秋荷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眼中闪着泪花,但还是使劲吸了吸鼻子,没有让眼泪落下来。 而后,故作坚强道:“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赵昌和深吸一口气:“事到如今,只能让大家再次重复一下之前的所作所为,选定一个指认人员了。” 闻言,狗蛋看向众人:“大家一个一个说。” 吟歌则和顾烬对视一眼,微微皱眉。 现在赵昌和这一套已经行不通了,因为大家陷入恐慌太久了。 很快,有人开口了。 “这样选来选去有什么意思,我们根本选不出一个真正的兽格。” “对,你们是不是在骗人?” “都已经死了这么多人了,我们也一直按照你们说的做,为什么电子游戏还没有结束?” 大家在一次又一次的游戏折磨下,精神状态已经有些不好了,所以才会跳出来质疑一直带头的赵昌和等人。 在这种时候,吟歌一直隐在几个人身后的好处就显现出来了。 至少她身上的仇恨值没有其他几个人那么多。 听到大家的抱怨和质疑,脾气本就火爆的狗蛋更加暴躁了:“为什么没结束游戏,这还用说?” “当然是没把真正的兽格揪出来啊,或者说兽格不仅仅只有一个。” 他这一开口,众人的怨气更大了。 “兽格有没有被找出来,还不是你们一句话的事。” “没错,当初你老是喊打喊杀的,现在怎么不自己冲出去杀光所有非人者救我们?” 听到有人提起旧事,狗蛋冷笑一声:“老子现在依然敢出去杀死那群狗日的非人者,你们呢?” “要是真待不下去了,那就跟我一起上。” 说着,他拎起一把菜刀,恶狠狠地劈在了桌子上。 菜刀深深地嵌入桌内,留下了一道特别长的痕迹,让人看了就心惊。 刚刚说话的几个人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退后几步,迟迟没能再开口。 吟歌知道,狗蛋的杀心一直很重,这似乎与他的人格能力有关。 先前知道狗蛋的人格能力以后,吟歌便分析了一下他的所作所为。 他总是很着急地想去对付非人者,并且想煽动其他人一起去对付非人者。 但这都是表象,他真正想看到的是有人死亡。 死亡的人越多,他的人格能力就能越快达到可使用的那一天。 想到狗蛋的那个名为“新生”的人格能力,吟歌微微吸了一口气。 在她目前所接触的所有人格当中,“新生”人格的作用之大,是独一档的。 要不是狗蛋大概率是白昼阵营的人,而且说话做事除了比较狂傲以外,还算有用,吟歌还真想用“智者”收束这个新生人格。 等等,吟歌看着顾烬,灵机一动,那如果顾烬感染了新生人格呢? 可以试试! 吟歌在心中打定主意,便集中注意力看向赵昌和。 此刻,赵昌和一如既往地站了出来:“大家先冷静一下,不管如何,天子游戏的获胜条件是不会变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但这次天子游戏跟以往的都不一样,兽格自然也没那么容易找出来。” “我们得赶紧选出一个指认的人,要不然到时候乱了反倒麻烦。” 他的话的确挑不出什么问题,但其他人心中的希望一次次破灭,早已经对赵昌和等人产生了不满。 “说的好听,你们几个倒是一直在一起,不会互相指认,遭殃的只会是其他人。” “没错,一点也不公平!” “滚下去,谁要继续听你的等死,说不准你就是那个兽格!” “还有那个小孩!” 狗蛋看到有人指着自己,不由得拎起菜刀,但他看了一眼吟歌,咽了咽口水,到底什么都没说。 见状,争执声越来越大。 “停。”闵秋荷擦掉眼角的泪水,大声开口:“你们疯了吗,这个时候还搞内讧?” “如果大家不愿意把希望寄托在指认兽格上,那就去杀非人者,或者去找线索。” “总之我们不能什么都不做。” “而且你们清醒一些,其他地方的尸体早就堆积如山了,要不是赵昌和和狗蛋他们一直出谋划策,我们这里早就全军覆没了。” 听到这一番话,吟歌挑眉,深深地看了一眼闵秋荷。 不得不说,这是个聪明人。 她虽然存在感不强,但也不拖后腿,关键时候能扛得住事,也能管得住嘴。 在外出小分队当中,谁都知道重要的决定都来自吟歌,吟歌才是真正的领头羊。 但闵秋荷没有把这件事说破,既是保护吟歌,也是转移目光。 而且跟赵昌和的话比起来,闵秋荷的话更能切入重点。 正这么想着,闵秋荷再次指着顾烬开口了:“不信你们就去问白医生,问问他外面的天子游戏到底有多残酷。” 所有人下意识看向顾烬。 顾烬深吸一口气:“最近的地方——柳湖班,只剩下一个幸存者,其他人全都死了。” “他们死于神格时间内的事件中,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还有清水村往外五公里左右处,有一伙卖货的摊贩,除了一个女人以外全军覆没。” 这一条是吟歌告诉顾烬的,幸存的那个女人便是之前她见过的那个有很多条手臂的人格者。 顾烬还在继续说:“他们没有机会了,但我们还有机会。” “而且大家不要互相猜忌,现在最重要的是团结。” “据我们之前外出了解,有的地方已经没有兽格了,但游戏还是没有结束。” “我遇到过一个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的卫士,他告诉我,或许这次的天子游戏是要所有小游戏中的兽格都被找出来才能获胜。” “我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 “所以,说不准我们之中现在已经没有兽格了,当然,这只是我的一种猜测。” “可无论有没有,大家与其在这里互相抱怨,不如团结一些,把该做的都做了。” “比如刚刚小鸽子母亲说的那些,多杀几个非人者,多找找线索。” 他的这番话完整且清晰地将清水村以外的场景铺开在众人眼前。 大家左右看了看,到底没有多说什么了。 赵昌和这才吐出一口气,按照先前几次人格时间的安排组织了起来。 吟歌轻飘飘地看了顾烬一眼,然后开口:“我和狗蛋两人各带一队,还是先去把非人者干掉。” “村中说不准还有其他人被非人者困住了,总不能见死不救。” 这番话她抬出了一些情怀,是想调节一下刚刚严肃的气氛,也是想让大家恢复一些信任感。 毕竟有这样危险的事,永远都是狗蛋和她冲在前面。 好在他们的辛苦大家是看在眼里的。 顾烬的硬刀子,再加上吟歌的软刀子,到底让大家的态度都缓和了许多。 很快,狗蛋和吟歌便一人带了一队人马往村中各处走去。 吟歌的队伍当中,顾烬赫然在列。 很快,二人便先后甩开众人,在前一天汇合的地方碰面。 “怎么样?”顾烬将门窗关好后,才担忧地看着吟歌。 吟歌点头:“今天的神格时间,我又找出了很多地方的兽格,有了新电子精灵人格的辅助,事半功倍。” “那就好。”顾烬点头:“不过我不是问这个。” “我想问的是,你的眼睛还疼吗?” 吟歌略微有些意外,反应过来以后摇头:“这个不重要,我们还是别浪费时间了。” “明白。”顾烬也十分麻溜,伸出手腕。 蓝色手环很快出现,紧接着熟悉的手机从里面缓缓升到半空中。 吟歌一把握住手机。 不是她不想把手机从顾烬那要过来,是这东西离了顾烬以后就用不了。 自闭墨镜倒没有这种限制。 吟歌猜测,这或许是因为新电子精灵人格的作用范围大。 天子游戏始终在保持微妙的平衡。 一个东西强,就要限制它,维持秩序,使游戏不会崩盘。 这种限制多半体现在使用时间和使用数量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比如说自闭墨镜只能使用三次。 而眼前的电子精灵手机也有限制。 想到这里,吟歌首先看了一眼屏幕右上角的数字。 七十五。 这是电子精灵手机的电量。 “呼~”顾烬出声道:“自从我进入天子游戏以后,这部手机的电量就一直在往下掉。” “不用的时候掉的还很慢,但一用过以后便掉的有些快了。” 吟歌颔首:“是掉得很快。” “我记得昨天看的时候还有九十五的电。” “嗯。”顾烬深吸一口气:“这样看来,我们还是得加快速度,时间太紧了。” 时间的确很紧。 先不说手机的电量问题,单论三天之内柳湖班就要到达清水村的事件。 这样算下来,吟歌他们只有三天时间。 除非在神格时间内事件的驱动下走向其他的天子游戏,要不然这三天对于清水村的每一个人来说都是一场巨大的危机。 在使用电子精灵手机联系其他人之前,吟歌看着顾烬,轻声开口道: “如果在这三天之内,你在事件中去向了其他地方的天子游戏,我会利用窥视人格联系你。” “到时候,就由你来传递我所说的兽格信息。” “好。”顾烬的声音有些干涩。 事件中的任何事情,他们都没办法干预,所以只能提前做打算。 吟歌停顿了一下,再次开口,声音恳切:“还有一件事,待会儿转告完收格信息以后,你用病毒的人格感染一下我的窥视人格。” 长久以来形成的默契,让顾烬一下子就猜到了吟歌的打算。 他默然片刻才开口:“事情总会有转机的,柳湖班的到来不一定会让你没命。” 是的,吟歌之所以让顾烬感染自己的窥视人格,就是怕自己死在柳湖班和清水村的天子游戏当中。 到时候,没有人能够像她这样看到全局,找出更多的兽格,那才是真正的灭顶之灾。 但如果她死了,窥视人格反倒被感染留了下来,至少顾烬还能使用,至少Z市还有希望。 吟歌微微一笑:“交给你了。” 顾烬苦笑一声:“这句话似乎有点熟悉。” 是的,积木曾经说过。 好似每个白夜人在上战场前,都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第二百三十一章收音机?火车上的兽格! 好似每个白夜人在上战场前,都做好了牺牲的准备。不过,吟歌只是做了最差的设想而已。 在事情没有尘埃落定之时,她绝对不会就此束手就擒。 “放心。”吟歌开口:“那只是最差的情况。” “而我,不会让最差的情况出现。” “好。”顾烬点头:“我相信你。” 二人不再废话,将注意力集中到了那台手机上。 很快,手机中的地图再次铺展开来。 吟歌按照昨天使用窥视人格看到的场景,找到了一个地方。 那是一辆火车,人员非常密集。 而后,她缓缓拨通手机。 …… 火车内,好几个车厢的人挤在一起。 “砰!”“砰!”“砰!” 巨大的敲击声从火车外部传来。 有人绝望开口:“怎么会有这么多的非人者!” “那个人的头发掉光了,没办法再保护我们,怎么办?” 不远处,一个光头一动不动,他的周围散落了一地头发。 “别急。”一个少年站了出来:“那个人没办法再保护我们,我们只能自己保护自己。” “去翻一翻那些乘客的行李,说不准会有武器。” 听到这话,虽然大家还是害怕,但至少没原地等死。 少年拿出腰间藏起来的枪,直接跑到窗边,攻击起了外面的非人者。 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反抗,很快,枪声停了下来。 少年这才转身看向火车内的人:“天子游戏都过了这么久了,你们怎么没出去外面看看?” “我,我们不敢。”有人回答:“外面都是非人者。” “而且,而且之前其实有人出去过,但一个都没活着回来。” 说到这里,大家都低下了头。 有脾气暴躁的人,甚至重重踢了一下火车座位撒气。 不过,也有人对着少年开口问:“你是新上车的人?” “对。”少年点头:“我的上一场天子游戏还没结束就过来了,只差一点点,就能够找出兽格了。” 说到这里,他微微叹了一口气,似乎觉得很可惜一样。 “叮铃,叮铃铃~” 突然,一阵手机铃声响起,惊了大家一跳。 “铃声?这里的通讯工具不是不能用吗?哪儿来的铃声?”有人忍不住问了。 少年眯了眯眼睛,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那是一个无主的半掩着的箱子。 他往前走去,其他人也逐渐跟上步伐,走到了箱子旁。 而后,大家面面相觑,谁也不敢率先打开箱子。 少年想了想,下了火车找到一根棍子,随后折返回来,用棍子将半掩的箱子打开。 而后,一部收音机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叮铃,叮铃铃~”铃声更加响亮了。 众人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开始讨论了起来。 “这声音居然是收音机发出来的!” “我还真以为是手机。” “只是台收音机,能干什么?” 大家兴致缺缺,转身离去,唯有少年盯着收音机,微微皱眉。 下一刻,收音机周围升起一阵蓝光。 看到蓝光,少年眼眸微缩。 旋即,一道清脆的声音从收音机中传出:“火车上的同胞们,你们好。” 听到这声音,大部分人都吓了一跳。 “有声音,这是录音吗?” “不像啊!” “快,谁上去看看?” 谁敢上去看? 大家的目光落在少年身上。 少年毫不犹豫地拿起手中的棍子,戳了戳收音机。 收音机一丝卡顿也无:“不用试探了,我是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的人。” 闻言,少年紧紧皱眉,其他人则像是等来了救星一样,纷纷往前扑了上去。 “你们怎么现在才来啊?” “快,快把我从这个地方救出去,你们不是负责保护我们的吗?” “对,救我们,救我们,别丢下我们!” 收音机内,很快传来了回应:“大家别急,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没有放弃大家!” “大家现在必须按照我说的做,才可以结束游戏。” 听到这话,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少年也紧紧盯着收音机。 很快,收音机内的声音便再次传出。 神格和兽格,白昼阵营和黑夜阵营……收音机就像是在科普一样,将跟天子游戏有关的基础知识都说了一遍。 有的人听到后恍然大悟,有的人听到后微皱眉头。 少年也轻轻吐出了一口气,似乎放松了许多,然后仔细听起了收音机内的声音。 有人开口问了:“照你这么说,我们现在要找出兽格?” “那谁是兽格?” 几乎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生怕错过一个字。 直到收音机内的人,说出了一个名字。 所有人大惊失色,看向了角落内的一个男人。 少年也朝着那男人看了过去,随后眯了眯眼睛。 他认出来那男人就是刚刚踹座位的暴躁男。 “你是兽格?”有人忍不住问。 大家围在一起,那男人周围倒是空了下来,他显得有些手足无措:“那,那收音机有问题!” “你们别听他瞎说,我不是兽格,而且我根本就没听过这什么兽格。” “一定是那个收音机有问题,一定是!” 少年皱眉:“确实有兽格,我在没来到这里之前,参与了其他的天子游戏。” 闻言,又有人开始问了:“那只要找到兽格游戏就能结束吗?” 少年沉默了。 暴躁男像是抓到了什么救命稻草一样,拼命质问:“对,你找出了兽格,有从这个地方出去吗?” “还不是和我们一起在这里!” 少年紧锁眉头:“刚刚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的人就说了,兽格很可能不止一个。” 收音机那边,及时传来声音:“没错。” “我刚刚已经说过了,兽格可以有很多个。” “而之所以说你是兽格,是因为你身上有非人者的东西。” 此言一出,那暴躁男脸色灰白,脚步踉跄了两下,随即跌倒在地,掩面大哭。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我!” “我只想早点回去陪我老婆和孩子,我有什么错?” “兽格不是我,兽格做出来的事也跟我没关系,你们为什么要指认我?” 这话几乎是吼出来的,所有人都听出了他声音中的哀恸。 但大家只是低下了头,也有人掉了眼泪。 少年喉结动了动,深呼吸一口气,然后才开口:“大家都是为了活下去,谁也没得选。” “要怪只能怪这该死的天子游戏,它在戏耍我们,逼我们自相残杀。” 这话引起了很多的共鸣,原本只有几个人在小声的哭,现在哭声逐渐放大,悲切到了极致。 收音机那头的人声却依旧冷静:“即使指认出所有兽格,游戏也不会结束。” “这次需要大家众志成城,才能结束天子游戏。” “什么意思?”这突然的消息又让大家惊恐了起来,纷纷询问。 少年脸色也不好看,担忧不已。 就在这时,收音机内的声音再次传了出来:“所有区域内的兽格都被指认的时候,就是游戏结束之时。” “我以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的名义请求大家,听我的命令,跟随我,我会带你们关闭这个天子游戏。” 这声音轻飘飘的,却不知为何,让人十分信服。 少年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下一刻,收音机上的蓝光褪去,声音也消失了,火车上完全安静了下来。 少年再次伸出棍子戳了戳收音机,收音机没有任何动静,仿佛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是错觉。 他扔下棍子,将收音机放回箱子内,拎了起来。 这东西很重要。 虽然他不知道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的人是怎么通过收音机传消息的,但他心中隐隐有一种猜测。 居然能够观察出兽格是谁,就说明通过收音机传讯息的那个人是能掌握天子游戏中大部分事件走向的人。 有这种能力的,除了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的某些人,好像不会再有别人了。 所以,无论如何,得将这部收音机好好保存下来。 如果火车上的众人中还有兽格存在,保不齐会毁了唯一能够与外界联络的收音机。 他三言两语跟众人说了一下保护收音机的想法,大家欣然同意。 做好这一切,少年老道地从兜里掏出一根雪茄,又找了一个打火机,点燃了雪茄。 他的眼神中透着一股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重与忧郁。 与此同时,还有很多地方都响起了手机铃声。 大家陆续收到了收音机传递的信息。 太阳逐渐西斜,此时,距离进入指认时间还有两分钟。 清水村内,吟歌深呼吸一口气。 顾烬则将手机放回手环当中。 二人走向门外,看着落日,谁都没有说话。 在即将进入指认时间的时候,顾烬的手伸向吟歌的手,但在即将接触时,又停下了。 他只是认真地说:“我们第一次参加同一个天子游戏的时候,我拿到了诸侯神格。” “这一次我同样拿到了诸侯神格,还是会对你使用割据法则。” “吟歌,加油,我相信你。” 他伸出拳头。 吟歌笑了笑,也伸出拳头跟顾烬碰了一下。 而后,她也轻声说了一句:“加油。” 同一时刻,困意袭来,她缓缓闭上眼睛。 吟歌还是没有使用士神格的谏言法则。 她指认了人以后,便只是在脑海中不断思索,整理信息。 按照目前的效率,再多来几天,天子游戏范围内比较明显的兽格一定会被全部解决完。 难的就是隐藏得比较深的兽格,即使吟歌,也要耗费许多精力才能分析出来。 总之,时间紧任务重。 很快,天亮了。 小鸽子和杨老师正在院子里种菜,突然听到了外面传来的响声。 二人扒着门缝往外看,一眼就看到了非人者还有许多村民。 大家手中抬着木板等物,似乎要建什么东西。 很快,父亲也被人叫出去帮忙了。 杨老师面露担忧:“看样子是要搭戏台了。” 小鸽子叹了一口气:“消息送不出去,我不知道我姐姐会不会跟戏班子一起来。” “村里的人打过招呼,大家应该不会乱说,但姐姐不知情。” “万一她回来就直奔家里,到时候就惨了。” 她的语气中满是担忧。 杨老师抿唇:“真对不起,要不是我,你们……” 话还没说完,小鸽子便打断了她:“姐姐,说这些我可就不开心了。” “我们同吃同住这么多天,我已经把你当成我的亲姐姐了。” “我们保护你,你来保护千千万万的人,这笔买卖特别划算。” 杨老师热泪盈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小鸽子左右看了看,确认周围安全,拉着杨老师继续干活。 “如果我姐姐知道我们干了这么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一定也会开心的。” “当初我姐姐进入柳湖班学艺,三天两头就回来一趟,但后来就回来得少了。” “你知道为什么吗?” 小鸽子的语气中带着一股自豪。 杨老师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为什么?” 小鸽子面带憧憬:“当初,非人者还没占领这座城,我姐姐也投入了反抗非人者的队伍当中。” “只不过……”她的语气变得有些低落:“当时太危险了,我父母都不同意,去县城里把姐姐带了回来,关在家里。” “姐姐绝食抗议,才又回了柳湖班,不过再没有提过对抗非人者的事情了。” 听到这里,杨老师也点了点头:“非人者与我们不同,他们有最先进的武器,最成熟的战斗体系,我们没有,只能一步一步来。” “所以,想反抗非人者需要很大的勇气。” “你姐姐做到那种地步,已经够了。” 杨老师的目光逐渐坚定了起来:“落后就会挨打,我们虽然慢了一些,但走得扎实,走得稳当。” “即便现在情况不好,但只要大家团结在一起,力往一处使,非人者一定是无法打败我们的。” 小鸽子赞同地点了点头:“没错。” 杨老师语气柔和:“再等一等,只要我……” 她说到一半,没再往下说了。 小鸽子依旧点头:“我相信你们。” 二人正说着,“砰”的一声,门一下子被踢开。 而后,一个人走了进来。 看到这人,小鸽子和杨老师同时瞪大眼睛。 第二百三十二章失控,濒死!? 居然是任瞎子! 他又回来了。 吟歌对此倒是并不意外,前几天这任瞎子在事件中走了,去的是县城的几个地方。 如今,在事件的推动下,他又回来了。 “愣着干什么?”任瞎子一脸不耐地看着小鸽子二人:“外面忙得热火朝天,不知道去弄水来喝吗?” “好,好,大人。”小鸽子连忙答应下来。 二人提着水桶就往水井的方向走去。 这一路上,遇到的非人者不计其数。 以前到水井处,顶多遇到一两个非人者,如今三步一个,防守跟以前比起来严密了许多。 风雨欲来,大厦将倾。 小鸽子和杨老师没有多看,快速打水后便想返回家中。 结果,在路过一个村民家中时,听到了一阵怒骂声和哭喊声传来。 “不要,不要!”女孩哭得撕心裂肺。 “你们这群畜生,放开我女儿!” 听到这声音,小鸽子和杨老师不由得停住了脚步。 非人者的淫笑声响了一阵,又转换为怒骂声: “滚开!死老头,别耽误老子干正事。” 这话说完没多久,一阵倒地声响起。 女孩的哭喊声更加悲戚了:“爹!你们这群王八羔子,早晚会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声音非常凄厉,里面发生了什么不言而喻。 拥有窥视人格的吟歌看得格外清楚。 然而,此刻的她无论如何也阻止不了事情的发生,于是,不忍再看。 与此同时,小鸽子和杨老师紧紧抿唇,脚步宛如千斤重,一步也挪不动。 “愣着干什么,快走!”身后有懂华夏语的非人者上前催促。 二人别无他法,只能咬牙往前走。 身后的尖叫声和怒骂声越来越大,小鸽子的手微微发抖。 见状,杨老师紧握住她的手。 二人互相搀扶着离开了那地方。 但吟歌脑海中却始终萦绕着刚刚的那个画面,心中也烧着一团火,左眼处仿佛有蚂蚁在噬咬一样,疼到了极致。 想了又想,她还是无法压抑怒火,脑海中,信封赫然出现。 同一时刻,院中折磨少女的那个非人者头上,悬停着一个信封。 而后,空气中仿佛出现了一双无形的大手,将信封撕得粉碎。 纷纷扬扬的碎片如雪花一样飘落。 同一时刻,那非人者的身体仿佛被利器从四面八方贯穿了一样,鲜血还没来得及喷出来,他的身体就已经碎成了渣渣。 但也仅仅是没了身体,他的动作没有任何停滞。 在神格时间内,人格可以使用,但不会影响原本事件的走向。 吟歌早就料到了这种情况,但依旧选择了出手。 非人者的所作所为实在是跟禽兽没什么区别,人神共愤。 这些天她通过窥视人格看到过很多这样的场景,比眼前场景更残酷的事也不是没有。 这种怒火累积下来,在看到并肩奋战好几天的村民受辱时,彻底爆发了。 她还是没办法完全忽略看到的一切。 甚至在将那非人者撕成碎片后,心中的怒火也没能消减半分。 她到底是个活生生的人,不能无动于衷地看着那些非人者做出禽兽不如的事。 非人者?非人者! 果然是一群猪狗不如的东西。 吟歌的身体虽然是小鸽子的,但她还是能感受到一股力量在体内游走,似乎正在寻找机会,想抢夺她的身体。 不,不止身体,甚至灵魂。 但这一回不知道是不是她宣泄了一番,左眼处的疼痛逐渐减弱,身体中的力量也急剧退去,缩回了她的眼睛当中。 而此刻,小鸽子和杨老师已经回到了家中。 二人进入灶房烧水。 杨老师正在添柴,脸上的表情悲愤交加。 小鸽子则呆呆地坐在一旁,虽然炉灶就在面前,但浑身还是瑟瑟发抖。 “杨老师。”她呆呆地开口:“我总算知道为什么当初你来的时候非要让村里的女孩子们将长发剪掉了。” 杨老师拍了拍她的手:“即便如此,用处也不大。” “但是小鸽子,你得记住,非人者的所作所为跟我们的头发长短没关系,跟我们自己也没什么关系。” “他们能做出那些猪狗不如的事,是因为他们本就猪狗不如。” “而我之所以让大家剪头发,是知道那群人的劣根性,觉得能避免被伤害就避免。” 她这番话说得小鸽子热泪盈眶,但她咬紧了牙关,不敢让眼泪流下来。 杨老师眼中满是心疼,上前抱住了小鸽子。 小鸽子终于忍不住哭了,不过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两个女孩就这样互相拥抱取暖。 但很快,这片刻的温情便被打断了。 “砰,砰砰!” 随着敲门声一起响起的,还有任瞎子的声音。 “你们磨蹭什么,水好了没有?” “好了!”杨老师连忙应答。 二人又开始忙碌了起来。 一整天,非人者和村民都在忙着建戏台子。 为了达成目的,非人者的确煞费苦心。 建戏台的速度越快,就代表着距离柳湖班的人到来的时间越短。 想到这些,吟歌心中就有些沉重。 按照非人者现在的效率,恐怕用不了三天,柳湖班的人就能来了。 时间越来越紧迫了。 正因如此,进入人格时间后,吟歌快速清点了一遍人数,便像先前一样,迅速与顾烬汇合。 二人通过电子精灵手机联系了外围的天子游戏参与者,很快就将大部分兽格信息传递了出去。 眼看着人格时间只剩下半个小时,吟歌也没有多余的兽格信息了,他们这才往庇护者所在的小鸽子家中赶。 有了窥视能力,二人专门挑没有非人者的地方走,十分顺利。 可行至中途,吟歌便看到有一伙村民被非人者围堵,十分危险。 二人没有犹豫,立刻朝着那群村民的方向走去。 但他们刚到,一阵尖叫声突然响起。 紧接着,一个背后全是手臂的女人映入眼帘。 吟歌看到这人,停住了脚步。 顾烬则微微吸了一口气:“她是人格者?” 说着,上前一步将吟歌拦在身后。 “对。”吟歌点头,快速开口:“我认识她。” 下一刻,就见那女人像蜘蛛一样爬上墙,冲着非人者而去。 转瞬间,几个非人者就被手臂拎了起来,跟荡秋千似的拖了起来,让人看得一愣一愣的。 尤其是那些一开始还害怕得不行的村民。 很快,那好几只手臂的女人便翻进了一个屋子,剩下其他人面面相觑。 “那,那是什么?” “她背后那些手,好可怕!” “能比非人者还可怕吗?她刚刚救了我们!” 众人的议论声传进耳内,吟歌快速开口:“大家赶紧回庇护者那里,那个人交给我去找。” 闻言,大部分人挪动脚步,往小鸽子家走去。 少部分人对吟歌表达了关心。 随着大家的脚步逐渐远去,顾烬这才上前,打开了刚刚那个女人所在的门。 他依旧将吟歌护在身后,自己率先进了屋子。 随后,在看清屋内的场景时,缓缓放下了护住吟歌的手。 只见那女人蹲在角落,地上的非人者已经被她杀死了,刚刚才消散。 那女人的眼神无助、痛苦,就像是做了什么错事一样。 吟歌平静地开口:“你救了大家,他们都很感谢你。” 闻言,那女人眼中才多了些光彩,但还是小心翼翼地问:“真的吗?他们不怕我?” 顾烬脸上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随后摇了摇头:“他们怕的是非人者,不是同伴。” 听到这话,那女人眼中泪光闪闪,终是控制不住将头埋在了膝盖上。 而后,肩膀不停耸动。 她一开始只是小声地哭,但后来声音放大,痛哭流涕。 “我,我也不想这样。” “我杀了好多人,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她一直在道歉。 吟歌知道,这是压抑太久了,需要一点时间。 于是,拉着顾烬走到门口。 二人听着那女人的哭声,看了好久的夕阳。 几分钟后,哭声终于停住了。 吟歌这才转身看向那女人。 此时,那女人背后的手臂已经消失不见了。 这不是说人格没有了,而是蛰伏了起来。 吟歌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才开口问:“你叫什么名字?” 那女人愣了一下,然后苦笑着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我的……人格出现得太早,把所有人杀死以后,没机会知道名字。” “事件中也没出现过。” “不过,我的真名叫作隋清。” 吟歌颔首:“好的,隋清。” “你既然找了过来,想必也想结束这场天子游戏。” “没错。”隋清的目光坚定:“如果不是这个见鬼的天子游戏,我又怎么会变成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又怎么会杀了那么多无辜的人?我手上沾满了血腥,实在是罪孽深重。” “如果我能结束这场天子游戏,拯救剩下的人,也算是赎罪了。” 她的声音中透着浓浓的愧疚。 随即,捂住了胳膊:“嘶~” 作为过来人,吟歌知道,这是由于女人产生了情绪波动,人格开始趁虚而入了。 于是,吟歌下意识想说事情既然发生了,就无法改变,也想让女人不要产生多余的情绪。 可电光火石间,她想到了当初自己心怀愧疚的时候,秦立说的那番话。 核心无非就是让她不要愧疚,将功补过。 但语言到底是苍白的,人不可能完全没有情绪,人也不能感同身受。 秦立当时劝她的时候,她当时是怎么回答的来着? “愧疚,这是我人性中的锚。” “它让我知道,我依旧是我。” 是的,她没办法左右别人的情绪。 想到这里,吟歌语气平静:“情绪波动过于剧烈会加快人格吞噬的速度。” “另外,过度使用人格能力也会被吞噬。” “人格吞噬的感觉你之前已经知道了。” 她没有劝解,只是将后果告诉了隋清。 闻言,隋清点头:“我知道。” “谢谢你的提醒。” “我有什么能够帮得上你的?” 吟歌思索了一下,直接开口道:“从下一天开始,人格时间一到,你就迅速过来。” “你的第一要务,就是帮我把落单或者被非人者攻击的人救回来。” “能做到吗?” 隋清毫不犹豫地点头:“能。” “好。”吟歌不再多说,走向小鸽子的家。 三人的速度很快,只不过,刚到附近,就听到了屋内传来的争吵声。 “把他赶出去!” “就是,来历不明的人你们也敢放进来?” “让他走!一个半大孩子,是人是鬼都不知道。” 听到这话,吟歌立刻上前,一把推开了门。 门内的人吓了一跳,但在看清吟歌的脸以后,又没那么紧张了。 吟歌则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中心位置的一个少年。 从背影来看,他身形十分单薄,身上穿着的衣服像是富家少爷一样,似乎不应该出现在清水村。 听到了开门的声音,那少年转头。 吟歌这才看清他的脸。 他确实十分稚嫩,口中还叼着一根雪茄,没有一丝少年的样子,倒显得有些沧桑。 看到吟歌后,那少年反倒笑了笑:“你是管事的?” 吟歌没回答,一阵小孩子的声音传了出来。 “喂!” “你是哪根葱,我才是这里的老大。” 少年脸上出现了一丝意外的神情,他略微低头,就看到了叉腰看着他的狗蛋,不由得笑了: “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你好。” 狗蛋双手环胸,目光警惕:“你想干什么?” 少年耸肩:“我能干什么,你们这么多人,我害怕还来不及。” 狗蛋眼中的警惕丝毫没有减弱。 在天子游戏中,无论什么人都可能不简单。 人格者,从不会轻视任何一个人。 与此同时,吟歌看向少年的眼神中也多了一丝兴趣。 她的窥视人格告诉她,眼前的少年没有人格。 那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似乎是读懂了吟歌眼中的疑惑,那少年吸了一口雪茄,指了指清水村隔壁的山头: “我从隔壁村来的,我看到你们这里的非人者很少,觉得奇怪,所以过来了。” “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第二百三十三章编号 他说话的时候十分随性。 狗蛋扬起了头:“这还用说?” “那群非人者当然是被我们杀了。” 少年笑了笑:“我的意思是,你们是怎么能够团结起来的?” “我一来,隔壁村的人都快死光了。” 赵昌和皱眉:“你问这个干什么?” 吟歌却已经听出了少年话中的重点,直接上前一步问:“你今天是跟随事件来到这里的?” “没错。”少年颔首:“不过进入人格状态后,我看到你们这里没什么非人者,就自己走过来了。” “山路可不好走,累死我了。” 吟歌闻言,微微眯了眯眼睛。 她觉得这少年的身体里大概不是少年,而是一个成熟的灵魂,有意无意透露出他不是主动来找麻烦,而是被事件卷入的。 这样说可以降低一些大家对他的戒备。 果不其然,众人脸上都露出了“原来如此”的表情。 赵昌和则丝毫没有放松警惕:“你现在过来了,想干什么?” 少年哈哈一笑:“我能干什么?” “你怀疑我是兽格吗?我跟你们的天子游戏八竿子打不到一起,又没有威胁。” “别是做贼心虚了。” 赵昌和皱眉:“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你要是人格者怎么办?” “我们防不胜防。” “人格者?”少年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但很快就变得面无表情: “如果是人格者,你们现在早就没命了。” 这话说得云淡风轻,语气中带着一丝严肃。 闻言,狗蛋微微眯了眼睛。 跟在吟歌和顾烬身后的隋清抿唇,侧了侧脸,似乎不想让人看到她。 察觉到这一点,吟歌给隋清递了个眼神,示意其上前。 隋清呼出一口气,上前开口:“没错。” “如果是人格者想出手,在场的人应该早就已经死了。” “因为我就是人格者。” 听到这话,众人大惊失色,纷纷退后一步。 唯有赵昌和等少数几个见过隋清的人没有退后。 看到大家的动作,隋清不由得低下了头,声音也越来越小:“你们这里有几个人已经见过我了,知道我的危险之处。” 她又急忙摆手:“但大家别怕,我不会伤害你们,是你们清水村的人救了我。” “我之所以来找你们,也是因为没地方去,想多杀几个非人者赎罪。” “刚刚我杀了好几个非人者,救了你们清水村的人。” 她快速说出了这句话,很怕别人害怕或误会她。 好在刚刚被救的几个村民快速站了出来。 “是她,她救了我们。” “对,她不是坏人。” “这天子游戏中除了非人者哪有坏人?” “啪啪啪!” 少年听到那些话,竟然缓缓鼓起了掌:“要不你们能活呢,很有觉悟。” 到了这时,顾烬站出来了:“所以你到底想来干什么?仅仅是看看情况,应该不用费那么大的劲儿过来。” 少年眯了眯眼睛,看向顾烬的眼神中带着一阵探究,而后快速开口: “我也不卖关子了,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的人有没有联系你们?” 听到这话,吟歌挑眉。 除了她和顾烬以外,其他人大多数都一脸疑惑地盯着那少年。 狗蛋皱眉:“你什么意思?我们想找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的人还找不到呢。” 少年皱起眉头,将雪茄随意丢到地上,然后又说:“你们没有发现冒着蓝光的东西吗?” “只要有冒着蓝光的东西,就能跟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的人交流。” 这种描述,是电子精灵手机的作用无疑了。 吟歌明白,眼前这人很可能是在某个天子游戏中收到了她告知的兽格信息。 少年的话引起了许多人的讨论。 但大家都是一副疑惑的模样。 当然会疑惑。 吟歌和顾烬就没在清水村中使用过电子精灵手机,告知大家兽格信息。 主要是清水村的兽格没那么容易找出来。 见众人一脸懵,少年再次开口:“这或许是某种人格能力。” 听到这话,众人一片哗然。 简单一句话,倒是引起了吟歌的警觉。 这少年身上没有任何人格气息,在吟歌窥视他的时候也没感受到任何人格反抗的力量。 在这种情况下,他提起人格者的时候一点也不陌生,也不害怕,更像是对人格有所了解的人。 难道是在游戏中接触过相关信息,还是本身就对人格有所了解? “你怎么会知道的?”吟歌直接问。 少年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语气没了刚刚的轻松:“我就是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的人。” 此言一出,吟歌眉头微微一皱。 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的人? 卫士还是高层? 顾烬先一步开口:“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的人?你是卫士?” “不是。”那少年摇头。 吟歌定定看了少年脚边的雪茄一眼,心中有了某种猜测,于是直接开口道:“你叫什么名字?” 既然少年坦白了他是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的人,说明就没打算隐瞒。 果不其然,那少年快速开口:“我叫秦立。” 秦立! 闻言,吟歌眼眸微微一缩。 顾烬眯了眯眼睛。 二人的动作都不大,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听到那少年自报家门,有村民忍不住上前,纷纷开始求救。 “等了这么久,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终于有活人了。” “救我,快让我从这鬼地方出去。” “救星来了,我终于等到了!” “怎么出去!” 大家瞬间就将那少年围作一团,吟歌等几个人反倒被挤了出去。 她微微皱眉,没有说话。 而此时,那少年开口了:“大家别急。” “我只是个普通人,恰巧进了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做事而已。” “想结束天子游戏,我们必须要找的是白夜人。” 他说完以后,周围的人脸上却没什么惊讶的表情,于是迅速判断了出来:“你们知道白夜人的存在了吗?” “知道了。”赵昌和的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我们跟其他电子游戏中的人接了头。” “那人告诉我们要寻找一个叫做制服的白夜人,全城开始疏散的命令就是这个代号制服的白夜人下的。” 众人纷纷点头,肯定了他的说法。 闻言,少年眉头紧锁:“制服?下命令的人?” 看到他的这种反应,赵昌和似乎察觉到了不对,直接问道:“你不认识这个人?” 吟歌和顾烬也看向了那少年。 虽然他说出了秦立的名字,但这并不代表他就一定是秦立。 不认识制服? 那一定不是秦立。 那少年摸了摸下巴:“认识是认识,不过……算了,没什么。” 他说到一半不说了,让人浮想联翩。 “不过什么?”狗蛋活动了一下拳头:“磨磨唧唧的,听得人心烦。” 少年笑笑:“着什么急。” “制服的确是一个白夜人,命令也的确是他下的。” “不过,他并不是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最强的白夜人。” 这话一说出来,周围的人眼观鼻鼻观心,都没有说话。 毕竟对于普通民众来说,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天子游戏、白夜人都很遥远。 要不是进了天子游戏,大家可能一辈子都接触不到这些事,自然也不会知道哪个白夜人厉害。 唯有真正属于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的人听得明白那少年的意思。 Z市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一共只有三个白夜人,分别是窥视、制服、刀刀。 制服和刀刀同为一个等级的白夜人,分不出谁更强。 但毋庸置疑的是,他们的顶头上司是窥视吟歌。 而吟歌,还是第八区域,也就是XYZ三市的“中枢”! 这个位置,只有强者才能坐上去。 而知道这最强之人是谁的,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也只有寥寥数人。 少年是秦立的可能性大了两分。 吟歌出声了:“你什么意思?” “是想让我们去找这个最强的人吗?他是谁?” 少年却摇摇头:“不好意思,我只跟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的人说话。” 吟歌思索了一下,看向清水村仅剩的三位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的卫士。 这是吟歌从一开始就带进来的人。 那三人本就激动,接到吟歌的暗示以后,纷纷举手。 “我,我是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的卫士!” “我的代号是345,我等你好久了。” “我也是,我也是卫士,我的代号是578,我们当时在吃火锅,莫名其妙就进了天子游戏,终于见到同事了!” 三人显得非常激动。 听到他们的话以后,少年眼眸紧缩,目光在村民脸上流连,似乎在找什么人。 最终,目光落到了吟歌身上。 吟歌知道,秦立认出来了。 刚刚,卫士们爆出了两条关键信息。 首先是火锅,当初秦立就是在火锅店误入天子游戏的。 其次,是卫士们的编号。 这个编号不是专属于某个人的,而是固定的。 这是因为编号固定,便于大家辨认。 比如吟歌每次进天子游戏,都会带领五个卫士一起进入,这五个卫士的编号分别是一二三四五。 她下一次进天子游戏的时候,依旧会带五个卫士,这五个卫士的编号依旧是一二三四五。 而刚刚那两个卫士所说的编号,正是跟吟歌进来的五个卫士的固定编号,出不了错。 秦立作为整个Z市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最了解白夜人的人,不会不知道这几个数字。 正因如此,当少年的目光落到吟歌脸上并一直停留的那一刻,吟歌就知道,眼前的人的确是秦立! 吟歌能通过编号和火锅两点认出秦立,反之,秦立也能用这种方式认出她。 她没想到,再次跟秦立见面居然是在这种情况下。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使用了信封人格。 很快,少年的信息就映入眼帘,他是秦立没错! 这就好办了。 费劲巴拉地找人的时候找不到,没那个心思的时候,人却送上门来了。 秦立的目光深深地在吟歌脸上停留片刻,随后转开,看向那三位卫士: “你们好,我终于找到你们了。” “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的许多卫士都进入了天子游戏当中,但在里面无论本事有多大,都施展不出来。” “大家辛苦了。” 这是在变相地替三位卫士向清水村众人解释。 不是之前他们不站出来,而是站出来也没用。 所有人心中都明白这一点,自然不会过多地怪罪。 三个卫士非常激动,都站到了少年身旁。 紧接着,秦立再次开口:“最强的那个人代号叫作病毒。” “目前我还没找到他,大家帮帮忙。” 他没说出吟歌的代号,用意与制服一样,是想保护吟歌。 而秦立估计也不想连累制服、刀刀,所以用了病毒的代号。 当然,这也不错。 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现在的确也有个病毒。 见时机成熟,吟歌上前一步,朝着秦立直言道:“既然你知道的信息比我们多,那就交个朋友,说不准什么时候能用上。” “乐意之至。”秦立笑了笑。 而后,他开始讲述起了知道的信息。 当然,还补充了一些比较详细的人格信息。 只有这样才能取信于人。 其中,大家最关注的无非就是那能跟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联系的收音机。 提到那台收音机,秦立叹了一口气:“我跟随时间去到了其他的电子游戏当中,没能带走那台收音机,所以很可惜,大家也看不到了。” “不过可以等等,说不准清水村中也会出现类似的物品。” “毕竟我在其他天子游戏当中,也通过不同的工具听到了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的人说的话。” 闻言,大部分人都放松了不少。 “果然是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的人。” “我就知道,我们一定可以相信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的人。” “他们什么时候告诉我们兽格是谁?” “等!”秦立斩钉截铁地说。 狗蛋抿唇:“还能等得了吗?” 秦立似乎有些不解。 赵昌和叹了一口气:“看到外面的戏台了吗?” 众人的目光全部投向戏台,想到即将发生的事,眼神又有些黯然了。 秦立皱眉:“什么情况?” 吟歌站了出来,将事情大概说了一遍,随后语气平静地开口:“最晚后天,他们就要过来了。” 第二百三十四章谏言法则!死谏与活谏! 秦立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你的意思是,在那之前,我们要将整个天子游戏的兽格都找出来。” “要不然清水村和柳湖班的所有人都有死亡风险?” “没错。”吟歌颔首。 秦立低头,思索了一下以后又抬起了头:“现在已经有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的人在联系我们了,他们会告诉我们兽格所在。” “再等等。” 吟歌身旁的顾烬开口:“不能一直等下去,这样太被动了。” 周围其他的村民也忍不住开口了: “这样等下去要等到什么时候啊,我们怎么知道其他地方的人有没有把兽格找出来?” 狗蛋是个暴脾气,直接开口呛了一声:“知道又怎么样,不知道又怎么样,总归是得等的。” 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 与此同时,秦立突然对着吟歌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你的声音很熟悉,我像是在哪里听过似的。” 吟歌挑眉:“天子游戏里有这么多人,声音像的人多了去了。” “也是。”秦立笑了笑,没再说话。 二人的互动看上去平平无奇,几乎没引起别人的注意,但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几句话的时间已经传递了信息。 秦立刚刚是在问,会发蓝光,并且传递信息的收音机是不是跟吟歌有关。 而吟歌回应了,没有直接否认。 声音,确实是一个比较容易辨认的特征。 正说着,吟歌的身体僵住了。 她不能动了。 现在是神格时间。 与此同时,秦立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因为他不是清水村天子游戏中的人,所以无法参与清水村天子游戏的指认。 吟歌他们按照先前商量好的主意,指定了一人以后,困意蔓延。 而吟歌,再次进入了虚无当中。 看着眼前越来越多的白色小光点,她眉头紧皱。 再三思考,她最终选择了一个光点。 是的,她想好了,打算使用【士】神格的谏言法则了。 下一刻,那被选中的白色光点悬浮在了半空中。 而一道红色的力量如流水一般下坠,冲刷白色光点。 冲刷过后,白色光点变为了一半红一半白,然后就没有动静了。 看着红白相间的光点,吟歌知道,谏言法则已经生效了。 只不过,现在的她并不知道这一次谏言是死谏还是活谏。 一切,天亮见分晓。 等待是一段漫长的时间。 但吟歌从不为已成定局的事紧张。 九点钟如约而至。 小鸽子睁开眼睛的那一刻,天光大亮。 她正坐在厨房中添火。 杨老师则站在灶前,搅拌白粥。 吟歌知道,如果谏言法则使用失误,这段时间就是她自己最后的时间了。 与此同时,小鸽子吸了吸鼻子:“好香,咱们村子里十天半个月见不到一次白米,也不知道这群非人者是从哪里弄来的。” 杨老师攥紧拳头:“还能是哪儿来的?他们吃的,用的,什么不是抢老百姓的?” “也是。”小鸽子撇嘴:“我还没吃过这么好的东西呢,让那群畜生吃真是白瞎了。” “不如撒一把药进去,把人都放倒一了百了。” “不行。”杨老师摇头:“这些东西只够十来个人吃,应该是有一定地位的非人者才能吃。” “而村子里现在至少也有三四百号非人者,放倒了十来个,剩下的人怎么办?” “小鸽子,不到那一步千万不可以干傻事。” 小鸽子点头如啄米:“我知道的,我只是随便说说。” “杨老师,我们死了也就算了,你可不能死。” “你活着我们城里的人才有希望,所以我不会冲动,不会干傻事的。” 杨老师轻轻叹了一口气,朝着外面张望了一会儿,见没人注意,迅速用小碗盛了一碗浓浓的白粥,递给小鸽子。 “快,趁热吃。”杨老师一边说,一边看着外面生怕有人进来。 小鸽子被吓了一跳:“姐……” “不吃白不吃。”杨老师恨得咬牙切齿:“少了一点发现不了。” 小鸽子不再多说,狼吞虎咽吃了半碗,然后将碗递到了杨老师嘴边。 杨老师也不客气,将剩下的那一半吃了,又盛了小半碗出来,藏了起来。 吟歌明白,这应该是留给小鸽子父母回来吃的。 “真想。”小鸽子擦了擦嘴:“也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再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了。” “会的。”杨老师的语气十分坚定:“就算是我们吃不到,以后的人肯定也能吃到。” “嗯!”小鸽子点头。 很快,白粥煮好了。 杨老师将非人者送来的菜都处理好了以后,就自觉进了屋内。 没过多久,小鸽子父亲就回来了。 他身后还跟着任瞎子,以及五个高矮胖瘦各不相同的非人者。 小鸽子父亲快速将桌子支了起来,又把饭菜都端到了桌上,随后便佝偻着身子站到了一旁。 非人者们在桌边坐下,却谁都没有动筷。 任瞎子眯了眯眼睛,一把揪住小鸽子父亲的衣领:“你,先吃!” “我?”小鸽子父亲连忙摆手:“大人,我,我吃不了这么好的东西,还是留给你们吃。” 任瞎子不耐烦地开口:“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话这么多,想死吗?” 小鸽子和杨老师扒着门看到了这一幕,二人都不敢出声,不过,他们都明白,任瞎子等人为什么非要让小鸽子父亲先吃。 试毒! 非人者疑心深重,总是不放心他们。 小鸽子父亲盛了一碗浓稠的粥,又夹了几样小菜。 看着碗中丰盛的食物,他不由得咽了咽口水,随后便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一场饭吃得战战兢兢。 直到吃完以后,几个非人者似乎还在看着小鸽子父亲。 任瞎子也紧盯着小鸽子父亲,见他几乎没什么异常之处,这才满脸笑容地看向非人者们,说了一串听不懂的话。 而后,非人者们才开始动筷子。 吃完以后,小鸽子父亲又给他们倒了水。 过了许久,一桌子人才离去,只剩下一地狼藉。 小鸽子和杨老师出门收拾,见碗中还剩下一些好东西,刚想留下来,门又被打开了。 二人手一抖,碗差点摔下来。 进来的是非人者! 他二话不说,上前对着剩下的菜吐了口唾沫。 小鸽子被恶心到了,牙根子都快咬碎了。 等人走后,才小声开口:“糟蹋粮食干什么?” “我在清水村待了这么久,还从没吃过那么好的东西,可惜了。” 杨老师脸上的表情也不好看:“非人者就是这样,他们觉得自己的东西是最好的东西,就算是吃剩的,也不愿意让别人染指。” “扔了吧,太脏了。” 二人收拾完残局,本以为今天没什么其他的事了,谁知道非人者又作妖了。 “砰,砰砰!” 任瞎子敲开大门,目光在小鸽子和杨老师身上打转。 小鸽子不由得上前半步,隐隐有将杨老师护在身后的意思。 偏偏任瞎子的目光就停在了杨老师身上。 “你,出来!” 小鸽子和杨老师俱是一惊。 小鸽子脸上率先露出笑容:“大人,你找我姐姐干什么?我也想一起去。” 任瞎子皱眉,不知想到了什么,破天荒地开口了:“你不是从柳湖班学艺回来的吗?” “非人者大人们想提前听一听,你这副嗓子跟小百灵到底有什么不一样。” 闻言,吟歌心中警铃大作。 会唱戏的是小燕子,杨老师当然不会唱戏! 小鸽子也紧张到了极致,手心都冒出了一层汗,话都说不出来。 杨老师抿唇,但她没得选,只能跟上任瞎子的步伐。 小鸽子咬牙,也跟了上去。 出门以后她们才发现戏台已经建得差不多了。 确实是缺一个站在上面唱戏的人。 而周围,还围着许多非人者的村民。 非人者也就算了,这个时候村民们才是最危险的。 大家都知道杨老师不是小燕子,不会唱戏。 如果有人怕被牵连,扛不住直接说了出来,那才是功亏一篑。 鹰哥脑海中快速思索着应对方法,却发现无论怎么想都是死局。 因为他们什么都做不了。 而此时,杨老师已经站上了戏台。 非人者们坐在台下。 因为全是黑影,吟歌看不清他们脸上的表情。 任瞎子开口了:“你先说说,你要唱什么?” 小鸽子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这话可不好回答。 要是对戏曲不了解的人,还真说不出到底有哪些戏。 杨老师思索了一下,刚想开口回答,却被一道声音给打断了。 “大人,我有事要说。”白医生缓缓从一条小道走出。 顾烬! 他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甚至连坐在戏台底下的非人者们都起身迎接。 任瞎子连忙殷勤地摆了一把椅子:“白医生,你说。” 白医生面色严肃:“我发现其中一个村民身上有一种罕见的疾病……” 听到这话,非人者们似乎没有心思看戏了,示意其他人朝着一处地方走去。 吟歌知道,他们要去的是非人者的聚集地。 那地方是村中一处荒废的屋子,自从非人者来了以后,就不允许村民们靠近了。 看来,非人者的确很关心跟实验有关的事。 以至于站在戏台上的杨老师都无人问津了。 “呼~”小鸽子松了一口气。 连忙上台将杨老师拽下来,这才发现杨老师手掌心中已经沁满了汗水。 但二人还得表现得镇定一些。 关上门以后,才感觉到腿软心悸。 “还好,还好被人打断了。”小鸽子不断抚摸着胸口,但随即,脸上又露出担忧的神情:“不过不知道是谁病了?” 杨老师抿唇,眉头紧皱:“小鸽子,我觉得有些奇怪。” “奇怪?”小鸽子不解地看着杨老师:“哪里奇怪了?” 杨老师摸了摸下巴:“那个白医生出现得也太巧了,我总觉得……算了。” 她止住了话头,没有再多说。 不愧是情报人员……吟歌知道杨老师想说什么。 杨老师发现了白医生的不对。 毕竟这时间节点卡得也太巧了。 刚好非人者要让杨老师唱戏,白医生就冒出来了。 因为吟歌知晓白医生是情报人员在非人者处的卧底,所以很顺畅地就能想到,白医生是故意的。 这样做的目的也是想救杨老师。 同时,吟歌想的更多一些。 作为穿梭在柳湖班和清水村两地的人,白医生会不会已经知道了两地存在信息差。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所有人对于现在的状况都无能为力,只能任由事态发展。 除开这些以外,吟歌心中思绪万千。 白医生的行为会不会引起非人者的怀疑? 如果会的话,顾烬就危险了。 吟歌当然不想再失去一个战友。 就在她以为神格时间内不会再出什么事了的时候,意外又出现了。 还是任瞎子。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杨老师,出声道:“刚刚去解决了一些事情,现在没事了,你可以继续唱了。” 还是躲不过吗? 小鸽子抓着杨老师的手骤然一紧。 杨老师轻轻回握了她一下,似乎是在让她不用紧张。 而后,再一次走上了戏台。 任瞎子又问出了那个熟悉的问题,要唱什么戏? 杨老师思索了半晌才开口:“我想来段……” 声音戛然而止。 “砰!” “砰砰!” “砰砰砰!” 枪声响起,子弹尽数没入杨老师体内。 但杨老师像一个木偶一样,身体一动未动。 而且,子弹也没能给她身上造成任何的伤口,只是让她的头发飘飘扬扬往下落。 吟歌知道,人格时间到了! 她迅速跑回厨房,拿起一把锄头,又冲向非人者。 其他人也反应了过来,快速拿起武器攻击非人者。 也不知过了多久,打斗声终于停了下来。 吟歌走向戏台上的杨老师,看着她空空如也的头部,微微皱眉。 杨老师的头发全都没了。 有人一脸心痛的上前捡起了那些落在杨老师身旁的头发,泣不成声。 大家都知道,杨老师这个保命符没用了。 接下来的路更难走了。 但吟歌却没有沉浸在伤痛当中,相反,她心中隐隐升起了一丝喜悦。 因为她成功进入了人格时间。 士神格的谏言法则成功了。 她达成了活谏! 第二百三十五章兽格居然是他!? 他果然是兽格……吟歌心中想。 与此同时,顾烬赶到了戏台不远处。 他遥遥地看着吟歌,眉宇舒展开来。 吟歌也看到了他。 按事件发展来说,他周围应该是非人者最多的地方。 不过他有病毒人格,所以对付几个非人者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很快,村中的人都聚集在了戏台旁。 大部分人都看着杨老师空空如也的头,长叹一口气。 唯有狗蛋和闵秋荷左看右看,似乎在找什么人一样。 “赵昌和那个傻子呢?”狗蛋终是问了出来。 大家左顾右盼,这才发现赵昌和的确没到场。 “会不会是被非人者堵住了?” “对,刚刚在事件中我没看见他。” “我们组队,去找他。” 狗蛋面露担忧,点了点头,看向吟歌开口道:“我带人去找他。” “我也去。”闵秋荷出声,说完后就转身要走。 “等等,不用找了。”吟歌开口道:“他死了。” 短短几个字,可落在地上却成了平地惊雷,让人大吃一惊。 “这怎么可能!?”狗蛋瞪大眼睛。 吟歌知道他在惊讶什么。 或许是他的蝴蝶人格没闻到赵昌和身上的死亡气息。 亦或者是他最近没对赵昌和使用过蝴蝶人格,所以根本不知道赵昌和要死了。 吟歌猜测,后一种可能性大一些。 因为她在使用窥视人格窥视全局的时候,并没有看到狗蛋的那只蝴蝶。 当然,她还记得狗蛋说过,那只蝴蝶遇到死亡气息比较浓厚的人,会控制不住自己飞出来。 比如先前的刀刀,再比如小满。 但赵昌和没有,吟歌猜测,这或许是因为【士】神格比较特殊。 是的,吟歌对赵昌和使用了士神格。 并且,她成功达成了活谏。 也就是说,赵昌和的确是兽格。 与其他法则触之即死不同,士神格的谏言法则分死谏和活谏。 这两种情况会在神格时间结束,进入人格时间后判定,死亡延后了一段时间。 另外,吟歌记得狗蛋说过,蝴蝶基于人做出的选择来判断其距离死亡的时间长短。 所以,在吟歌心中产生对赵昌和使用士神格的谏言法则之前,赵昌和都还保持着“能活下去”的状态。 这或许就是蝴蝶没判断出来的原因。 想到这些,吟歌看了一眼狗蛋,随后平静地朝着众人开口:“我先前为了保护自己,没跟大家说过,我是士神格。” “昨晚,我对赵昌和使用了士神格的谏言法则。” “如果他是白昼阵营的人,那么我的谏言就成了死谏,我会死。” “但如今,我没死,他死了,这说明我的谏言是活谏,赵昌和是兽格,属于黑夜阵营。” 短短几句话,却几乎惊掉了大家的下巴。 “这,这怎么可能?” “那哥们一直挺积极地帮我们,怎么可能会是兽格?” “积极?是积极地搜集我们的信息吧。” “不对,那个赵昌和天天跟你们混在一起,如果是兽格的话怎么不对你们下手,都这么多天过去了。” 这话是对着吟歌、狗蛋、闵秋荷说的。 狗蛋还没从惊讶中回过神来,闵秋荷却立马反应过来了,立马开口道: “兽格可以杀人,神格难道不能救人吗?” “万一我们其实早就被他下过手了,只不过有神格救了我们而已呢?” 她毫不犹豫就相信了吟歌的话。 “没错。”狗蛋也反应了过来,直接开口道:“任谁都看得出来我们是真心在想办法救大家的。” “尤其是小鸽子,我相信她!” “而且,我们当中难道没死人吗,你们都忘了小满了吗?” 提到死去的小满,大家又不说话了。 可还是有人小声嘀咕:“之前也没说是士神格,现在她自己一张嘴,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吟歌眯了眯眼睛,直截了当地说:“大家也知道士神格的特殊,可以说对兽格的威胁很大。” “因为无论我成功与否,至少都可以确定一个人为白昼阵营还是黑夜阵营。” “如果我第一天就说出了我是士神格,那么我早就死了,还等得到今天吗?” “之前死于兽格之手的人你们也都看到了,大部分都是早就透露过神格的人。” 这番话说得刚刚小声嘀咕的那人哑口无言。 顾烬缓步上前:“昨天小鸽子曾告诉过我,她要使用士神格,如果她死了赵昌和就是白昼阵营的人,我们可以跟随赵昌和。” “但她今天活下来了。” 话不多,但已经够用了。 至少证明吟歌是提前有过打算的。 几乎没有什么人再质疑吟歌了。 狗蛋挠了挠头:“道理我都懂,不过我有一个问题。” “你是怎么看出来赵昌和就是那个兽格的?” “那人虽然做事古板了一点,但几乎没做什么坏事,我都快把他当兄弟了。” “不。”吟歌摇头:“他做的事可多了。” “大家回忆一下,第一次认识他,是不是就是因为他组织所有人上报信息?” “没错。” 大家纷纷附和。 吟歌这才继续开口:“刚刚有人已经说过这一点了,他在收集大家的信息。” “尤其是神格信息,因为神格对兽格的威胁最大。” “得知神格信息以后,兽格每晚几乎都能杀一个神格,这笔买卖可不亏。” “何止是不亏。”狗蛋咬牙:“这都赚翻了。” “亏我还真心拿他当兄弟,结果他居然想让我死?” 吟歌没理会他,继续说道:“当然,仅凭这一点还无法确认他是兽格。” “真正露出蛛丝马迹的,是他跟我们一起外出时的表现。” “在开车的时候,他遇到非人者就想说动我们回来,并不想我们向外探索。” “除此以外,在遇到人格者隋清的时候,他还想引导大家下车。” “当时我们要是真的下车了,绝对会死于隋清之手。” 死是不会死,毕竟吟歌有人格能力。 但这种事就没必要说出来了。 狗蛋回忆了一下,不由得皱起眉头:“怪不得当时你一脚把他踢了下去,车技那么烂还非要自己开车,原来是怕他使坏啊。” 吟歌:…… 车技烂这种事就没必要说出来了。 闵秋荷也紧紧抿唇:“如果是赵昌和来开车的话,我们很可能会被隋清追上。” “即使没有死于隋清之手,也有很大的可能出问题。” “现在想想好像是,他当时一直跟着小鸽子,我还以为是因为他喜欢小鸽子,没想到那一层。” 闻言,顾烬皱了皱眉头,不过几乎没什么人看到。 狗蛋和闵秋荷的话引起了大家的讨论。 这越说,赵昌和不对劲的地方也越来越多。 人格时间的表现是一方面,神格时间内的事件是另一方面。 “清水村里集合开会的时候,我还真的从没见过赵昌和。” “之前,之前我看到过他巴结非人者。” “他去杨老师那里上课的时候老是抱怨,家里也不拿出东西给杨老师吃。” 越说,破绽越多。 人就是这样的,由结果推过程,自然哪里都奇怪。 众人讨论的时候,吟歌偷偷看了一眼顾烬。 二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又迅速移开。 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刚刚说的那些只是一些简单的让人心生怀疑的事。 而吟歌之所以将赵昌和是兽格这个猜测拉入视野,其实还是得归功于跟顾烬相逢时斩杀的那个拿斧子试图杀死顾烬的兽格。 当时,顾烬被某种不知名的人格能力给攻击,掉进了记忆场景当中。 而兽格出现,试图杀死顾烬,却被吟歌阻止并且杀了。 当时,那兽格说的话吟歌还记得清清楚楚——为什么我会被他发现,为什么你们要指认我,我真的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这话当时吟歌就在心中琢磨过了。 那个兽格想说的应该是,他被白医生发现了是兽格,并且大家都要指认他。 但问题是,吟歌问过顾烬。 顾烬事先并不知道那男人是兽格。 而且当天大家并未说过要指认那男人。 所以,其实是有人向男人传递了错误消息,导致男人狗急跳墙,想杀“发现了他是兽格”的顾烬灭口。 所以,他挑在顾烬跌入人格能力陷阱中的时候准备用斧子斩杀顾烬。 没想到半路杀出了个吟歌,误打误撞救下了顾烬。 这件事当中,处处透着古怪。 而之所以古怪,是因为除了吟歌、顾烬、拿斧子的兽格以外,还存在着第四个或更多参与者。 要不然,无法解释拿斧子的兽格接收到的错误信息是哪来的,也无法解释困住吟歌和顾烬的那个记忆场景的人格是谁的。 因窥视人格的能力,吟歌很轻易就能得知拿斧子的兽格并不是人格者。 而清水村中,跟拿斧子兽格接触过的人格者,只有赵昌和。 是的,赵昌和身负人格,也是一名人格者。 这还是吟歌使用了窥视人格后才知道的。 不过一开始她无意拆穿,毕竟每个人都有秘密。 直至她自己也被那个奇怪的人格莫名其妙拉进场景以后,对赵昌和的怀疑才落到了实地。 她和顾烬交流了想法以后,本想与赵昌和对峙,让人指认赵昌和。 但问题是他们杀了一个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的兽格。 如果赵昌和以那拿斧子的兽格做文章,说不准会引起其他人对吟歌二人的怀疑。 再者,一切指向赵昌和的证据都不是很明显。 要么只有吟歌和顾烬知道,比如那人格引发的记忆场景。 要么就是一些零碎的细节问题,提出来说服力也不强,还容易被赵昌和倒打一耙。 所以,吟歌才决定使用士神格的谏言法则,来判断赵昌和的身份。 士神格用在这时候算不上浪费。 毕竟柳湖班的人快来了,留给吟歌的时间也不多了。 如果她倒在事件中,或者被兽格杀死,那一具尸体白白捏着一个士神格也没用。 各种原因碰在了一起,致使吟歌做出了使用士神格的决定。 好在,她用对了。 想到这里,吟歌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 她的目光在剩下的清水村众人脸上一一扫过。 至此,她能确认的清水村中的兽格,已经死了两个。 在剩下的人当中还有没有兽格,这是一个未知数。 只不过,现在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做。 吟歌看了一眼顾烬,刚打算开口,一阵车声就从门外传了出来。 大家瞬间就提起了警惕之心,下一刻,熟悉的声音传了进来。 “我来了!” 这是秦立的声音。 吟歌眉头缓缓舒展开来,示意顾烬开门。 顾烬点头,毫不犹豫开门。 一身狼狈的秦立进门以后,目光首先落在了清水村的那三个卫士身上,随后直接开口: “隔壁村里的非人者太多了,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跑出来。” “再这样下去隔壁村的人真得死光了,你们闲着也是闲着,能不能跟我一起去对付那群非人者。” “帮帮我!” 三个卫士立刻响应,站到了秦立身旁,但其他村民却都有些犹豫。 大家愿意清除清水村的非人者,是因为这与自身生死牢牢相关,但换到其他地方,任谁都会考虑考虑。 “我去。”吟歌率先开口。 狗蛋跃跃欲试:“我也去!” 顾烬摇头:“狗蛋,你就别去了。” “清水村需要你看着。” 狗蛋皱眉,用一种不信任的眼神看着顾烬,刚想开口,闵秋荷就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闵秋荷抿唇:“你们要是都走了,我一个人可不行。” 狗蛋有些小得意:“我就知道这清水村的人离不开我。”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勉为其难地留下了。” 闵秋荷呵呵一笑,什么都没说。 狗蛋则蹦蹦跳跳来到吟歌面前:“没有我保护,你可怎么办啊!?” 他唉声叹气,似乎非常担忧一样。 但吟歌知道,这是在立人设,协助她隐藏实力,所以也没拆穿,微微点了点头。 此刻,顾烬上前一步:“你放心,我会保护她的。” 众人全都看了过来。 顾烬出言解释:“按照事件发展,我应该很快就要去隔壁村了。” “为了在人格时间里能活久一点,我想去踩踩点。” “还希望你们能带带我。” 第二百三十六章诡异凶铃 他的语气非常诚恳,还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了一丝害怕和担忧。 吟歌没说话,倒是她身后不远处的秦立开口了:“行,多了一个人多一份胜算,上车!” 这副急切的样子很快就让大家脸上露出了怜悯的神色。 许多人上前,主动请缨。 “我去。” “我也去。” “我忍那群狗日的很久了,你们让开,我去!” 秦立脸上充满了感激:“谢谢,太谢谢你们了。” 吟歌挑眉看了一眼秦立,下一刻,秦立就一脸为难地说:“不过车上已经坐不下了。” “这样,我把他们送过去以后,再过来接你们,怎么样?” 这话挑不出什么毛病,众人立刻点头。 唯有吟歌心中清楚,秦立这分明是只打算带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的人去。 很快,秦立就带着吟歌、顾烬以及三个卫士坐上了车。 车辆缓缓驶出了清水村。 直到彻底看不到村子,车上的三个卫士才放松了一些。 不过,他们还是一脸警惕地盯着顾烬。 毕竟在他们眼中,车上一共六个人,五个人都来自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 除了“白医生”。 坐在副驾驶的吟歌看出来了,直接开口道:“既然大家都汇合了,有些事就该说清楚了。” 她指了指正在开车的秦立,对着三个卫士说:“这是秦立,你们的顶头上司。” “我就不用多说了,我是窥视。” “他是顾烬。”吟歌指着顾烬直接说。 闻言,三个卫士微微张大嘴,很是惊讶。 唯有秦立嘴角露出了一个笑容:“果然是你小子。” “我说除了你们几个还有谁会跟窥视走得这么近。” “咳。”顾烬轻咳一声:“秦立,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秦立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能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你们,可真不容易。” “对了,你们见到制服和刀刀了吗?” 他语气中带着一些期待。 但提到这个,顾烬和吟歌脸上的表情都变了。 秦立察觉出不对,张口想问,可不知是不是怕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欲言又止半天,最终还是什么都没问。 吟歌叹了一口气:“秦立,刀刀……牺牲了。” 听到这话,空气仿佛都安静了。 秦立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嘴唇翕动了半天,才艰难地问了一句:“他是兽格?” “不。”吟歌摇头:“死于事件。” 在天子游戏中待了这么久,秦立不可能不知道这话的意思。 他深吸一口气:“不是兽格就好,我们还有机会救他。” 吟歌点头:“制服还活着。” 秦立似乎得到了一些安慰:“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说着,踩了一脚刹车,将车停在了山路边。 三个卫士不明所以,但吟歌和顾烬已经下了车。 “你们在周围看着。”秦立立刻安排了起来。 卫士们分散站远了一些,将中间的位置留了出来。 秦立深吸一口气,开门见山道:“在火车上,用收音机联系群众,告知兽格信息的人是你们?” “不错。”吟歌点头。 与此同时,顾烬已经从手环中拿出了手机。 秦立颔首:“我一开始还真以为是天子游戏之外的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干的。” “因为这人格的性质跟电子精灵人格有点相像。” “而且顾烬还在外面,所以没想到是你们干的。” 说到这里,他看着顾烬苦笑一声:“不过我没想到你居然进来了。” 顾烬正色道:“天子游戏扩散的速度很快,外面的情况很复杂。” “整个Z市都已经被封锁了,一般的白夜人不敢进来蹚浑水。” “但我觉得你们需要我,所以我用病毒人格感染了电子精灵人格,然后进入了天子游戏。” “不过我的处境不太好,几乎是掉到了非人者窝里,跟我一起进天子游戏的几个卫士都分散了开来。” “只有我来到了清水村。” 他大概将情况说了一下,吟歌也将情况说了一遍。 话罢,吟歌又补充了一句:“柳湖班马上就要过来了。” “制服多半也会来,到时候对我们几个人都是一场浩劫。” “压力别太大。”顾烬安慰了一句,随即将手机交给了吟歌,并且询问道:“今天从哪里开始?” 秦立的目光落到那手机上,随后又看向吟歌。 吟歌极目远眺,缓缓开口:“清水村。” “大家现在虽然接受了赵昌和的死,接受了我们的说辞,但内心不一定信服,之后不小心可能会发展成很大的冲突。” “所以,我们必须避免这种情况发生,严谨一点。” “嗯。”顾烬点头。 秦立没说话,只静静看着吟歌操作。 与此同时,清水村内,一阵响亮的铃声响起。 聚在小鸽子家院中的人都听到了。 大家一脸惊讶。 “我没听错吧,这怎么像是手机铃声?” “呜呜呜~是,肯定是,我都好几天没碰手机了,那里面可都是好东西啊!” “这地方的通讯工具都不能用,哪来的手机?” “好在村子里的非人者已经被我们清理得差不多了,要不然这声音肯定会引来很多非人者。” 狗蛋和闵秋荷对视一眼,眼中惊疑交加。 “怎么说?”闵秋荷问。 狗蛋抿唇:“听声音很近,我想去看看。” 正说着,一只蝴蝶不知道从哪里飞了进来。 在四周转了一圈后,缓缓飞向闵秋荷和刀刀。 围着二人不停地打转。 闵秋荷看了一眼蝴蝶,微微皱眉:“我好像见过这蝴蝶,小鸽子说过,这蝴蝶挺好看的。” 狗蛋苦笑一声,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那上面还裹着纱布:“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你说什么?”闵秋荷似乎没听清。 “没什么。”狗蛋笑笑。 蝴蝶扶摇直上,一会儿就消失在了半空中。 “叮铃,叮铃铃!” “叮铃,叮铃铃!” 铃声还在响个不停。 狗蛋眉宇间多了一丝自信:“走,去看看。” 说着,走向铃声传来的位置。 闵秋荷思索了一下,很快就跟了上去。 紧接着,二人就在不远处发现了一台老式收音机。 狗蛋小心地将收音机带回了小鸽子家的院子里。 大家围着一台破旧的收音机看了又看,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铃声还在不断地响着。 “这破玩意儿碰一下我都怕散架了,居然还能发出声音?”狗蛋觉得有些新奇: “对了,这会不会就是那个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叫秦立的人说的收音机?” “接通了是不是就能联系外面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的人了?” “试试看。”闵秋荷走进厨房拿了一根筷子,碰了碰收音机。 “这也没什么变化呀。”周围有人嘟囔了一声。 下一秒,收音机的铃声骤然停止,随后蓝光大盛。 “你好?”一道有些尖利的声音突然从收音机内传出。 有胆小的人被吓了一跳,不由得退后了两步。 狗蛋和闵秋荷则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欣喜。 “你好!”闵秋荷立刻应答:“是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的人吗?” “没错。”那边回答:“现在我将告诉你们清水村天子游戏中的兽格……” 听到这里,大家都屏住了呼吸。 唯有狗蛋掏了掏耳朵,小声嘀咕:“这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的工作人员声音还真独特,怎么跟黑山姥姥似的。” 闵秋荷抬手碰了碰狗蛋的胳膊,低声道:“别乱说话。” “好好听!” 说着,忍不住朝着收音机问道:“兽格是谁?” 她的声音中满是期待。 收音机那头也是有问必答:“真正的兽格是……” 话还没出口,人群中的一个中年妇女不知道什么时候手中居然捏了一块石头。 她像是疯了一样,突然举着石头朝着收音机跑来,一看就是要破坏收音机。 这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许多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闵秋荷更是瞪大了眼睛。 眼看着中年妇女手中的石头就要落在收音机上了。 “我靠!”狗蛋反应速度奇快,一把将收音机抱起。 “砰!” 石头重重地敲在了桌子上,发出了很大的响声。 本就破旧的木桌上留下了一个不深不浅的小坑,看上去有些骇人。 一击不成,那中年妇女有些手足无措,但还是抡起石头砸向狗蛋手里的收音机。 关键时刻,闵秋荷挡在狗蛋身前。 石头落在闵秋荷身上,又骨碌碌掉在地上。 狗蛋瞪大眼睛,越过闵秋荷,直接踢了一脚那中年妇女。 中年妇女跌倒在地,还想爬起来,却被周围的人牢牢抓住,动弹不得。 “md!”狗蛋怒骂一声:“你想干什么?” 闵秋荷摸了摸被砸到的地方,咬牙切齿道:“这还用问吗?她想毁坏收音机,她是兽格!” 一听这话,那中年妇女潸然泪下:“不,我不是,我真的不是。” 但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反而显得有些心虚。 “不是?”狗蛋气愤不已:“不是你刚刚干嘛要破坏收音机,不就是怕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的人说出你的名字吗!” “呵呵。”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我还正愁找不到兽格,你就跳出来送人头了!” 此言一出,那中年妇女也没了辩驳的余地,只知道哭泣。 先前被大家推出来指认的那人也哭了。 “终于不用指认我了,我不是兽格,我真的不是兽格。” 他的声音悲喜交加。 同一时刻,收音机内再次传出声音:“兽格就是沈梅花。” 沈梅花,就是刚刚试图毁坏收音机的那个中年妇女的名字。 听到收音机中的声音那一刻,沈梅花就像是被宣判了死刑一样,无力地瘫倒在地。 她口中喃喃道:“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是我。” 周围的人脸上都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神情。 “你真该死啊!”狗蛋一脸厌恶。 闵秋荷却深吸一口气,打断了狗蛋:“算了,她也没办法,别说了。” 但此时,收音机内又有人说话了:“除此以外,清水村中还有一个兽格。” 闻言,狗蛋和闵秋荷不约而同皱起眉头。 其余人也不由得屏住呼吸。 “什么情况?” “还有一个兽格?” “意思是清水村一共三个兽格,太可怕了,这实在是太可怕了!” “别吵!”狗蛋直接打断了他们,迫不及待地询问收音机内的人:“还有谁?” 收音机内的声音无比清晰,就像是真的在打电话一样:“赵昌和。” 听到这个名字,大家倒吸一口凉气,面面相觑。 狗蛋和闵秋荷惊讶一瞬后,脸上出现了一个笑容。 “赵昌和,真的是赵昌和!” “小鸽子是对的,她真的是士神格。” “这,这,我之前还有点怀疑她,看来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听到这些话,狗蛋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哼!” “也不看看小鸽子是谁,虽然我是老大,但她可是所有人当中最聪明的。” “她说赵昌和是兽格,那就真的是兽格!” 说话时,由于太激动,他不小心牵动了脖子上的伤口,忍不住发出了“嘶”的一声。 “小心点。”闵秋荷关心道:“把你打伤的那个非人者简直畜生不如,对这么一个半大的孩子也忍心下手。” “呸!” “恶心!” 闻言,收音机那边静悄悄的。 狗蛋脸上的笑容消失殆尽,也不敢喊疼了:“姑奶奶,你可别瞎说。” “我又没说错。”闵秋荷撇嘴。 “哈,哈哈。”狗蛋强颜欢笑,只有他自己知道,打伤他的人可不是什么非人者,而是吟歌。 于是,他非常僵硬地换了话题:“要是小鸽子,肯定不会像我这么蠢,被打成这样。” “小鸽子最牛!” “能找出非人者的人都很牛!” 他一通莫名其妙的夸奖,成功让闵秋荷脸上露出了鄙夷的神情:“现在人都不在,你把人家夸成花人家也听不见。” 说着,她转换成了一副花痴样:“不像我,都是直接在小鸽子面前夸的。” 狗蛋咽了咽口水,眼睛不由得往头顶看了又看。 他总觉得周围凉飕飕的,就像有一只眼睛正在看着他一样。 同一时刻,收音机内再次传出声响: “接下来,还请各位团结一心,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的卫士以及白夜人们,将会竭尽全力带大家回家!” 或许是因为听到了“回家”这个词,大部分人的眼眶都有些湿润了。 第二百三十七章谎言 “好,回家!” 有人应了一句,大家纷纷喊起了“回家”两个字。 听到这声音,拿着手机的秦立有些哽咽。 待手机上的蓝光缓缓褪去,他深呼吸一口气:“还有这么多人信赖着我们。” 他脸上出现了愧疚的神色,最终还是看向吟歌:“拜托你了,窥视。” 吟歌没有回应,只是轻声开口:“继续。” 秦立点头,再次拨通了下一个电话,而后,夹起了嗓子。 一个多小时的时间,一共拨出去了三十多通电话。 最后五分钟,吟歌看着手机上的巨幅天子游戏地图投影,直接开口道:“目前大部分地方的兽格都找到了,但只是表面上的。” “我不确定还有没有隐藏得很深的兽格。” “但抛开这种情况不谈,一共还有五十八个地方的兽格我暂时没有找出来。” “另外,还有十七个地方用电子精灵手机联系不上。” “我知道了。”秦立点头:“我们可以率先前往这十七个地方面对面告知兽格信息。” “这件事我来做。” 吟歌轻声开口:“制服已经在做了。” “再来两天,应该就能联系上至少十个天子游戏的人。” 秦立再次开口:“那剩下七个我来。” 顾烬皱眉:“不现实,距离太远了。” “这十七个地方当中,只有十个地方能在两个小时内到达,而且要在开车的情况下。” “剩余七个距离我们实在是太远了,别说两个小时,就是十个小时都不一定能到。” “没错。”吟歌眉头微皱:“而且我们还要考虑车有没有油、会不会损坏等问题。” “另外,不是每次运气都那么好,可以薅到非人者的车。” 说来说去,不确定因素还是太多了。 秦立沉吟了一会儿,看向吟歌问道:“窥视,你的人格……” 吟歌微微摇了摇头,秦立便沉默了。 吟歌是知道秦立要说什么的,直接开口道:“必要时我会出手,但顶多能跟五个地方的人交流,要不然我会直接被人格所吞噬。” “不行。”顾烬迅速出声:“还有其他办法。” 秦立看向顾烬:“什么办法?” 顾烬抿唇:“难道这么大的一个天子游戏里,就找不出一个能快速移动的人格能力吗?” “只要有,我们就可以做到向远距离的人传递消息。” “就连重置记忆场景那样的人格都有,其他的也一定会有。” 闻言,秦立面色疑惑:“重置记忆场景?” 吟歌点头,将赵昌和的事说了一遍。 听完以后,秦立深吸一口气:“还好你们两个没事,要不然我们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就会失去两名精锐。” “不过这人格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几乎是白夜人的克星,威力巨大,如果收束了的话,用途也很广。” “没办法。”吟歌摇头:“我手上已经没有多余的‘智者’了,满打满算只剩一个,得用在有用的地方。” “而且,我当初打定主意要让赵昌和死在神格时间内,死在神格法则之下。” “如果在人格时间内对付他,我不一定能占上风,再者,如果他被人格吞噬导致清水村爆发复合型天子游戏,情况只会更麻烦。” 秦立颔首:“你说得对,是我想的太多了。” 吟歌没有过多的解释,直接开口:“秦立,你的人格时间太浪费了,的确可以和制服一起,先去周边那十个比较近的地方传递消息。” “制服那边我不担心,因为县城里随处可见交通工具。” “但村中交通工具可不常见。” “没错。”秦立紧锁眉头:“我最担心的也是这个。” “我倒是有一个办法。”吟歌缓缓开口,随后又补充了一句:“不过这办法非常冒险。” 秦立毫不犹豫:“你说。” 吟歌也没啰嗦:“我认识了一个新的非人者,她叫作隋清,人格能力是可以使用很多条不同的手臂。” “她的速度很快,我们开车都甩不脱。” “如果你能跟她合作,效率应该会高上不少,也能尝试着往远处那七个接收不到我们信息的地方走一走。” 秦立脸上出现了一个笑容:“这当然可以!” “她在哪里?” 吟歌往山路指了指:“从这里出去大概五公里处,不过现在一到人格时间她就会来清水村。” “她不声不响,你估计没注意到。” “但我得提醒你一句,她的人格能力是在天子游戏中得到的,当初我们第一次遇见她的时候,她险些被人格给吞噬。” “现在才刚刚掌握了人格能力,估计不是很稳定。” 也就是说,跟隋清在一起将会面临很大的风险,随时有可能会死。 毕竟秦立只是一个普通人。 要是隋清被人格吞噬,或者朝秦立下手,秦立根本没有任何的反击之力。 顾烬也明白其中的危险之处,一脸担忧地看着秦立。 秦立思索了一下,眉头很快就舒展开来:“我跟人格者打交道很久了,你们不用担心。” “明天我第一时间来清水村,跟那个隋清会合。” “好。”吟歌答应得非常干脆。 顾烬再次开口问:“秦立,那你们村子里的非人者……” 秦立摇头:“我把人藏起来以后才出来的,那村子里情况很不好,不过现在暂时不用过去。” “他们那里甚至没有一个庇护者,想活下来几乎全靠躲,一点纪律性也没有。” “或许是因为精神压力太大,我想把人聚起来都聚不起来,所以昨天才过来求助你们。” “还是这清水村运气好,能遇到你们。” 顾烬摇头:“多亏了吟歌。” 吟歌的关注点则不同,她看着秦立问:“你穿得跟个少爷一样,怎么会来清水村?” 吟歌每天看到的东西太多,要处理的信息也很多,不可能每一个小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 秦立脸上的表情也非常无奈:“我的这具身体,是从国外留学回来的。” “一同来的还有好几个少年,大家都是抱着报效祖国的想法回来的。” 说到这里,他微微叹了一口气:“不过死的死,失踪的失踪,没剩几个了。” “我们先是坐船,后是坐火车,就这样穿梭在许多天子游戏当中,每一个天子游戏都不一样。” “好在大家能抱团,所以才活了下来。” “火车经过这边的时候被截停了,我和其他几个人一路逃到了隔壁村,被隔壁村的村民所收留。” “所以,才有了今天。” 这是事件中的内容。 乱世当中,颠沛流离是常事。 “可惜了。”顾烬叹了一声。 吟歌则看了一眼手机的电量。 百分之五十。 这电量顶多够再用三四次。 而吟歌寻找剩余的兽格,也还需要三四天的时间。 但柳湖班已经要到了。 根本不够。 可现在根本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 吟歌将手机还给顾烬,随后提醒道:“还有一分钟。” 在顾烬将手机收进手环中的那一刻,困意如约而至。 吟歌再次进入到了一片虚无当中。 只不过,她已经没有了谏言法则,现在只能指认一个人。 她毫不犹豫找到了沈梅花那个白色光点,完成了指认。 说起来,这沈梅花还真是个意外之喜。 她们使用电子精灵手机联系清水村的人,本意是想坐实赵昌和为兽格这件事,同时证明吟歌为士神格。 这样不但可以打消某些人对吟歌的怀疑,还能提升吟歌的威信,一举两得。 但没想到,一个收音机却让沈梅花乱了阵脚,暴露了她为兽格的事。 这样还省去了一些麻烦。 至少在吟歌已知的事件中,她完全没看出来沈梅花是兽格。 高兴的同时,这件事也给吟歌提了个醒。 有的兽格可能藏得很深,真没那么容易被找出来。 还得再加把劲……吟歌心中想。 同时,她不由得想到了昨天神格时间内发生的事。 非人者强迫杨老师唱戏。 也不知道这一关过了没有。 当然,对他们来说,杨老师是庇护者,不是一个像他们一样能进入人格时间的活生生的人,头发掉光了以后似乎无关紧要。 但在事件中,杨老师至关重要! 往小了说,她不会唱戏,那么清水村和柳湖班狸猫换太子的好戏肯定会被拆穿。 两个地方的人都得死。 往大了说,她要是死了,她所掌握的能救大家于水火的情报也会烟消云散。 总之,不是什么好事。 好在,小鸽子再次睁开眼睛时,还是看到了杨老师。 她头上一根头发都没有,但吟歌心中满是敬佩。 “小鸽子,你说,柳湖班要来了吗?”杨老师一反常态,没有第一时间下地干活,而是透过玻璃看向外面。 一束阳光透过窗户斜斜地洒进了屋子里,杨老师伸手,却始终握不住阳光。 小鸽子仔细思索,随后点头:“我觉得他们很快就会来。” 吟歌看着脑海中柳湖班的人出发的画面,在心中叹了一口气。 的确要来了。 而且,小百灵不来。 来的是代替小百灵登台的小燕子。 “是啊,很快就会来。”杨老师的脸上一丝笑容也无: “昨天我刚说了一出戏的名字,正愁不知道怎么唱,好在那些非人者们临时有事,回了城里。” “要不然,我可就真的暴露了。” “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卷土重来。” 小鸽子紧紧咬住下嘴唇,过了好久才憋出来一句:“说不定等他们回来的时候已经忘了。” “还好昨天那个白医生的研究出了问题,要不然我们就真的完了。” “白医生……”杨老师不知想到了什么,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算了,我们赶紧去干活,要不然非人者来了又要找麻烦。” “好。”小鸽子麻利地起床,跟杨老师一起去菜地里干活。 此时的吟歌也在思索,杨老师知不知道白医生是战友呢? 如果知道的话,将消息说给白医生,托白医生带出去不就行了。 但杨老师似乎没这个意思,跟白医生也基本没什么交集。 不,也不能完全说没交集。 是被迫没交集。 非人者将村中的人看得很紧。 而且,他们表面上对白医生尊重有加,甚至将其奉为座上宾。 但该有的警惕心其实一点都不少。 白医生行动的时候,身边永远都是四五个非人者跟着。 在这种情况下,即使白医生和杨老师两个人认识,并且知道对方的身份,也根本没机会传递消息。 正这么想着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紧接着,小鸽子家的门被敲响了。 这敲门声非常急促:“小鸽子,开门。” 是小鸽子父亲的声音。 小鸽子连忙上前开门,父亲顾不得休息,目光直直地落在了杨老师身上。 随后,快速关上门,将两个女孩拉进屋内,再三确认外面没人以后,才又看向杨老师。 他嘴唇翕动:“非人者们去村外了,任,任瞎子说,今天下午,柳湖班的人就会来。” 听到这话,杨老师和小鸽子齐齐深呼吸了一口气。 来了。 与此同时,吟歌也从脑海中看到了柳湖班的人坐上非人者的车,往清水村赶来的画面。 而且,他们的速度很快,已经到半路了。 可现在什么都做不了。 没过多久,接连好几辆车驶入清水村。 村民们口口相传,都知道了柳湖班即将到来的这件事,顾不得非人者,全都在向村口张望。 与其说是好奇,不如说是害怕。 大家知道内情,有好几个人的目光都在杨老师与非人者的队伍间来回穿梭。 这种行为不好。 吟歌不是清水村的人,所以能站在理性的角度分析。 人心就像是一杆秤,只要有东西落在上面,就永远不能保持平衡。 现在遇到危及生命的事,大家心里的想法肯定不一样。 如果遇到心里非常害怕的人,说不准会将杨老师的真实身份抖落出来。 到那时才真的是灾难。 与此同时,小鸽子似乎是怕露馅,连忙开口:“姐,你在柳湖班待了那么久,想不想里面的人啊?” 第二百三十八章您撤回了一次死亡! 这话将大家看杨老师的行为归结为见到老熟人的好奇。 “去去去!”任瞎子从队伍后方下车,随后跑上前,驱赶看热闹的村民们。 有人忍不住问了:“大人,什么时候可以听戏啊?” 或许是心情不错,任瞎子难得没发火,而是开口道:“柳湖班的小百灵来了,人家纡尊降贵来到这个小村子里,肯定得先休息休息。” 看样子是要待很久。 可是待得越久,对杨老师他们越不好。 任瞎子不知吟歌的想法,继续说:“今天先休整一天,明天正式开始听戏!” “另外,其他几个村子人少,伟大的非人者大人体恤大家,会让人把他们接过来跟大家一起听戏。” 说着说着,他的脸色变得严肃了起来:“这两天来来往往的人多,我劝你们不该说的别说,不该看的别看。” “要不然,我怕你们没命听这一出戏!” 又开始威胁上了。 怪不得待的时间长,原来是要算计周边其他几个村的人。 吟歌不由得想到了白医生的话。 非人者搭这么一个戏台,除去宣传他们的“高洁品质”以外,最主要的还是通过戏班运送周围村子里的人。 将那些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弄去做实验。 至少从这里可以看出,他们虽然完全接管了这座城,但还是心有顾虑。 怕的是城内的人暴起,还是城外的人呢? 吟歌还没想清楚这一点,便看到任瞎子的目光落到了杨老师身上。 随后微微皱了皱眉头。 注意到他的眼神,小鸽子汗毛乍起,心脏跳得更快了。 她很紧张,生怕任瞎子看出来什么。 与此同时,周围的村民也紧张得不行。 吟歌甚至听到了几个人咽口水的声音。 “喂!” 关键时刻,有人叫了一句。 大家朝着那人的方向看去,便看到一个非人者下了车。 而此时,任瞎子脸上立刻露出了一个殷勤的笑容,冲着那非人者跑了过去。 而后,在任瞎子的指引下,十几辆车全都往村内开去,没像往常一样停在小鸽子家门口。 在车队行驶的时候,村中的人都在朝着车内张望。 大家在看真正的小燕子。 不过,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车窗上挂着一层厚厚的帘子,什么都看不到。 直到最后一辆车驶离,小鸽子还踮着脚远远地看着那个方向。 “姐姐……” 她用极低的声音喊了一句。 不管如何,都还只是个小孩子。 对于多年未见的姐姐,确实是想念的。 父亲皱眉,快速拧了一下小鸽子的手臂,将其一把拉进门后,又紧紧关上了门,这才开口:“你这孩子!” “别瞎叫!” “会死人的!” 可转头一看,一旁的小鸽子母亲眼中几秒钟便盛满了泪水。 可怜天下父母心。 吟歌在心中叹了一口气。 她能看到一切,所以非常清楚,小燕子就在那最后一辆车中坐着。 催戏人,也就是制服,坐在小燕子身旁。 不仅如此,明天小燕子还要以主角的身份登台唱戏。 只不过,挂的是小百灵的名。 而小百灵没来。 也就是说,小燕子必定是会跟村民们见面的。 但好在非人者多疑,不允许小燕子跟大家接触。 这也减少了一些暴露的风险。 同时,吟歌想到了另一个一直想不通的问题。 当初杨老师待在小鸽子家,用的是提前从戏班回来的借口。 但真正的小燕子还在柳湖班。 也就是说,同一时刻,柳湖班和清水村都有一个小燕子。 然而,不知为何,这么大的破绽一直没被非人者发现。 是因为信息差? 还是说柳湖班的那个小燕子在戏班里没什么存在感? 后一条不可能。 毕竟小燕子已经代替小百灵唱戏了。 等等……吟歌心中只觉得有些不对,再联想刚刚任瞎子看向杨老师的表情。 她心中“咯噔”一声。 难道非人者一直都知道有两个小燕子? 可现在第一个小燕子,也就是杨老师,她活得好好的。 第二个小燕子也到了清水村,目前也过得好好的。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吟歌一时想不出个所以然。 等等! 脑海中,柳湖班的画面倏然出现。 …… “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小百灵一个人待在房间内,坐立不安。 而此时,一阵细微的脚步声从外面响起。 小百灵瞬间停住,又以最快的速度上前,锁上了门。 做完这一切,她走到房间角落,提起了一个花瓶。 下一刻,轻微的“嘎吱”声响起。 有人试图开门! 一开始还小心翼翼,但到后面发现门被锁了以后,就一点都不遮掩了,大力摇晃并撞击了起来。 小百灵被吓了一跳,握着花瓶的手更紧了。 那扇门根本禁不起折腾,“咚”一声,很快就被撞开了。 但到了这种时候,小百灵脸上反倒满是坚毅的表情。 她快速从花瓶中掏出一把手枪,对准即将进门的人。 “砰!” 随着一声枪响,刚踏进门的非人者轰然倒地,鲜血在地上蔓延了开来。 小百灵脸上却没有丝毫杀了人的害怕或紧张。 “啪!” “啪!” “啪!” 与此同时,门外缓缓传来一阵鼓掌声。 不慌不忙,似乎一切都在掌控中一样。 外面还有人! 小百灵闭了闭眼睛。 与此同时,门外的非人者用不熟练的华夏语开口了:“小小的柳湖班卧虎藏龙。” “终于让我抓到了。” 小百灵深吸一口气,视死如归地走向门外。 同时,她举起了枪。 可门外的枪声比她的枪声更快响起。 她甚至没能看到门外的人,就已经口吐鲜血,倒在了地上。 小百灵死了。 死在了空无一人的柳湖班。 而小燕子正在清水村,马上要与杨老师见面了,也有被戳穿身亡的风险。 开枪的非人者走进小百灵的房间中,一脚将尸体踢开,示意身后的人进房间搜寻。 而后,非人者冷哼一声:“哼,以为顶替了别人的位置就能高枕无忧了吗?” “你这副嗓子坏得可真是时候。” 这话一下子就引起了吟歌的注意。 她思索了一下,脑海中出现了一个令人有些不可思议的猜想,旋即,脑中一片清明。 她将注意力从柳湖班移开,而后脑海中就再也没了柳湖班的场景。 但小百灵身死的一幕始终让她无法忘怀。 除了打心底的遗憾与悲愤以外,吟歌想的更多。 从催戏人制服的口中,她得知小百灵是情报人员,从一开始就抱着去清水村与杨老师接头交换信息的想法。 但在非人者的干预下,小百灵没能来到清水村,死在了柳湖班。 情报该怎么办? 没有情报的话,这一座城又该怎么办?将会彻底被绝望所笼罩吗? 吟歌仿佛回到了当初与病毒决战的时候。 不过,好在还有一次人格时间可以缓冲一下。 正这么想着的时候,“砰”的一声,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小鸽子一家人被吓了一跳,纷纷往外走。 然后就看到了凶神恶煞的任瞎子:“给我滚出来!” 发生什么事了? 还不等吟歌细想,小鸽子一家人就被推搡到了门外。 他们一出门才发现,村中好些人都来了。 与此同时,还有源源不断的村民被非人者推搡着往这个方向赶过来。 这实在有些突然。 难道是小百灵的死引发的连锁反应? 还不等她想清楚,任瞎子已经站到了戏台上。 而戏台之下,非人者们正襟危坐。 “鉴于非人者大人们的时间宝贵,柳湖班的戏不用等到改天了,就今天来唱!”任瞎子一边说,一边看着众人。 吟歌总觉得他的目光有意无意落到了杨老师的方向。 小鸽子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一点,脚步一动,挡在了杨老师身前。 转瞬间,众人就听到了快步赶路的声音。 回头一看,柳湖班的人来了! 吟歌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制服。 而后,目光越过制服,落到了走在最后的盛装打扮的女子身上。 那就是戏台上的小百灵。 而戏台下,她是小鸽子的姐姐小燕子。 村民们一个劲儿地盯着小燕子看,脸上露出了古怪的神情。 小鸽子紧张得不行,手心中冒出了一层汗,她不停地朝着柳湖班的人张望。 小鸽子身后的父母呼吸声都轻了几分,也非常紧张。 就连杨老师都紧紧攥着衣角。 这时候本该是一家人团聚的温情戏码,但偏偏,这个时候团聚就是找死! 吟歌则一直盯着盛装打扮的小燕子。 同一时刻,小燕子似乎是看到了什么人,眼前一亮,朝着小鸽子一家就走了过来。 小鸽子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但下一刻,她轻轻吐出一口气。 小鸽子的父母也吐出了一口气。 很轻,但吟歌听得清清楚楚! “大人!”小燕子越过小鸽子一家人,走到了戏台之下,与非人者说笑起来。 而村民们的眼神也不断在柳湖班来的女人之间打转。 那眼神中没有什么坏心思,只是单纯地在寻找。 寻找谁? 寻找被杨老师代替的小燕子。 但将所有人看了一遍以后,他们的眉宇很快舒展开来,也做出了和小鸽子以及小鸽子父母一般的动作。 此时此刻,他们很放松。 为什么? 因为他们没能看到小燕子! 原来真的是这样……吟歌验证了心中的猜想,只觉得豁然开朗。 小燕子不是小燕子。 与此同时,戏台上的大戏拉开了序幕。 婉转动听、如百灵鸟一般悠扬的声音落入众人耳内。 “小百灵人如其名,她的嗓音真的跟百灵鸟一样!” “如听仙乐耳暂明!” “我总算知道城里人为什么总说小百灵乃是梨园一绝了,名副其实!” 名副其实? 确实名副其实。 因为站在台上的人,根本不是什么小燕子,而是真正的小百灵! 玩了李代桃僵把戏的,不止杨老师一个。 同一时刻,台上唱戏的声音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非人者们举起武器时发出的动静。 吟歌动了动手指,发现自己能动了以后,第一时间开口:“人格时间到了,大家快躲开!” 听到这声音,所有人迅速反应了过来。 拿武器的拿武器,躲避的躲避,很快,便有组织有秩序地开始攻击非人者。 柳湖班的人同样反应很快。 两方人马携手,很快就将附近的非人者消灭殆尽。 直至所有人都退回了小鸽子家的院子里,大家才真正安全了。 “嗬,嗬~”华生举着一柄长枪,胸口不断起伏,但左臂一动不动,似乎有些僵硬。 制服第一时间上前低声询问:“怎么样?” “没事。”华生微微摇头。 吟歌没错过二人的互动,她的目光在华生的左臂之上停留了片刻。 根据这些天以来看到的,以及制服说过的信息,她知道华生是人格者,其人格能力是可以将一些东西转化为真正能用的武器。 比如戏班子里的假道具,长枪、大刀,过了他华生的手就能产生很强大的攻击力。 再比如刀刀死的时候,木盆在华生手里就像是坚硬的盾牌一样,可以抵挡子弹。 所以,吟歌猜测华生那僵硬的手臂很可能是人格能力过度使用的信号。 就像她隐隐作痛的左眼一样。 “怎么回事!?” 一道惊疑不定的声音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索。 大家都看向了说话的狗蛋。 此时,狗蛋脸上满是疑惑:“不是说唱戏的人是小燕子吗?” “怎么事件里的所有人都跟不认识她一样?” “特别是小鸽子,那不是你姐姐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吟歌身上,吟歌还没说话,柳湖班的班主也站了出来,不解地开口: “没错,小百灵嗓子坏了,今天登台唱戏的人明明是小燕子。” “你们不是说小燕子和清水村的小鸽子是姐妹,小燕子的位置被杨老师占了,所以柳湖班不能来清水村吗?”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或许是因为所有人都以为柳湖班的到来,就意味着来要去见阎王了。 可没想到如今峰回路转,小鸽子和小燕子就跟不认识一样。 不仅如此,村民们也像是不认识小燕子一样。 大家莫名其妙地“起死回生”了。 几乎所有人都被这一幕给搞糊涂了。 唯有制服,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遥遥看着吟歌。 吟歌张口道:“因为站在戏台上的小燕子不是小燕子。” “而是真正的小百灵。” 第二百三十九章发锁人格再现!真亦假! 闻言,小部分人陷入了思索当中,但还有大部分人一脸懵懂和疑惑。 尤其是刚刚还在台上唱戏的“小燕子”,也是一脸懵。 狗蛋挠了挠头:“能不能说清楚点,到底什么意思啊?” “我都被搞晕了。” 吟歌成群结队站在一起的柳湖班的人:“据我得到的消息,非人者找上你们,让小百灵唱一出歌颂非人者的戏。” “但小百灵宁愿喝哑药毁了嗓子也不愿意唱,所以你们让小燕子代替小百灵上台,对不对?” 柳湖班众人都不带思索的,直接点头。 因为从众人进入天子游戏的第一天开始,事件就是这么发展的。 华生开口了:“没错,是这样的。” 而吟歌之所以知道,当然是因为制服。 制服和华生跟清水村这边互通过消息,两边的人也都知情。 也正因为知情,所以大家才怕顶替了小百灵身份的真小燕子与杨老师这个假小燕子碰上,从而露馅,两方都被迁怒。 吟歌点头,用一种极为平静的语气说:“其实我们都被骗了。” “什么?”班主不理解地问:“被谁骗了?” 吟歌抬头看向天空:“被天子游戏骗了。” “我想,在大家进入天子游戏以前,事情的发展就已经有了改变。” “万一在你们进入天子游戏之前,小百灵和小燕子就互换过一次身份呢?” 这话一出,许多人眉头一下子就舒展了开了,似乎想通了一样。 但还是有一些人面色懵懂,根本没搞清楚吟歌的意思。 吟歌耐心解释:“你们好好想想,柳湖班内大家以为的那个小百灵,身份是什么,目的是什么。” 华生快速回答:“她是庇护者,是情报人员,目的是想跟清水村的杨老师接头。” “好。”吟歌颔首:“那你们回想一下,是什么时候发现她这个目的的。” 班主不假思索地开口:“小百灵老是想去周边的村子。” “我们刚进天子游戏的那天,柳湖班本来已经要去村子里了,但被非人者打断了。” 其余柳湖班的人纷纷点头附和。 “没错。” “是这样的。” “小百灵一直想去周围的村子唱戏。” 吟歌摇头:“想去周边村子唱戏是表现,她真正想做的是透过唱戏找寻杨老师传递情报。” “而想传递情报的人是情报人员,为了掩人耳目,她很可能早就借了小百灵的身份,只是我们不知道而已。” 制服也出声了:“这样小百灵喝哑药的事就能解释得通了。” “她的确有气节,不想为非人者唱戏。” “但还有一层原因,她根本不会唱戏,所以喝哑药毁了嗓子,一了百了。” 提到这件事,大家逐渐反应了过来。 “原来是这样!”班主喃喃道:“当时小百灵喝了哑药以后,戏班子里的人扬言要把她赶出柳湖班。” “很可能不是赶,而是想保护她!” “没错。”华生也点头了:“就是想保护她!” 他乐得合不拢嘴:“我差点以为这华生是个渣男,要是小百灵是小燕子,小燕子是小百灵,那就说得通了。” 其他人听到这话,满头雾水。 唯有制服点头:“我也这么认为。” “大家都说华生的未婚妻是小百灵,但我不小心撞到华生私底下和小燕子互诉心意。” “当时我还以为华生辜负了小百灵,但没想到小燕子才是真正的小百灵,华生从始至终喜欢的都是小百灵。” “我,我是小百灵?”一脸油彩的“小燕子”指着自己,一脸不可思议。 “呼~”华生吐出一口气:“现在看来的确是这样的。” 制服点头:“没错,就是这样的。” “大家每次都起哄,说催戏人喜欢小百灵师姐。” “但催戏人却三番两次偷看小燕子,对小燕子十分关心,当时我没有多想。” “但现在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大家重新捋了一遍以后,才发现诸多细节早已经说明了问题。 但当局者迷,当时的大家怎么能想得到这么多呢? 在进入天子游戏以前,小燕子为了正大光明去周围村子传递情报,和小百灵互换了身份。 但非人者横插一脚,计划有变。 小燕子不会唱戏,怕露馅儿,只能将计就计喝了哑药。 但戏还得继续唱下去。 于是,真正的小百灵阴差阳错又站上了戏台。 “可是……”华生有些疑惑:“即便能证明小燕子就是小百灵,可小百灵不一定是小燕子吧。” “万一真正的小燕子已经不在了,那个情报人员只是借了名混进来的呢?” 吟歌思索了一下,随即开口:“不,小百灵应该就是小燕子。” “在事件中,我听到小鸽子和杨老师谈起过小燕子。” “她从前就做过这些事,只不过后来隐藏下来了。” “她的确可以是情报人员。” 听到这话,大部分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谁也没想到真相居然是这样的。 天子游戏还真是把所有人都耍得团团转。 不过,很快又有人开口了:“既然小百灵在这里,那小燕子呢?” 听到这个问题,柳湖班班主立刻回答:“在临出门的时候,非人者说不需要这么多人,于是把她留下了。” 吟歌却低下了头。 只有她知道,小百灵已经牺牲了。 制服注意到了吟歌的动作,似乎是意识到出了什么事,微微皱眉。 一旁的华生叹了一口气:“想来的人来不了,不想来的人成堆来。” “那小燕子没来的话,情报怎么办?” 这个问题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 情报链完全断了。 对于人格时间的他们来说,两个人的身份互换,阴差阳错解决了危机。 然而,从事件的长远发展来看,情报传递不出去,这座城内的百姓们将会迎来灭顶之灾。 非人者们的禽兽行径如果没人阻止,将会越来越嚣张。 不过,这些也只是吟歌想到的。 其他人不知情报人员小燕子的死讯,所以也没有想那么多。 “没事,既然现在危机暂时解除了,以后应该还有办法让两个情报人员接头的。”班主出言安抚。 吟歌没说什么。 如果在这种时候告诉大家小百灵死了,无异于承认她有人格。 这很不理智,也很不安全。 至于小百灵死后事件会怎么发展,吟歌已经不怎么关心了。 当务之急,是怎么把剩下的兽格信息都传出去。 想到这些,吟歌心念一动。 脑海中很快就出现了秦立赶路的样子。 再一变幻,又变幻成了正在赶路的隋清。 隋清跟一阵风一样,转瞬即逝。 很快,她就到了清水村,依然习惯性地躲在人群当中。 没过多久,秦立也来了,他还是用了想找帮手的那套说辞。 吟歌适时地推荐了隋清。 隋清视吟歌为救命恩人,对她的话没有表达任何疑问,直接随着秦立而去。 狗蛋也接收到了吟歌的信号,还是像以前一样,分了组对付非人者。 而且,还特别贴心地将吟歌与顾烬分在了一起。 吟歌和顾烬像往常一样,找了一个隐蔽的房间。 “呼~”顾烬吐出一口浊气:“我还以为我们没有时间了,没想到事情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错综复杂。” “不过,虽然小百灵和小燕子互换了身份,但柳湖班和清水村都有一个小燕子存在。” “非人者不会起疑心吗?他们为什么不赶尽杀绝?” 这是顾烬无法想通的问题。 原本吟歌也没想通,但小百灵死的那一刻,答案就出现了。 “他们以为清水村的小燕子是真的离开了柳湖班。”吟歌缓缓道: “而柳湖班那个小燕子,更像是真正的小燕子被挤走以后,故意安插进去的情报人员。” “假作真时真亦假。” “杨老师小燕子的身份,恐怕无意中被坐实了。” 顾烬依旧皱眉:“可非人者又怎么确定柳湖班的那个小燕子就是情报人员?” 他会产生这种疑惑很正常。 如果吟歌没有窥视人格的话,估计心里也会产生疑惑。 “小燕子死了。”她缓缓开口。 闻言,顾烬微微张大嘴巴,明显有些惊讶:“死了?” “没错。”吟歌点头:“非人者趁柳湖班的人不在,试图灭口。” “小燕子提枪反抗,但还是被杀了。” “顾烬,如果是你,你会觉得清水村的小燕子身上有嫌疑吗?” 顾烬思索过后,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吟歌再次开口:“嫌疑肯定是有的,就算今天站在清水村的是真正的小燕子,也有嫌疑。” “毕竟非人者是那种宁可错杀不肯放过的性格。” “他们说不准会觉得清水村的这个小燕子是故意给情报人员挪位置的。” 而小鸽子家周围看守的非人者也是最多的。 顾烬眉头皱得更深了:“照这么说,你还是很危险。” “如果非人者对杨老师下手,你肯定也会受牵连。” “对。”吟歌也紧锁眉头:“不过目前看来,非人者还没有对杨老师下手的意思。” “我怕的是村里的人。” “或者换句话说,我怕的是兽格。” 兽格,会背叛情报人员。 而吟歌虽然通过各种方式验证了赵昌和以及沈梅花是兽格,但从事件上来看,目前这两个人还是正常的。 所以,随着事件越来越往后,情况也会越来越糟糕。 而兽格的背叛会怎么发展,这对于所有人来说都是未知的。 顾烬紧咬牙关:“可无论是想铲除杨老师,还是兽格的背叛,你都会受牵连。” “吟歌,你很危险。” 吟歌当然知道她自己现在在事件中的处境非常危险。 但这并不代表着没有一丝希望了。 “还来得及。”她的语气依旧平静: “把其他天子游戏当中的兽格揪出来,在事件到来之前关闭天子游戏,就可以结束这一切。”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我死在了事件中,只要你们把所有兽格找出来,我还是能活。” “不。”顾烬摇头。 吟歌用不解的眼神盯着顾烬:“怎么了?哪里有问题。” “没问题。”顾烬深吸一口气:“但我不敢赌。” “那么多的人,咱们赌不起。” “我们一定要赶在事件中遇害之前,关闭天子游戏!” 他的语气无比坚定,看向吟歌的眼神中也透着一股说不明看不清的东西。 减少容错吗……吟歌点头:“好的,我们现在就开始。” 二人打开手机后,将剩余能够联系的地方全都联系了一遍。 看到地图上的所有手机图标暗了下来,不再闪蓝光后,吟歌深吸一口气:“剩下的地方只能靠我们自己来了。” “好。”顾烬摇晃了一下手腕,刚想将手机收进手环内,一道破空声从外至内传来。 “咻!” 吟歌最先反应过来,一把推开顾烬:“小心手机!” 顾烬站稳以后,用最快的速度将手机收进手环当中。 随即,“砰”的一声响起。 顾烬原本所站的地方瞬间四分五裂,灰尘全都被溅了起来。 吟歌此时也看清楚了,攻击他们的居然是头发! 那是一条极粗、极长的辫子,辫子尾端的发丝锋利无比。 不像头发,倒像是钢针,还闪着寒光。 如果被这头发打到,不死恐怕也得残疾。 毫无疑问,这是人格的能力。 头发,还真是熟悉……吟歌在看到这头发的一瞬间,眯了眯眼睛。 发锁人格! 她脑海中迅速闪过了曾经被长老会的人暗算时的场景。 当时,她就是被这个发锁人格逼入绝境,人格濒临崩溃,无奈之下融合了第二个人格,保住了一条命。 而后,刀刀和制服将被收束的发锁人格交给吟歌。 吟歌又将这人格兑换成了“智者”。 正因在这发锁人格上栽过跟头,所以她才一眼就认了出来。 看来,有人兑换了发锁人格! 与此同时,那头发一击不成,从中间分开,成了两股。 一股追着顾烬而去,另一股欲攻击吟歌。 吟歌朝左边一闪,再次躲过那头发。 有了先前的经验,她知道普通攻击对那坚硬如铁的头发无法造成伤害。 人能在同一个地方跌倒第二次吗? 吟歌眯了眯眼睛,左眼处红光大盛。 第二百四十章水泥与果冻 同一时刻,辫子尾端被红光所覆盖,一动不动。 而且红光还在往外延伸。 吟歌沿着红光行动的轨迹看去,却只看到了辫子是从墙外伸进来的,并没有看到辫子的根部。 而更奇怪的是,她使用窥视人格往外墙外看,也没有看到任何人。 仿佛这辫子是从墙内自己长出来的一样。 但吟歌知道,这不可能。 一定是有人在背后作怪。 而且,目标直指电子精灵手机。 骤然间,吟歌脑海中冒出了许多想法。 既然想破坏手机,那肯定是不想让吟歌他们传递兽格信息,从而关闭天子游戏。 而所有参与天子游戏的人当中,只有兽格才不想关闭天子游戏。 毋庸置疑,这发锁人格一定来自于兽格。 想到这里,吟歌微微皱眉。 但问题是,知道他们有电子精灵手机且可以传递消息的人寥寥无几。 就连一直跟随吟歌的狗蛋和闵秋荷都不知情。 我、顾烬、秦立、制服……吟歌在脑海中将知情的人过了一遍。 可除去她自己以外的三个人都是她的战友。 不,绝对不会是他们。 吟歌思索起了其他的可能性。 难道是因为有人认出了我在传递信息时的声音……吟歌心中想。 这种可能性很大! 但无论如何,这发锁人格的主人,肯定是与她相熟之人! 确认了这一点,她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到了这种时候,居然还有隐藏在她身边没被发现的兽格。 下一刻,辫子上的红光大盛。 直冲墙壁。 “吟歌。”顾烬不由得叫了一声。 这是在担心她的身体。 吟歌来不及回应,待那辫子被控制住一动不动时,才轻声开口:“没事。” 说着,走上前去。 顾烬也连忙跟了上去。 二人看着没入墙内的发根,眉头均皱了起来。 “这是发锁人格?”顾烬也认了出来。 “没错。”吟歌点头:“有人兑换了发锁人格。” “外面没人?”顾烬再次问。 “没有。”吟歌摇头。 顾烬眯了眯眼睛,伸手拦在吟歌身前:“你退后,我来试试。” 吟歌想了想,点头后退。 然后,便看到顾烬从手环中拿出了一小块水泥。 吟歌挑眉:“水泥人格?” 顾烬点头:“我进来前向总部申请过了,感染了一些有用的人格,要不然还真不敢进来拖你的后腿。” 吟歌却微微皱眉:“那你的病毒人格……” “没事,还算稳定。”顾烬苦笑一声: “不过能感染的人格有限,水泥块、电子精灵手机、墨镜这三样东西已经是我的极限了。” 吟歌点头:“够用了。” 顾烬不再多言,轻轻将水泥块对准墙壁。 紧接着,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墙壁仿佛受到了高温灼烧,被烧化了一样,逐渐变为了果冻一样的东西。 吟歌还记得,原本的水泥人格是可以容纳一个人在水泥地中穿梭。 但被顾烬感染以后,每种人格的效果都会发生一些变化。 如今,眼前的墙壁变成果冻一样的质感,仿佛一碰就碎,这就是一种变化。 而发根处所在的墙壁也变成了QQ弹弹的状态。 可辫子却一动不动。 见状,顾烬从旁边找了一根棍子,直接插进了发根处的Q弹墙壁中。 他搅动了半天,眉头越皱越深。 看到这样的情形,吟歌也找了一根棍子往墙壁处捅了捅。 这一捅,她才知道顾烬为什么会皱眉。 辫子明明是从墙壁中长出来的,可此时却像是没有根源,凭空出现的一样。 “别找了。”吟歌出声:“这发锁人格的主人很可能还有其他特别的人格,所以人不在也能攻击我们。” “我的窥视人格也没看到什么异常。” 顾烬紧锁眉头,将水泥块从墙壁中抽出来。 很快,墙壁就恢复成了原状。 他指着辫子问:“那这东西怎么办?” 吟歌眯了眯眼睛:“当然要毁掉。” “这玩意儿性质有点像长舌人格。” “一直留着对我们没什么好处。” 闻言,顾烬尝试着拔出一把枪,这是他刚刚在非人者待过的地方找出来的。 对准了那辫子以后,他毫不犹豫开枪。 可子弹在头发上擦出了火星子,愣是没能穿透那些头发。 他略微思索了一下,直接将水泥块插进了辫子当中。 很快,辫子就变得绵软无力,就像吟歌从前吃过的绿舌头冰棒一样。 而后,顾烬再次拿起棍子,试图捣碎辫子。 但他刚抬起手,辫子尾端骤然动了。 吟歌皱眉,眼中再次闪过红光。 辫子安静了一瞬,旋即开始疯狂挣扎。 与此同时,吟歌左眼处爆发出了一阵钻心的痛感。 她猛地捂住眼睛。 看到这一幕,顾烬迅速回头,将吟歌挡在身后。 同一时刻,那头发纷纷缩进墙内,转瞬间就消失不见了。 地上只留下了零星的像破了的果冻一样的东西。 顾烬心系吟歌,无心再看,但吟歌调整过来以后,却是第一时间上前,抚摸墙壁。 墙壁处什么都没有,就像那辫子从未出现过一样。 “可恶,让它跑了。”吟歌一边捂住左眼一边说。 顾烬满是担忧:“你怎么样了?” 吟歌摇摇头:“很疼,我的窥视人格比以前活跃了很多。” 如此大范围的使用,再加上今天还动用了控制能力。 致使她的窥视人格吞噬速度骤然加快。 这可不是一件好事。 顾烬深吸一口气:“反正现在只剩下最后十多个地方了,不如你先收回窥视人格,别用了。” “不行。”吟歌毫不犹豫拒绝:“如果不看着,很容易错过一些细节上的问题。” “但你知道的,很多天子游戏差的就是这一点点。” “我们不能放松警惕,我还能撑得住。” “多久?”顾烬直接问。 吟歌抿唇,思索了一会儿才开口:“三天,顶多三天。” “撑不住的时候我自己会关闭的。” 听到这话,顾烬似乎知道劝不住吟歌,没有再多说什么。 吟歌调整了一会儿,才缓缓将手松开。 可她的神色非常严峻。 那发锁人格居然能挣脱她的控制。 是因为不是活物吗? 还是说发锁人格的主人能力在她之上? 吟歌一想到这些问题就头疼。 可就是这一瞬间,她倏然感觉到窥视能力在天子游戏的边缘位置受到了某种阻隔。 而且是很强大的阻隔。 这根本不像是人格者能做出来的! 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她脸上出现了一阵喜色:“顾烬,天子游戏似乎……停止了扩张!”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无论她如何调动窥视能力,却始终未能穿透天子游戏的边缘位置。 只有神格能凌驾于人格之上。 而神格,就是天子游戏的产物。 换句话说,阻挡她窥视的力量不属于某个人,而是属于天子游戏。 用这样的思维来理解,只能找到一个解释。 天子游戏停止了扩张。 原本吟歌的窥视人格几乎每两秒钟就要往外再覆盖一定的范围,然后才会受到游戏本身的阻隔。 这绝对是一件好事。 可顾烬的脸色却在听到这话的瞬间,变得有些苍白了。 吟歌察觉不对,微微皱眉:“顾烬?” 她语气平静地喊了一声顾烬的名字,除此之外什么都没说。 但长久以来的默契却让顾烬听出了吟歌的质问。 他嘴唇翕动,缓缓开口:“天子游戏停止了扩张,很可能是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的人成功了。” “但吟歌,我有一件事瞒着你。” 吟歌没说话,只是退后了两步,她用行动做出了选择。 顾烬连忙解释:“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 吟歌却不想听这个,直接打断了他:“瞒不瞒着我不重要,瞒着我的消息是什么才重要。” 顾烬的话都被堵了回去,但他没有一丝不满,迅速开口道:“在我进来之前,总部找我谈过话。” “他们会想办法让天子游戏停止扩张,但如果停止扩张的三天后,游戏还未结束,他们就要采取特殊手段了。” 这话说得隐晦,但吟歌却已经听懂了:“你的意思是,他们要放弃Z市?” “没错。”顾烬点头:“此次天子游戏结束,或许会产生很多新的人格者。” “这些都是不稳定因素,与其让大家出去爆发更多天子游戏,不如将所有人留在一个地方。” “总部那边的意思,是整个华夏不仅只有Z市,不仅只有Z市的人。” 言外之意,不要因小失大。 具体怎么放弃,顾烬并没有说,但吟歌用脚趾头想都能想出来。 想彻底解决一个麻烦,最好的办法就是将那个麻烦夷为平地。 吟歌没有再说话,但她的眼角骤然流下了一滴血。 这是人格活跃的信号,但也能代表此刻她糟糕的心情。 只不过,现在再怎么怨天尤人都是没办法的。 还不如赶紧想办法结束天子游戏。 “三天吗?”吟歌喃喃道:“似乎也够了。” 说着,她看向顾烬再次问:“我们已经进入天子游戏多久了?” “不是原来的五秒,对不对?” 顾烬点头:“在我进入天子游戏前,现实世界的时间已经过去一天了。” 吟歌颔首:“顾烬,手机只剩下不到三十的电量了,不到必要时候别再用了。” “另外,从今天开始,你必须寸步不离跟着我,发锁人格的目标绝对是我们两个人。” “你落单的话,很容易凉凉。” “当然,在神格时间的事件内,还要靠你自己。” “好。”顾烬点头,随后抿唇道:“我怕给你压力,所以……” “顾烬。”吟歌认真地看着他,随后开口说:“怕就会输一辈子,不试永远不会赢。” “我们走到现在这一步,承受最多的就是压力。” “好了,我们该回去了。” 一路上,二人都没再说什么。 很快,回到了小鸽子家的院中,吟歌留心看了一下,基本上人都回来了。 没回来的也还在跟随领头的人对付非人者。 从这些人身上,吟歌还真看不出一丝猫腻,也没有感受到一丝发锁人格存在的气息。 奇怪……她总觉得那发锁人格的主人是个定时炸弹。 正想着,指认时间到了。 吟歌指认完毕后,一直在思索与发锁人格有关的事。 直到第二天,柳湖班的戏正式拉开了帷幕。 其实吟歌并不想过多的跟柳湖班的人交流。 毕竟现在柳湖班就是一个定时炸弹。 出了小百灵这么一个已经暴露的情报人员,其他柳湖班的人也很危险。 而现在非人者之所以没对他们下手,或许是因为还需要柳湖班来运送做实验的村民。 吟歌看向在台下忙碌的催戏人制服,心中微微叹了一口气。 现在的她们无异于在钢丝上行走,一时不察就会跌入地狱。 而其中,最为危险的就是制服。 毕竟柳湖班出了一个情报人员,其他人也有很大可能会被牵连。 其次,杨老师也是一个定时炸弹。 不管非人者怀不怀疑她,如果柳湖班全体上下都表现得不认识这么一个人,那么她身上的嫌疑还是洗不脱。 小鸽子和杨老师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二人出门的时候都尽量往人群后面躲。 “这样下去不行。”小鸽子的声音压得极低:“我得找机会接触柳湖班的人。” 说完,还不等杨老师回答,便折返回家中拿了一只水壶,殷勤地上前给周围听戏的人倒水。 非人者们看着这一幕,倒没有什么多余的反应。 小鸽子一边倒水,一边在人群中搜寻目标。 很快,她的目光落在穿梭在人群中的催戏人身上。 于是,待水壶空了以后,便装模作样地晃了晃,随后朝着催戏人招了招手。 催戏人见状,便向她走了过来。 眼看着二人就要接上头了,小鸽子的嘴角不由得翘了起来。 吟歌却觉得有些不妥。 小鸽子毕竟太稚嫩了,丝毫没注意到周围已经有非人者注意到她了。 现在搞这一出,有一点送人头的倾向。 果不其然,任瞎子眯着眼睛走了上来:“干什么!?” 小鸽子被吓了一跳,连忙开口:“大人,没,没水了……” 第二百四十一章峰回路转 “没水了?”任瞎子用狐疑的眼神看了一眼小鸽子:“没水了不知道自己去打吗?” “在这里磨磨唧唧干什么?” 这动静吸引了一些人的注意力。 催戏人也停住了脚步。 小鸽子连忙应了一声:“是,是。” 说着就要回头去打水。 “等等。” 突然,领头非人者起身,叫住了小鸽子。 小鸽子停住脚步,转身看向领头非人者:“大人。” 那非人者没看小鸽子,眼神扫过了站在最后面的杨老师。 这么一眼,一下子就让小鸽子额头上冒出了一层汗。 她连忙开口:“大人,您有什么吩咐吗?” 非人者目光回到了她身上,但只是对着任瞎子说了几句听不懂的话。 任瞎子点头哈腰,很快就转头看向杨老师:“你,过来!” 杨老师被非人者注意到了! 看戏的村民们下意识分为两列,纷纷看向杨老师。 小鸽子紧张得不行,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周围的村民们也不自觉地紧张了起来。 杨老师站在原地,一时间没有动作。 任瞎子直接开口催促:“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过来!” 杨老师只得硬着头皮往前走:“大人。” 任瞎子二话不说,将她拉到了非人者面前。 此时此刻,作为看客的吟歌平静地看着这一切。 虽然她搞不清楚这些非人者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但如今的情况对杨老师来说是大大的不妙。 柳湖班中藏着一个情报人员,这毋庸置疑。 这就让杨老师这位置尴尬了起来。 到底是故意给情报人员腾位置,还是不知情呢? 吟歌正这么想着,那领头非人者突然伸出手,捏住杨老师的下巴,像在打量一件货物一样左右查看,最后说了一句话。 任瞎子听完以后,没像从前一样翻译,而是点了几个柳湖班的人。 催戏人制服就在其中。 果然跟柳湖班有关! 小鸽子心跳加速,急得嘴角都要冒泡了。 因为他们一直没有机会跟柳湖班的人接触,无法传递杨老师顶替小燕子身份的消息。 所以,如果现在柳湖班的人表现得“不认识”小燕子,谎言就会不攻自破。 跟小燕子比起来,吟歌更为镇定。 首先,从她现在看到的情况来说,非人者认为死的那个人是真正的小百灵。 而现在上台唱戏的人,他们不知道是谁,但对外说是小百灵。 也就是说,除非柳湖班或清水村的人叫破,否则现在清水村当中确实只有一个登台唱戏的小百灵,以及一个早早回家的小燕子。 但问题是,柳湖班的人认不认识这个小燕子! 同一时刻,任瞎子一边指着杨老师,一边对着柳湖班的几个人开口了:“你们认不认识这个女人?” 听到这个问题,小鸽子不安地攥起拳头。 小鸽子父母深吸了一口气。 周围的村民们也屏住了呼吸。 吟歌则紧紧盯着柳湖班的几个人。 只见柳湖班的人们仔细看了看杨老师,随后点头。 催戏人制服说话了:“这不是小燕子吗?” “小燕子,你当初是自己吃不了苦才被班主赶回来的,可别记恨我们。” “你已经不是柳湖班的人了,可别在外面败坏我们的名声。” “我昨天都不想理你,你今天又冒出来干什么?” 这话引起了许多柳湖班的人的附和。 小鸽子猛地吐出一口浊气,眼中满是意外。 柳湖班的人怎么会认识杨老师? 消息不是没递出去吗? 此刻,吟歌虽然没办法读取事件中的人的心声,但单从大家脸上的表情也能看出来,他们很震惊。 倘若吟歌没使用窥视人格,或许此刻会跟大家一样惊讶。 从杨老师代替小燕子身份的那一刻开始,清水村的人就想尽办法将新船夫送了出去。 给渔船上的船夫情报人员解围的同时,传递杨老师代替小燕子的消息。 但船夫脱困后下落不明。 新船夫将消息告知柳湖班的樱桃,樱桃还没能将消息传递出去就死了。 所以说,消息自始至终都没能递过去。 但柳湖班的人却表现得天衣无缝,甚至解释了一下昨天不理会杨老师的原因,算小小地为昨天的疏漏打了个补丁。 他们之所以会这样做,当然是因为有人给她们传递了消息。 但要说这个人是谁……吟歌的目光落在了任瞎子脸上。 与此同时,非人者听到大家指责杨老师,什么都没说。 而杨老师在经过短暂的愣怔以后,迅速反应过来,脸上换了一副委屈的表情。 “我,我没给你们丢人。” “当初你们不管不顾把我赶出来,一点儿没把我的脸面当回事。” “小声点行不行,村民们都还不知道……” 她的声音中带着哀求。 柳湖班的人也很上道,立刻开口:“你没跟她们说实话?” “你自己说说,在柳湖班学艺这么久,你唱的怎么样?连基本功都不牢靠的人,班主留你有什么用!?” 不远处的班主看向杨老师的方向,紧皱眉头,就像是十分不高兴一样。 吟歌能听得出来,这是大家在为杨老师打掩护。 以避免杨老师不会唱戏或者唱戏唱得不好露馅儿的问题。 双方越说冲突越大,就像是要打起来一样。 终于,任瞎子开口了:“你们吵什么吵,当这里是菜市场吗?” 柳湖班的人讪笑一声,不说话了。 杨老师也闭口不言。 见她站着不动,任瞎子皱眉:“还不快滚?” “没见大人们没水喝了吗?” 杨老师这才转身走了,还顺手拉了一把小鸽子。 二人一同进了门。 可即便如此,吟歌脑海中却还是出现了非人者们齐齐盯着杨老师的背影的画面。 总的来说,眼前的危机暂时解除了。 杨老师和小鸽子表面镇定,但在进了厨房之后,却双双靠在门上,胸口不断起伏。 “姐,刚刚我真的快吓死了。”小鸽子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显然吓得不轻。 杨老师闭了闭眼睛,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之后才说话:“我以为在劫难逃了,没想到柳湖班的人居然配合上了!” 提到这件事,小鸽子脸上满是疑惑:“姐,你说他们怎么突然能跟你配合上了?” “难不成是消息递出去了?” 杨老师沉吟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不,消息应该没送到。” “昨晚听戏的时候,柳湖班对我非常生疏,都不如对你父母热情,明显是不认识我。” “我猜,应该是有人找机会跟他们对上了信息。” 小鸽子缓缓点头,又提出了一个问题:“非人者的看守这么森严,谁能找到机会跟柳湖班的人接触?” 杨老师思索了一会儿,最终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村民?” 她刚说了这么一句,又摇了摇头,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不对,不对。” “村民们一到晚上怕惹祸事,基本上足不出户。” “而且,柳湖班所在之地看守实在太严密了,村民几乎不能靠近。” “难道是……白医生?” 听到这话,小鸽子一脸不理解:“白医生?” “怎么可能会是他,他一直帮着非人者做事。” 杨老师沉思了一下,最终摇了摇头:“算了,不管是谁,对我们而言都是一件好事。” “对了,你有看到你姐姐过来吗?” 小鸽子这才叹了一口气,缓缓摇头,眼中出现了思念之色:“我没看到她。” “不过她没过来也是一件好事。” “要不然事情暴露了,她也会死。” 吟歌听到这里,脑海中却冒出了真正的小燕子死亡时的场景。 从清水村到柳湖班,说起来一共十多公里路。 说远不算远,开车一小时就能到。 可说近的话,却连至亲的死讯都不为人所知晓。 或许,这就是战争的残酷之处。 与此同时,杨老师的话打断了吟歌的思绪。 “没来是好事,希望她不要受我的牵连,一辈子平平安安的。” 最朴素的话,也成了最难实现的话。 危机解除后不久,隔壁村的村民也到了。 清水村热闹非凡,里里外外都能听到唱念做打的声音。 可当时间到了下午六点以后,这种热闹戛然而止,反倒显得有些诡异。 吟歌拎着厨房里的一把菜刀,直接冲向门外,对准几个非人者就砍了下去。 她的手法那叫一个快准狠,看得从隔壁村新来的几个人目瞪口呆。 直到非人者被消灭殆尽,那几个人的嘴巴都还没合上。 吟歌一把将菜刀扔下,拍了拍手上的灰。 有人如获至宝一般扑到地上,将菜刀捡了起来。 可明眼人都知道,只要神格时间一到,这些武器就会自动归位。 再者,大家已经有了经验,绝对会选择去到处搜罗更加高级的武器。 比如枪或者手雷。 隔壁村来的人还没看懂形势,站在原地不知所措,但清水村的人已经跟随吟歌等人进了院子。 柳湖班的人虽然有些慌乱,但在制服和华生的带领下,也还算镇定。 “快快快,大家一起走。”秦立及时站了出来,带着几个人往院内走。 不久后,隋清到了。 秦立朝着吟歌点点头,便跟随隋清而去。 按计划,他们现在得继续往更远处传递兽格信息。 吟歌紧紧盯着二人的背影,直到他们消失在村口。 顾烬走上前:“我们不去?” 吟歌摇头:“太远了,我们去没用。” 二人已经将可以用电子精灵手机联系到的地方都联系了一遍。 经历过发锁人格的攻击以后,吟歌行事更加谨慎了。 这一次的人格时间,她什么事都没做,只是在一旁静静地坐着。 唯有狗蛋和闵秋荷一直在跟新进来的人说明情况。 在外人看来,吟歌似乎是累极了,一直在闭目养神。 但唯有站在不远处的白医生知道,吟歌从未停歇过,她是在观察。 此刻,吟歌的脑海中出现了秦立和隋清所在的场景。 那是一个地道。 没错,秦立和隋清的速度很快,他们已经赶到了一个地道天子游戏当中。 …… “兽格就是他!” 地道当中,秦立指着一个人开口。 那人急忙辩解,但句句话都是漏洞。 在秦立条理清晰的分析之下,那人很快就暴露了。 秦立深呼吸一口气,转身往地道外走。 刚走到洞口,便看到了站在洞外的隋清。 隋清迫不及待地问:“怎么样?” 秦立笑着点头:“很顺利,走,去下一个地方。” 秦立从洞口爬出,隋清朝着他伸出了手,刚要把人拉出来,地道深处突然传来了一阵惊恐的叫声。 秦立和隋清脸色一变,齐齐往地道内部看去。 可地道一片黝黑,这让时不时传出来的声音显得格外凄厉和恐怖。 “进去看看。”秦立当机立断开口:“万一是那个兽格奋起反抗就麻烦了。” 隋清没有多说,当即点头:“走!” 秦立又跳下了地道。 隋清背后的手臂“唰”的一下冒了出来,牢牢地抓住了地道顶部,快速朝内部爬去。 而后,似乎是嫌弃秦立太慢了,隋清背后的一只手臂直接往下伸,拎住秦立的衣领将人提了起来。 越靠近内部,尖叫声越恐怖,还时不时伴随着一阵打斗声。 很快,他们到达众人所在的位置。 此时,洞内一片狼藉,到处都是鲜血,以及惊恐躲藏的人。 而正中间,一颗黑色的树仿佛从地上长出来了一样,枝叶正在纷纷扬扬摇摆。 “树?”隋清定睛一看,瞪大眼睛:“不,不是树!” “是头发!”秦立眯了眯眼睛,神色严峻。 没错,那不是树,而是从地底下长出来的黑黝黝的头发。 隋清看清楚以后,当即开口:“这是人格能力?” “没错。”秦立点头:“这是发锁人格,我曾经见过!但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隋清咬牙:“这很可能是那个兽格的手笔,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那些人送死。” “而且,万一白昼阵营的人全死了,大家拿兽格根本没办法,我们还是无法关闭天子游戏。” “对。”秦立点头:“一起上!” 说完之后,隋清如离弦之箭一般冲了出去,瞬间就抓住了一股头发。 与此同时,另一股头发直冲秦立的面门袭来。 第二百四十二章人格牵制人格! 他当机立断掏出手枪,冲着头发开了一枪。 “铛!” 一阵金属碰撞声倏然响起,子弹与头发相接处冒出了火花,没能阻挡头发的攻势。 见状,秦立皱眉,一个前滚翻离开了原地。 头发狠狠地打在地上,他原本所站的地方瞬间被打出了一个大坑。 而此时,另一边的隋清伸出双手,一把抓住其中一缕头发。 但下一刻,那头发犹如锋利的刀片一样,在她手上划出了长长的一道口子。 隋清下意识放开了头发,随后看向自己鲜血淋漓的手。 远处的秦立当即开口:“发锁人格的每一根头发都像刀一样锋利,用你的人格!” 隋清重重点头,下一刻身体一动,露出身后的手臂。 背后的数只手臂同时握住一缕头发后,她迅速爬上洞顶。 随着她的移动,那头发一下子被绷紧,紧接着被从地上拔了起来。 “滴答,滴答!” 头发根部,丝丝缕缕的血迹滴落在地。 秦立眯了眯眼睛:“这就是第三大法则——只有人格能牵制人格。” 此时的他并未看到,背后一根像水草一样的头发缓缓抖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着他的后心处攻击。 在头发即将接触到他的后心时,一缕红光倏然从他的眼中亮起。 下一刻,秦立神色一僵,猛地侧身。 那头发瞬间击空。 同一时刻,秦立眼中的红光退散,然后他才深吸一口气,胸口不断起伏。 “嗬,嗬~”他捂住胸口。 刚刚差一点就被击中了。 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他低声说了一句“谢谢”。 旋即,一缕头发被丢到他脚边。 秦立抬头一看,很轻易地就看到了像蜘蛛一样挂在洞顶的隋清。 隋清直接开口:“你带着剩下的人往外面跑,这头发交给我来对付。” “只有人格能牵制人格,你一个普通人,什么都做不了,快走!” 秦立握紧了手中的枪,又回头看了一眼瑟瑟发抖,抱头躲藏的人,咬牙点头:“好,我先带他们出去,再进来帮你!” 说完以后,他直接朝躲藏着的幸存者跑去,带领大家往外逃命。 隋清则一直跟在他们旁边,一根一根将头发拔掉。 她硬生生拔出了一条路。 很快,洞口处的头发全都被隋清给拔掉了。 “快走!”她大喊一声。 秦立点头,一个一个将无辜的人往外推。 直到所有人都往外走以后,他再次举起手枪,掩护隋清。 而那发锁人格似乎也有些怒了,像水草一样疯狂摆动。 很快,整个地道受它的影响,震动了起来。 一块巨石直直地朝着秦立落下。 秦立到底是从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过来的,身手很利索,迅速躲开。 随后,他本能地朝其中一股头发开了一枪。 可在子弹即将命中的前一刻,许多细密的发丝突然靠近,一根一根叠在一起,就像织布一样,很快就成了一块光滑的黑布。 子弹落在黑布上,巨大的冲击力瞬间将接触的那一块地方顶了出去,却迟迟没有冲破黑布。 看到这一幕,秦立瞳孔紧缩,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一样:“隋清,小心!” 话音刚落,那子弹被黑布弹了出去,直直地射向隋清。 隋清躲闪不及,被击中了一条手臂。 那手臂迅速无力地缩了回去。 隋清骤然失去了平衡,半边身子迅速跌落。 好在她的另外几只手臂及时扒住了洞顶,才没让她彻底跌落。 同一时刻,许多头发朝秦立攻去。 隋清咬牙,迅速朝秦立所在的方向冲去,一把将人拎了起来,丢向地道出口:“快走!” “你在这里我老是束手束脚,不好发挥。” 秦立咬牙:“好,你一定要小心。” 说完以后,他便朝着洞口外跑去。 与此同时,头发密密麻麻地挤进洞口,追赶而去。 秦立根本不敢停歇,也不敢回头。 终于,他看到了洞口,在头发接触到他的上一秒,出了地道,站在了地面上。 “让开!” 上面的人大喊一声。 秦立一个侧滚翻,便有人将一块巨石推到了洞口上方,堵住了那个洞。 “等等!”秦立伸出手阻止他们。 但已经晚了,巨石严丝合缝地嵌在了洞口。 众人纷纷吐出一口浊气,显然是害怕极了。 秦立快速上前,将石头往外推,可他到底只是个普通人,那石头依旧纹丝不动,仿佛焊死了一样。 “该死!”他重重朝着石头锤了一拳:“隋清!” 这声音当然传不进地道内。 而且,大地随即开始震颤起来。 秦立目光紧紧盯着地上,似乎是希望隋清能够出来。 但天不遂人愿,震颤声逐渐停止,一缕头发倏然包裹住石头,像一张网一样,从石头与洞的缝隙中挤出,往周围蔓延。 无奈之下,秦立迅速往安全的地方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下一刻,那头发逐渐攀上石头,直接将整个石头都顶飞了。 跑得慢的人直接遭殃,被巨石活生生砸死。 但秦立却还一直紧盯洞口,似乎希望隋清的身影能出现。 可惜,洞口处除了摇曳的头发以外,什么都没有。 隋清,出不来了!? 秦立咬牙,看向手表。 神格时间马上就要到了! 他急切不已,可拿起手枪后又想起无法对发锁人格产生影响。 巨大的无力感几乎要将他整个人给吞没。 很快,神格时间到了。 他的身体僵住不动,那一直张牙舞爪的头发也不动弹了。 …… 吟歌将一切都尽收眼底。 发锁神格再次出现了。 且出现在了距离很远的位置。 她在思索中进入了一片虚无。 而后,一睁眼,小鸽子和杨老师又开始行动了。 也不知非人者是不是忙于筛选合适的做实验的人,这一天除了听戏以外,基本没发生什么大事。 唯一不一样的就是,越来越多周边村子里的人都往清水村聚集。 所以,情况也更为复杂。 有了之前的经验,人格时间一结束,众人纷纷进了小鸽子家的院子。 隔壁几个村的人一开始还慌乱不已,但在秦立的安抚下也朝院内走去。 即便如此,秦立依旧垂头丧气,似乎遭受了什么重大打击一样。 在其他几个村子里的人即将进门之时,吟歌站在门口,挡住了众人的去路:“等等。” 众人一脸不解地看着她。 在此期间,狗蛋等人也凑了上来。 跟在秦立身后的人都着急了,他们左顾右盼,生怕非人者再度来袭。 眼见吟歌挡在前方,纷纷开口。 “都什么时候了,快让我们进去。” “大家都是同胞,别在这个时候搞针对。” “求求你了,让我们进去!” 大家这是害怕了。 吟歌轻轻点头:“让你们进去没问题。” “只不过……他不可以进去。” 吟歌指着秦立,淡淡开口。 秦立一愣,脸上出现了疑惑不解的神色:“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吟歌双手环胸,眼神淡漠。 秦立微微皱眉,不由得看向周围的人。 周围的人哪里管得了这个,迅速钻进了门。 很快,门外就只剩下秦立一个人。 他仿佛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样,紧紧抿唇:“对不起。” “隋清她在对付非人者的时候出了意外,生死不明……” 这话是说给除吟歌以外的其他人听的。 只有吟歌、顾烬、秦立三人知道与隋清合作告知其余人兽格信息的事。 隋清本身的速度就比较快,是人格时间传递消息很重要的媒介。 或许在一般人看来,她现在还没到清水村,但估计她已经死了。 吟歌微微皱眉,没说话,也没放行。 秦立微微皱眉,一时间也没说话。 空气中带着一丝不对劲。 就在这时,刚摆脱非人者的顾烬从村内赶来。 看到他,秦立眼前一亮:“你来了。” 岂料,顾烬非但没有回应他,还站到了吟歌身旁,面色中带着一丝厌恶。 秦立脸上的表情一僵,又看向了跟随吟歌的几个卫士。 卫士们也搞不清楚现在的状况,尽管此时非常疑惑,但始终没出声。 毕竟他们是跟随吟歌进入游戏的,必须听命于吟歌。 秦立抿唇:“我知道隋清的死与我有很大的责任,我拖了后腿,对不起。” 他微微低头,从神色来看,已经自责到了极致。 有人忍不住站了出来。 “算了算了,死了这么多人,谁也不是故意的。” “就是,谁想走到这一步呢?” “那个隋清太恐怖了,谁见过一个人长那么多手臂?死了就死了。” 狗蛋瞪了一眼说话的那人:“人家那么多手臂是攻击你了还是不让你吃喝了,也亏你能说得出这话。” “满嘴喷粪!”一向温和的闵秋荷都有些生气。 说话那人撇撇嘴,去到了最后面,不说话了。 见状,狗蛋看着吟歌挠挠头:“秦立他一直挺努力的,发生这样的事大家也不想。” “算了,就让他进来呗。” 吟歌神色未变,淡然开口:“不行。” 闻言,秦立的脸色变了。 他不再自责,而是紧皱眉头:“吟歌,你想干什么?” 他叫的是吟歌,而不是小鸽子。 “吟歌?”狗蛋眨了眨眼睛,目光落到吟歌身上:“他是在叫你?” “你们认识?” 院内,其他人也听到了秦立的话。 大家面面相觑,有些搞不清楚事情的走向。 吟歌却没回话,眼神冷厉异常:“同样的把戏来第二次就没意思了,发锁人格是你的。” 她虽然是在提问,但用的是陈述的语气。 顾烬也开口了:“你攻击我们,却没得逞。” 秦立挑眉:“你们在说什么,我听不懂,老是这样搞针对,我看你们就是想排除异己。” “排除异己?”吟歌冷笑一声: “呵。” “是你为了断绝我们传递信息的渠道,对隋清下手,阻止我们关闭天子游戏。” “你太心急了。” “不是?”狗蛋一脸懵逼地看向闵秋荷:“你听得懂他们在说什么吗?” 闵秋荷一把捂住狗蛋的嘴:“听不懂就别吵。” 与此同时,秦立活动了一下脖子:“说话要讲证据。” “证据?”吟歌云淡风轻:“那你解释解释,地道里怎么会突然出现发锁人格的?” 秦立摊手:“我怎么知道?” “天子游戏里遍地都是人格者,这很正常。” 吟歌继续问:“那你为什么故意开枪,故意失手,故意让自己陷入险境,从而误导隋清,光明正大地自己逃跑。” “而隋清却独自一人对抗发锁人格,直至身死?” 闻言,众人一脸惊讶。 “她在说什么。” “发锁人格,那又是什么?” “不是,他们这群人有问题,好像认识一样,不会是他们在给我们做局吧?” 秦立脸上出现了不耐的神情:“你误会我了。” “别装了。”吟歌耐心耗尽,直言道:“我没想到能在这个天子游戏里遇到第二个病毒。” “真是久违了。” 此言一出,吟歌身旁的顾烬身体一顿,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了看吟歌,随后目光再次落到秦立身上时,恍然大悟。 站在他们身后的卫士曾参与过白夜人与病毒的那场大战,此刻听到吟歌的话,反而更加糊涂了。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是秦立,是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的人,怎么会跟病毒有关系?” “病毒不是已经死了吗?” 周围的人听得一头雾水,大家都在讨论,病毒是什么? 唯有狗蛋的神色逐渐变得严峻起来。 闵秋荷察觉到这一点松开了捂着他嘴的手。 “病毒……”狗蛋喃喃道:“难道他们就是对付病毒的那群白夜人……” 闵秋荷听到了以后,第一时间看了看周围的人,见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这才低声说:“别瞎说。” “在这个时候说太多会让他们成为靶子的。” 狗蛋深吸一口气:“不好意思,我只是太惊讶了。” “那可是……”说到一半,他忍不住拍了拍自己的嘴:“呸呸呸。” “反正我们跟对人了。” 闵秋荷似乎也意识到了吟歌等人身份不简单,不再开口。 狗蛋却猛地给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子:“我真该死啊!” 第二百四十三章“中枢”到底是谁 闵秋荷皱眉:“你是傻子吗?什么意思?” 狗蛋脸上闪过一阵狂喜:“哎呀,你不懂!” “你知道那个啥吗,关公面前耍大刀!” 说着,他指了指吟歌:“她,就是关公!” 闵秋荷似乎听懂了,微微点了点头,并未多言。 与此同时,秦立低着头,谁都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吟歌看向身后众人,心中已经做了决定。 他们没剩下几天了,在这个时候坦白身份影响不了什么,还能更好地号召大家。 于是,她缓缓开口:“他不是秦立,他是病毒,他是第二个病毒。” 准确来说,算上顾烬,应该是第三个。 但这话没法对所有人说。 所以,吟歌才开了这样的口。 身后的卫士们面面相觑,显然谁也不知道吟歌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唯有顾烬和制服眼中一片清明。 二人都经历过当初那场大战,也知道病毒死后,其人格分散在各个地方,并不是只有顾烬能使用病毒人格的能力。 而如今,另一个病毒人格出现了。 秦立,是秦立,也不是。 就像当初的顾烬,他的身体和意识都还在,只不过被病毒所感染并压制了。 秦立,就像当初的顾烬。 “秦立”听到这话,不由得伸手鼓掌:“我都藏到这个地步了,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他的语气中满是疑惑。 其余人虽然也懵懵懂懂,但更多的人是在讨论“中枢”的事。 此时,吟歌眯了眯眼睛,她之所以会对秦立产生怀疑,是因为发锁人格的出现。 发锁人格目标明确,直指电子精灵手机。 原本吟歌推测,发锁人格持有者应该是兽格,因不想让他们传递消息,关闭游戏,所以选择毁坏电子精灵手机。 而知道电子精灵手机存在的,除了她自己以外,只有顾烬、制服、秦立。 当初她最怀疑的人,其实是顾烬。 毕竟她使用了窥视人格,但依旧看不到是谁在操控发锁人格。 而她所怀疑的三个人当中,只有制服和顾烬有人格能力,她在秦立身上感受不到人格的存在。 所以,秦立的嫌疑最小。 而顾烬所拥有的病毒人格性质特殊,可感染其他人格能力,他最符合发锁人格出现的条件。 再加上当初病毒死了以后,吟歌一直对他怀有警惕心,因而,吟歌这两天一直将大部分注意力放到了他身上。 可经过两天的观察后,吟歌发现顾烬几乎是在损耗生命来使用电子精灵手机、墨镜、水泥这些人格能力,从而寻找兽格的。 而且,最说不通的一点就是,当初吟歌身陷囹圄,被困在赵昌和的记忆场景当中时,顾烬完全可以杀了她。 但顾烬没有。 正因如此,吟歌将目光放到了制服身上,却也一直没看出什么。 直到亲眼看到秦立和隋清在地道中的画面,她才重新审视起了秦立这个人。 当发锁人格出现在地道的时候,吟歌还在想会不会是制服、顾烬或某个不知名的人,想杀死隋清这个关键人物。 毕竟隋清的速度比车还快,是传递兽格信息不可或缺的一环。 没了她,消息传递不出去,那所有人的死期可就到了。 正因如此,在秦立被攻击的时候,她甚至使出了窥视人格的控制能力助其脱困。 转折点出现在秦立攻击发锁人格的那一枪。 秦立开枪后,子弹被发锁人格形成的大网反弹到了隋清身上,致使隋清受伤。 而真正的秦立,绝不会开出那一枪。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没有人格,所以一直苦练枪法、格斗术。 他对枪的了解可以说比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的任何一个人都要深。 同时他也了解发锁人格,所以在遇到这种特殊的人格能力时,大概率连枪都不会拔出来。 除此以外,他始终在地道下帮忙,却反倒给隋清拖了后腿。 可单从吟歌对秦立的了解来看,秦立这个人是最懂得审时度势,调整战略的人,要不然也坐不到现在的位置。 在明知自己的行为会拖后腿的情况下,他绝对会第一时间离开。 所以,在发现这一点以后,吟歌心中对秦立的怀疑至少多了七成。 她开始思索起了秦立与发锁人格的关联。 但无论怎么想,都没办法将秦立这样一个感受不到一点人格能力的人与发锁人格联系在一起。 直到看到顾烬,她倏然想到了从前被病毒感染的顾烬以及那个歪头卫士。 无论是顾烬还是歪头卫士,当时都被病毒所操控,可以使用人格能力。 但他们体内却没有一丝人格能力的痕迹。 除此以外,当时顾烬先于吟歌被发锁人格攻击时,他们都以为发锁人格想摧毁电子精灵手机。 然而,仔细一思索,这其实远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如果那发锁人格是病毒携带者的手笔,那么他与顾烬,就是天生的对立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当初大战过后,顾烬虽然得到了病毒人格,但身上的病毒人格并不完整,只能将一些人格能力转移到死物上。 研究人员说过,要想使用完整的病毒人格感染能力,必须收集其他散落的病毒人格。 如此看来,倘若发锁人格真与人格携带者有关,那么其攻击顾烬除了想销毁电子精灵手机以外,或许也是为了病毒人格。 将所有病毒人格携带者击败,那么,极有可能获得完整的病毒人格。 吟歌是知道完整的病毒人格有多凶悍的,当然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想到这里,她往前站了一步,将顾烬挡在身后,随后朝着秦立开口:“你隐藏得很好,但躲不过我的眼睛。” 秦立笑笑:“你未免有些太自信了。” 紧接着,他看都不看吟歌,而是朝后面正讨论的人群开口:“我问你们,你们想从天子游戏中出去吗?” 狗蛋和闵秋荷微微皱眉,没有说话。 但他们身后的人却逐渐开口了。 “想,我做梦都想。” “我想我爸我妈了,我还没给他们养老送终,不想就这么死了。” “呜呜呜,我再也不逃学了。” 见状,秦立哈哈大笑:“我告诉你们,我有办法让大家从这个天子游戏里出去!” 闻言,吟歌眉头紧锁。 众人看看吟歌,又看看秦立,终是迫不及待地开口了。 “什么办法?” “回家,我要回家!” “可是小鸽子……” “什么小鸽子?谁能带我们回家我听谁的!” 听到这些话,秦立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我是人格者,我能帮大家快速找出整个天子游戏中的所有兽格!” “只要所有兽格被消灭殆尽,我们就能从这个破游戏中出去!” 众人呼吸变得有些粗重了。 “怎么消灭他们?” “有的兽格离我们天南海北,这谁管得了?” “就是,我总觉得这人在诓骗我们。” 听到这里,吟歌并没有开口。 虽然她判断这人格携带者有百分之七十的概率是兽格,但她还是想听听这病毒携带者到底有什么办法。 如果可用,她不介意用一下。 但如果不可用,就要动真格的了……她眯了眯眼睛。 顾烬、制服等人见吟歌不说话,也按捺住了。 秦立似乎看出了吟歌的想法,对着她轻蔑一笑,然后丝毫不在意地开口了:“除清水村的人以外,我们把这个天子游戏中的所有人都杀了。” “到时候,兽格必然会死。” “我们就可以解脱了。” 此言一出,现场落针可闻。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根本不敢附和。 “你疯了?”制服忍不住开口。 华生也紧皱眉头:“你想让我们把屠刀对准同伴?” 秦立却不慌不忙再次开口:“同伴?谁知道你口中的同伴来自于白昼阵营还是黑夜阵营?” “天子游戏就是这么简单,找到兽格游戏结束,白昼阵营胜利。” “到时候,只要是白昼阵营的人,就能活过来。” “明明是很简单的问题,为什么要弄得那么复杂呢?” 狗蛋抿唇,看了一眼吟歌,似乎有些意动。 吟歌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回了一个警告的眼神,随后直接开口:“不行。” “为什么不行?”秦立似乎已经预料到了吟歌会这么回答,所以快速反问。 吟歌没张嘴,一旁的顾烬接过了话头:“如果你是兽格,那我们杀了其他人,就是在为你做嫁衣。” 这话也让一些人回过了神。 没错,他们还要考虑秦立的身份。 秦立波澜不惊地说:“我?兽格?” “我看你们是在贼喊捉贼。” “你们几个明明认识,却装作不认识一样,串通一气,每次人格时间都躲在暗处。” “确定不是在密谋怎样赢得游戏胜利?” “你们说我是兽格,我还觉得你们更像兽格呢。” 说着,他挑衅似的笑了一笑。 在天子游戏当中,最脆弱的永远是信任。 此刻,听了秦立的话,有些人已经产生了动摇。 “我,我觉得他说得有道理,他们几个天天抱团,指认对象永远到不了那几个人身上。” “而且,而且他们都这么掐尖要强了,兽格居然不对他们下手,还能让他们好好活到现在,我反正觉得不合理。” “对,明明认识还装不认识,我看他们就是贼喊捉贼!” “你们疯了,人家一直在保护我们,别被有心之人挑拨了!” 偶尔有理智的人出来说话,却很快就被大部分情绪不稳定之人的说话声压了下去。 眼见大多数人都在质疑吟歌,顾烬皱眉:“她之所以能活到现在,是因为我是诸侯人格,我几乎每隔一夜都对她使用了割据法则。” “要不然她早已经死了。” “而且,你们难道忘记赵昌和是怎么死的了吗?” 一说到这个话题,大家如梦初醒。 “没错,没错,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的人早已经告诉我们了,赵昌和是兽格。” “小鸽子是士神格,她对赵昌和使用了谏言神格,赵昌和死了,就说明小鸽子一定属于白昼阵营!” 秦立却阴阳怪气地笑了一声:“你们还真是单纯。” “全都被这个女人耍得团团转,居然还相信什么莫须有的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的人。” “我告诉你们,这地方根本没办法跟外界产生一点点联系。” “你们所谓的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的人,其实一直是那女人在自导自演。” 他直接将矛头指向了吟歌。 众人一片哗然。 就连狗蛋和闵秋荷脸上都满是疑惑。 闵秋荷忍不住上前:“小鸽子,他在说什么?” 柳湖班的人也有些不安。 华生咬牙:“用收音机联系我们的人,是你?” 一说到这个,大家就都明白了过来。 收音机、电话等等闪着蓝光的东西,都来自于吟歌吗? 早在选择揭穿病毒携带者的那一刻,吟歌就想到了今天这一幕。 毕竟病毒携带者感染了秦立,知晓秦立所知晓的一切。 当然,也包括Z市目前的状况以及手机电子精灵的事。 只不过,吟歌拿不准秦立是什么时候被病毒给感染的。 进入天子游戏前还是进入天子游戏后,这都是不确定的。 不过可以确定的是,秦立他们这伙人应该是早就被那个病毒携带者给盯上了。 要不然进入游戏后从茫茫人海中寻找她和顾烬,还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当然,目前来说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怎么让剩下的人信服。 吟歌缓缓开口:“没错,大家所知的信息,的确是我传递给大家的。” “不过我的确是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的人。” “而且,我是XYZ三市的‘中枢’,我叫作窥视。” 听到这话,狗蛋的嘴张得能吞下一个鸡蛋:“窥,窥视……” 说着,他往前了几步,站到了窥视身后。 闵秋荷虽然不明所以,但看狗蛋的反应,默默抿唇,跟上了狗蛋的步伐。 与此同时,华生紧锁眉头,忍不住看向制服开口道:“窥视?‘中枢’?” “你不是说‘中枢’叫作制服吗?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第二百四十四章失效的窥视人格!? 制服此刻已经明白了吟歌的用意,深吸一口气开口道:“抱歉。” “‘中枢’的确不是制服,是窥视。” “我之所以那么说,是因为想保护真正的‘中枢’。” “因为‘中枢’是Z市的支柱,如果支柱倒了,剩下的人将不复存在。” 华生皱眉:“那制服又是怎么一回事?” 制服不假思索地回答:“制服是Z市的白夜人之一。” “我就是制服。” “我之前怀疑小鸽子就是‘窥视’,所以故意那么说,以便和她相认。” “没错。”吟歌颔首:“大家也知道这次的天子游戏与往常不一样。” “我们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的人必须先集合,商讨解决方式。” “这是为自己负责,也是为大家负责。” 听到这话,华生抿唇:“那樱桃呢?你也认识她,对吗?” 听到这里,制服面色一动,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没错,她也是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的白夜人。” 华生面无表情,不说话了。 “呵,呵呵。”秦立忍不住笑了:“你们说得还真是大义凛然。” “合起伙来骗大家有意思吗?” “骗?”顾烬站了出来,高声道:“用虚假的言语或行动来掩盖事实真相,使人上当,才叫做欺骗。” “我们是隐瞒了互相认识的事,但从未给任何一个人带来麻烦。” “而且,还帮助了很多人找到兽格。” “这样的欺骗大家接受不了,但可以接受用屠杀的方式结束这一切,是吗?” 他看向了身后的人。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躲闪。 “白医生说得对,他们没害过我们。” “你个傻缺,害了你还会跟你说吗?” “对,谁知道他们找出来的兽格是不是真的兽格,万一前两天我们指认的都是白昼阵营的人怎么办?” 这话让大部分人都陷入了沉默。 “大胆!”狗蛋一下子站了出来,激情澎湃地开口了: “你们这些人能不能动脑子想想,要是人家真是兽格,有必要辛辛苦苦带我们杀非人者吗?” “你们之中有多少人都是人家从非人者手里救下来的。” “我真是想不明白了,需要人家的时候跟舔狗似得,这会儿有人狗叫了两声你们的脑子就离家出走了?” “不是我看不起各位,他们几个要是兽格,你们早就死几百次了!” 他像是激光枪一样,突突突突个没完。 闵秋荷也站了出来:“从头到尾,小鸽子他们一直在保护我们,而且最开始去村外探索的时候,要不是小鸽子,我们就全都死了。” “当初大家都是怀着找出兽格,摆脱天子游戏的目标团结在一起的,现在怎么就因为一个外人的几句话就动摇了?” “我相信小鸽子!” 二人的话瞬间就唤起了某些人的记忆,大部分人脸上都出现了愧疚的神色。 但就算是到了这个份上,也有人按捺不住,一个男人跑了出来: “不,你们这群骗子,我受够被你们安排的日子了。” 说着,他略过吟歌,走向秦立。 顾烬伸手想拦,吟歌却淡淡开口了:“想死的鬼拦不住。” 顾烬身体一顿,缓缓将手撤了回去。 在这种时候脑子不清醒的人,阻拦他他会觉得你在害他。 有了第一个人带头,许多人都提步,走向秦立。 很快,他身后就站了十多个人。 秦立双手环胸,用挑衅的目光盯着吟歌:“在这种时候还想搞团结那一套?” “没用的,有捷径为什么不走?” “把所有人杀了,比在茫茫人海中找几个兽格简单多了。” “不是吗?” 他身后的人立刻点头,神色坚毅。 “没错,我要回家!” “只要让我从这个天子游戏中逃出去,让我怎么样都行!” “只有暴力才能在这里立足,兽格可以随意屠杀我们,我们凭什么不能杀光所有人?” “如果能够胜利的话,手段高明还是卑劣有什么区别?” 听到这些话,吟歌并不意外。 秦立之所以敢在这么多人面前坦白身份,靠的就是普通人的畏惧、怀疑、想快速脱困的心理。 杀了所有人,这的确是条捷径。 但世界上最不好走的就是捷径,这往往会伴随着一般人承受不起的代价。 吟歌早在知晓狗蛋人格能力的那一刻,就想过这个办法了。 但经过多方考虑过后,最终还是放弃了。 杀了全部人的确可以抹杀大部分兽格,但风险太大了。 首先,这次的天子游戏未知因素太多了。 吟歌始终没有忘记,刀刀等一部分人既没有得到兽格,也没有得到神格。 这种情况下,他们属于白昼阵营还是黑夜阵营也是未知数。 如果把所有人都杀了,无论是两个阵营中的哪一个获得胜利,都不确定那些没有兽格和神格的人能不能活过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万一不能,将会有无数人死于非命。 吟歌做不到看着那么多人白白送死。 而且,最主要的是现在的天子游戏当中多了许多人格者,如果这些人都死了且不能活过来,那么即使从天子游戏当中脱身,也会陷入新的天子游戏当中。 这绝对是一场大浩劫,甚至有可能牵连到整个华夏的人。 到时候,吟歌也将不复存在。 所以,她不允许变数这么大的事情发生在眼皮子底下。 更何况,这样做还有一个致命的弊端。 万一剩下的人当中,兽格更多呢? 到时候兽格随随便便杀几个人,或者隐藏到最后,白昼阵营的人将会落入下乘,甚至任人宰割。 总之,变数太大,就决定了吟歌不会采用这种办法。 除此以外,她不由得想到了另一件事,目光紧紧锁在了秦立身上。 秦立到底属于白昼阵营还是黑夜阵营? 他体内的病毒死不死吟歌不在意,但秦立本人命不该绝。 吟歌、顾烬、制服目前是可以确定属于白昼阵营的,秦立的阵营未知。 刀刀他们的阵营也是未知的。 这就注定不能如病毒携带者所说,杀了所有人以获取天子游戏胜利。 吟歌毫不犹豫,将这话说出了口。 站在秦立身后的那些人面色挣扎,可结束游戏的强烈意愿压过了理智,使他们始终不敢踏出那一步。 吟歌微微叹了一口气,多说无用。 下一刻,她的左眼眼球迅速被红光所包裹。 周围的人哪见过这场面,齐齐退了一步,脸上满是惊恐的神色。 秦立的脸色也瞬间变了,眨眼间,如钢针般的头发从地上冒了出来,分成了数不清的发丝,冲向吟歌及其身后的人。 “啊!” “那是什么?” “头发,贞子,救命!” 果然是发锁人格! 华生、制服、狗蛋立刻站到了吟歌和顾烬身旁。 闵秋荷也上前一步,却被吟歌往后一推:“很危险,退后。” 其余人慌忙躲藏,顾烬则直接拿出了水泥块,在那头发即将攻击到吟歌身体时,狠狠往下一按。 头发在接触到水泥块的一瞬间,瞬间静止,停在了半空中。 紧接着,头发像普通果冻一样啪塔啪塔往下掉。 一开始只是零星几根往下掉,但水泥人格很快就蔓延到了发根处。 一旁的制服看准时机,拿起扁担就朝像一棵树一样的头发丛打去。 只一下,发丛轰然倒塌,碎裂一地。 有碎块溅到了吟歌的鞋子上,她微微皱眉。 旋即,狗蛋非常狗腿地上前,直接用袖子将那碎块擦掉。 “嘿嘿。”他笑了笑:“这样就不脏了。” 其余几个人面色各异。 华生一脸嫌弃:“不是哥们儿,你这也太能舔了吧?” 狗蛋不以为意:“跟着富翁赚千万,跟着乞丐会要饭,你懂什么?” 华生愣是没能说得出话来。 与此同时,吟歌直勾勾地盯着狗蛋的袖子,擦鞋的那一块布料黑乎乎的。 狗蛋刚想说话,眨眼间,那块黑乎乎的地方仿佛有虫子在里面一样,居然开始动了起来。 狗蛋还没反应过来,吟歌就以最快的速度上前,一巴掌将他的袖子撕下来扔了出去。 袖子飘散在空中,转瞬间就被撕了个粉碎。 几缕发丝恢复原样,轻轻落在地上,而后像是生根了一样。 周围碎成果冻一样的头发都像是活过来了一样,朝着那几根头发蠕动。 转瞬间,所有的头发融合在一起,缩到了地下。 “跑了?”闵秋荷脸上出现了笑意。 “不。”吟歌微微摇头。 话音刚落,“砰”的一声巨响,地面瞬间出现了一个大坑,至少可以容纳十个人。 紧接着,无数头发从坑内冲天而起,逐渐扭成一股,就像一个巨大的麻花一样,疯狂晃动起来。 吟歌的发丝被拂起,目光随着头发升起的距离逐渐上抬。 “这,这东西秽土重生了?”狗蛋抬手遮住太阳,脖子都酸了,愣是没看到那头发的最顶部。 制服紧锁眉头:“只有人格能牵制人格,但我们现在拿那发锁人格没有一点办法,除非……” 他的目光落到了吟歌脸上。 吟歌活动了一下手腕,上前一步。 下一刻,秦立打了一个响指。 那巨大的头发树瞬间停止了挣扎,静立在原地。 “你以为你能对付得了发锁人格吗?”他这话是对着吟歌说的。 吟歌挑眉,似乎有些疑惑。 秦立却眯了眯眼睛:“想当初你把发锁人格给杀了,还好我早就已经感染了这人格。” “而且,如今的发锁人格可不是当初那个在你面前毫无还手之力的发锁人格了。” 哦? 吟歌若有所思,如今的发锁人格的确比当初她所接触的要强得多。 当初病毒本体死亡以后,人格并未被收束,而是分成了好几部分,散落在各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但具体是几部分,就连中微子人格秩序总中心都不清楚。 其中一份就在顾烬身上。 而病毒人格分散之后,核心能力依旧是感染能力,只不过这种感染能力不太相同。 顾烬所得的感染能力是可以感染别的人格,并将其转移到没有生命力的物品之上。 携带自闭人格的墨镜,携带电子精灵人格的手机,携带水泥人格的水泥块,都是通过感染能力得来的。 然而,这些物品与其人格原本的能力略有不同。 比如自闭墨镜,原本是可以使别人自闭,如今只能使自己自闭。 再比如电子精灵手机,原本的电子精灵人格可以直接以投影的形式去到任何有电子的地方,并使用人格能力。 如今的电子精灵手机并不能自如地去其他地方,只能通过手机跟特定条件下的人联系。 某种程度上来说,病毒原本的能力被削弱了。 这是顾烬的病毒人格。 但如今看来,秦立所得的病毒人格感染能力不减反增。 原本还只能算是低等攻击力的发锁人格摇身一变,成了一般人对付不了的庞然大物。 难道这秦立继承了病毒人格的感染能力后,反倒越来越强了? 带着这种疑惑,吟歌再次看向静止在地的头发树:“对付不了吗?” “你可以试试。”秦立不以为然,似乎丝毫没有将周围的人放在眼里一样。 在所有人恐惧的目光中,吟歌左眼处红光大盛。 那红光沿着散落在地的发丝攀爬,很快就将一整棵树都包裹住。 秦立身后的人不由得再次后退,身体抖如糠筛。 大家虽然知道这地方有人格者存在,但其实大部分人都没有真正意义上见过人格者使用人格能力。 如今看到吟歌与秦立你来我往,着实被吓得不轻。 闵秋荷的牙齿都在打颤,但还是一动不动站在吟歌身后。 就在众人翘首以盼的时候,专属于吟歌的那道红光已经蔓延到了头发的最高处,并顺着垂下来的发丝一直前进,眼看着就要接触到秦立了。 可意外很快就出现了。 红光像是遇到了什么阻碍一样,静止不动。 制服和顾烬瞳孔紧缩,惊讶不已。 吟歌皱眉,瞳孔彻底被红色所包裹,眼周出现了细密的血缝。 她紧紧盯着秦立的眼睛。 眼睛也是镜面,很容易透过它窥视并控制一个人。 但此刻,秦立纹丝不动,只是用戏谑的目光盯着吟歌。 窥视人格,似乎失效了…… 第二百四十五章宣战! 吟歌面色微动,左眼处的疼痛更加剧烈,一行血泪顺着眼角缓缓流下。 闵秋荷不由得担忧地开口:“小鸽子,你,你的眼睛……” 吟歌微微摇头:“没事。” 话音刚落,秦立又笑了:“是没事还是没本事?” 吟歌根本懒得理他。 一旁的制服说话了:“窥视,这发锁人格跟从前不一样了。” “现在才发现,已经太晚了!”秦立眼神中杀气腾腾。 下一刻,静止的头发又开始疯狂扭动起来。 刹那间,头发周围的红光仿佛被击散了一样,消失不见。 那头发目标明确,直接朝着吟歌等人发起了攻击。 闵秋荷到底是个普通人,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除她以外,其他人眼睛都没眨一下。 与此同时,那头发已经无限接近吟歌的命门,且直冲她的左眼。 顾烬和制服以最快的速度上前,但接触到她的眼神时,脚步顿时停住了。 原本打算帮忙的华生和狗蛋也没再上前。 吟歌依旧纹丝不动。 “刺啦~” 一阵布料撕裂声倏然响起。 近在眼前的头发直接成了飞灰,不一会儿就消散在了空中。 秦立脸上出现了一瞬不可思议的神情。 紧接着,一道身影从吟歌身旁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迅速朝发根处移动。 并且,直接朝着头发树的最顶端奔去。 “刺啦,刺啦~” 随着撕裂声不断响起,头发树顶端飘扬的发丝越来越少。 狗蛋定睛一看,脸上出现了一个意外且激动的笑容:“是隋清,她居然没死!” 听到这声音,大家的目光都锁定在了那个在头发间穿梭的身影上。 “真的是隋清……”顾烬微微张大嘴巴。 就连制服的眼神中都透着意外。 华生不知内情,微微皱眉,略有些惊讶。 “这攻击力也太强悍了,那头发硬如钢铁,她居然可以轻易撕碎!?” 很快,那巨大的头发树就所剩无几,彻底失去了攻击能力。 此刻,秦立目光沉沉地看着隋清:“呵,你居然还活着?” 说着,他看向吟歌:“是你保住了她!” “是她!”隋清落在吟歌面前,整棵头发树四分五裂,风一吹就散了,彻底消失不见。 “要不是她,我还真要死在你的陷阱里了。”隋清直起身子,原本身后的六只手臂只剩下了四只,身上也沾满了血渍,就像是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一样。 狗蛋不解地朝着吟歌开口:“姑奶奶,你预料到了秦立会对隋清下手,还出手保住了她?” 吟歌眯了眯眼睛:“没错。” “只有隋清的手臂人格可以牵制那发锁人格。” “在地道内,隋清是可以对付发锁人格的。” “只不过,那发锁人格中还带有其他人格,所以隋清才会落入下乘。” 说到这里,隋清将一条舌头丢到了地面。 一旁的顾烬和制服直接认了出来,那就是他们曾经对付病毒时遇到的长舌人格。 当初,即便是刀刀也没能彻底消灭这长舌人格。 长舌人格的攻击力十分强悍,还能自愈,很难对付。 “呵。”隋清冷笑一声,看向秦立道:“亏我当时瞎了眼,一心觉得你在保护我,拼了老命拖住这些人格将你送出去。” “没想到这全是你在自导自演。” “要是杀了我,不仅没有人可以轻易对抗你的发锁人格,也没有了向外传递兽格信息的工具。” “这些事情没有一件有利于白昼阵营,你还说你不是兽格?” 秦立听到这些质问,不仅没有丝毫慌乱,甚至愈发淡定了:“我的确不是兽格。” “就算你活下来了又怎么样?这只不过能证明窥视比我想象中的聪明一点罢了。” “可在这个天子游戏当中,最不缺的就是聪明的人。” “因为聪明反被聪明误。” “结束天子游戏靠的从来不是聪明,而是选择!” “你们真的觉得自己选择的是正确的路吗?” “当然!”狗蛋第一个开口。 顾烬和制服看了一眼吟歌,虽未点头,但目光坚定。 华生则微微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看到众人的反应,秦立的面色逐渐严肃:“我告诉你们,神格时间内,事件马上就要崩盘了。” “你们也知道不是吗?” “杨老师离暴露没多长时间了,情报人员都死了以后,就是非人者的天下。” “即便我们没死在兽格手下,也会死在事件中或者被非人者杀死。” “等死?我做不到!” “将所有人杀光,获取胜利,等天子游戏关闭以后,只要是白昼阵营的人一定可以活过来,为什么不试试?” 这话显然说在了他身后那些人的心坎上。 大家纷纷附和。 “没错,我不想等死了,就赌这一次!” “我也不想等死。” “太tm憋屈了,老子早就想那么做了!” 吟歌声音淡淡:“你也说了,如果白昼阵营赢了,该阵营的人就会活过来。” “可你知道哪些人属于白昼阵营吗?” “大部分游戏当中,都只有寥寥几个神格,大部分都是既没有神格也没有兽格的普通人。” “你告诉我,他们属于白昼阵营还是黑夜阵营?” 此言一出,秦立笑笑:“当然是白昼。” “为什么?”吟歌第一时间开口。 秦立眯了眯眼睛:“不是兽格,那肯定是白昼阵营的人。” 吟歌倏然笑了:“这么说你也不确定。” 旋即,她脸上的笑容消失,声音无比冷厉:“那就别给我玩文字游戏!” 秦立这伙人,偏向用武力解决问题,更像是不管不顾的武斗派。 而吟歌,如果只有她自己参与天子游戏,她愿意那样做,非常省事。 但现在,整个Z市身陷囹圄。 她不可能将这么多人当做赌注。 人固有一死,或轻于鸿毛,或重于泰山。 但不管如何,这些都不是吟歌可以替别人做决定的。 秦立活动了一下身体:“这么说,你是铁了心跟我作对喽?” 吟歌纠正:“是你在找事。” 而且,顾烬的存在,就注定两方是对立面。 闻言,秦立脸上一丝表情也无,眼神狠辣无比:“既然如此,我也就不跟你玩过家家游戏了。” “都给我去死!” “尤其是……你!” 他的眼神略过吟歌,停在了顾烬身上。 他身后,有人战战兢兢地开口:“大人,我们该做点什么?” 秦立面色冷峻,缓缓抬起手指,指向顾烬:“杀了他!” “我现在的人格能力不完整,只要杀了他,让完整的病毒人格重回我身上,到时候我打个响指,这个天子游戏中的所有人都会死。” “结束游戏,轻轻松松。” 闻言,大部分人看向顾烬的眼神都变得灼热了起来。 他们一开始是走,但很快就跑了上来,眼神非常灼热,就像是要把顾烬撕碎一样。 顾烬紧皱眉头。 与此同时,吟歌脚步移动,挡在顾烬身前。 制服也走上前,维护之意十分明显。 狗蛋则站到了吟歌面前。 “小屁孩儿,站远点。”华生一把将狗蛋拎起来,丢到了后方,自己站在了众人面前。 狗蛋站稳以后,还来不及抱怨,便看到华生如离弦之箭一般,拿着一柄长枪就冲了出去。 那长枪分明是戏班子内的道具,本没什么攻击力,但在华生手里以后就变成了神兵利器。 只一枪,他便将一个人挑落在地。 制服迅速抽出两把手枪,一颗手雷,随后将其中一把枪扔给吟歌,手雷给了顾烬。 “顾烬,跟紧我。”吟歌说了一句,随后又看向狗蛋:“你给我安分一点。” “秦立的办法不可取。” 狗蛋扬起了头:“我知道了。” 说着,一只蝴蝶从他袖口中飞出,快速冲向秦立。 但还没挨到人,便被发现了。 秦立皱眉,挥了挥袖子,他脚下的影子居然从地面上站了起来,很快就成了一个黑影。 这影子从外形来看跟非人者很像,但不是非人者。 因为影子的目标非常明确,一巴掌直接将狗蛋的蝴蝶给打散了,并且朝着狗蛋冲去。 “卧槽!”狗蛋忍不住爆了句粗口:“我的小蝴蝶!” “那影子是什么玩意儿?” “躲后面去。”顾烬快速上前,将狗蛋推到闵秋荷怀中:“躲起来!” 说完后,冲着那影子追了上去。 狗蛋挣扎下地:“该死的秦立,小爷来了!” 闵秋荷一把抓住他:“别去碍手碍脚了。” 说完后,拖着狗蛋往回走。 可令人没想到的是,周围突然地动山摇起来。 紧接着,闵秋荷和狗蛋上方的土地突然裂开了一条缝。 而后,一堵高高的石墙拔地而起,挡在二人面前。 察觉不妙,闵秋荷带着狗蛋转身想跑。 可其他三个方向也升起了石墙。 甚至头顶,都被一块石头像盖盖子一样盖住了。 “这是怎么回事!”闵秋荷的声音很快就归于寂静。 与此同时,其他几个人周围都出现了同样的石墙。 吟歌对这样的场景可太熟悉了。 水泥人格! 当初病毒就是使用水泥人格将他们几个人分隔开,准备逐一击破。 但当时的水泥人格与现在的水泥人格所造成的效果并不相同。 当初的水泥人格只能在原地留下一个坑,将所有人拉进去。 但如今的水泥人格,居然可以将他们困在原地。 不,不一定是原地。 吟歌眯了眯眼睛,与此同时,面前升起了一堵墙。 她一个助跑,踢了一脚后面的墙借力,随后一跃而出。 身后的顾烬有样学样,也跃过了那堵墙。 二人站稳以后,目光迅速锁定秦立,快速朝秦立跑去。 秦立朝着身后的人挥手。 那群人立刻冲着吟歌冲来。 他们手中搜寻来的武器都朝向吟歌,意图攻击。 吟歌皱眉,快速开枪。 枪声响起,打中了几个人的腿部,使他们失去了行动能力。 与此同时,秦立嘴角露出了一个笑容:“还想反抗?” “做梦!” 说着,他往后一倒。 同一时刻,他的影子快速回到了他的后方。 秦立并没有倒在地上,而是倒进了影子里,消失不见。 那影子也像是油漆一样,渗进了地面。 “什么情况?”制服大喊一声。 吟歌迅速回应:“朝我这边围过来!” 顾烬朝着吟歌迈了一步。 吟歌则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腕。 没办法,顾烬现在是重点保护对象。 另一个方向的制服、华生、隋清也快速朝他们跑来。 但还没靠近,石墙快速升起,横在两方人马中间。 同时,吟歌脑海中出现了整个清水村的景象。 清水村周围也升起了围墙,那围墙不一会儿就成了一个椭圆形,将整个村子笼罩在内。 同时,因那厚厚的墙,目之所及,一片漆黑。 也就是说,他们都被困住了。 吟歌紧紧拉着顾烬的手,顾烬回握住她的手。 与此同时,周围传来了高昂的尖叫声。 是清水村的村民们! 吟歌微微皱眉。 紧接着,她突然感觉到顾烬的手有些不对劲。 不,那种感觉不像是手,更像是枯树枝。 她下意识想甩开顾烬的手,但却又微微皱眉。 不可能,从头到尾她一直握着顾烬的手。 即使有人格作怪,也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换一个人。 吟歌挑眉,脑海中出现了一个信封。 而后,那信封霎时出现在身旁的顾烬头上。 没错,是顾烬。 吟歌通过信封人格,轻易地确认了顾烬的身份。 既然身旁的人没问题,那就是人格在作祟。 与此同时,顾烬那像是枯树枝一样的手,也往后缩了缩,但不知为何,缩到一半就停住了。 吟歌眯眼,总觉得顾烬是遇到了跟自己一样的事。 “顾烬?”她快速出声。 “我在。”顾烬立刻回应。 吟歌将顾烬的手握得更紧了:“别松手,这应该是某种人格能力做出的假象。” “好。”黑暗当中,顾烬的声音异常明显: “你记得之前跟病毒大战时,我们明明只是掉进了一个很浅的坑,却像是跌入万丈悬崖一样吗?” “当然记得。”吟歌点头:“没错,刚刚你的手触感变了,应该也是某种人格创造出来的假象。” “他的目的是,分开我们!” 第二百四十六章援手 听到这话,顾烬下意识抓紧了吟歌的手。 还不等两人进行过多交流,头顶处突然传来一阵强光。 吟歌和顾烬都下意识闭上眼。 但不同的是,吟歌左眼处闪过红光,脑海中立刻出现了这片空间中的景象。 无数墙壁像迷宫一样,将清水村的几百号人隔开。 而外围的高墙延伸到了天空,只留下一个圆盘大小的口子,口中只能看到高悬的太阳。 “什么情况?”顾烬眉头紧皱。 吟歌则眯了眯眼睛:“你注意到秦立的影子去哪里了吗?” 话音刚落,一道尖叫声自不远处响起,迅速归于寂静。 “发生什么事了?”顾烬看向尖叫声传来的方向。 吟歌脑海中则已经显现出了另一边的景象。 那是一个男人,他倒在地上,面朝太阳,眼中满是惊恐。 “救我,来人救救我!” 他的身体不断下陷,就像是脚下的土地变成了沼泽一样。 不过一眨眼的时间,整个人就被地板活活“吞”了下去。 这是……水泥人格? 或者说加强版的水泥人格? 吟歌记得之前的水泥人格只能在水泥石板间穿梭,但现在除了四周的石墙以外,他们所站的地面还是原本清水村的泥土地。 同时,从前的水泥人格只可以容纳使用者在水泥板中穿梭。 但吟歌没看到那个被拖进地下的人身下有任何人的手。 这与使用水泥人格能力的条件不太相同。 吟歌心怀疑虑,张口简单跟顾烬解释了一遍。 “水泥人格?”顾烬也思索了起来:“但这几乎已经跳脱出了原本水泥人格的强度。” “甚至比原本病毒感染的水泥人格都要强悍了。” “再看看。”吟歌当机立断,脑海中又出现了其他几个地方的景象。 …… “什么情况?”华生皱眉,警惕地盯着四周。 制服快速上前,摸了摸周围的墙壁,随后道:“这像是我从前遇到过的水泥人格。” “大家小心,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有东西从地上冒出来,把人往下拖。” “好小的空间。”一旁的隋清忍不住开口。 的确很小。 制服大概扫了一眼,这墙壁围成的空间顶多能容纳五六个人站立。 他们三人勉强还能转身,但再多的就做不到了。 看了一眼土地以后,制服迅速开口:“别靠近墙壁。” 于是,三人背贴背站在了空间的中心位置,各自距离墙壁都只有半米左右。 “怎么对付这个水泥人格?”华生扭了扭脖子问道。 制服深吸一口气:“从前是我的伙伴打败了水泥人格。” “他告诉我们必须找到真正附着着水泥的水泥块,才能打败水泥人格。” 隋清咬牙:“这么多水泥,我们该去哪里找那水泥块?” “不知道。”制服摇头。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华生又问。 “我得使出杀手锏了。”制服眯了眯眼睛。 华生和隋清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惊讶,都像是在看救星一样看着制服。 制服深吸一口气,缓缓抬头,随后大声喊道:“窥视,你能听到吗?” 华生有些无语:“合着你的大招就是搬救兵?” 制服丝毫不觉得这有什么,自然地回答:“没错,就是搬救兵。” “我当白夜人当了这么久,发现最好的保命方式一个是识相,一个是团结。” “你们有把握从这里出去吗?” “没有。”隋清和华生异口同声。 制服没有再说话,只是盯着墙的那头,静静等待吟歌回应。 但不知为何,他迟迟未听到声音。 其他二人也发现了不对。 “奇怪。”隋清开口了:“我们被隔开的时候跟小鸽子距离不过一两米,按道理来说她应该就在我们隔壁才对。” “天子游戏从不讲道理。”制服皱眉: “当初我和窥视进入游戏的位置离得十万八千里,但清水村和柳湖班距离其实不算太远。” “所以,这不能用常理来解释。” 一向惜字如金的制服说了许多话。 “既然求救没用,那我们不如自救。”他看着高耸的墙壁,紧紧皱眉。 紧接着,隋清开口:“我先去看看。” 说着,就要往墙上爬。 “等等。”制服出言提醒:“如果你察觉不对劲,记得叫我们。” “我知道了。”隋清点头。 而后,她利索地攀上墙壁边缘,轻车熟路地往上爬。 可刚爬了不到一米,脸色霎时一变,旋即从墙上滑了下来。 华生忍不住开口:“爬不上去吗?” 隋清拍拍手:“我再试试。” 说着,身后的手臂尽数伸出,紧紧扣住墙壁。 可尽管这样,也只是往上爬了两米不到,就又止不住地往下缩。 “可恶。”隋清有些挫败地叹了一口气:“还是不行。” “别急,”秦立出言安慰:“这个病毒没那么容易对付。” “我们可能需要花点时间。” 一旁的华生却干脆地掏出一个手雷:“你们说能炸吗?” “当然不能!”制服和隋清异口同声地说。 随后,制服紧锁眉头:“你一扔下来,恐怕墙还没倒,我们就先被炸死了。” “让我来!”华生握紧手中的长枪,往墙壁上使劲一划。 那看上去塑料感极强的长枪却坚硬无比。 火星子一下子炸开,隋清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制服却摇了摇头:“还是不行。” 华生一把将长枪扔在地上。 隋清有些心疼:“别拿武器撒气,这东西可不多得。” 说着,便去捡地上的长枪。 可拿到手里以后她愣了一下,不解地观察了一下:“奇怪,怎么那么轻?” 隋清不知道华生人格的内情。 制服想到了,但什么都没说。 这种时候不好透露别人的底牌。 没想到的是,华生直接开口了:“这长枪离了我的手就没用了。” 这会儿隋清反应过来了:“你也是人格者?” “没错。”制服没有隐瞒:“而且这长枪也不能使用多长时间。” “拿着没用,纯累赘来着。” 隋清抿唇,将长枪丢下了:“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说着,几人又抬头看向上方。 却被阳光刺得闭上了眼睛。 与此同时,华生忽然瞪大眼睛:“那是什么?” 制服迅速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然后就看到一只手从墙壁中伸了出来。 他微微瞪大眼睛:“是水泥人格!” 下一刻,那只手迅速伸向最近的华生,试图抓住华生。 “砰!” 制服毫不犹豫开枪,同时开口:“趴下!” 说着,用力拉住其他两人往下蹲。 那手一缩,重新回到了墙壁当中。 子弹打空以后,又弹向相反的方向,然后才落到地上。 “不好意思。”制服快速出声:“刚刚情况紧急,所以我才开枪。” 华生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懂,我懂,谢了兄弟。” “刚刚那只手凭空出现,我差点没反应过来。” 正说着,一阵沉闷的响声突然响起。 就像是柜子或者其他重物被拖动了一样。 “什么声音?”隋清不安地开口。 制服皱眉,余光瞥到了右侧的墙壁,瞳孔紧缩:“是墙壁!” “墙壁在移动!” 听到这话,其他组两个人纷纷张望周围的墙壁,果然发现墙壁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移动。 “搞什么?”华生的语气中带着一些诧异:“这是想直接挤死我们?” “快别说话了,过来了!”隋清退后,却发现退无可退。 往后一步就是墙壁。 华生下意识想用手顶住那堵墙,但刚一伸出手,朝北的制服拉住了他的手腕。 制服直接说:“现在伸手就是死。” 华生咬牙:“没想起来水泥人格的事。” “我老被这人格那人格牵制,真恼火。” “保持心情愉悦。”制服对他的话没有过多注意,而是而是自然地叮嘱了一句。 “越来越近了。”隋清的声音忧心忡忡。 而后,制服便看到那墙壁快速朝他们几个人移动。 他躲藏的时候,不由得开始思索。 目前墙壁前移,分明是想碰到他们,使水泥人格更好发挥作用。 只要他们在这过程中碰到墙壁,水泥人格会立马出手,将他们拉入深渊。 而现在墙壁从四周围了过来,目的就是逼他们触碰,以便水泥人格攻击。 想清楚这一点,制服迅速开口:“不能碰墙壁,要不然我们三个人很难对付水泥人格。” 一听这话,华生立刻看向隋清:“过来,我抱你。” 隋清皱眉,身后的手臂立刻伸向华生,将其高高举起。 华生下意识想挣扎,但意识到隋清没有坏心思之后,也就停止了挣扎。 很快,制服也被隋清拎了起来。 两个男人原本所站的位置立刻空了出来。 而制服和华生则脸朝上,只能看到头顶的太阳。 但墙壁还在靠近,隋清开始有些吃力了。 与此同时,一只手从周围的墙壁伸向制服后颈。 由于角度问题,制服根本没能看到那只手。 下一刻,制服的左眼处红光一闪。 随后,他微微张大嘴巴,以最快的速度往右边躲了一下。 那只手直接扑空。 隋清察觉到了不对,想带着两个男人转身,但由于空间狭小,这动作根本做不出来。 她有些着急:“不行,这样下去我们得完!” 此时,制服冷静的声音响起:“我知道怎么让墙壁停下来。” 一旁的华生懵了:“啥办法?” 制服没有回应,只是默默举起手枪,冲着墙壁的其中一个方向,毫不犹豫开枪。 “砰!” 隋清被突如其来的枪声吓了一跳,着急开口:“谁开的枪?打到自己人怎么办!?” 制服冷静开口:“我开的。” 下一刻,不等隋清说话,墙壁突然停止了挪动。 子弹也没有像之前那样反弹,而是稳稳命中了一块墙壁。 紧接着,有碎石块倏然从高处落地。 石块四散而飞,血迹凭空出现在地下。 “啥情况?”华生全程懵逼,忍不住发问。 制服脸上则出现了一些笑意:“水泥人格,被找出来了。” 话音刚落,墙壁迅速恢复原位,再找不到一丝挪动过的痕迹。 隋清将两个男人放了下来,这才看向地上的碎石块。 “这就是水泥人格?”她喃喃道。 华生则用赞赏的眼神看着制服:“这你都能找出来,不愧是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的白夜人。” “我从前懒得搭理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但不得不说,你们几个真的强得没边了。” 制服敛眉。 强的不是我,而是窥视……制服在心中默默说。 水泥人格当然是吟歌帮他找到的,就在他躲开水泥人格攻击的那一瞬间。 他庆幸的同时,心中不由得产生了其他想法。 窥视当真与从前不同了。 放在从前,这个水泥人格绝对够他们吃一壶。 就连当时他们当中最强的白夜人积木,也是使用了积木人格扭曲身体,这才成功骗过水泥人格并解决的。 而如今,窥视只是使用了窥视能力观察,一下子就找出了水泥人格,不可谓不强。 想到这些,制服看向地上的水泥块,他不放心地说:“得弄干净了,不然总感觉后患无穷。” 话音刚落,隋清便弯腰将地上的石块捡起,扔向身后。 身后的手臂一把捏住石块,稍微一用力,那石块便碎成了齑粉,又化成了一团乌黑的血液。 看到这一幕,制服才出声:“再试试,能不能从墙上爬上去。” “好。”隋清一下子就走到了墙边,伸出几条胳膊往上爬。 可令人意外的是,她还是滑了下来。 “就是上不去。”隋清只觉得心情有些郁闷。 下一刻,痛呼一声捂住胳膊。 制服迅速上前:“调整呼吸,别去想人格的事,把人格能力收回去。” 隋清点头,下一刻,身后的手臂尽数消失。 她深呼吸了好几口气,脸色才没那么苍白了。 一睁开眼睛,便看到了表情严峻的制服。 制服张口说:“你一直使用人格能力,应该已经达到极限了。” “别再动用人格能力,要不然你会死。” “你死了以后,这片区域会爆发天子游戏,许多人都会被卷进去。” 说到这里,隋清一愣。 就连制服自己,都不由得愣住了。 第二百四十七章真正的兽格——窥视!? 他们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后怕。 “窥视!”制服顾不得太多,再次高声喊了起来:“秦立应该会把矛头对准人格者。” “死一个人格者,很可能所有人都会遭殃!” 华生也回过味来:“那我们现在岂不是很危险?” “不反抗会死,反抗了会有被人格吞噬的风险?” “没错。”制服点头。 “等等。”华生抿唇:“你现在说这些,小鸽子……不,窥视,她听不到,怎么办?” 隋清摇头:“听不到也没关系,她只会比我们更快想到这一点。” “没错。”制服颔首。 但他没说的是,其实吟歌能听到,一直都能听到。 说着,他又敲了敲墙壁,大声朝周围喊道:“大家尽量别靠近墙,如果墙上有东西,记得试着攻击一下墙体。” 他们这里的那个水泥人格解决了,其他地方不一定解决了。 制服也知道病毒人格的性质。 怕就怕这个被病毒人格所感染的水泥人格,与顾烬之前做的记忆泡泡一样,可以量产。 这样的话大部分普通人就遭殃了,几乎瞬间就会失去性命。 而他现在鞭长莫及,能力有限,无法帮助别人,只能通过这样的方式提醒别人。 他话音刚落,周围就响起了不同的惨叫声,显然是有人遭殃了。 与此同时,狗蛋盘坐在地上,双手杵着脸,一动不动。 闵秋荷在周围走来走去。 “你别晃了。”狗蛋终于出声:“我眼睛疼。” “你一点都不着急吗?”闵秋荷忍不住开口:“我们得赶紧从这里出去。” 狗蛋直接仰面躺下:“这不是我们能应付的。” “俗话说神仙打架,小鬼遭殃,你不想遭殃的话就别动弹。” “等死?”闵秋荷反问。 “等大腿。”狗蛋不慌不忙地回答,同时闭上了眼睛,似乎真的要小憩一样。 “诶?”闵秋荷突然不解地开口:“哪来的泡泡?” “你老花眼了?”狗蛋没当一回事:“这地方怎么可能有泡泡?” 可这话说完了一会儿,迟迟没听到闵秋荷的回答,不由得睁开眼睛。 太阳依旧高悬,但四四方方的空间内,空无一人。 狗蛋一下子愣住了,不由得坐了起来,试探着叫了一声:“闵秋荷?” “闵秋荷……” “秋荷……” “荷” 一阵回音传来,这是刚刚所没有的。 不仅如此,他这才发现四周除了他自己的声音以外,什么都听不到。 这场景有些邪门,狗蛋喉咙发紧,从地上爬起,警惕地盯着四周,同时呼喊起来: “闵秋荷,小鸽子,你们在哪里?能听得到吗?” 然而,除了他自己的回音以外,还是什么都没听到。 “奇怪。”狗蛋喃喃说了一句,高度警惕,盯着周围。 可还是一丝动静也无。 这种诡异的情况让他有些按捺不住,轻轻闭眼。 下一刻,一只蝴蝶自他鼻腔中钻出,随后缓缓绕着他自己盘旋一圈。 “去,找人。”狗蛋轻声开口。 那蝴蝶似乎听懂了一样,振翅高飞。 或许是因为围墙太高,转瞬间就看不到踪影了。 “啪嗒!” 与此同时,一滴鲜血自狗蛋鼻中滴落,血腥气非常明显。 他却像是已经习惯了一样,毫不在意地擦掉。 一两分钟后,蝴蝶又从高处俯冲而下,慌里慌张地落到了他的笔尖,又钻进他的鼻孔中,仿佛身后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在追逐一样。 狗蛋脸色大变,刚止住血的鼻子又开始不断流血。 一开始只是血珠,一滴一滴往下落,但很快鼻血就变成流水一样往下落。 狗蛋慌忙撕下袖子,将布条堵进鼻中。 然而,布条不出三秒,就被鲜血浸没,变得湿淋淋的,一点用都没有。 好强的死气……狗蛋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又过了两三分钟,鼻血的流速才减缓了不少。 但狗蛋的面色从未如此严肃过,忍不住喃喃道:“我这辈子都没感受过这么多的死气。” “这说明周围很多人都是即将要死的状态。” “怎么办,怎么办,我该怎么从这里出去!?” “还有那个啰嗦的女人,她到底去哪儿了?难道已经安息了……不行。” “虽然我们不怎么熟,但到底相依为命那么久,我要活下来!也要带着他们活下来!” “冷静,冷静。”他一边说一边拍胸口,似乎是在安抚自己:“想想小鸽子……不,想想窥视那位姑奶奶是怎么做的。” 他的情绪逐渐平复下来,鼻孔内的鲜血也停止流淌。 可过了一会儿后,脸上又出现了痛苦面具:“靠,想不到啊。” “我要是有窥视那脑子,早就成‘中枢’了,还在这里逼逼赖赖干什么?” 他不再思索,而是迅速观察四周。 高耸的墙,刺眼的太阳,狭小的空间,里面什么都没有。 他撸起袖子,直接上墙,似乎是想爬出去。 但刚往上爬了不到半米,便不受控制跌回地上。 “不应该啊,我小时候苦练抓鸟蛋,谁家房顶我没上去过?别的不说,爬行功夫一流。” “更何况这墙上面并不光滑,也不平整,按理说摩擦力很强,不至于爬不上去啊。” “有问题,绝对有问题!”想到这里,他快步往后退。 殊不知,一只手已经从他身后的墙壁中缓缓伸出,直指他的脖子。 就在那只手即将碰到狗蛋的脖子时,一块水泥倏然从高处掉落。 听到声音,狗蛋快速往旁边躲开。 那只手落空了,狗蛋也阴差阳错躲过了一次攻击。 他蹲在地上,看着那水泥块化为齑粉,一阵红光从上面闪过。 狗蛋脑海中出现了吟呵与秦立斗法时的场景,当即开口:“原来是我的大腿窥视姑奶奶出手了,怪不得这块破水泥一下子就碎了。” “不过这水泥怎么会莫名其妙掉下来,难道是某种人格吗?” 先前已经见识到了吟歌与秦立斗法,所以他知道这红光出现就代表着吟歌出手了。 但实在想不通这掉下来的水泥块是什么。 但下一刻,一阵尖叫声从墙内传来,一下子吸引了狗蛋的注意力。 狗蛋迅速回头,就看到一只胳膊“啪叽”一声从墙上掉下,在地面上滚了两圈,滚到了狗蛋脚下。 “靠!”狗蛋心中一惊,立刻捡起那只胳膊仔细看了看。 几秒钟以后,他才松了一口气:“我还以为是那个隋清背后的胳膊,好在不是。” “要是她这么超标的人格能力死了,其他人还有活路吗?” 说着,一脸嫌弃地将手臂丢了出去。 手臂落地的瞬间,直接化作一滩血水,转瞬间就渗入地下,完全消失了。 他捏住下巴:“看来这手臂跟那水泥块有关。” “感谢我姑奶奶救我一命!” “啧。”转瞬间,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你就差跪下了。” “闵秋荷?”狗蛋猛地抬头,随后就隐隐约约看到一个人在墙壁最高处晃来晃去。 他一下子蒙住眼睛:“我靠,你活着对我啰啰嗦嗦也就算了,怎么死了还要来吓我一通。” “我们俩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吗?” “你才死了。”闵秋荷的声音中隐隐带着一股怒气。 紧接着,以极快的速度往下坠。 “大姐,我说你两句你别恐吓我啊,这么高跳下来别溅我一脸血!”狗蛋眼眸一缩,迅速往闵秋荷下坠的位置跑去,随后扑倒在地。 俨然一副人肉垫子的模样。 狗蛋紧紧闭眼,但疼痛感却始终没有袭来。 “喂!”闵秋荷忍着笑意:“你小子怎么有勇气当人肉垫子的?” “就你这小身板,被压死了谁负责。” 听到这声音,狗蛋一脸懵逼地抬头,随后就看到了闵秋荷……以及站在她身后的隋清。 “你们两个怎么在一起?”狗蛋利索起身,语气中带着难以言喻的喜悦。 隋清脸上带着笑意:“你忘了,我背后这些胳膊抓取能力极强,我们那边已经完事了。” “我过来的时候遇到了被水泥人格抓到的闵秋荷,将她救了下来。” 闵秋荷点头:“没错。” “完事了?”狗蛋微微皱眉:“怎么完事的?” 隋清脸上带着笑意:“窥视帮助了我们,她找出了水泥人格。” “水泥人格?”狗蛋皱眉。 隋清指着地上的水泥块:“喏,就是这个。” “我们找不出来到底哪块水泥有问题,但窥视找到了,并且将其打碎,我这才能爬上墙。” “其余人都被我带上去了,只剩下你们两个了。” “还好时机巧,要不然秋荷可能真得栽在这里。” “这样啊……”狗蛋捏着下巴,若有所思。 隋清很快就进入了正题:“走,我带你们出去。” 闵秋荷毫不犹豫,挽住了隋清背后的一条手臂。 狗蛋本欲上前,但在看到那些手臂时,微微皱眉:“咦?” “我记得你的手臂掉了两条,只剩下四条了,怎么现在又变成六条了?” 闵秋荷听到这话,脸上也出现了一个疑惑的表情。 隋清则开口道:“这是因为我的伤好了。” “伤好了?”狗蛋皱眉。 “对!”隋清点头。 狗蛋沉默了许久,然后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个笑容:“怪不得,好事,好事。” 说着,抓住了隋清背上的一只手臂。 他与闵秋荷一左一右,很快便被隋清拎着往墙上爬去。 也不知爬了多久,终于,他们到了墙顶。 不,与其说是墙顶,不如说是平地。 更具体来说,应该是小鸽子家中的院子。 太阳高悬在空中,比往常更亮,有些刺眼。 狗蛋下意识抬手挡了挡,习惯了刺目的光以后,回头一看,发现刚刚他上来的地方只有一个不大不小的坑。 周围,还围着许多人。 “小鸽子!”他看着不远处的小鸽子,也就是窥视,兴奋地挥了挥手。 小鸽子也笑了,笑得很灿烂,同样挥了挥手。 “咦?”狗蛋再次皱眉。 “怎么了?”隋清立刻问。 狗蛋摸了摸鼻子:“我们跟其他人不是被墙隔开了吗?墙呢?怎么只有一个坑?” 闻言,隋清立刻开口解释:“你有所不知,那墙其实只是假象。” “我们的眼睛都被某种人格能力蒙住了。” “根本没什么墙,从头到尾大家都只是进了坑里。” 狗蛋捏着下巴想了半天,才点了点头。 隋清微微松了一口气。 下一刻,狗蛋再次开口:“那秦立呢?” “秦立?”隋清笑笑:“秦立当然是被我们打败了。” “你?”狗蛋的目光带着深深的怀疑。 隋清连忙摆手:“当然不是。” “是她!” 说着,隋清指向小鸽子,也就是吟歌所在的方向。 狗蛋这才笑了:“我就知道。” 说着,走到了吟歌面前:“还得是你,我这条大腿总算是抱对了。” “嗯。”吟歌只应了一声。 狗蛋又问:“不过,你是怎么打败秦立的,我觉得他很强呀。” “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吗?”闵秋荷忍不住开口。 “你管我呢?”狗蛋瞥了一眼闵秋荷,再转向吟歌时脸上又是满脸笑意:“快快快,我想听一听。” 吟歌脸上的笑容还在,但不知为何,迟迟未开口。 “怎么回事?”狗蛋一脸不解。 吟歌这才开口:“是,是被我的人格给打败的。” 狗蛋紧锁眉头:“你回答得也太简单了,打败秦立那么容易?” 闻言,其余人都微微吸了一口气。 只不过,很快狗蛋脸上便显露出了一个笑容:“不过要是鼎鼎大名的窥视的话,那也正常。” “十个秦立也不够看的。” 隋清一愣,随后立马笑着附和:“对,对对对。” “那接下来咋办?”狗蛋看向吟歌:“怎么结束天子游戏?” “很快就结束了!”吟歌连忙开口:“其他地方的兽格都已经被找出来了,只差我们清水村。” “哦~”狗蛋一脸好奇:“那我们清水村的兽格是谁?” 吟歌笑了,缓缓举起手指,指向了一个清水村的村民:“是他!” 同一时刻,狗蛋似乎动不了了。 吟歌立刻开口:“指认时刻到了,这一切马上就要结束了!” 周围所有的人齐齐整整地抬起手,指向那村民,紧接着,所有人都看向了狗蛋。 狗蛋缓缓抬手,在即将指向那村民的方向时,手指骤然拐了个弯,指向了吟歌! 第二百四十八章影子,消失的人格! “那个,我想问一问……”狗蛋话音未落,就看到除他以外的所有人都瞪大双眼,脸上露出了惊恐的神情。 下一刻,只见吟歌的脸突然如纸片一样被撕开。 不只是吟歌一个人,周围的人……不,周围的一切都像是之前一样被无情撕碎。 狗蛋皱眉。 不过一眨眼的时间,纸片漫天飘散,刚刚的一切都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难以逾越的高墙。 他还保持着躺在地上、面朝天的姿势。 但不同的是,他刚刚指认兽格的那只手中握着一把匕首,正对着前方。 而他身旁,闵秋荷瘫倒在地,人事不省。 与此同时,吟歌正默默从脑海中看着这一切,并转述给身旁的顾烬。 顾烬皱眉:“这很像是之前我们遇到的那个记忆场景。” 吟歌颔首:“看情况应该是。” 顾烬深吸一口气:“没想到狗蛋居然这么快就从记忆场景中出来了……” 他话音刚落,吟歌脑海中再次出现了虎子所在的画面。 “咦?”狗子一脸懵地看着手中的匕首:“这玩意儿哪来的?” “我刚刚不是正在指认兽格吗?这又给我干哪儿来了?” “奇怪了,我还有问题没问完,刚想问窥视,怎么一切都结束了。” 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的吟歌有些无语。 合着这狗蛋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从那记忆场景中出来了? 天赋异禀,天赋异禀。 只不过,吟歌的目光落在了闵秋荷身上。 只是不知道闵秋荷该怎么出来了。 对于这种人格能力,吟歌在他们身旁或许还有办法,但现在不在一个地方,也没办法干预。 与此同时,虎子也渐渐回过味来。 “靠,我刚刚是中招了?” “合着我一直在原地,跟了个梦似的。” “怪不得隋清丢失的两条手臂回来了,怪不得打败秦立跟玩儿一样。” “怪不得那群傻子跟突然长脑子了一样,居然团结一致找兽格了。” “还有,我就说那窥视怎么看上去那么奇怪。” 他一连说了几个怪不得,越说越觉得脊背发凉。 “那要是我刚刚真的顺着那群人的意,指认了那个人会怎么样?”他脸上已经没有了笑容。 “啪嗒!” 匕首直接掉在了地上。 虎子大口喘气,缓了好一会儿,才摇晃起了身旁的闵秋荷:“喂,醒醒!” 可没有用,闵秋荷眉头紧皱,就像是做了噩梦一样,眼睛怎么也睁不开。 “啊!” 与此同时,又是一阵惊叫声。 吟歌皱眉。 “怎么回事?又是水泥人格?”顾烬看不到具体情况,于是只能开口问。 吟歌看着一个又一个陷入地面的人,眉头紧皱:“像是水泥人格,但我总觉得有些奇怪。” “什么意思?”顾烬不解地问。 吟歌抿唇:“你看见秦立的影子去哪儿了吗?” 在他们被高墙围起之前,秦立的影子的确在攻击别人。 顾烬摇头,苦笑一声:“你看不见,更何况是我。” 吟歌陷入了沉思,过了许久才开口将自己脑海中的画面描述出来: “现在一共有九十多个墙壁围起来的方形空间,每个墙壁空间里至少有一个人,一共有三百五十二个人被困在里面。” “其中,共有五十二个人死亡。” “他们有的死于墙壁中的水泥人格,有的死于长舌人格,有的死于大烟人格……” 说到这里,吟歌叹了一口气:“我已经指引大部分空间当中的人对付某些人格,可如果不彻底解决现在的问题,根本不行。” 其他的人……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死的。” 顾烬紧锁眉头:“窥视能力都看不到的死亡过程……” “难道是那个记忆场景?” “不。”吟歌摇头:“如果是那个记忆场景的话,大家会先陷入一段类似于昏迷的情况,与现状不符。” “这里很可能还有其他人格能力。” 顾烬张口问:“你再描述一下那些人的死状。” 吟歌再度开口:“那些人……在死之前,一切如常。” “就是突然一下倒在地上,然后就会陷进地里,身体像是被分解一样,成为血水,消失不见。” “这……”顾烬眉头皱得更深了,思索了一下,小声开口: “难道是油漆神格?” 吟歌不置可否:“油漆人格确实符合,但关键是那些人身上没有油漆,除非这油漆是透明的。” “透明的油漆……”顾烬停顿了一下,苦笑一声:“不瞒你说,我还真怕这种情况出现。” “你也知道病毒分成了好几份,现在看来每个人的感染能力都不同。” “现在看来,附着在秦立身上的那个病毒感染能力绝对比我的要强。” “万一……”他斟酌再三才开口:“万一这油漆人格进化了呢?就像发锁人格一样。” 吟歌脑海中出现了刚刚的发锁人格。 发锁人格的确比以前强了许多。 她心中也有这样的猜测,但始终不能下定论。 正因如此,才觉得现在的情况棘手。 “不行。”她微微摇头:“再这样下去不行。” “我们得想办法从这里出去,不能在这里困死。” “最重要的是,我的窥视人格在这里作用有限,信封人格能感受到的人格也太多了,一个一个解决,可能要猴年马月才能搞定。” 顾烬微微皱眉:“等一下,让我想想。” “我想想看,我还有没有什么可以出去的人格。” “没有。”不等顾烬开口,吟歌已经摇了摇头:“如果只有你跟我说的那些的话,确实没办法出去。” 顾烬体会到了束手无策的滋味儿。 只不过,吟歌依旧十分平静:“顾烬,其实还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顾烬立刻问。 吟歌抬头,盯着刺眼的太阳,眯了眯眼睛:“神格时间马上就要到了。” “神格永远凌驾于人格之上。” 顾烬思索了一下,随后开口问:“那神格时间结束之后呢?” “这一切会消失吗?” 太阳,墙,秦立的人格能力,这些都是不确定因素。 吟歌摇头:“我不知道。” “但现在想保全大部分人,只有神格时间这一条路。” “另外,我现在的状况实在不算好。” “这样拖下去死的人会越来越多。” 正说着,尖叫声再次响起且不绝于耳。 顾烬不由得上前一步,抿唇开口:“你等一下,我先试试,我也有水泥人格。” 说着,拿出一块水泥块,缓缓靠近墙壁,毫不犹豫地碰了一下。 刹那间,水泥块像是被融化了一样,成了一滩果冻状的物体,覆盖在墙上。 下一刻,整面墙都在微微颤动,好似没有了刚刚坚硬、高耸的感觉。 顾烬脸上出现了一丝喜色:“太好了,有用!” 他转头看向吟歌。 吟歌上前,抬手就要去碰那道墙。 “等等。”顾烬抓住吟歌手腕:“我来。” 说着,握起拳头朝着那墙壁打了一拳。 “噗嗤!” 想象中的痛感并没有出现,他的拳头很轻易地就嵌进了墙壁当中。 那道高墙已经完全变成了像果冻一样的质地。 “有用!”顾烬仿佛看到了希望,拔出拳头,又大力地击向墙壁。 “啪嗒,啪嗒!” 越来越多的果冻一样的物体落在地上。 只不过,这“果冻”是黑色的,看上去实在不好看。 在顾烬的动作下,很快,那面墙便通了。 见状,他加快速度。 一个能容纳一人通过的大洞很快出现在眼前。 “有人吗?”顾烬对着洞那边大喊。 可洞那边什么声音都没有。 “没人。”他转头对吟歌说。 “我过去看看。”吟歌自告奋勇上前,要往里面钻。 顾烬再次拦住了她:“不行,现在情况不明,要过去也是我先过去。” 说着,一下子就往洞内钻入。 他过去后的第一时间朝着吟歌伸手。 吟歌没伸手,而是自己爬了过去。 然后,她就看到了和刚刚一模一样的墙壁,里面什么都没有。 “怎么说?”顾烬开口问:“继续?” 吟歌摇头:“我看了,我们周围几乎没什么人。” “估计是秦立故意的,怕我们跟某些人离得太近,不好解决。” “现在的话,至少还要打破八九堵墙才能见到人,周围都是空的。” 听到这个数字,顾烬面露难色。 吟歌张口问:“这水泥人格是不是没剩几次了。” “嗯。”顾烬伸出了三个手指头:“一共五次,用了两次,还剩下三次。” “顶多还能再打破三堵墙。” “要用吗?” 吟歌摇头:“好钢要用在刀刃上,现在不起作用就别用。” “还是那句话,等神格时间,同时,我得观察一下。” 正说着,她脑海中又出现几个人生死的场面。 那些人均是突然倒地,然后化为血水,溶于土地。 这太不正常了。 就算是再厉害的人格,也有一定的触发条件。 比如吟歌的窥视人格,必须在有镜面的情况下才能使用。 先前这种镜面还只包括普通的镜子,但现在已经可以囊括人的眼睛、水面等等镜面了。 再比如制服的制服人格,只有与一定范围内的目标有某种共性才能使用。 吟歌目前还没看出那些人到底死于什么人格。 这是最大的问题,因为已经有越来越多的人死亡了。 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正说着,吟歌突然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人格力量正朝着她和顾烬后背快速移动。 她眼疾手快,一把将顾烬拉到身后,盯着刚刚他们所在的那个空间。 里面空无一人。 但吟歌知道,那股莫名其妙的人格力量就在里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可现在她也搞不清楚是什么情况,为何能感受到人格气息,却不见人格。 难道是某种隐身人格吗? 不一定。 一旁顾烬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但看到吟歌严阵以待的动作,便知道出事了,随即也警惕地盯着洞的那头。 然而,过了许久都没什么动静。 吟歌皱起眉头:“不对劲。” “你等一下。” 说着,就要往洞那边过去。 顾烬想上前打头阵,但这次吟歌拦住了他:“我来。” 吟歌的眼神非常坚定:“比起我,那群人现在可能更想杀死你。” “躲在我身后,别动。” 顾烬显然也明白事情的重要性,攥紧拳头点了点头:“好。” 吟歌不再多说,挑眉走向墙壁上的破洞,她左眼周围的血缝越来越大,越来越明显。 要不要过去,这是个问题。 吟歌提步往前,在要跨过去的时候,骤然停住脚步,将手伸向顾烬:“水泥块拿来。” “这里。”顾烬很听话地将水泥块递到吟歌手上。 吟歌没有贸然上前,而是选择使用水泥块再次将一整面墙果冻化。 而后徒手挖了起来。 眨眼间,一整面墙便软塌塌的落到地上。 两个正方体空间变为了一个。 吟歌停下动作,用衣角擦了擦手,环视四周。 周围静悄悄的,就像是什么都没有一样。 可吟歌无法忽视那一股强大的人格气息。 只不过那气息一直没有动作。 是没找到机会还是有什么阴谋? 她再次认真地将四周看了一圈,目光缓缓落在头顶处的太阳之上。 整个清水村都被秦立给封闭了,但他偏偏留了一个口子,能让人看到太阳的口子。 想到这里,她脑海中出现了某种想法,但没有声张。 过了许久,她缓缓开口:“顾烬,走。” 顾烬一愣:“去哪里?” “中间。”吟歌简单应了一句,随后拉着顾烬走到了空间的中心点,才缓缓停下。 顾烬不解其意。 吟歌却没有回答,而是屏住呼吸,似乎是在感受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她眉宇舒展了开来:“不见了。” 顾烬迅速反应了过来:“你是说暗处的人格不见了?” 吟歌颔首:“没错,消失得无影无踪。” “为什么?”顾烬还是很迷糊,全程就像一个局外人一样。 但吟歌知道,这不能怪顾烬不知道,要怪就怪秦立身上的那个病毒携带者实在是太强了。 吟歌没有直接开口,而是耐心引导:“你仔细看看,我们两个身上有没有什么东西消失了。” “消失?”顾烬眉头紧皱,四处观察了一下,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 “影子!” 第二百四十九章全局掌控! 吟歌点头:“没错,就是影子。” 他们的影子在走到中心处的那一刻就消失了。 不,也不算消失,只是在太阳的直射下,影子成了最短的状态,藏在了他们的双脚底下。 顾烬眉头紧皱:“照这么说,刚刚靠近我们的人格是秦立的影子?” “很有可能。”吟歌颔首:“之前我就一直怀疑那影子有问题,但一直不知道问题出在哪。” “直到观察到现在,我才发现这与头顶的太阳光有很大的关系。” 闻言,顾烬仰起头看向头顶的方向。 碗口大的圆圈内,太阳十分刺眼。 “怪不得秦立不将整个空间封闭严实,而非要留出这么一个小孔供太阳光照进来。”顾烬已然明白了吟歌想表达的意思: “秦立是想捕捉我们的影子!?” “没错。”吟歌点头:“先前我一直想不通,那些人到底是怎么死的,但刚刚经历的那么一遭,我完全明白了。” “关键就在于影子。” “秦立的影子不仅可以直接攻击别人,而且还能通过别人的影子杀人。” 但这一点是顾烬想不通的,他直接开口问:“怎么通过影子杀人?” 吟歌开口:“我心中有猜测,但还不确定,你等一下,我需要再看一眼。” “好。”顾烬点头。 吟歌左眼处红光一闪,下一刻,她的脑海中就出现了所有人所在的场景。 而后,迅速捕捉到一个人的身体晃动了两下,像是坚持不住要倒了一样。 她立刻集中精神看向那人。 只见那个中年男子正站在石墙的一侧,或许是因为害怕,他的身体紧紧贴墙。 而他身体投射到地上的影子被无限拉长,就像是有另外一个人在注视着他一样。 只不过,中年男子对这一切毫无所察。 他似乎被吓坏了,又像是察觉到了危险来临,如惊弓之鸟一般,左看右看,偏偏没有往脚下看,也没有往背后看。 或许是因为心中有想法了,此刻的吟歌看得十分清楚。。 只见中年男子所靠的那道石墙上,又投射出了另外一道影子,那影子与他的背部贴合在一起,不仔细看是绝对看不出来多了一个影子的。 至少吟歌刚刚没有看出来。 眨眼间,中年男子背部的影子与脚下的影子双脚缓缓融合。 其背部的影子就像是融化在了脚下一样,慢慢下落,很快就消失不见。 不,还是不能说消失。 准确来说,应当是两个影子融合在了一起。 更准确来说,中年男子背部的那个影子属于秦立的人格。 而脚下的那个影子是他自己的影子。 两个影子完全重合的一刹那,或许他就会直接毙命,倒地化为血水。 想到这里,吟歌眼眸微动。 旋即,那中年男子双眼闪过一缕红光,脚步不由自主地朝着石墙的正中间挪去,就像是刚刚的吟歌和顾烬一样。 他越往中间走,脚底下的影子就越短。 一步,两步,三步,到了! 随着他站到了空间的中心处,脚底下的影子彻底看不到了。 同一时刻,吟歌感受到在中年男子周围的那股人格力量不见了。 此刻,中年男子眼神惊恐,但等待了两三分钟以后,依旧什么都没有发生,他安全了。 看到这里,吟歌的眉头微微舒展开来。 因为她知道,自己找到秦立的影子人格的杀人规律了。 没错,就是影子! 倘若秦立的影子与别人的影子重合在一起,那么那个人将迅速死亡。 “什么?”听到吟歌的话,顾烬瞳孔微缩:“这影子人格杀人于无形,太强悍了。” 不怪顾烬如此表现,实在是这影子人格太过隐蔽了,很难让人发现。 就连吟歌眼中都出现了一些好奇。 毫无疑问,她对这个影子人格非常感兴趣。 我现在还剩下一个“智者”,如果有机会的话,一定要收束这个影子人格……吟歌心中想。 不过,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 该怎么样告知其他人注意提防影子人格的事。 脑海中出现这个想法的同时,吟歌张大嘴巴,朝着周围喊了起来:“有能听到的人吗?” “有,有!”不远处,有人战战兢兢地开口了。 吟歌这才继续说:“大家注意,秦立的影子人格会趁大家不注意的时候覆盖你们自己的影子。” “只要你们的影子被完全覆盖,就会立即死亡。” 这话很快引起了一阵骚动。 “什么?影子,立即死亡?我不想死,我妈还等着我回去。” “影子居然能杀人吗,我没看到它!” “该怎么办,我们该怎么办?” 吟歌深吸一口气,提高音量,大声喊道:“现在,大家立刻站到空间的中心处,在中心处的话,头顶上的阳光照下来,影子就藏在脚下了。” “这样秦立的影子人格就不会覆盖你们自己的影子。” 此言一出,许多人立刻跑向空间的中心点,一动不敢动。 吟歌在脑海中看到了这一幕,同时也看到了更远处的人们无助地站在原地。 这些人距离她太远,根本听不到她说话,再这样下去,几乎只能等死。 如果任由大家送死,情况对白昼阵营的人将会非常不利。 而且死的人太多的话,会让大家对秦力产生一种畏惧感,说不准会屈服于他那一套暴力理论,将矛头对准其他无辜的人。 想到这里,吟歌再次大喊道:“听到的人帮个忙,将影子人格的事情传出去,传得越远越好。” “要不然只会有越来越多的人死亡,剩下的人也就会越来越危险。” 听到这话,周围的大部分人都行动了起来,唯有小部分人畏畏缩缩地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顾烬拍了拍吟歌的肩膀,示意自己来说,旋即提高音量,将吟歌刚刚的话传了出去。 吟歌咽了咽口水,略微休息了一会儿。 她之所以选择用这么直接的方式传递信息,而不是直接利用窥视人格告知大家。 是因为以现在她的状态根本承受不住窥视人格的吞噬。 在秦立出现后,她已经强行使用了好几次窥视人格的控制能力,包括一开始不知道秦立的真实身份对其施救,以及刚刚试验影子人格的规律时两次动用控制能力。 这让她左眼处如影随形的疼痛又加重了三分。 所以,现在继续使用窥视人格绝对不是明智之举。 但这些话吟歌不能直接说出来,否则就是把自己的弱点交于人前。 当然,好在顾烬与她有两分默契,不用将这些话说出口,也知道该怎么做。 但很快,意外出现了。 尖叫声连绵不断地响起。 而吟歌的脑海中,同时出现了好几处地方的景象。 长舌人格、水泥人格、油漆人格,甚至还有很多吟歌没见过的人格倾巢而出,似乎都聚集在了一处,开始攻击接收到影子人格相关信息的人。 吟歌与顾烬对视一眼,迅速反应过来秦立这样做的目的——切断影子人格信息传递渠道。 毫无疑问,现在的影子人格就是秦立的一大杀人利器。 所以,他才会如此着急地封锁消息。 吟歌耳边接连不断传来惨叫声,她眉头微皱,思索起了解决的办法。 一旁的顾烬做出了一个打电话的姿势。 意思是,试着用电子精灵手机联系一下其他人。 吟歌也想到了电子精灵手机,犹豫片刻后,还是点了点头。 之所以犹豫,是因为电子精灵手机剩余的电量不多了。 只要电量归零,就再也不能使用。 这样就会彻底断绝他们与外界的联系。 然而,之所以同意,是因为现在情况太严峻了。 那么多条人命放在眼前,吟歌无法做到视而不见。 再者,剩余十多个地方都是无法通过电子精灵手机联系的。 相比之下,现在使用电子精灵手机收益更大。 权衡利弊,是为了赢,是为了保住更多人的性命。 而现在他们需要考虑的唯一一个问题就是,在秦立的封闭空间内,电子精灵手机还能不能使用。 说试就试! 吟歌心念一动,一眨眼的时间,便有无穷无尽的信息自她脑海中穿梭而过。 与此同时,顾烬已经熟练地拿出电子精灵手机。 很快,一幅地图便在他们眼前铺展开来。 顾烬迅速找到清水村的位置,点了一下上面的手机图案。 “叮铃,叮铃铃!” 同一时刻,电话铃声在小小的空间之内响彻,迅速吸引众人的注意力。 众人的讨论声一字不漏传入吟歌耳内。 “铃声,铃声又响起来了!” “是小鸽子,他在叫我们,不,是窥视!” “救命,小鸽子,你不是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的人吗,快救我们,快救我们!” 求救声如潮水一般袭来,其中,制服深沉的声音尤为明显。 “窥视,我在!” 此刻,他手中领着一台小型收音机。 收音机周围泛着蓝光,这正是电子精灵手机与收音机连接起来的信号。 而制服手中为何会有收音机,这是因为在秦立出现以前,吟歌就已经叮嘱过制服,让其随时拿着能与电子精灵手机联系的东西,以备不时之需。 当时小小的一个举动,在如今这一刻发挥了莫大的作用。 吟歌看向顾烬,轻轻颔首。 顾烬接收到信号,第一时间开口,将吟歌之前关于影子人格的话重复了一遍。 旋即,顾烬的声音便在整个空间内传开,还带着一阵回音。 与此同时,吟歌接过手机,声音一如既往地冷静:“被墙上无缘无故出现的手攻击的人听好了,你们遇到的是水泥人格。” “水泥人格可以通过墙壁移动,并且攻击你们。” “所以,迅速远离石墙。” 听到这话,大部分人都站在了空间的中心处。 吟歌继续道:“想要破除水泥人格,必须要找到水泥人格所在的那一块水泥并摧毁。” “接下来我会一一告诉你们水泥人格所在地。” “张大叔,抬头四十五度,有一块凸起的墙,想办法攻击那里,水泥人格就会被摧毁。” “发财,往后转,找到跟你身高差不多的地方,水泥块就在那里。” “五婶,看看你周围有没有石头,往你面前墙壁的最高处丢。” …… 她的语速很快,但一字一句非常清晰,在她的帮助之下,无数水泥块落地的声音响起。 可她没有太多的时间去观察,迅速开口道:“接下来是长舌人格。” “长舌人格的攻击力十分强悍,而且像蚯蚓一样,就算只剩下一小截,也拥有再生能力,所以普通的攻击没有效果。” “如果身上带着火柴或者火折子的人,迅速点火,长蛇人格只要接触到火就会化为脓水。” “最后一个是油漆人格,油漆人格只要接触到你们,便会想方设法覆盖在你们的身体上。” “待整个身体都被油漆所覆盖时,你们就会彻底死亡。” “可油漆人格不会覆盖有水的地方,所以,尽量将你们的口水涂抹在身上,只需要一小块,让油漆人格无法完全覆盖就可以。” 说完这些,吟歌深吸一口气:“当然,我上面所说的这些方法使用以后,并不代表人格被你们消灭了。” “他们只是被牵制住了。” 与此同时,他身旁的顾烬缓缓开口:“只有最后两格电了。” 电子精灵手机到底不是一般的手机,每一次使用消耗的都是人格能力,并非真正的电量。 所以,这手机电量下得很快。 他们总共使用了不超过五次,却即将没电了。 这就是顾烬所得到的病毒人格,限制非常多。 吟歌看了一眼手机上的电量,最后两格电,应该只够她说三四句话了。 她的语气依旧平静,思索了一会儿后,迅速开口:“接下来,我将向大家重复一遍人格三大定律。” 【人格无法被消灭】 【人格具有规律和表象】 【只有人格能牵制人格】 “所以尽量寻找人格的规律,不要掉以轻心!” “再次重复一遍,不要掉以轻心!” 话音刚落,手机屏幕一下子陷入了黑暗当中,俨然是关机了。 电子精灵手机彻底报废了。 第二百五十章死路,危在旦夕! 吟歌已经尽可能把所有知道的人格信息都传递了出去。 接下来的路,只能各自走各自的了。 吟歌与顾烬对视一眼,神格时间快到了! 这次的情况与往常不同,莺哥并不知道进入笙歌时间后秦立的人格能力是否还会存在。 但就是未知,才更令人感到好奇。 嘶吼声、求救声、哭泣声混在一起,但在同一时刻戛然而止。 神格时间到了。 今天事发突然,众人并没有提前商议过指认的人选。 所以吟歌睁开眼睛后,第一时间看向面前的白色光点。 他的意识第一时间停留在了属于秦立的那一个白色光点上。 指认秦立还是不指认,这是个大问题。 首先,目前秦立已经被病毒携带者感染了,这个人是秦立,只不过秦立的身体中存在两个意识。 秦立原本的意识已经被病毒人格压了下去。 从他的所作所为来看,吟歌对其阵营有所猜测,但不能完全确定。 如果大部分人都指认了他,或许可以结束人格时间内发生的一切。 但问题是,秦立也会完蛋。 吟歌在进入神格时间之前,已经思索过这种情况,她意念一动,最终还是将目光落在了其他白色光点之上。 是的,她没有选择指认秦立。 病毒死有余辜,但秦立是无辜的。 而且就算她指认了秦立,也不一定就是秦立被抹除,毕竟现在情况复杂,大家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谁也不知道。 确定了指认人选以后,吟夏开始眯目养神。 九点钟一到,她自然而然地睁开了双眼。 而后,心间涌上了一股喜悦。 秦立的所有人格效果都消失了,石墙、长舌、水泥、影子,这一切都不复存在,就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 但吟夏真真切切感受过死亡的气息,自然不可能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她依旧保持着十足的警惕心。 因为,人格能力是可以在人格时间中使用的。 就像吟歌从前,在校园天子游戏当中使用窥视人格窥视全局,找到兽格的关键线索一样。 她现在怕就怕秦立身上那个丧心病狂的病毒携带者会像一条疯狗一样胡乱啃咬别人。 毕竟秦立口口声声说的都是要将所有人全都杀掉,从而进行小范围指认,结束游戏。 其中,最具威胁性的就是那个影子人格。 因为神格时间中所有人都没办法移动,也没办法控制太阳东升西落,所以就无法隐藏自己的影子。 如果秦立的影子人格出动的话,一杀一个准。 不过前提是他的影子没有一些限制性内容。 比如电子精灵手机,只能跟电子产品产生联系,这就是限制性内容。 吟歌确信影子人格肯定有限制性内容,但她并不是全能的,没办法在一丝痕迹也无的情况下分析出限制性内容到底是啥。 总之,现在清水村中的每一个人都很危险。 尤其是顾烬! 秦立的第一目标绝对是顾烬。 毕竟完整的病毒人格太恐怖了,任何一个人都想要拥有那种力量。 此刻,吟歌脑海中出现了顾烬所在的场景。 跟往常一样,顾烬被非人者牢牢看守了起来,平常做的最多的事就是到处观察村民们,挑选实验对象。 吟歌说不出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好事可能就是顾烬远离人群,远离秦立,遭受攻击的可能性小一点点。 坏事就是神格时间结束的那一瞬间,顾烬将会被许多非人者给包围,脱身需要下一定的功夫。 想到这些,吟歌默默分了一丝注意力在顾烬身上。 同时,还有制服、秦立以及狗蛋。 顾烬和制服自然不用说,都是吟歌的老队友,吟歌希望他们能活着,在这种时候有私心是正常的。 秦立,这是一个危险分子,当然也需要格外注意。 至少现在,秦立一切如常,看上去还像是个人。 至于狗蛋……吟歌不想让他死。 这跟私不私心没关系,虽然狗蛋表现的对吟歌十分尊崇,但这并不代表吟歌会对他放松警惕。 为什么不让他死,当然是因为他还有利用价值。 狗蛋整个人身上最重要的就是他的人格。 想到这里,吟歌默默在心中吸了一口气。 进入神格时间后,小鸽子依旧和杨老师在一起,自从柳湖班的人来了以后,清水村热闹了许多。 小鸽子和杨老师的活也多了许多。 正因为小鸽子家就在村口,非人者来来往往,常进来吃饭喝水。 一开始小鸽子还有一些害怕,但随着次数多了以后,她愈发冷静了。 趁着一起做饭的时间,小鸽子和杨老师又在窃窃私语。 “姐,柳湖班的人出行都有非人者跟着,我近不了身。”小鸽子焦头烂额: “你确定小百灵就是跟你接头的人吗?她出门的时候前拥后簇,真的接触不到。” “别说是小百灵了,我连催戏人都见不到,你说非人者会不会知道柳湖班内有情报人员,所以才把他们牢牢看守起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小鸽子无意中说出了真相。 但当局者迷,清水村中的人并没有上帝视角,不知道其中的弯弯绕绕。 杨老师沉默了一会,深吸一口气:“非人者知不知情我不知道,但无论如何,我一定要跟柳湖班内的情报人员接头。” 小鸽子再次开口问:“那你确定小百灵就是那个情报人员吗?” “万一她不是,万一我们找错了,那岂不是闯大祸了?” “嗯,找错了的确就是走远了。”杨老师微微点头,声音非常微弱: “但大概率就是小百灵,先前我得到了从渔船那边跑出去的情报人员的信息。” “那个情报人员说过,柳湖办内的情报人员是女人,而且在柳湖班中的地位非常高。” “我需要拿到她手里的情报,并传递出去。” “小鸽子,这份情报关乎着城内所有人的安全,我一定得得到。” 小鸽子抿唇:“知道,我知道的,我会帮你,村里的人也会帮你。” “不。”杨老师面色严峻地摇头:“这就是我要跟你说的。” “刚刚我说的那些话,你必须咽进肚子里,跟谁都不能说。” 小鸽子如小鸡啄米般点头:“好,我知道。” 杨老师再次开口:“就连你父母都不能说。” 小鸽子一愣,但还是重重点头,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样。 但这一切落在吟歌眼中,却显得有些无力。 为什么? 因为只有她知道,真正可以跟杨老师接头的情报人员是小燕子。 小燕子的确是女人,并且在柳湖班的地位至关重要,即便她只是假的小百灵。 而现在,真正的情报人员小燕子已经孤零零的死在柳湖班当中。 情报看似是断了。 即便是作为看客观察这一切,吟歌也对清水村的状况有些无力。 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小鸽子和杨老师可以幸运一些,顺利一些。 当然,小鸽子顺利,就代表着她自己也会顺利。 至少目前,吟歌绝对不想死在神哥事件当中。 只不过怕什么来什么。 幸运女神绝不会总站在同一个人身后。 在柳湖班小百灵的戏腔声响彻清水村上空时,附近几个村中的人全部被非人者聚集到了一起。 光是吟歌能看到的,就有五百多个。 这个数字越高,就代表着天子游戏事件越不可控。 同时这也是一个信号。 吟歌早就知道非人者要抓取附近几个村的人进城做实验。 现在他们好不容易借着听戏的由头把所有人聚在了一起,可不是白费功夫。 几天以来,其他村的村民进入清水村以后,有的人挤在村民家中睡觉,不过这种待遇一般是跟村民沾亲带故的人才能享受。 大部分人都是就地躺下,或者去一些破旧的屋子里面对付对付。 可无论是哪一种,都会处在非人者的高度监视之下,可以说没有一点自己的时间。 看守这么严密,无非就是怕有情报人员而已。 小百灵开腔以后,周围的人仿佛接收到了某种信号一样,自觉地围到了戏台边,围成了一个大圈。 大家看似在场上坐着听戏,实际上每个人的眼神都非常空洞且麻木。 听戏? 说来也是讽刺,这分明是一件很享受的事,却发生在了一群从不享受的人身上。 并且,还是在非人者的压迫之下进行的。 没有谁能从戏中听出什么滋味。 小鸽子和杨老师坐在一起,目光死死地盯着台上的小百灵。 或许是二人太过投入,并没有看到,任瞎子正盯着她们这边看。 吟歌心中很清楚,杨老师他们或许以为自己藏得很好,但在非人者眼中,杨老师依旧是重点观察对象。 只不过她暂时还没有露出马脚,所以非人者暂时没有发难而已。 想着这些,吟歌的目光在周围扫视一圈,缓缓落在了任瞎子脸上。 这个任瞎子亦正亦邪,吟歌有些看不清他。 说他坏吧,他有好几次良心发现,阻止了一些人的死亡。 而且还替柳湖班传递了小燕子与杨老师身份互换的信息。 但说他好吧,他又鞍前马后替非人者做事。 吟歌猜不出他到底是情报人员的暗桩还是单纯的良心发现。 或是站在杨老师的角度上也是一样的,这样的人暂时不可信,想将他作为传递消息的媒介,太过冒险。 不管从哪方面来看,杨老师几乎都已经走入了绝境。 换句话说,在柳湖班没有其他情报人员的情况下,杨老师现在其实已经半只脚踏入了鬼门关。 但在死亡来临的前一刻,没有人知道迎接自己的是康庄大道,还是十八层地狱。 这并不是一个好消息。 非人者随时会对杨老师发难,杨老师一出问题,小鸽子就必死。 小鸽子死的那一天,就是吟歌上路的那一天。 吟歌相信有很多人想看到这样的结果,比如兽格,比如秦立身上的病毒携带者。 不,单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其实不管是兽格还是秦立身上的病毒携带者走上的路,最后大概率都会被当成实验品运送进城内。 简单来说,大家都得死,不过是先死和后死的区别而已。 这种时候谁后死,反倒占据了先机。 吟歌当然想占先机,但现在她才是最危险的几个人之一。 正这么想着,她突然感觉到自己的手……不,是小鸽子的手被紧紧捏了一下。 小鸽子一脸疑惑,看向杨老师:“姐?”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即便是正常的交流,也怕被非人者听出什么破绽。 杨老师一时没有回答,而是失神地盯着戏台上的小百灵。 听了一会儿后,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敲击起了膝盖。 这动作瞬间引起了吟歌的注意,以小鸽子的身份陪伴杨老师这么多天,这是吟歌第一次看到杨老师出现这样的动作。 不常见的,往往是有点小问题的。 与此同时,小鸽子吃痛,咬牙开口:“嘶,姐,疼。” 杨老师这才像反应过来一样,放开了小鸽子。 但她全程没有看小燕子一眼,而是一动不动地盯着柳湖班的戏,似乎非常入迷。 吟歌本来无心听戏,但看到杨老师这样的表现,不由得耐心品鉴了起来。 该说不说,小百灵被称为梨园一绝是有原因的。 吟歌先前一直都是通过电视以及手机来接触戏曲的。 第二百五十一章鱼死网破 吟歌明白这一点,但小鸽子并不知道。 在清水村的第一道枪声响起时,小鸽子和杨老师正在给小鸽子父母送饭的路上。 她们身后跟着两个非人者。 枪声再次响起。 小鸽子下意识用一只手捂住耳朵,另一只手护住杨老师:“发生什么事了?” 他们身后的两个非人者也迅速回头,看向村内的方向。 小鸽子还没搞清楚事情经过,她身旁的杨老师却突然攥紧一块大石头,冲着两个非人者的后脑勺冲去。 目睹这一切的小鸽子微微瞪大眼睛,愣在原地不知作何反应。 下一刻,杨老师得手了。 两个非人者的其中一个直接倒在了地上,另一个晃晃悠悠回头,骂骂咧咧的同时举起了枪。 杨老师咬牙,再次举起石头,闭眼冲了上去。 同一时刻,那非人者抬枪。 见此情形,小鸽子下意识扑了上去,拉住非人者的胳膊。 杨老师的石头再次落到了非人者头上。 这一次,非人者直接跌倒在地。 “啪嗒!” 他的枪也掉在了地上。 小鸽子依然很懵,她看着杨老师快速起身,捡起枪,而后将枪上的刺刀对准两个非人者心脏。 意识到了杨老师想做什么,她直接闭上双眼,“噗嗤”两声过后才睁开眼睛。 两个非人者死了。 杨老师执枪站在一旁,眼中的恨意几乎凝为了实质。 “杨,杨老师……”小鸽子眼中满是意外,但没有过多的害怕。 因为她也十分痛恨非人者,也想杀了非人者。 可想归想,她并不知道杨老师会真的动手,毕竟现在的情况对她们来说非常不利。 简而言之,不是动手的时候。 可杨老师只是深吸一口气,郑重其事地开口:“小鸽子,非常抱歉,但接下来的事情我必须做。” 小鸽子脸上的疑惑更加重了。 杨老师认真道:“我很抱歉,我走了之后,你们可能会受苦……” “走?”小鸽子着急上前,抓住了杨老师的手: “这么多非人者,你往哪里走?” 杨老师脸上的表情十分坚定:“有人接应我。” 听到这话,小鸽子依旧迷茫,显然不知道是哪来的人接应杨老师,他不解地问: “难道村子里还有你们的人吗?” “对。”杨老师回答得十分坚决,至于接应她的人,没有透露半个字。 小鸽子锲而不舍:“那你要去干什么?现在这种情况,你出去太危险了。” “而且真的能成功出去吗?” “就算有接应你的人,清水村周围的非人者没有成百,也有上千了。” “这太突然了。” 对于小鸽子来说,这很突然。 但对于杨老师来说,这应该是蓄谋已久。 此刻,吟歌透过小鸽子的眼睛看着杨老师,但脑海中,清水村发生的一切一览无余。 以白医生为中心点,周围出现了许多村民,他们有的人手中拿着枪支,有的人就拎一把菜刀,正疯狂地攻击守在白医生身边的非人者。 其他非人者暂时还没有赶过来,白医生身边的非人者毫无准备,很快就死伤大半。 站在最中间的白医生神色慌乱,四处闪躲。 “什么情况?”有懂华夏语的非人者开口了: “难道他们想救你?” 他用带着十万分怀疑的语气,询问白医生。 白医生尚未回答,一颗子弹就贴着他的耳边飞过,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下一刻,有村民拎着菜刀冲了上来,目标直指白医生。 白医生大喊一声:“救命,我根本不认识他们!” “要是我死了,你们还怎么做实验!” 他的声音惊恐到了极致,瞳孔紧缩,双腿发软,往后退了两步就直接倒在地上。 与此同时,冲上来的那个男人提着刀就往白医生头上招呼,口中还大喊道:“你个叛徒,卖国贼,给老子去死!” “杀!” 他重重挥动菜刀。 白医生害怕地闭上了眼睛。 “砰!” 千钧一发之际,刚刚问话的那个非人者开了一枪。 挥刀的村民瞳孔扩散,看向白医生的眼神中满是恨意,而后缓缓倒地,就这么死了。 “嗬,嗬~”白医生胸口剧烈起伏,睁开眼睛看到那倒地的村民后,长长吐出了一口浊气。 劫后余生,他肉眼可见轻松了不少。 “快,保护白医生!”非人者小头头立刻开口。 下一刻,无数非人者往上扑,护在白医生周围。 在这期间,越来越多的非人者从周围赶来,但也有源源不绝的村民从四处涌出。 双方形成了对峙之势,声势越来越大。 有些事情,越是深陷其中,越是看不清。 但要是像吟歌这样旁观,就能想明白很多事。 比如,这场莫名其妙的暴乱,她就能轻易看出是冲着杨老师来的。 只是一开始不敢确定,但亲眼目睹杨老师杀死那两个非人者,并且跟小鸽子说出那一番话后,再联合白天柳湖班的戏,她就全都明白了过来。 一切的根源就是柳湖班的那场戏。 那不是一场简单的戏,而是一场编排好的传递情报的戏。 至于到底是用鼓点、戏腔或是脚步来传递的,吟歌并不清楚。 但杨老师的反应就说明了一切,她听得十分仔细,甚至在默默用手指打节奏。 尽管吟歌听不懂也看不懂,但杨老师的表现太过反常了。 一向谨慎的她很少全神贯注、聚精会神地干一件事,因为她怕出现破绽,被非人者看出来。 同时,那出戏结束以后,杨老师迅速回家,不一会儿就提出了要来给在地里干活的小鸽子父母送饭。 可之前的几天,并没有送饭这回事。 这种反常让吟歌一直在思考。 她想来想去只想到一种可能,那就是杨老师得到了情报,并且想要将情报往外传递。 所以,她联系了村民中的一些暗桩,让他们在村中捣乱,吸引非人者的注意力,从而逃脱。 之所以说是暗桩,是因为吟歌无论在事件中还是在事件外,都从未发现这些人的异常,只以为他们是普通的村民。 这足以看出情报人员的伪装有多好。 当然,也不排除信息差这种因素。 只不过,单从这场暴乱当中,吟歌还真没看出杨老师与白医生之间到底认不认识,知不知道对方的真实阵营。 如果知道的话,村民们攻击白医生是下了死手的,毫无保留,仿佛真的要杀了他一样。 毕竟白医生在普通人眼中的形象的确不好,他为非人者做事,注定要承受很多的骂名。 然而反过来想,村民们这样的表现是不是能帮助白医生获取非人者的信任呢? 他们知道白医生对非人者非常重要,一定不会眼睁睁地看着白医生死亡,所以下手才毫无顾忌吗? 像这种无论从哪边想都有道理的事,吟歌确实无法给出肯定的回答。 但不管如何,这些村民很明显就是杨老师那边的人。 至于他们现在发动的原因,大概率是为了掩护杨老师。 只不过,吟歌觉得现在其实并不是最合适的时机。 可没办法,杨老师或许也明白这个道理,但现在的状况她没得选。 如吟歌所想,下一刻,杨老师缓缓吐出了一句话:“我要去传递消息。” “消,消息……”小鸽子更加疑惑了:“今天一整天我们都没有跟柳湖班的人有过接触,你怎么会得到消息的?” 的确没有接触,但信息传递的渠道有很多,柳湖班的做法非常巧妙。 提到柳湖班,吟歌总是不自觉地想到那个死在柳湖班内的真正的小燕子。 许多之前想不通的事在此刻豁然开朗。 为什么小燕子不争取跟来柳湖班? 或许是因为她从一开始就知道来不了,所以早早地将情报透露给了柳湖班的众人。 他们用心良苦,编排了一出天衣无缝的戏,传递情报。 而小燕子,则是那个吸引非人者的主要诱饵。 她成功了。 即使这只是一个天子游戏中的事件,不知道是否真实,曾经是否存在过,但吟歌心中依旧对小燕子产生了敬畏之心。 这是一个很聪明,很勇敢的女人。 小燕子用她的死,换取更多人的活。 她在极短的时间内,扯动各处的棋子,拨弄风云,却早已经将答案藏在了一场平平无奇,却又贯穿整个天子游戏的戏当中。 流血再流血,牺牲又牺牲。 不仅是小燕子,杨老师也是一个值得尊敬的人。 甚至小鸽子,即使她什么都不知道,但依旧在为别人奉献和牺牲。 这场天子游戏,确实一直站在制高点,拨动人性。 这里有极致的恶,也有极致的善。 两相纠葛,如同打乱的调色盘,每个人都调出了不同的色彩,无论如何,都是浓墨重彩的一笔。 而吟歌要做的,就是结束这一切,让一切都恢复秩序。 可游戏能结束,那调色盘却已经在她心中染上了色彩,或许是红色的。 人格,就是天子游戏的烙印。 想到这些,吟歌左眼处的疼痛更为剧烈。 此刻,杨老师摇摇头:“我没办法告诉你情报是怎么来的,请你谅解我。” “来不及了,小鸽子。” “我走之后,清水村的人很可能都会陷入危机,包括你……” 她话音未落,小鸽子就笑了:“姐姐,你放心,无论别人是怎么想的,我一直都支持你。” “我会等你的,等你回来救我,我还想跟我姐姐见面……也就是小燕子,我要告诉她我遇到了一个很伟大很厉害的人。” “我要告诉她,我曾为了她曾经追寻的事献过一份力。” “她一定会为我骄傲的。” “还有我的父母,我要告诉姐姐,我们全家都支持她。” 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小鸽子嘴角始终带着微笑,那是一种昂扬向上、生机勃勃的微笑。 仿佛一看到这个微笑,大家就知道他们会胜利。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只不过,小燕子看不到了。 “谢谢你。”杨老师双手张开,给了小鸽子一个大大的拥抱,她的眼角出现了一丝泪光。 同时,小鸽子也紧紧抱住杨老师。 在二人即将分开之时,杨老师喃喃开口:“替我向村民们抱歉。” “他们会原谅你的。”小鸽子的话依旧能给予人满满的力量。 无论到底会不会原谅,在这一刻,吟歌是相信她的话的。 “好!”杨老师深吸一口气:“等我。” 她迅速将另一个非人者的枪捡起来,递到小鸽子手里。 随后,快速往小树林的方向跑。 那是一片雷区,小鸽子和杨老师每天干活都会经过那里。 小鸽子盯着杨老师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消失,面色逐渐变得严峻,握枪的手很紧很紧。 而后,她提起饭菜,走向与杨老师相反的方向,那里有她的父母。 此刻,吟歌默默在心中叹了一口气。 如果二人就此分道扬镳,各自奔赴各自的目标,或许是一件好事。 但真的会有这么顺利吗? 不会。 就在小鸽子调转脚步的那一刻,道路的尽头出现了一群黑压压的影子。 “站住!”一个非人者小头头冲着杨老师的方向开了一枪。 “噗嗤!” 吟歌清晰地听到了子弹没入血肉的声音。 小鸽子听到枪声,第一时间回头,恰好看到了杨老师倒地的背影。 “姐姐!”她不由得喊出了这两个字,心脏几乎都要停止跳动了。 直到看到杨老师的身影还在动,紧绷的眉头才松开了一些。 可形势依然十分严峻。 领头的非人者缓缓上前,冷笑一声:“呵!” “我就知道你们有问题。” “柳湖班和清水村的人沆瀣一气,居然敢欺骗尊贵的非人者!” “你们……”他的手指了指杨老师,又指了指小鸽子,声音冷厉到了极致: “都!该!死!” 随即,小树林的那一头出现了许多非人者,他们一把架起杨老师,拖着杨老师往路上走。 显然,杨老师的计划失败了。 也有两个非人者朝着小鸽子走了过来,小鸽子的手不停颤抖,下意识举起了枪对准非人者。 这个时候能开枪吗? 不能! 吟歌一直在计算着时间,距离神格时间结束还有半个小时。 只要熬过了这半个小时,进入下一次人格时间,或许就是天子游戏结束的时候。 可现在的问题是,能熬到人格时间吗? 不开枪或许还有活路,或许可以晚点死,但开枪小鸽子绝对会立刻毙命! 第二百五十二章火车悖论!满盘皆输! 不能开枪! 吟歌很清楚这一点,但她此刻没办法左右小鸽子的行动。 不行,绝对不能就这样死了! 吟歌在心中吸了一口气,同一时刻,小鸽子左眼周围的皮肤仿佛枯树根一样,出现了大大小小的血痕。 鲜血从血痕中渗出,再沿着她的脸流下,“啪嗒啪嗒”滴在枪上。 吟歌知道她不能死,至少不能这么早死,所以尽管知道人格能力无法改变神格时间内既定的事件,但还是想试一试。 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在下口之前,也不知道螃蟹到底能不能吃,所以不试试怎么知道天子游戏到底可不可逆!? 她心念一动,下一刻,小鸽子手一伸,瞬间把枪扔到了地上。 等等……吟歌略微有些疑惑,她左眼处的红光还没有亮起,但小鸽子已经扔下了枪。 她举起双手,没有反抗,任由非人者将她拉住。 在这种情况下,不反抗才是明智之举,总好过白白丢了性命。 好在,小鸽子没做出极端选择。 只是接下来……落到了凶狠残暴的非人者手里,吟歌无法想象两个女孩子接下来将会面对什么样的折磨。 “把人带走!”领头非人者摆了摆手,小鸽子和杨老师便被押着走向村内。 又有几个非人者离队,朝着田地的方向走去。 那也是小鸽子父母所在的方向。 小鸽子闭了闭眼睛,眼圈红了,可一看到身旁杨老师惨状,她硬生生将眼泪逼了回去。 说不准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呢? “姐,你怎么样?”她忍不住小声开口,但还没等到杨老师回答,“啪”的一声响起。 小鸽子被非人者打了一巴掌,脸上瞬间肿了起来,耳朵都像是有虫子在嗡嗡叫一样。 疼痛让她不敢再张口了。 一旁的杨老师几乎是被非人者拖着走,伤口处的鲜血流了一地,划出了长长的痕迹,却始终一声未吭。 直到小鸽子看过去时,才微微摇头,示意她没事。 小鸽子紧紧抿唇,不敢动也不敢说话,只是一脸担忧地看着远处的村子。 她在担心,担心村子里的人,以及她的父母。 只能说这种担心是有道理的。 吟歌已经看到了村中的景象。 无数非人者涌向白医生所在的地方,很快就将闹事的村民残忍杀害。 白医生狼狈地从一堆尸体下爬了出来。 再抬头时,最后一个村民也倒下了。 那村民瞳孔猩红,脸上鲜血淋漓,可他的眼睛还紧紧盯着白医生:“叛徒!” “投奔那群畜生,你对得起这片黄土地吗?” “你是华夏土地孕育出来的人,却背弃了这片土地,你比非人者还该死……” 话音未落,一个非人者上前,面无表情地冲着那村民的脑袋开了一枪。 而后,还嫌不解气,一脚踢向村民的脑袋,直至其脑袋血肉模糊,才停下动作。 而非人者的脚部,已经沾上了一些血肉,他嫌弃地甩了甩脚。 身旁一个华夏翻译立刻上前,殷勤地捧起非人者的脚,用袖子将那些血肉擦干净后,脸上露出了一个殷勤的笑。 他讨好开口:“大人,下次这种事我来,那种贱民怎么值得您亲自动手,白白脏了一双靴子!” 非人者似乎被他恭维得十分愉悦。 “呕~” 白医生看着这一幕,倏然呕吐了起来。 吟歌将脑海中的目光从其身上收回,又迅速使用窥视人格看向其他方向,疯狂汲取信息。 她怕来不及了。 从现在的情况来看,杨老师暴露,情报传不出去,帮助杨老师躲避的小鸽子一家以及村民们通通会遭殃。 甚至柳湖班,也逃不过一个“死”字。 所以,下一次人格时间很可能就是他们的最后一次机会。 甚至目前的情况还不明朗,吟歌并不确定能进入人格时间。 因此,她只能尽可能多地搜集信息,寻找兽格。 以便进入人格时间后,能想办法将所有兽格指认,结束游戏,避免再次进入神格时间,而后死亡。 到时候,Z市将会成为真正的人间炼狱! 随着她窥视的速度越来越快,窥视的信息越来越多,她左眼处的疼痛愈发剧烈。 终于,在仔细观察了最后一个地方的那一刹那,左眼处的疼痛直冲天灵盖,眼球如气球一样爆开,血肉横飞。 眼眶内空空如也,只剩下了一个黑黝黝的血洞,从外往里看只能看到骨头和跳动的细密血管。 这样的场景她很熟悉,在她刚获得窥视人格的时候,已经发生过一次了。 所以她并不觉得害怕,甚至说没有心思害怕。 因为那种钻心蚀骨的疼痛已经让她没有了思考的余地。 但现在是神格时间,没有人在意她的情况,大家还是按照既定的轨迹,一步步往前走,走向自己的归途。 吟歌努力睁开眼睛,想看清楚接下来非人者的行动。 很快,他们就被带到了戏台之上。 戏台下,无数人歪歪扭扭倒在一起。 其中,有尸体,也有尚未停止呼吸、苟延残喘的人。 柳湖班的大部分人被绑了起来,齐齐跪在戏台之下。 村内,无数挣扎求救声和怒骂声响起,却又在枪响过后归于沉寂。 “砰!” 小鸽子被甩到戏台上,发出了沉闷的声响。 杨老师被甩到她身旁,发出了一阵闷哼声。 戏台周围被非人者围了起来,里三层外三层,密密麻麻看不到头。 这种情况下,即使是进入人格时间也有一场恶战要打。 可即便如此,也还有活着的机会,不像神格时间内发生的事一样避无可避、束手无策。 距离人格时间还有十分钟……吟歌一直在心中计算着时间。 可现在她根本不知道接下来事情会如何发展。 也不知道这十分钟到底该怎么撑过去! “啪!”“啪!”“啪!” 就在此时,一阵鼓掌声响起。 小鸽子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一眼就看到了领头非人者。 他轻声笑了笑:“用你们华夏话来说,没想到这小小的清水村倒是卧虎藏龙。” “情报人员、戏子什么都凑到一起了。” 说着说着,他话锋一转,直指杨老师:“告诉我,情报是什么?” 杨老师气息微弱,一句话都不说。 现场的气氛降到了冰点,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喘。 等待许久,还是没有得到回答,非人者失去了耐心,却没有歇斯底里大喊大叫,只是让人拿了一把椅子过来,缓缓落座。 “哒!” “哒!” “哒!” 他的手指敲击着膝盖,发出了一些响声,格外清晰,随后轻声喊了一句:“任翻译。” 闻言,最后方一直低着头试图降低存在感的任瞎子身体一紧,硬着头皮缓缓上前,走到了领头非人者的椅子旁:“大,大人。” 他的声音控制不住地颤抖。 领头非人者偏头盯着他,却始终不说话。 在这种令人窒息的氛围中,每一个村民和柳湖班的人都很紧张。 甚至有人控制不住跌倒在地,轻声哽咽。 “哇,哇哇~” 一阵婴儿的啼哭声突然响起,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小鸽子也朝着那个方向看去。 只见一个年轻女人眼神惊恐,正捂住婴儿的嘴,竭力不让孩子发出声音。 但没用的,那孩子已经引起了非人者的注意。 领头非人者突然笑了。 任瞎子似乎是感受到了非人者的灼灼目光,瞥了一眼戏台上的杨老师和小鸽子,脸上艰难地挤出了一个笑容: “大人,您有什么吩咐?” 非人者的手指停止了敲击,这才开口,指向那啼哭的孩子开口道:“多可爱的孩子啊,带他过来!” 闻言,抱着孩子的年轻女人一愣,紧接着一边摇头一边后退:“不,不要……” 任瞎子的脚步仿佛千斤重,踏出去的速度非常缓慢。 周围的几个非人者也朝那年轻女人移动,一看就没什么好事。 强烈的不安让年轻女人更加害怕了,她忍不住喊道:“别过来,求求你们别过来!” “孩子爹死得早,我就只有这孩子了,别杀他,别杀他!” 任瞎子忍不住开口:“大人没说要杀他!” 说完以后他自己都愣了一下,似乎是分不清这话到底是安慰年轻女人还是安慰自己。 年轻女人却哭着摇头,将孩子紧紧抱在怀里。 周围有村民不忍心,捏紧拳头往上走了一步。 但仅仅只是一步,便有非人者开枪,冲着想出头的人的腿开了一枪。 与枪声同一时刻响起的还有惨叫声。 这声音令许多人望而却步,不敢再上前,也让那年轻女人浑身一抖,害怕到了极致。 “不,不要杀我的孩子!”她倏然爆发出了莫大的勇气,快速往外跑,似乎这样就能让孩子脱离险境。 看到她的动作,任瞎子瞳孔微缩:“不要……” 小鸽子也咬了咬牙。 他们都知道这一跑就是死路,但不跑也是死路! 果不其然,非人者对准那年轻女人的后脑勺,扣动扳机。 在场的大部分人都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唯有杨老师,依旧死死盯着所有人。 “扑通”一声,年轻女人控制不住倒下。 怀中的孩子摔到了不远处,发出了响亮的哭声。 “孩子,我的孩子……”年轻女人不断挪动身体,伸出手去够孩子,可始终差一点。 任瞎子停住了脚步,不忍再上前。 可其他非人者却没有丝毫恻隐之心,迅速上前,在年轻女人即将碰到孩子前,残忍地将孩子抱了起来,走向领头非人者。 年轻女人甚至发不出任何声音,眼睁睁地看着孩子离她越来越远,不由得朝着孩子的方向往前爬。 “不,不要,孩子,我的孩子,对不起……” 她的声音越来越微弱,直至完全消失,整个人都不动了,眼睛却还大大地睁着,盯着孩子的方向。 看到这一幕,几乎所有人都别开了眼神,不忍再看。 吟歌却已经在思考另一件事了——领头非人者想干嘛? 他刚开始还在询问杨老师关于情报的事情,现在却把矛头对准了那个孩子。 这什么意思? 还不等他想出来,孩子已经到了非人者手上。 他装模作样的哄了两声,可孩子的哭声依旧十分响亮。 见状,领头非人者将孩子递给了其他非人者,随后用毛巾擦了擦手。 这才再次抬头看向杨老师,平静开口:“告诉我,情报到底是什么?” 杨老师用怨恨的眼神盯着非人者,始终不曾开口。 但下一刻,非人者的语气中带了一些笑意。 “如果你不说,那这孩子可就……”他非常惋惜地摇了摇头:“啧啧啧,可惜了。” 威胁! 这是明晃晃的威胁! 这群可恶的非人者并没有严刑逼供杨老师,而是选择诛心。 原本一脸坚毅的杨老师也在听到这句话之后变了脸色。 吟歌知道,杨老师不惧任何折磨,但在涉及别人的生命之时,总是会心软。 比如此刻,她忍不住咬牙:“你们……” 她想质问,想愤怒,却又觉得这会暴露自己的弱点,于是生生住了嘴。 可领头非人者喉咙里却发出了一声怪笑,朝着身旁的非人者摆了摆手。 下一刻,那非人者迅速将手伸向孩子的喉咙,微微收紧。 似乎是感受到了疼痛,孩子的哭声越来越响亮了,甚至还有一些嘶哑。 杨老师瞳孔紧缩,手都紧紧蜷缩起来。 她想张口,但又生生闭上了眼睛,选择不去看,也不去听。 看到这里,吟歌不由得想到了自己从前听过的一个经典的道德悖论——如果你开的火车失控了,铁轨左边有五个人,右边有一个人,你会选择走哪边? 现在杨老师就面临着这样艰难的选择。 吟歌不知道杨老师到底会怎么选择,她心里想的是另一件事,还差五分钟就进入人格时间了。 就只剩五分钟! 此刻,杨老师已经做出了选择……她别过了头。 领头非人者冷笑一声:“呵,你们这些情报人员自诩正义,老想着拯救所有人,现在怎么了?” “而且,这里的人需要你拯救吗?他们的悲剧都是你带来的!” “没有你,这可怜的孩子就不会死!” 第二百五十三章华夏之魂 这是将所有事情归结到了杨老师身上,妄图挑拨村民们与杨老师的关系。 用这样的方式向杨老师施压,这群非人者已经丧心病狂到了极致! 此刻,孩子的啼哭声依旧响亮。 尽管杨老师非常煎熬,但她还是没有任何想低头的意思。 与此同时,孩子的哭声越来越嘶哑了。 “我忍不住了!”有村民咬牙,一把撞向身旁的非人者,夺过了非人者手中的枪,对准领头非人者。 许多看不下去的村民们振臂一呼,也开始反抗。 戏台之下的人群开始骚乱了起来。 但这骚乱持续没多久,便被越来越多的非人者给镇压住了。 接连不断的枪声响起,给那些无辜的村民宣判了死刑。 同一时刻,孩子的哭声停止了。 杨老师始终不曾抬头,似乎是不知道该怎样面对这一切。 但她的眼泪无声流下,落在了戏台的木板上。 她哭了。 很快,现场又安静了下来。 剩余的村民们被赶到了一处,全都抱着头蹲在地上,其中包括小鸽子的父母。 他们的目光中带着惊恐和害怕,又带着一丝屈辱。 而非人者们却是坐着的,白医生也是坐着的。 柳湖班的人也蹲在一处。 吟歌的目光扫过人群中几个熟识的人。 还剩下最后三分钟。 她不知道剩下的人还能不能撑到人格时间,也不知道她自己还能不能撑到人格时间。 现场安静下来以后,领头非人者再次开口:“下一个。” 下一个? 什么意思? 此刻,杨老师面色一变,抬头看向非人者的方向。 就见非人者走向村民的方向,似乎在挑选着什么。 很快,他的目光就落在了小鸽子父亲身上。 似乎是预感到了什么,小鸽子父亲往后缩了缩,但下一刻就被非人者从人群中揪了出来。 “你们,你们想干什么?”小鸽子母亲,也就是闵秋荷,她紧紧抱着小鸽子父亲的胳膊,不肯放手。 “去你的!”那非人者重重砸了小鸽子母亲一拳。 小鸽子母亲发出一声惨叫,却还是没松手。 此刻,小鸽子也忍不住了:“爹,娘!” 她一边大喊一边起身,想往父母亲身边跑。 只不过刚站起来就被周围的非人者推倒在地。 杨老师抬头,眼神中满是恨意。 见此情形,非人者似乎非常愉悦:“多么美好的一幕啊!” “放开他,你们有什么冲我来!”小鸽子母亲的声音中带着哭腔。 旁边的非人者却有些不耐烦了,举起枪就对准小鸽子母亲。 见状,小鸽子和杨老师双双瞪大眼睛。 而小鸽子父亲迅速反应过来,一把推开小鸽子母亲:“你疯了,别管我!” 小鸽子母亲摔倒在地,非人者立刻将小鸽子父亲拉到戏台之下。 这时,领头非人者才用平静的语气继续说:“如果你不说,我们一个一个来。” 仔细听,还能听出他声音中带有一丝兴奋。 一个一个来,一个一个杀。 杨老师和小鸽子都听懂了非人者的言外之意。 小鸽子的眼泪控制不住掉了下来:“爹!” 她大喊一声。 小鸽子父亲没有看小鸽子一眼,他似乎也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只是刚刚昂着头。 领头非人者看到这一幕,挥了挥手,立刻有非人者上前,踢向他的膝盖。 小鸽子父亲到底年纪大了,身体扑倒在地上,形容狼狈。 但他咬牙站了起来。 非人者再次踢他,他又被踢倒,却还是咬牙起身。 如此反复几次以后,他起身的动作已经非常缓慢了,却还是很坚定。 领头非人者没耐心了,举枪打向小鸽子父亲的小腿。 这一次,小鸽子父亲挣扎了一会儿,到底是站不起来了。 小鸽子的眼泪喷涌而出,声音断断续续:“爹,爹……” 杨老师的手紧紧抓住她的衣服,同样掉了眼泪。 这时,领头非人者才慢悠悠地开口:“把情报说出来,我可以给他一条生路。”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落到杨老师身上。 对于杨老师来说,这是个极其艰难的选择。 小鸽子此刻,心情是最为复杂的。 她不知道该不该张口说话。 吟歌也知道她心中很难受。 毕竟一边是父亲,一边是关乎所有人性命的情报。 只见杨老师面色挣扎,他咬了咬牙,刚想开口说话,却见地上的小鸽子父亲再次站了起来。 这一次,他回头看了一眼小鸽子母亲,又对着小鸽子笑了笑,而后面色坚定地冲向了戏台:“华夏万岁!” 这一切发生的有些突然。 非人者们下意识举枪,对准小鸽子父亲。 但比枪声更快响起的,是“砰”的一声撞击声。 小鸽子父亲一头碰在了戏台上,而后他的身影缓缓下滑,倒在了地上,鲜血在他身下流出,血腥味十分刺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这一次,他再也没能站起来。 一辈子憨厚老实的小鸽子父亲,将选择的机会留在了自己手中,临了也没让杨老师为难。 小鸽子母亲再也忍不住了,放声大哭,不顾一切朝着自己老伴跑去。 周遭的非人者毫不犹豫举枪,对准小鸽子母亲。 闵秋荷! 此刻,吟歌受事件影响,心里也不好受。 但她还在数着时间。 只剩下最后一分钟就能进入人格时间了,闵秋荷现在冲出来就是送死。 等等,再等等,再等最后一分钟就好! “砰!” 吟歌听到这声音,只感觉心头发闷。 小鸽子母亲,也就是闵秋荷,她倒下了。 她再也不能进入人格时间了。 与此同时,父母惨死,小鸽子再也压不住情绪,放声大哭。 她连滚带爬地冲下台,奔向自己的父亲和母亲。 周围的人伸手想拦,领头非人者却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用管。 小鸽子扑到父亲身旁,手一伸,只摸到了一手的鲜血。 她的眼泪与鲜血混在一起,周围的人无不动容。 “爹,爹你醒醒,姐姐还在等你,爹……” 她叫不醒父亲,爬向母亲,将母亲抱了起来。 此刻,母亲还剩下一口气,用最后的力气拍了拍她的手,随后闭上了眼睛。 小鸽子的哭声更大了,她口中不断喊着爹娘,声音都有些嘶哑了。 周围的人无不动容。 而后,领头非人者摇头:“真是可惜了。” “小鸽子,你父母都是被该死的反叛者害死的。” “告诉我他们的情报,我会替你父亲杀了罪魁祸首。”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甚至让人觉得有些好笑,可又笑不出来。 “你别想挑拨我们!”小鸽子擦干眼泪,声音非常坚定。 二十秒……吟歌默默在心中计数。 与此同时,小鸽子已经站了起来,她看着领头非人者,直接开口:“你们好虚伪。” “你说想替我杀了罪魁祸首?” “呵呵,那你切腹自尽行不行?” 她的声音中依旧带着哭腔,却又十分冷厉。 领头非人者瞬间握紧了拳头。 很显然,被小鸽子拆穿让他非常不爽。 下一刻,一旁的一个翻译直接拿出腰间的手枪,对准了小鸽子的脑袋。 十秒钟,最后十秒钟……小鸽子体内的吟歌目光紧盯那把手枪,却见握着手枪的翻译突然张开了嘴。 紧接着,他的嘴巴大张,上嘴唇往上翻,下嘴唇往下翻,嘴瞬间向上下分开,舌头从中露了出来。 不,不仅是舌头。 他的心脏、胃、肠子都漏到了外面。 就像……就像整个人都被从内而外反转了一样。 内脏到了身体表面,眼睛鼻子嘴翻到了身体内部,再也看不到了。 这惊恐的一幕并没有让周围任何一个人产生反应,或者说大家即使有反应也表现不出来。 唯有吟歌,第一时间看向了柳湖班的催戏人,也就是制服。 这翻译身上发生的一切,很像是制服的暴露人格导致的。 吟歌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制服这是在试图搭救她! 但这并没有产生任何的作用。 尽管翻译的手部已经被翻转,露出了血淋淋的肉和白森森的骨头,但还是紧紧握着那把手枪。 神格永远凌驾于人格之上,人格能力无法改变神格时间中既定的事件。 同一时刻,一条长长的舌头拔地而起,直冲催戏人攻去,却突然停在了半空中。 是秦立的长舌人格和制服的制服人格在斗法! 吟歌只看了一眼,就将目光移动到了对准自己的手枪之上……最后五秒钟。 撑住,小鸽子,一定要撑住! “三!” “二!” “一!” “砰!” 最后一秒钟,枪声响起。 …… 人格时间到了! “吟歌!” “窥视!” “小鸽子!” 几道不同的声音从不同的地方响起。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小鸽子刚刚所站的地方。 可那里空空如也。 血肉内脏被翻到外面的那个翻译跌倒在地,开始尖叫和挣扎了起来,但不过片刻就恢复了原状。 他满头大汗,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与此同时。外围的非人者举枪的举枪,拿刀的拿刀,开始无差别攻击起了所有人。 在一片尖叫声当中,秦立的笑声显得格外明显:“哈哈,哈哈哈!” “吟歌消失了,不,她死了!” “天助我也!” 在人格时间内未出现的人,只可能由两种情况导致。 第一,在事件中去了其他天子游戏场景里。 比如制服,他在事件中为了求药,去了渔船,人格时间就是在渔船中进行的。 但这一点明显不符合吟歌的情况。 第二种,就是如同秦立所说的那样,在神格时间内被非人者杀死或者被兽格或神格使用法则杀死了。 在场的人深知这一点,所以很清楚吟歌的消失代表着什么。 她死了! 对于秦立来说,这无疑是一件巨大的好事。 顾烬和制服根本顾不得非人者,迅速跑到了吟歌刚刚所站的地方,可那里什么都没有。 “吟歌?”顾烬的声音中透着满满的不可置信。 狗蛋则是在四处摸索。 二人都不敢相信,吟歌居然就这么死了。 可事实就在眼前。 而此时,狗蛋的眼眶也红了。 这一次神格时间,他失去了两位同伴。 吟歌和闵秋荷都死了,二人的尸体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这一点几乎坐实吟歌死在了事件中。 因为只有死于事件和神格兽格法则的人的尸体不会在人格时间内出现。 如果是死于人格时间,尸体不会消失。 似乎是意识到了这一点,“扑通”一声,顾烬跪倒在地,声音中透着浓浓的悲怆:“明明只剩下最后五秒钟了,最后五秒钟……” 制服咬牙,第一时间看向秦立,眼中透着满满的恨意:“该死!” 他一把撤掉外套,露出了一件白色的里衣。 同一时刻,秦立被定住了,没办法动弹,就跟静止在半空中的那条长长的舌头一样。 但他的眼中没有半点惊讶和害怕,反而皱了皱眉头。 “顾烬,杀了他!”制服同样立在原地动弹不得,语气中带着浓浓的杀意。 此刻顾烬手中没有任何武器,但他的眼神中杀气腾腾,一把拿出一块小小的水泥块,冲向秦立。 在他即将够到秦立的时候,秦立皱了皱眉头。 同一时刻,戏台之下的桌子上,一块白色抹布瞬间被一个影子撕碎。 制服瞳孔紧缩:“他挣脱了,顾烬,小心!” 在顾烬手中的水泥块即将碰到秦立之时,秦立倏然举起手,一把捏住了顾烬的手腕。 顾烬微微瞪大眼睛,迅速换了一只手去拿水泥块,但直接被秦立甩了出去。 制服用最快的速度上前,接住了顾烬。 秦立眼神中满是戏谑,他盯着制服开口:“还想骗我?” “你真觉得我会傻到以为制服人格的核心点是你身上的白衣服?” “制服,你可别忘了,秦立最了解的就是你和刀刀。” “现在刀刀死了,窥视死了,下一个就是你!” “还有……”他嘴角上扬,看向顾烬的眼神杀气腾腾:“还有你,顾烬!” “你这种废物就应该一辈子待在实验室里,把病毒人格还给我!” 他说完这话以后,周围地动山摇。 熟悉的墙壁再次升起,将整个清水村笼罩。 在被墙壁困住的前一秒,秦立的声音传进了所有人耳内: “吟歌死了,我看谁还能救你们!” 第二百五十四章天子游戏无赢家 他说完后,追随他的几个村民都发出了一阵得意的笑声。 “还好,还好我选择了跟随秦立,要不然就完了!” “我早知道那个小鸽子就是个不中用的人,我呸,她凭什么左右我们!” “可,可是她之前确实保护了我们……” 这话很快就淹没在了众人的笑声与墙壁升起的巨响当中。 这一次,制服和顾烬被墙壁围在了同一片空间内。 跟他们两个一起被围住的,还有十几个非人者。 “该死!”顾烬怒骂一声:“秦立身体里的那个东西彻底疯了!” “这分明就是想把我们一网打尽,他根本没打算留下清水村的人。” 制服本就难看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他极有可能是兽格。” 此言一出,顾烬深吸一口气:“不一定,万一他是白昼阵营的人,只是想把所有人杀光,确保胜利呢?” 他说这话,不知道是想说服制服,还是想说服自己。 制服沉默了好半晌才缓缓开口:“希望如此。” 此刻,秦立与其身体中的病毒人格携带者都有可能是兽格。 病毒人格携带者也就算了。 可秦立是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的人,也是他们这群白夜人的领路人。 如果他是兽格的话,双方必定有一方会死亡。 天子游戏,没有赢家。 “现在不想以后的事。”制服出声道:“我们还有机会,赢下游戏,吟歌一定能活!” “吟歌……”顾烬喃喃念了一遍吟歌的名字,再睁开眼时眼中杀气腾腾。 他和制服联手,很快就解决了周围的非人者。 但其他人就没那么好的身手了,周围惨叫声一片。 唯有秦立和制服所在的地方异常安静。 “他应该冲你来了。”制服面带警惕看着四周。 秦立眼中最大的威胁,一定是吟歌。 但现在吟歌死了,几乎没有任何人可以抵挡他的攻势。 那么,他的第一目标一定是顾烬。 完整的病毒人格,的确是很大的诱惑。 顾烬和制服二人都明白这一点。 顾烬深吸一口气:“我不会让他得到我身上的病毒人格。” “必要时刻……” 他的喉咙动了动,但话还没说完就被制服给打断了。 “闭嘴。”制服皱眉:“还有我在这里。” 短短一句话,却极为坚定。 顾烬也活动了一下手腕:“放心。” “没那么好拿。” “我要为吟歌报仇。” 在说到“报仇”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很重,就像是咬着后槽牙说出来的一样。 “报仇?”一阵冷笑声从二人头顶传来。 同一时刻,他们所在的空间内投下了一道阴影,挡住了阳光。 顾烬和制服下意识抬头,顺着高墙往上看,然后,就在唯一的缺口处看到了秦立。 秦立仿佛立在空中一样,将太阳光挡得严严实实。 “你们够格吗?”他嗤笑一声。 还不等顾烬和制服回应,身影就倏然消失了。 刺眼的太阳光再度投下,可顾烬和制服都睁大了眼睛,根本不敢眨眼。 与此同时,一道身影从高墙之上落下,速度快得像闪电一样。 “小心!”制服一眼就看到了那黑影,快速将顾烬拽到自己身后,直接迎了上去。 影子察觉到了制服的意图,直接拐了个弯,一下子就跃动到了其他墙壁之上。 制服一下子失去了目标。 与此同时,一只手臂从墙上伸出,速度快到只剩下一道残影,直冲顾烬命门。 顾烬扶了一下眼镜,眉头紧皱,一个前滚翻躲过了手臂的攻击。 手臂扑空。 可顾烬还没站稳,一条长长的舌头又从墙壁中伸了出来,就像扭动的海草一样,试图卷住顾烬。 长舌速度太快,制服还来不及反应,只能眼睁睁看着舌头靠近。 “顾烬!”他大吼一声,下意识开始脱衣服,想要使用制服人格的能力。 可来不及了,那长舌距离顾烬的脖子,只差了一个拳头的距离。 顾烬感知到了危险,眼神一凝,快速伸手。 千钧一发之际,长舌突然定住了。 制服顺着顾烬伸出的手看过去,只见他手上拿着一根点燃的火柴。 长舌不敢再往前移动半分。 见此情形,制服这才吐出一口气,放心了不少。 但下一刻,变故陡生。 秦立的影子形如鬼魅,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移动到了顾烬后方,直接抓向其脖子。 顾烬感受到了危险,迅速低头。 同一时刻,他手中的火柴被风吹熄灭了,长舌人格又开始张牙舞爪向他发起攻击。 情况不对,制服迅速往前冲,一脚狠狠踢向那影子。 旋即,制服便瞪大了眼睛。 因为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脚穿过影子,惯性使然,跌倒在地。 而影子却已经抓住了顾烬的衣袖,一把将其往后拉。 影子的速度实在是超乎常人的快,尽管顾烬已经极力闪躲,却始终没能逃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他被拽得不断往后撤,手上的火柴掉在了地上,他的左手迅速放到右手之上,试图拉住影子的手。 可跟制服一样,他的手穿过了影子,落到了自己的手上。 顾烬瞳孔紧缩,下一刻,那影子直接掐住了他的脖子,并且将其缓缓举了起来。 “该死!” 顾烬怒骂一声,脸憋得通红,身体不断挣扎,直到一只脚踢到了墙壁,而后迅速朝着墙壁蹬了一脚。 他的身体在惯性的作用下往左边飞去,脱离了影子的掌控。 “扑通”一声,他摔倒在地,捂着脖子不断咳嗽起来。 “顾烬?”此刻,制服也从地上爬了起来,他大声问道:“你怎么样了!” “没……没事!”顾烬艰难应答。 旋即,制服瞪大眼睛:“小心你身后!” 顾烬猛地回头,然后就看到长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了自己身后。 它像一根鞭子一样,直冲顾烬的脖子而来。 顾烬经历过当时那一场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与病毒的大战,也亲眼见到过积木被长舌人格攻击出来的伤口。 所以知道只要被这长舌人格轻轻碰一下,轻则皮开肉绽,重则断手断脚,直接毙命。 同样的,制服也知道。 他迅速将外面的衣服脱掉,下意识想使用制服人格控制住长舌人格,可他的动作跟长舌人格相比起来还是太慢了。 一眨眼,那长舌人格距离顾烬就只剩下了一个拳头的距离。 制服面色大变。 但奇怪的是,就在长舌人格即将袭击到顾烬的前一刻,居然骤然停住了。 秦立顺着顾烬的目光看去,就看到顾烬手中捏着一小块水泥。 那水泥已经插进了长舌中,长舌就像是融化了一样掉在地上,发出了“啪嗒啪嗒”的声音。 很快,地上就积攒了一滩果冻质感的东西,看上去有些恶心。 更令人感到毛骨悚然的是,那团果冻还在缓缓蠕动,并且朝着一个方向聚合。 水泥人格无法牵制长舌人格! 意识到这一点,顾烬迅速回头,看向了掉落火柴所在的地方。 秦立也迅速反应了过来,一个大踏步跑到了火柴掉的地方,一把将火柴盒捡了起来。 紧接着,他用最快的速度跑向顾烬。 但刚刚被顾烬甩开的影子人格却不甘示弱,一个跳扑,拉住了制服的脚踝。 制服被扑倒在地,重重摔了一跤,口中发出了闷哼声。 可他顾不得喊疼,一把将火柴丢向顾烬。 顾烬调整好角度,伸手去接火柴。 但随着火柴越靠越近,他的神色倏然一变。 制服抬头看向那火柴时,脸色同样一变。 因为那火柴已经完全没了火柴的样子,而是……而是变成了吟歌的头颅的样子。 不可能! 秦立立刻反应过来,这是有人格在作祟,欺骗他们的眼睛,就像曾经与病毒大战时的那个大坑一样。 “顾烬,接住火柴!”他怕顾烬被迷惑,一边与影子人格周旋,一边用最大的声音提醒。 火柴在空中划出了一道优美的弧线,完美地落在了顾烬手上。 顾烬深吸一口气:“你以为我还会栽在这种小把戏上吗?” 他目光冰冷,盯着那影子看,没再看火柴一眼。 虽然那影子没有实体,但他总觉得那就是秦立。 下一刻,他毫不犹豫地拿出一根火柴,划了一下火柴盒。 火苗迅速升起,虽然在阳光下显得有些暗淡,但已经够用了。 顾烬一松手,火柴便掉到了那一滩蠕动的果冻之上。 火苗一下子旺盛了起来,最外层泛着蓝色的烟火,只一眨眼的时间,地上那滩果冻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终于解决了一个,顾烬微微吸了一口气,他跑向制服,一把将人拉了起来。 就在他转头想对付影子时,影子却察觉不妙,钻入了地下,消失不见。 顾烬和制服背靠背,第一时间站到了由四四方方的墙壁组成的空间中的中心位置。 “怎么样,有事吗?”顾烬一边警惕地观察四周,一边询问。 “没事。”制服拍了拍自己的衣服,同时抹了一下脸上的血痕,同样十分警惕地开口: “那影子人格速度很快,防不胜防,而且还没有实体,很难对付。” “我们先一个一个解决,把秦立的水泥人格先牵制住,再解决影子人格。” 顾烬点头:“好。” 秦立的水泥人格与原本的水泥人格能力相似,在使用了以后,人似乎可以在水泥墙面中穿梭。 但不知为何,从未出现过完整的人形,只有手臂会从水泥里冒出来。 而制服的水泥人格,能力则完全不同,只要将水泥块插入某种物体中,就能让其变成果冻质地一般的东西。 两种水泥人格,都来自于病毒人格的感染能力。 虽然表现形式完全不同,可能力都十分强悍,无论放在谁身上都是一种大杀器,攻击力强大。 单从这一点,也能看出完全体病毒人格的强度。 总之,倘若让秦立得到了完整体的病毒人格,那么整个天子游戏中几乎没有人能跟他抗衡。 到时候,天子游戏中的所有人都会像是砧板上的鱼肉一样,任秦立宰割。 如若秦立是白昼阵营的人,那么大部分人都还有活路,死去的吟歌、刀刀、闵秋荷等人都还能重新活过来。 可要是秦立是黑夜阵营的兽格,那么属于Z市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白眼人的天子游戏将会完全落幕。 而完完全全获得病毒人格的秦立,不,应该是病毒人格携带者,将会对Z市甚至对华夏产生极大的威胁。 因为谁也不确定这个病毒人格携带者到底是不是华夏的人,万一他与从前的病毒来自于同一个地方,也就是长老会的话,当初的大战可能会重现。 而到时候,再也没有吟歌这些人阻挡他了。 想到这些,制服和顾烬更加谨慎了。 二人丝毫没有注意到,脚下有一个黑色的影子正在聚集。 待顾烬发现不对时,脚下的黑影不断扩大,就像一个黑洞一样,好似稍不注意就会从中掉下去。 这一时间根本来不及思考,顾烬迅速回头,一把推开制服。 二人一下子就面对面,站在了两侧,遥遥相望。 制服也注意到了地上那团黑影。 “是那个影子人格。”顾烬眯了眯眼睛。 制服点头,但没有说话。 因为即便二人都注意到了影子人格,也对影子人格束手无策。 自始至终,他们都只知道藏住自己的影子,不让影子人格攻击。 这其实属于非常被动的位置。 二人分开以后,那一团黑影迅速消失,又不知道去哪里了。 顾烬和制服立刻往前,又背靠背站在了中心位置。 “怎么说?”制服直接开口问:“你比我聪明,应该能想到事情的关键。” 制服抿唇:“之前我就思考过了,但一直没找到头绪。” 制服皱眉,语气中带着浓浓的担忧:“难道我们只能等人格时间结束吗?” “这样下去迟早会死的。” 顾烬迅速开口:“可进入神格时间以后大家也极可能会死,只不过是早晚的问题而已。” 目前他们在神格时间内的境况不比现在好。 就在二人思索的时候,那影子突然出现在了不远处的墙壁之上,而后又移动到了紧贴墙壁的地上。 紧接着,秦立从那团黑影中缓缓升起,先是头,后是身体,直到整个人都站在了顾烬与制服面前。 第二百五十五章刀刀的人格 秦立仿佛是从地里长出来的一样,脸上带着一个嘲讽的笑容。 看到他,顾烬和制服双双皱眉。 “现在,你们逃不出去了。”秦立站得笔直。 但地上的影子却依旧缩成一团,仿佛随时等待着出击一样。 顾烬和制服依旧不说话,只是死死盯着秦立。 秦立微微皱眉:“放弃抵抗,我不想白费口舌。” “做梦。”顾烬冷笑一声:“想要我的命,不可能!” “真是天真。”秦立摇了摇头:“你以为牵制住了我的几个小人格,就可以从这里逃出生天吗?” “还是说你想拖到神格时间?” “不管是哪一条路,顾烬,你都会死。” “还不如趁早投降,让我少费点力气,说不准你们的那些同伴还能活过来。” 制服担忧地瞥了一眼顾烬。 这是怕顾烬被秦立的话所迷惑,为了死去的人做出傻事。 顾烬的眉头却皱得更深了:“除了我自己,我不会将伙伴们的命交托在任何一个人手里。” “牺牲可以,但不理智的牺牲不行。” “啧啧啧。”秦立围着墙走动了起来。 但他的影子却依旧团成一团,停留在原地,没有跟随他进行移动。 与此同时,他再次开口:“你们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的人就爱用这一套,总是说一些冠冕堂皇的话。” “多说不如多做。” “我是白昼阵营的人,我最想杀的人是吟歌,但她已经死了。” “一想到如果我杀了所有的人获得游戏胜利,吟歌还会活过来,我这心里就像吃了苍蝇一样难受,你们能明白这种感觉吗?” 提到吟歌,顾烬和秦立眼中满是恨意,并不答话。 “别这么瞪着我。”秦立一边踱步一边说:“你们都知道天字游戏的恐怖之处,难道不想一劳永逸的解决这个问题吗?” 提到这个话题,他整个人都显得很激动,脖子上青筋暴起:“只要我们每次一进入天子游戏当中,就把所有人都杀光了,那我们就是必赢的。” “这样做不仅能保命,还能关闭天子游戏,让无辜的人免于受难。” “我问你们,这有什么不好的?” 说着说着,他愈发激动了,眼圈完全是红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顾烬: “你身怀病毒人格,应当知道这个人格的强大之处,难道不想完全驾驭他吗?” “驾驭?”顾烬脸上出现了不理解的神色:“从始至终,我只想驾驭属于我自己的人格。” “身负病毒人格非我所愿……” 他话音未落,秦立一下子嘶吼了起来:“既然并非你所愿,那你直接给我!” 说着,快速上前。 看到他这般疯狂,制服一把将顾烬护到身后。 顾烬再次开口:“身负病毒人格的确并非我所愿,但拥有人格并不是随意掠夺别人生命的借口。” “你我被病毒人格所感染,并没有任何选择,生死仅在一念之间。” “但现在存在于天子游戏中的每一个人都有选择。” “如果连他们自己的生死都需要你来决定的话,这个世界将毫无秩序可言。” 闻言,秦立沉默了。 但他眼中的那种狂热并没有褪去,反而更加浓厚了:“跟你们这种蠢货多说无益。” “没有病毒人格的时候,我曾被人踩到了尘埃里,没有一个人管我,那时你们这群正义的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的人在哪里?” “而现在,没有人敢惹我了,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人格者的地位至高无上,我要成为主宰这个天子游戏胜利的救世主!” 他的声音很大,在高吼一声后就冲着顾烬冲了过来。 同一时刻,他的影子也开始动了。 制服脸上出现了严峻的神色,他的手已经放在了衣领上,显然是做好了用人格应对秦立的准备。 顾烬深吸一口气,从袖口中拿出了一把匕首。 这是他早已准备好的,但现在谁也不知道他是想拿匕首对付别人,还是在关键时刻给他自己来一刀。 “我拖住秦立,你立在原地别动。”制服快速出声,随后如离弦之箭一般冲了出去,直奔那威胁较大的影子。 一个活人和一个影子很快就缠斗在一起。 而顾烬脚步一沉,立在中心点一动不动,不给那影子人格任何的机会。 与此同时,秦立已经冲了出来。 顾烬完全做好了应战的准备,可令人没想到的是,在距离他只有两三步远的地方,秦立一下子停住了。 搞不清楚这情况,但顾烬变得更加警惕了。 毕竟病毒人格总能拿出很多其他被感染的人格进行攻击,让人防不胜防。 下一刻,秦立骤然从手中掏出了什么东西,放到了自己的耳朵旁。 同一时间,顾烬的眼睛一动不动,想眨眼都做不到。 不,不仅是眼睛,他的身体仿佛定在了地上一样,一动不动。 如若不是周边的场景还保持着原样,他几乎就要以为现在已经进入神格时间,所以身体不能动了。 但不是,那就是……秦立的某种人格在作祟! 想到这些,顾烬身上的鸡皮疙瘩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这似乎是因为得知了秦立还有底牌。 直到现在,他才看清楚了秦立放在耳边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那是一枚小小的挖耳勺! 在看清挖耳勺的瞬间,顾烬已经明白了过来。 这挖耳勺人格的能力很可能是,当使用者在掏耳朵的时候,其他人不能动! 想归想到,但他现在没有任何应对手段,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情侣朝自己走过来。 好在另一边的制服似乎发现了异常,猛然一脚踢开影子,又迅速靠近秦立,冲着他挥拳。 秦立也不是吃素的,迅速回头,正对着制服。 同一时刻,顾烬眨了一下眼睛。 他能动了! 可另一边的制服却停止了跑动,腿还维持着跑步的姿势,身体却已经完全不受控制地僵在了原地。 是距离! 顾烬瞳孔紧缩,一下子就看出了使用这挖耳勺人格的限制——只能对距离自己最近的一个人使用。 于是他大喊一声,将这条信息说了出来,同时下意识提步上前,想要跟制服交替牵制秦立。 但脚刚一踏出去,便想到了影子人格。 “靠!”一向文雅的顾烬也不由得飙了句脏话。 他现在这种情况就叫做进退两难。 影子也察觉到了制服的状态,立刻朝着制服的后背扑了过去。 这要是被击中了,非死即伤! 只犹豫了一瞬,顾烬还是一下子冲了出去,拉近了跟秦立之间的距离,同时高喊一声:“后面!” 随着他的行动,制服恢复了正常,他迅速往地上趴,但速度还是慢了一些,手肘被那影子碰到了一下。 就像是被锋利的刀割了一样,手肘处鲜血直流,浸湿了他的衣服,流到了地上。 看到这一幕,秦立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随后一只手保持着掏耳朵的姿势,一只手骤然往后,一下子就将顾烬拖倒在地。 看到这一幕,制服来不及思考,迅速往前扑想要帮助顾烬脱困。 可秦立的影子一下子就往前扑,直接拉住了制服的裤腿,制服的重心不稳,瞬间跌倒在地。 另一头,秦立一脚踩在了顾烬的胸膛,高声开口:“想跟我斗,你还嫩了点!” “你的死期到了,朋友!” 说着,他加重了脚下的力度,狠狠朝着顾烬的胸口处踢去。 顾烬口不能言,体不能动,只能盯着秦立。 他的嘴角流出了鲜血。 尽管承受了非人的疼痛,却还是面无表情。 “该死!”目睹了这一幕,制服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再次踢向影子,但却踢了个空,直接一咬牙将被影子拽住的那片衣角撕掉,迅速朝着秦立后背冲去。 “砰!” 他得手了,直接骑到了秦立的脖子上,狠狠将秦立的头往后掰。 秦立吃痛,一下子将挖耳勺拿了出来。 顾烬瞬间就得到了自由,他捂住心口,却顾不得缓一缓,下意识伸脚将秦立绊倒。 随后,一把按住秦立的脚。 秦立一下子就躺倒在地,腿被顾烬死死按着,脖子也被制服狠狠勒住。 “咳!” “咳咳!” 他开始疯狂咳嗽起来,脸也被勒得通红。 “再加把劲儿!”顾烬大喊一声,紧接着直接坐到了秦立身上,疯狂击打他的肚子以及心脏这种脆弱的部位。 可他刚打了两拳头,影子就像是闪电一样,“咻”的一下将他的身体撞到了墙上。 顾烬从墙上摔倒在地,发出了一句闷哼声,一时间没能爬起来。 另一边,秦立的手不断拍打着地板,眼睛突然看向了高空中的一块墙壁。 下一刻,一只手臂直接从制服身后不远处的墙壁中伸出,一把扼住了制服的脖子。 水泥人格! 制服被那手臂高高举起,身体擦着墙壁被往上拎起来。 “制服!”顾烬大喊一声,拼尽全力站了起来,一下子扑到了那面墙上,试图抓住制服的脚。 他成功了! 似乎是受到了阻力,手臂停滞不前,一只手臂连带着两个人挂在半空中的墙壁上。 “咳,咳咳!” 但被扼住脖颈的制服可就难受了,上下都有拉力,窒息感让他的脸色铁青。 但顾烬此刻不能放手,因为只要他一放手,制服就会被拎到高空,甚至极有可能被从高处摔下来。 到时候肯定会死。 二来,二对一尚且如此艰难,倘若制服被调开,那么顾烬一个人将会很难对付秦立。 想到这些,顾烬将匕首拿出来,一把往上扔:“制服,接住!” 制服强忍难受往下瞥了一眼,一把接住匕首,往那只手臂上狠狠插去。 同一时刻,秦立冷笑一声:“你们以为一把普通匕首就能跟我的水泥人格抗衡吗?” “我还以为你们经过与病毒的大战以后长记性了,没想到还跟从前一样不长脑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我告诉你们,那只手臂才是我真正的人格,他刀枪不入……” “噗嗤!” 利器没入血肉的声音响起,秦立口中刀枪不入的手臂上被划开了一大道口子,鲜血一下子喷涌而出,溅在了墙壁上。 手臂一松,制服迅速下坠,但那手臂却又往下,提住了制服的衣领。 顾烬咬牙:“再给它一下!” 此刻,秦立略微有些惊讶:“那把匕首……” “我知道了,这是那个叫做刀刀的白夜人的人格能力。” “我就知道,顾烬,你既然被病毒人格给感染了,一定是有点实力在身上的,要不然也太废物了。” 他的声音太过平静。 顾烬微微皱眉。 旋即,秦立迅速朝着影子跑去,身体一下子就消失在了原地,融进了影子里。 影子又以极快的速度爬进了墙壁中。 刹那间,那影子就去到了手臂所在的地方,一下子爬到了手臂上。 手臂立刻变成了一团黑乎乎的影子,却完全不见刚刚蔫蔫巴巴的样子,狠狠拉住制服,以及制服下面的顾烬。 而后,手臂疯狂往上,丝毫不费吹灰之力就把两个大男人拉到了半空中。 秦立的声音从手臂中传出:“你们还真以为我没办法对付你们了?” “离开吟歌,你们根本不够看!” “简直是痴心妄想!” 制服咬牙,举起匕首再次刺向手臂。 但这一次,匕首直接从手臂上穿了过去。 匕首划到了墙面上,发出了火花。 顾烬目睹了这一幕,微微瞪大眼睛:“是影子人格!” 此刻,制服和顾烬已经离地面有了足足三四层楼的距离。 二人的手臂擦着墙壁,衣服已经被磨坏了。 尤其是制服,他的手本来就受了伤,此刻被这么一拖,墙壁上直接出现了一层血痕。 这样下去不被拖死也会被摔死! 可顾烬和制服没有丝毫办法。 很快,他们就到了最高点,太阳光也越来越刺眼了。 “去死吧,手下败将!”秦立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的语气中带着浓浓的得意和激动。 就像完整的病毒人格近在眼前,马上就要归他所有了一样。 手臂停了下来,即将要松开制服的衣领。 制服和顾烬齐齐咬牙,但却束手无策。 可电光火石间,刺眼的阳光一下子消失了! 第二百五十六章立大功的墨镜 制服和顾烬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下意识抬头往那洞口看去。 就连那只手臂都停了下来,似乎也觉得目前的状况非常奇怪。 可令人感到有些诡异的是,洞口处什么都没有,太阳依旧高悬在空中。 但整个空间内的确暗了下来,就像是有人关灯了一样。 就在顾烬等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黑暗中响起了一道闷哼声。 紧接着,顾烬的领子一松,温热的液体溅在了他的脖子上。 而后,他整个人连带着抓着他脚的顾烬骤然下坠。 “什么情况!?”顾烬大声问。 制服拼尽全力喊了一声:“手臂断了!” “不是我干的!” 一听这话,顾烬瞪大眼睛:“不是你?这里还有谁能将那手臂斩断!?” 但他的声音飘散在了空中,二人下坠的速度非常快,并且毫无准备。 就在两人都认为即将死在这里的时候,一阵破空声传来。 而后,两人的双脚被人一把抓住,瞬间倒挂在了空中,下降速度减缓了许多。 “别动!” 黑暗中,一道熟悉的女声响起。 听到这声音,顾烬与制服下意识停止了挣扎,一动不动。 “隋清?”顾烬开口了。 “是我。”隋清的声音异常坚定:“有人带我来救你们了……” “是谁?”制服立刻开口问。 但这一次,他们没等到隋清的回答,只听到了一阵打斗的声音传来。 紧接着,隋清突然失去了平衡。 三个人迅速下坠,同时紧紧护住头部。 好在之前已经缓冲了一段时间,离地面的距离不远。 他们落到地上后,打了几个滚以后就停住了。 顾烬迅速从地上站了起来,但周围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清。 “小心!”隋清的声音再次响起:“秦立还有一些人格,我们对付不了……” 她话音未落,巨大的撞击声传来,紧接着他们便听到了隋清的闷哼声。 显然,黑暗中的确有他们意想不到的危险。 制服第一时间拿出之前用剩的火柴,划了一下火柴盒以后,微弱的火光亮起,他看到了两个模糊的身影正在打斗。 其中一个身影背后有几只张牙舞爪的手臂,是隋清无疑。 而另一边,顾烬也看到了火柴的亮光,迅速朝制服走了过来。 二人又聚到了一起,正欲上前帮忙,就看到隋清被某种不明物体踢飞,一下子砸到墙上,又从墙上缓缓滑落。 同一时间,火柴灭了。 制服再次划了一根火柴,随后与顾烬一起朝着隋清奔去。 此刻,隋清嘴角处已经流出了鲜血,身体上到处是血痕,形容狼狈。 “怎么样了?”顾烬迅速蹲在隋清身前,询问情况。 但下一刻,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顾烬,制服!” 这是……吟歌的声音! 制服和顾烬对视一眼,脸上出现了一丝喜色,下意识想回头查看情况。 “别回头!”隋清却顾不得疼痛,猛地拉住二人:“不是吟歌。” “那是秦立的人格能力,他想引诱你们回头。” “只要回头就会死!” “什么?”顾烬脸上流露出了怀疑的神色:“我从未听说过这种人格能力。” 隋清却恨铁不成钢地开口:“全世界那么多人格,你难道每一个都听过吗?” 制服同样一脸疑惑:“那他为什么之前不用这种人格能力对付我们?” “那时我们多半会上当,可他没有,而是偏偏现在才用?” 隋清有些卡壳,但还是很快开口:“这人格的限制比较强,只有在特定的情况下才能使用。” “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毕竟我不是秦立。” 听到这话,顾烬站了起来,缓缓往后退了一步,也用试探的语气开口:“你是怎么知道秦立有这种人格的?” “你之前对人格的了解应该仅仅停留在你自己的手臂人格。” “而且,刚刚从高处掉下来我们几乎没受什么伤。” 听到这里,制服不由得笑了,他晃了晃自己的手臂:“我的伤口又裂开了。” “另外,你再回答我一个问题,你是怎么可以在墙壁之上行走的?” 隋清不假思索回答:“这当然是因为我的手臂。” “我的手臂抓取力量很强,你们不是知道吗?” “包括抓取墙壁?”制服再次问。 隋清不疑有他,直接回答:“当然。” 听到这话,制服眉头紧皱,同时给顾烬使了个眼色。 二人齐齐甩开隋清的手,往后一退。 见状,隋清低着头,什么话都没说,但身影直接消失在了原地,不知去向。 顾烬眯了眯眼睛:“这是……幻觉?” “很有可能。”制服点头:“就像当初那个大坑一样,实际上抬头就能爬上去,但就是做不到。” 顾烬却还是有些疑惑:“可是……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上一次,我和隋清就被关在一起,我们在吟歌的帮助下找到并牵制住了水泥人格。” “但即便如此,隋清依旧爬不上那道墙。” 顾烬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刚刚你是在试探她?” “没错。”制服点头。 顾烬抿唇:“那么,她到底是不是隋清?” “应该不是。”制服摇了摇头:“就像那个大坑一样,只是假象。” 顾烬依旧有些不理解:“可秦立的水泥人格再加上影子人格,明明能直接弄死我们。” “他为什么要多此一举,将我们从上面救下来……” 说到这里,他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猛然停住话头:“其实,这墙壁应该也跟那个大坑差不多?” “对了。”制服点头,同时看向上方:“没错。” “或许现在我们伸伸手就能从这里出去。” “换句话来说,即使秦立把我们提上去,再摔下来,也摔不死我们。” 顾烬思索了一下:“有道理,但还有一些地方我不理解。” “这消失的阳光是怎么回事?” 提到这个,制服脸上出现难色:“这个我也不清楚……” 二人正讨论着,又一道声音自黑暗处响起。 “顾烬,制服!” 还是吟歌的声音。 “回不回头?”制服直接问。 顾烬脸上出现了纠结的神色:“我不知道。” 他们笃定这声音是秦立弄出来的,但不知道要不要回头。 无论如何选择,似乎都不稳。 “顾烬,制服!” 吟歌的声音再次响起,只不过这一次,她不仅出声了。 顾烬和制服的肩膀被同时拍了一下。 二人神色一变,第一时间拉着手往前跑,逃离了刚刚所站的地方。 下一刻,“砰”的一声,一个人影与二人擦肩而过,拂动二人发丝,摔到了他们身后的墙壁上。 黑暗之下,一切都令人十分不安。 制服本能地再次点燃了一根火柴。 往后一照,便看到秦立捂着胸口,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但他的脚步踉跄了一下,差点没站稳,看起来伤得不轻。 顾烬皱眉:“又是幻觉?” 此时,对面的秦立紧皱眉头,用阴鸷的眼神看着他们。 “他在看我们?”制服开口问。 顾烬不知如何回答。 观察了一下后,缓缓摇头:“不,不是。” 秦立的眼神分明是透过他们,看向他们身后。 制服下意识跟随他的眼神,侧了一下身子,随后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出现在二人眼前。 吟歌! 是吟歌! 短暂的激动过后,二人更加警惕了。 有了隋清的前车之鉴,他们现在根本分不清到底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 所以看到吟歌的时候,欣喜是真,害怕也是真。 “吟歌!”秦立猛地大喊一声:“你怎么可能还活着?” “你分明死在了神格事件当中?” “谁说我死了?”吟歌开口说话了,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云淡风轻。 秦立气急败坏道:“当时枪声响了,你中弹了!” “我的确中弹了。”吟歌的眼神冰冷:“不过那子弹没射进我的心脏,所以,我活了下来。” 听到这话,最为惊讶的要数顾烬和制服。 制服手中的火柴灭了,他连忙又点燃一根,朝着吟歌的方向靠近了一些。 随着火光越来越近,吟歌的身影也越来越清晰。 她的左眼已经完全爆开了,整张脸上血肉模糊,看得人忍不住打哆嗦。 这是窥视人格吞噬速度加快的信号。 除此以外,她右手手臂同样鲜血淋漓,弹弓清晰可见,确实离心脏的位置不远。 看到这幅情形,顾烬忍不住了,三步做两步往上跑,一把拉住了吟歌的手腕:“吟歌,你,你真的没事?” “当然没事。”吟歌点头。 可制服还是满脸戒备:“顾烬,你清醒一些。” “万一这是秦立给我们制造的幻觉呢,万一这一切都是假的呢?” 还不等顾烬张口,秦立有些抓狂的声音再度响起:“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就算子弹打空了,可在进入人格时间的那一刹那,你分明消失了。” “不只是我,几乎所有人都没看到你。” “只有在神格时间内去到其他天子游戏或者直接死亡的人才会看不到。” “你,你难道去了其他天子游戏?” 此言一出,在场的几个人眉头都紧紧皱了起来。 因为大家都知道这不可能。 秦立也很快拍了一下自己的嘴:“不对,不对!” “就算你在神格时间内去了其他天子游戏当中,也不可能那么快,几乎就是一眨眼的时间。” 是的,神格时间内的一切事件都是按正常事件所发展的,不可能出现这种一秒消失的情况。 听到这话,除了吟歌以外,唯有顾烬脸上出现了恍然大悟的神色。 下一刻,他的表情无比坚定,随后看向制服开口了:“制服,她是吟歌!” “吟歌没有死!” 制服依旧十分警惕:“你不能拽住了人家的手腕,就说她是真的。” “刚刚那个隋清你忘记了吗?” “她同样看得见摸得着,但她就是假的。” “我知道你不想让吟歌死,我也不想,但那种状况下,我实在不知道有什么办法能够让吟歌起死回生。” “如果有的话我早就用了,不是吗?” “我也很想让刀刀回来……” 他一口气说了许多话,声音都有些哽咽了。 顾烬愣了一下,因为这是他第一次听到制服提起刀刀。 想到逝去的伙伴,顾烬的喉咙有些干涩:“不是的,刀刀和吟歌的情况不一样。” “抱歉,我救不了刀刀。” “但吟歌的确没死。”他深吸一口气才继续开口:“现在站在我们面前的,就是真真正正的吟歌,不是幻觉!” “没错。”吟歌点头:“是我。” “能让你们产生幻觉的那个人格已经被我牵制住了。” “现在站在你们面前的,的确就是我。” 顾烬和制服脸上尽是疑惑。 尤其是制服,他忍不住上前了两步,激动询问:“怎么回事?” “什么叫做刀刀的情况和吟歌的情况不一样?” “他们分明都是在临近升格时间结束的时候中枪的!” 这一次,顾烬没说话,吟歌开口解释:“刀刀是因为被打中了要害,但我中的那一枪打歪了。” “正常情况下,人格时间内,我的身体的确会出现。” “但我使用了人格能力,所有人都没看到我,可是制服,我一直在你们身边。” 听到这话,顾烬脸上出现了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 制服却还是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什么人格能力能让你隐身?” 吟歌微微吸了一口气。 她知道制服是由于太过激动,所以不知如何思考。 于是,她缓缓拿出了一个东西:“是它!” 那是……自闭墨镜! 看到墨镜的这一刻,一切疑惑迎刃而解。 制服茅塞顿开:“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另一边的秦立也一下子就反应了过来:“是自闭墨镜!” “可自闭人格不是只能对别人使用,封闭别人的五感吗,为什么能让你隐身?” 问完这个问题后,他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瞬间看向顾烬:“是你!” “我知道了,是你!” “是你使用病毒人格的感染能力改变了自闭人格原本的特性!” 第二百五十七章濒临崩溃的人格 顾烬微微皱眉:“没错。” 他是除吟歌以外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人,用一种恍然大悟的语气开口道:“你一直跟在我们身边,对吗?” 他的语气中还暗含激动,仿佛没有比吟歌起死回生更高兴的事了。 吟歌平静地点头:“没错。” “我一直在这里。” 可是制服还是有些不可思议:“我不明白为什么。”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极淡的怀疑,这是还在怀疑吟歌的身份。 吟歌能理解他的心思,毕竟从进入天子游戏的那一刻开始,信任就成了一张薄薄的纸。 朋友、爱人、亲人都会经受考验。 更何况,他们之前还中了好几次幻觉,警惕性高一点,不是问题。 吟歌云淡风轻地开口解释:“我之所以会隐藏,是想在暗处观察秦立到底有些什么人格能力。” “同时,也是想让秦立放松警惕。” “只有他以为我死了,才会毫不犹豫地将所有人格能力往你们身上使。” “这样我至少能得知他的底牌。” “同时,也能将他引进这里。” 听到这些话,顾烬迅速点头:“你做的事一向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而且一直有你的道理,我相信你。” 制服虽然没有说话,但微微点了点头。 唯有秦立脸色难看:“你……你怎么敢……” “怎么不敢?”吟歌上前一步:“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她说话的时候,头顶的阳光愈发暗淡。 刚刚还隐约能看到几个人模糊的身形,但现在整片空间内伸手不见五指,到处都弥漫着一股不安的气氛。 秦立后退一步,死死盯着吟歌的脸:“阳光,阳光也是你弄没的……” “你搞什么鬼?” “没错。”吟歌从暗处走出,在微弱的火柴光之下,她的身影显得极具压迫感:“是我干的,你又能怎么样。” 秦立咬牙切齿,却不开口了,仿佛束手无策,走到了死路一样。 此刻,制服和顾烬二人已经伤痕累累了,但他们还是晃晃悠悠地走到了吟歌身旁。 即便身上鲜血淋漓,可顾烬脸上满是欣喜:“太好了,吟歌,你没死实在太好了。” 制服向来不苟言笑的脸上也难得露出了一个笑容:“吟歌,你还活着……活着就好。” 无论大家身处哪个阵营,都有一个同样的目标,那就是活着。 而此刻,最为气愤的要数秦立了。 但不知为何,他脸上的气愤逐渐消失,忽而笑了:“你以为你死里逃生就能对付我吗?” 听到这话,顾烬和制服从兴奋的情绪中抽离,眉头紧皱。 显然,秦立还有后手! 还不等几人说话,秦立便不知从哪里掏出了纸笔,开始涂涂画画起来。 “他在干什么?”制服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顾烬同样面色严峻:“是新的人格!” “制服,我们上!” 听到这话,制服第一眼看向自己手臂上的血迹,又看了看秦立身上的血迹。 随后,他眯了眯眼睛,下一刻,红光盛放。 秦立涂涂画画的手一下子就停了下来。 看到这一幕,制服不由得大喊道:“快!” “我的制服人格生效了,他动不了了!” “得趁这个机会杀了他,对了,你们手上还有‘智者’吗?” “有!”顾烬下意识摸向了自己的手腕:“在进入亲子游戏之前,我做了充足的准备。” “Z市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和中微子人格秩序总中心都向我提供了‘智者’!” 二人摩拳擦掌,吟歌却微微皱了皱眉,没有贸然上前。 毕竟秦立体内的病毒携带者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人物。 先前他们几个人费尽九牛二虎之力都没能打得过秦立,现在怎么可能凭借一个制服人格就困住他。 正这样想着的时候,几人头顶之上,仿佛黑幕被掀开了一样,一缕阳光倾泻而下。 这一缕阳光已经足以让众人看清楚秦立的画所谓何物。 上面是一个太阳! 一个圆溜溜、黄灿灿的太阳。 就像他们头顶的那个一样。 吟歌眯了眯眼睛,迅速开口说道:“看来他应该是得到了某种画笔或者画纸的人格能力,只要他在画上画什么,上面的东西就会出现在这片空间内。” 他们头顶的太阳光就是证据。 顾烬紧抿双唇:“怎么会有这么强的人格能力……” “不!”制服摇头:“这人格肯定有某种限制,要不然他早就用来对付我们了!” 顾烬眯了眯眼睛:“小心,小心那个影子!” “说不准他是想攻击我们!” 同一时刻,一个人影倏然出现在吟歌三人身后。 那影子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扑向制服。 吟歌皱眉,一把将顾烬和制服拉到了中心位置。 制服也严阵以待,完全做好了反击的准备,手中紧紧握着制服给他的匕首。 就在他想要攻击那影子的时候,那影子却直接略过了他,冲向秦立。 制服瞳孔瞪大,眉宇间满是疑惑,似乎搞不清楚影子为何不按常理出牌。 见此情形,吟歌眉头紧锁,左眼出红光大盛。 下一刻,她那已经空荡荡的眼洞中绽放出了极强的红色光芒,瞬间就将冒着红暗灯光的高墙空间内照得通红。 或许是因为这人格能力太过强大,她半边侧脸的皮肤都开始龟裂。 血丝瞬间布满了她的半张脸,就像蜘蛛网一样密密麻麻。 所有血线连在一起,鲜血立刻渗了出来,“啪嗒啪嗒”往地上滴落。 “吟歌!”顾烬忍不住叫了一声,上前一步想扶住吟歌。 吟歌却伸出手阻止了他:“别,别动!” 吟歌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她此刻忍受着极为难耐的痛苦,这次的痛感比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就像是她的头颅被硬生生扯开,千万只蚂蚁在其中噬咬一样。 她使尽浑身解数才稳住身形,没有让自己倒下,可两条腿还是在轻轻颤抖。 同一时刻,在红光的照耀之下,秦立的身形就像完全静止了一样。 “快……”吟歌深吸一口气,目光死死地盯着秦立的胸膛。 她试图控制并扭曲秦立的心脏,可不知为何,却感受到了一股极为强悍的阻力。 她能看到属于她的窥视人格的红光在秦立的体内游走,却在即将碰到心脏时停滞不前。 吟歌死死咬牙,立刻调整策略,想使用自己的控制能力控制秦立体内的肌肉、血液。 她并不想杀秦立,而是想用这样的方式使秦立进入濒死状态,将其体内的病毒人格收束。 至于秦立是否为兽格,这是之后考虑的事。 这样想着,她调动身体中的全部人格能力,想完全控制秦立的身体。 脸上的血丝迅速往外蔓延,很快她的整张脸都已经不成人形了,就连脖子上皮肤都已经完全脱落了! 秦立体内的病毒携带者,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强悍很多! 这并不是一个好消息! 在人格能量剧烈消耗的情况下,吟歌脑海中的场景变了,不再是清水村,而是……海滩! 每当窥视人格濒临崩溃时,她的脑海中总会出现那片海滩。 一开始,海滩之上只有新娘一家人,他们在一起幸福快乐地玩耍。 后来,吟歌在体内融合了新的信封人格。 代表着信封人格的张子晨就进入了吟歌脑海中的那片海滩当中。 张子晨的加入,与新娘形成了对峙之势,让吟歌脑海中的场景短暂地平衡了一些。 但在经过与病毒的大战后,吟歌过度使用窥视人格,这让她脑海中的两个人格再度失衡。 信封人格直接吞噬了新娘人格关于父母的那一份记忆。 而现在,病毒人格正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在吟歌的脑海乃至全身穿梭,似乎正在寻找切入点,想彻底吞噬吟歌这个人。 而她脑海中的场景,在此刻变得无比清晰。 新娘! 吟歌在脑海中看见了她第一次参加天子游戏时的那个新娘! 而新娘,就代表着她的窥视人格。 此刻,原本还在她脑海中张牙舞爪的信封人格张子晨,正躲在一旁瑟瑟发抖。 而新娘弟弟脸上却露出了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他牵着新娘的手,一步步走向张子晨。 “咔擦!” 新娘弟弟小手一伸,居然直接将张子晨身上的衣服撕了下来。 而张子晨拼命往后躲,新娘就在一旁冷冷地看着。 不过一秒钟,新娘弟弟一下子扑向张子晨并伏在其身上撕咬起来。 同一时刻,吟歌的脑子都快要炸开了。 她的脑海中开始冒出许多不属于她自己的记忆。 其中包括新娘与弟弟在游乐场游玩,新娘一家人其乐融融吃饭,包括新娘进入校园等一系列记忆。 这是专属于新娘的记忆,也是窥视人格的记忆。 而越来越多的记忆浮现在吟歌的脑海中,这并不是一件好事,而是代表着窥视人格加快了吞噬速度! 待吟歌彻底接管了所有窥视人格的记忆以后,就会被彻底吞噬。 到时候,吟歌本身的人格将会化为虚有…… 不行! 她咬牙开始抵御自己脑海中那些陌生的记忆,不想被窥视人格所侵袭。 这样的挣扎让她的整具身体都仿佛被丢在了油锅里一样,泛起了密密麻麻的疼痛感。 她再也抵挡不住,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而此刻,顾烬和制服看到这一幕,同时上前,想要扶起吟歌。 可窥视人格仿佛看到了他们的动作一样,刹那间爆发出了更加磅礴的力量。 顾烬和制服的动作一下子僵住,不是他们不想动,是他们也被窥视人格给控制了! 而且危险的是,这并不是吟歌的意思! 短短一瞬间,空间内的四个人就全都陷入了危机当中。 三个男人一动不动,仿佛只要靠近这里都会被那红光所笼罩,并且控制一样。 吟歌感受到了这一点。 不行,这样下去不行,大家都会死,一切都会前功尽弃……吟歌的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汗如雨下。 她紧紧抿唇,不再去想任何关于天子游戏的事,而是去想那些稀松平常的令人开心的小事。 包包,车子,房子,男模,这些她曾经拥有过的小美好都在脑海中一闪过,暂时压住了新娘的那些记忆。 随着她的回忆越来越深入,身体上那种无法抵御的疼痛感也逐渐减缓了一些。 她深呼吸一口气,强撑着站了起来。 与此同时,顾烬和制服的身体一下子恢复了自由。 二人对视一眼,瞳孔剧烈震颤,刚想问一问吟歌的情况,便看到吟歌轻轻摇了摇头。 吟歌收回了窥视人格的控制能力! 因为她真切地感受到,再这样继续下去,她会死! 与此同时,秦立的身体仿佛也恢复了自由。 他的影子也动了起来。 见状,顾烬大声开口:“快,拦住那影子,秦立想通过影子逃跑!” 说着,他急急忙忙地上前,想留下秦立。 但吟歌一把抓住了他。 就是这一刹那,秦立的影子迅速窜到了秦立脚下,又成了一团圆形。 紧接着,秦立的身体快速下陷,就像身下的影子变成了沼泽一样,眨眼间便只剩下一颗头颅裸露在外。 制服也着急了:“他现在不能动,趁现在砍下他的头,还有机会!” 说着大踏步往前走,也想攻击秦立。 但他的脚步刚踏出去,就被吟歌叫住了:“制服!” 制服回头看向吟歌。 吟歌微弱的声音响起:“别过去!” “他周围还有别的人格力量,你现在一过去,立刻会陷入某种未知的人格能力当中,到时候我也救不了你!” 说着,直接挡在了制服身前。 听到这话,制服瞳孔外扩,对此情形有些意外,但到底还是停住了脚步。 这话换做其他任何一个人来说,制服都不会有丝毫犹豫,但说话的人是吟歌。 不,说话的人是窥视! 窥视人格有绝对的能力可以感知到周围的其他人格。 如果吟歌不拉住制服,那么制服上去以后就会身陷囹圄,到时候只会添麻烦。 所以他乖乖停住脚步,不再往前。 同一时刻,秦立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他跑了! 第二百五十八章一言难尽的回忆 制服和顾烬下意识抬头,看向上方。 “可恶!”顾烬脸上带着一阵痛惜之色。 秦立逃跑了,外面的人危险了。 而吟歌在人格的吞噬下已经面目全非,但尽管如此,除了皱眉以外,她脸上没有任何其他神情。 下一刻,“砰”的一声响起。 就见刚刚消失不见的秦立出现在了最顶端的位置。 但他重重撞在了什么东西之上,身体如断线的风筝一般往下落。 顾烬和制服微微瞪大眼睛,不约而同地看向吟歌。 但此刻,吟歌依旧没往上看,只是强忍疼痛开口道:“你们放心。” “他出不去的。” 制服脸上满是疑惑,显然并不知道现在有什么人格能够将秦立困在这里。 唯有顾烬,似乎想到了什么一样,脸上再一次出现恍然大悟的神情。 曾经与病毒大战时,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收集了许多人格。 那些人格经过病毒的感染能力后,又转换成了许多可以使用的道具。 作为道具的生产者,顾烬知道一些道具的能力,但对大部分道具都是陌生的。 毕竟试验那些道具的代价十分高昂,有些比较特殊的人格能力做出来的道具,甚至只能使用一次。 所以每次产出新道具的时候,他都十分谨慎,除非迫不得已,不然一般不会轻易尝试。 而此刻上方使用的拦住秦立的人格,很可能就是顾烬给吟歌的道具造成的效果。 只不过顾烬不能确定到底是哪一个而已。 很快,秦立的身影就消失在了半空中。 不,准确来说不是消失,而是他的身影融进了影子当中,影子又跃迁到了石墙之上,并且转瞬间就与石墙融为一体,肉眼看不见了。 看到这一幕,吟歌紧紧抿唇抵御疼痛,暂时没有开口说话。 顾烬和制服则齐齐舒展眉头。 只要秦立出不去,那么其他人就是安全的,至少对于大部分白昼阵营的人来说,这是一件好事。 二人将目光放回到了吟歌身上,片刻间眼神便由轻松转为了担忧。 “你怎么样?”制服开口问。 顾烬有意上前搀扶吟歌,但手刚伸出去,犹豫片刻,又默默放了回去。 吟歌忍着疼痛,缓缓摇头,然后以最快的速度说到:“我们没有时间了!” “指认兽格的机会只剩下这最后一次人格时间了。” 制服和顾烬对视一眼,二人都明白吟歌的意思。 这件事拖不到神格时间了。 如果再次进入神格时间,那么这场的天子游戏有百分之九十五的几率会输,到时候所有白昼阵营的人都会死。 为什么说是百分之九十五的几率,这是因为吟歌和其他人在神格时间内的处境都非常危险。 非人者已经识破了杨老师的身份,那么帮助杨老师撒谎和隐瞒真相的人就一定会遭受非人者的虐待,甚至死亡也不为过。 吟歌、狗蛋以及大部分村民,最终的结局很可能都死。 同样的,柳湖班在这件事中也发挥了很大的作用,不仅帮助杨老师瞒天过海,甚至还在戏班子内藏了一名情报人员。 以非人者的尿性,一定会赶尽杀绝。 所以制服、华生等人也非常危险。 现在来看,唯一不那么危险的人就是顾烬。 在神格时间的事件当中,顾烬就是白医生。 而白医生对非人者的作用也很大,可以说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再加上先前杨老师脱身的行动,恰巧打消了一些非人者对白医生的怀疑。 从这些蛛丝马迹来看,白医生应该还能活到下一次人格时间。 但如果秦立也活着,那么其实顾烬也是必死的结局。 在神格时间内,想要结束天子游戏,其实还有一种选择,那就是通过人格能力杀掉疑似为兽格的人。 可这样的选择风险也很大,首先,他们之中并没有一个人拥有那样的人格能力。 唯有吟歌的人格能力可以远程并且大范围使用。 但偏偏现在吟歌的身体状况非常不好。 为了对付秦立,再加上他始终使用窥视人格窥探全局,耗费了太多精力,致使窥视人格非常活跃。 而现在逮到空子后,窥视人格更是加快了吞噬速度,恨不得将吟歌剥皮抽筋,直接取代。 以吟歌目前的状况,根本没办法大范围使用窥视人格的控制能力。 即便是她强行使用窥视人格的控制能力杀死疑似兽格者,她自己也会被人格所吞噬。 到时候,最好的情况就是这一个天子游戏被关闭,然而所有幸存者又会进入新的天子游戏当中。 至于最坏的情况,那就是现在的天子游戏还没有完全解决,便又立即投身于吟歌身亡后的下一个天子游戏。 无论是哪种情况,对于大家来说都是一种毁灭性的打击。 总之,所有人都赌不起。 综合这样那样的因素,吟歌分析,这一次人格时间已经是他们最后也是最佳的机会了。 倘若错过,有九成可能性他们会失败。 所以,现在必须抓紧时间解决秦力身上的病毒携带者,从这四四方方的墙壁空间内逃出去。 同时,正常指认兽格。 成与不成,就在这一次了。 吟歌强忍疼痛,将这种情况与顾烬和制服细细分析。 顾烬和制服的眉头越皱越深。 最终,制服缓缓张了张口:“可是远处的那十多处天子游戏当中,兽格还存在。” “我们该怎么将兽格信息告诉他们?” 顾烬深吸一口气:“开车去,让隋清带我们去,似乎都已经赶不上了。” “没错!”制服点头:“窥视,你的身体状况也不允许大范围传话。” “况且这还需要一定的容错率,毕竟谁知道我们所说的兽格是不是真正的兽格,这根本没法验证。” “说不定清水村现在都有隐藏很深的兽格存在。” 吟歌颔首:“这的确是个问题。” “不过一切问题都有解决之法,我们现在先解决秦立。” “杀了他身上的病毒携带者,万一顾烬得到了完整的病毒人格,说不准我们会有额外收获。” “到时候或许所有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吟歌没有将话说的太死,毕竟大家都清楚,饭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 倘若不解决秦立,一切问题都是在纸上谈兵。 想到这些,三人的目光格外坚决。 顾烬和制服调整站位,一左一右站在吟歌身侧,警惕地盯着四周的墙。 吟歌眯了眯眼睛,强撑疼痛,左眼处的红光再次闪烁了一下,随后,她,一下子就锁定了目标。 “在那儿!”她一把抽出制服手中的匕首,扔向一处高高的石墙。 匕首在空中划出了一道优美的弧线,就在即将刺到墙壁的那一霎那,一团乌黑的影子迅速转移位置。 匕首刺空了,并且一下子掉到了地上。 制服反应很快,以闪电般的速度上前捡回匕首,再次递给吟歌。 这一时刻,整个空间内都布满红光。 所有的一切在吟歌的窥视能力下都无处躲藏。 她接过匕首,又往其他几个方向掷去。 很快,那团黑影便被击中了一下。 秦立发出了一声闷哼,但还是没有现身,缩在影子中到处逃窜。 这样下去不行! 时间绝对不够了! 吟歌紧皱眉头,停下了动作。 但旋即,一个信封缓缓升到半空当中,并且迅速锁定了秦立的位置,倏然飞了过去。 再次看到信封人格,制服有些后怕地甩了甩胳膊。 想当初他和刀刀接到任务的时候,恰巧碰到了吟歌人格失控,并且融合第二人格。 当时的吟歌敌友不分,差点就用这信封人格将制服和刀刀杀死。 所以,每一次看到信封人格,制服都会想起从前那段记忆。 然而,现在这信封人格在他眼中却已经没那么可怕了。 相反,他脸上带着一丝期待。 期待什么? 当然是期待这信封人格能够将秦立身上的病毒携带者杀死! 在他期待的目光中,信封上凭空出现了几个裂口,并且如往常一样被缓缓撕碎。 可奇怪的是,空间内什么动静都没有,就像信封人格,并没有给任何人带来任何影响的。 直至信封完全碎成了齑粉,空间内还是安静一片。 看到这一幕,就连吟歌的眉头都皱得更深了。 显然,秦立比以往的人都要难对付,甚至比从前的病毒还要棘手一些。 毕竟那时候大家有足够的空间,周围也有足够的伙伴可以耗。 可现在只有他们三个人,而且时间还非常紧急。 “怎么办?”制服抿了抿干裂的嘴唇:“我还是可以尝试着使用制服人格……” 他话音未落,一个信封凌空出现,缓缓飘到了吟歌头上。 顾烬脸上出现了一些不理解的神色:“吟歌,信封人格不是没用吗?” “你现在的身体状况非常不好,在这种时候想想其他办法,别硬来!” 吟歌当然知道不能硬来,她的语气异常严肃:“我没使用信封人格!” 此言一出,制服和顾烬脸上的表情同时僵住了。 “什么意思?”平时不苟言笑的制服话都多了起来:“难道这里还有第二个人有信封人格吗?” “还是说……秦立趁你不注意的时候用病毒人格感染了你的信封人格?” 听到这里,吟歌尚未说话,顾烬直接摇了摇头:“不!” “我很清楚这病毒人格的感染能力是怎样使用的,吟歌绝对没被感染。” 吟歌颔首:“我不可能被感染,如果我的周围出现陌生的人格能力,我会第一时间铲除威胁。” “这信封人格……”她抬头看了一眼那信封,不由得深吸一口气:“或许是那只画笔弄出来的!” 一听这话,制服神色巨变:“他可以画出我们的人格能力?” “这……这也太……”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他半天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因为他从未见过这样强悍的人格。 但反应过来,直接加快了脱衣服的动作:“我得使用制服人格控制住他,要不然我们会很危险!” “吟歌,你让开,离那信封人格远一些!” 吟歌却一动不动,同时阻止了制服脱衣服的动作:“你别激动!” “万一待会他把你的衣服画出来,我们的处境会更加糟糕。” 一句话就让制服停止了动作。 正说着,吟歌头顶的信封缓缓动了。 空气中就像是有一双无形的大手一样,捏住了信封的两端,用力撕开。 她下意识的推开顾烬和秦立,自己也不住地往后退。 “刺啦~” 信封被撕裂的声音传入耳内,她深吸一口气,第一时间看向了自己的身体。 然后她就发现身体上除了窥视人格吞噬带来的伤痕以外,并没有任何的伤口。 信封人格没对她造成伤害! 确认了这一点,吟歌迅速看一下制服和顾烬。 目光刚好与制服与顾烬撞到一起,三人都在往对方身上看。 顾烬和制服身上也没有任何多余的伤痕。 吟歌也没从这二人身上感受到被攻击的痛苦! 也就是说,信封人格没对他们产生作用! 同一时刻,顾烬和制服也察觉到了这一点,脸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这什么情况?”制服咽了咽口水:“有必要专门弄这么一出来吓唬我们吗?” “不是!”吟歌否决了吓唬人的这种说法。 她紧紧盯着信封,又想到了刚刚制服用笔画出的太阳,心中出现了一个猜测。 难道秦立只能画出既定的可以看到的东西吗? 要不然为何他不直接画一些能让吟歌等三人丧命的东西? 比如刀枪炮此类武器,以及一些杀伤力较强的东西。 而是大费周章地去画了一个太阳,让他的影子可以行动。 现在又仿照吟歌的信封人格画出了一个信封,还是没什么用的信封。 要是真正的信封人格,在飘到一个人头顶的那一刻,必定会见血。 吟歌思索了一下,除了他们几个人以外,刚刚空间内能看见的东西的确就只有信封,太阳以及她手中的匕首。 这样一想,或许秦立真的只能画出他看到的东西。 还不待她验证,那被撕成两半的信封突然又开始移动了。 “吟歌!”顾烬大喊一声:“那信封又朝着你去了!” 吟歌挑了挑眉,看着那飞过来的信封,心中已然有了应对的方法。 第二百五十九章光与暗!针锋相对! 她快速往侧边一跑,离开了信封所在范围。 同时,还朝着另外两人开口道:“别让信封停在你们头上,我怀疑那信封只有停在某个人头上时才能发挥能力!” 听到这话,顾烬和制服迅速开始跑动起来,信封也开始追着几人跑,迟迟不能确定攻击目标。 看到这一幕,吟歌证实了自己的猜测,同时也意识到了另一件事——经由秦立模仿着画出来的东西,攻击力远远不如原物,甚至可能会有诸多限制。 想到这里,她凝神看向信封,握紧手中的匕首,高声开口:“制服,试试能不能攻击那信封!” 说着,一把将匕首扔向制服。 制服原地跳了起来,一把接住匕首,随后右腿蹬了一下墙面,猛地往信封的方向扑了一下,精准地刺了上去。 在被匕首刺到的那一瞬间,信封猛地停住,随后从一角开始消散,眨眼间就消失不见了。 “有用!”顾烬声音欣喜。 看到这一幕,吟歌挑眉。 如果是她自己的信封人格,就连刀刀的刀都不一定能对付,更别说这把被顾烬制作出来的,只有刀刀的刀一般威力的复制品了。 这样看来,刚刚那个信封连匕首这种复制品都能对付,那么秦立手上的画笔或纸,多半也是被病毒人格感染之后的产物,并不是秦立本身所拥有的人格。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事情就好办了……吟歌微微眯了眯眼睛,再度看向墙壁的某一处。 这一次,她强忍疼痛,再次在脑海中催动窥视人格的控制能力。 只是一小会儿,那处墙壁上的黑影便显现了出来。 一开始只是一小团,随后变成了一个完整的人影。 再然后,秦立的手、脚、身体都从影子变为了实体。 只不过,他的右手手臂被从根部斩断。 这是吟歌先前干的! 很快,秦立整个人就站在了吟歌等三人面前,他的脸上再也没有了先前胜券在握的表情,恨恨地开口: “吟歌,你体内的人格快要将你完全吞噬了,在这样的情况下,你还非要跟我作对吗?” “作对?”吟歌只觉得这话有些好笑:“我的对手只有兽格,以及天子游戏。” “所以你承认你自己是兽格了?” 秦立皱眉:“你没必要玩文字游戏,我不是兽格。” 吟歌摇头:“你误会了,我并非在跟你说废话,我的意思是……想当我的对手,你还不够格!” 这话说出来轻飘飘的,却让秦立一下子变了脸色:“你什么意思?” 吟歌淡淡回答:“字面意思。” 秦立后槽牙都快咬碎了,他的额头上冒着一层汗,但还是激动上前:“你真要杀了我?” 顾烬和制服双双皱眉,显然都觉得秦立在说废话。 吟歌也紧皱眉头,不欲再听,而是缓缓举起匕首,做出了攻击姿势。 “等等!”秦立抬起了仅剩的那只手,一边阻止吟歌的动作,一边开口说: “你也知道现在我们想赢下天子游戏非常困难,不如这样,我们合作!” “凭借你和我的能力,想结束这个游戏简简单单,怎么样?” 此言一出,吟歌摆弄着匕首,饶有兴趣地开口:“合作?” “你说,怎么合作?” 见状,秦立吐出了一口气,神色轻松了不少:“我就知道你肯定对我的提议感兴趣!” 顾烬和制服对视一眼,纵使有千般万般不理解,但还是选择默默站到吟歌身边,没有多说。 此刻,秦立越来越有把握了:“吟歌,不,窥视,你确定你自己是白昼阵营的人吗?” “当然。”吟歌非常坦荡。 “好!”秦立点头:“我也是白昼阵营的人,我们的目标都是一样的,找出兽格结束这个该死的游戏。” “既然目标一样,何必自相残杀?” “今天我就把话放在这了,你只要听我的,把剩下的所有人杀光,只剩下我们,一定是包赢的。” 又是这一套! 顾烬和制服脸上本能的出现了厌恶的神色。 他们同属于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各自身怀人格,自然明白生命的重量,也不能接受秦立这种随意掠夺别人性命的做法。 但吟歌却沉默了。 他的沉默让秦立愈加兴奋,也让顾烬和制服有些着急。 过了好半晌,吟歌才再次开口:“万一我撒谎了呢?” 她静静的注视着秦立,语气无波无澜。 秦立听到她的话,不自觉抿唇:“你在说什么?” “我说……”吟歌停顿了一下:“我说万一我是兽格呢?” 秦立不说话了。 吟歌却突然笑了起来:“我不管你是谁,立刻从秦立身体里出来。” “假如今天站在我面前的是真正的秦立,或许我会考虑跟他合作。” “因为我们之间永远是互相信任的。” “但如果是你,抱歉,我拒绝合作。” 这话让秦立眉头紧锁:“什么意思?” “就因为你们认识的久一些,难道就有所谓的信任了吗?” “当然。”吟歌毫不犹豫点头,随后又立刻纠正:“不过,这与认识的时间长短没有任何关系。” “他为我们拼过命,我们并肩作战过。” “所以,如果他告诉我,他是白昼阵营的人,我会相信。” “如果是你的话,我该如何确定你在最后关头会不会怀疑我是兽格,从而对我下手。” “赶尽杀绝,是你一直以来的行事作风。” 听了这些话,秦立脸上出现了一种被戳穿的恼怒:“该死!” “我承认的确不相信你,在这个世界上,我只相信我自己!” “但你们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不是一向求正义,懂牺牲吗?” “既然你是白昼阵营的人,那为什么不愿意为了所有人的性命牺牲一下?” “只要你放手,我把所有人都杀了,那么这天子游戏必定是白昼阵营的人胜利,到时候你还能活过来。” “你一直拒绝我,我不知道安的是什么心……” 他话音刚落,顾烬便冷哼一声:“哼!” “说的比唱的好听,那视角转换一下,反正你如果是白昼阵营的人,最后也能活过来。” “所以为什么你现在不去牺牲一下呢?” 秦立咬牙:“我不相信你们这群冠冕堂皇的人!” 制服声音无比冷厉:“那你凭什么慷他人之慨?” 秦立不知道说什么好,干脆转换了话题,冲着顾烬与制服开口:“你们两个刚刚聋了吗?” 他指着吟歌,声音非常激动:“这女人都承认了,她有可能是兽格!你们完全没怀疑过这一点吗?” 制服摇了摇头。 顾烬没表态,但无论神情还是动作,显然都非常信任吟歌。 “蠢货!”秦立似乎是走投无路,开始怒骂了起来:“你们是窥视的狗吗?” “你们难道不想取而代之吗?” “只要你们现在跟随我,我可以饶你们一命,时间快要来不及了,快!” “我们一起杀了窥视,从这里出去以后,把所有人都杀了。” “到时候就只剩下我们三个人,只剩下我们三个白昼阵营的人,游戏一定会胜利!” “对吗?” 他用近乎癫狂的语气朝着所有人开口,但无论声音再大,话语中始终透着一股无力感。 吟歌甚至没再说一句话,只是用看小丑一样的眼神看着秦立,别让秦立十分破防。 “行了。”吟歌缓缓开口:“再拖下去,时间真的来不及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再次推动体内的人格能力。 她的整张脸已经面目全非了,但在说话时还是尽量表现出了轻松惬意的样子。 制服将手伸向了自己的衣服。 秦立则接过了吟歌手中的匕首,活动了一下四肢。 秦立则感受到了威胁,不断后退,还想退回自己的影子当中。 但此时,吟歌发力了。 四四方方的墙壁空间内瞬间升起了红光,将所剩无几的太阳光遮挡得严严实实。 秦立咬牙,再一次拿起了画笔,又画了一个太阳。 但这一次,他的太阳没能发出任何光芒。 他不可思议地瞪大双眼,随后又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样,猛地看向吟歌:“你是故意的?” “你明明能遮住太阳,却故意引我使用神笔人格,你想干什么!?” “你是想搞清楚我的神笔人格的作用,还是想夺走它!?” 听到这句话,吟歌脸上出现了一个浅浅的微笑:“真聪明,我都想!” 而后,她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 同一时刻,制服已经脱掉了衣服,发动了制服人格,随后抑制不住地干呕起来, 秦立的身体被暂时控制住了,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另一边的顾烬不顾一切往前冲,已经拿出了要杀死秦立的气势,手中的匕首上闪过一缕寒光。 可制服的制服人格,只发挥了一瞬间的作用。 在短暂的僵硬过后,秦立的四肢又恢复了正常,他咬着牙躲闪,随后用最快的速度在纸上画出了一把匕首。 匕首迅速出现在半空中,并且落到了秦立手上。 在此期间,吟歌只是在一旁看着,并没有进一步动手。 不是她不想动手,而是她太疼了,已经疼到连抬手都是奢望的地步。 当然,她没有表现出来。 而现在,秦立已经元气大伤,制服和顾烬联手可以对付他。 所以吟歌也没有拼命上前,而只是从旁辅助。 自始至终,她的行为都是站在智脑型白夜人的立场上进行的。 秦立没看出不对,胸口不断起伏,一把接过匕首,眼神阴鸷地盯着顾烬。 在顾烬迅速靠近的同时,他突然笑了。 或许是因为这笑容太过奇怪,顾烬咽了咽口水,脚步停顿了片刻。 也就是这一瞬间,秦立骤然开口了:“你们三打一算什么本事?” “我不会让你们这些人得逞的!” “想要病毒人格?想要结束天子游戏?我偏偏不让你们如意!” 听到这话,吟歌微微皱眉,第一时间开口:“拦住他!” 这声音又快又急,但还不等顾烬和制服反应过来,就见秦立手腕一翻,脸上出现了一个凄惨的笑容,毫不犹豫地将匕首往他自己心口送去! 看到这一动作,顾烬和制服迅速反应了过来,秦立是想杀了他自己! 不行! 只要秦立身死,他体内的病毒人格会立刻爆发新一轮天子游戏。 到时候对所有人来说都是一场巨大的浩劫,更是一场没有尽头的屠杀。 制服最快的速度脱衣服,试图利用制服人格阻止秦立,可刚动手便抑制不住地跪倒在地干呕起来。 “呕~” 他的神情十分痛苦,吟歌甚至能从他的嗓子眼中看到了小半截肠子。 这说明制服的人格已经加快了吞噬的速度! 与此同时,顾烬朝着秦立的胳膊掷出匕首,试图打断秦立的动作! 但秦立后退一步,骤然笑了:“你们都给我去死!” 说着,加快了手上的速度! “噗嗤!” 他亲手拿着匕首,捅进了自己的心脏,血液立刻顺着匕首流淌,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而他的脸上始终保持着癫狂的笑容……不,笑容消失了! 秦立不可思议的低下头,盯着插入自己胸膛的那把匕首。 不,更准确来说,是盯着他自己的手! 此刻,他的手腕表面闪着一层微弱的红光。 那红光仿佛一根绳子,紧紧地拴住了他的手,是他的手无法再动弹,就像皮影戏中的假人一样,完全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操控了。 他发疯一样地尝试再次将匕首往胸膛推,可手腕一动不动,匕首也一动不动。 匕首只插入了他的皮肤表层,没能更进一步! 秦立脸上出现了一丝绝望之色,他猛地看向吟歌:“你,你……” 此时的吟歌整张脸上布满血痕,皮肤仿佛干裂的土地一样充满沟壑,浑身几乎成了一个血人。 但她左眼处还是冒着红光。 终于,她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跌倒在地! 制服瞳孔一缩,下意识冲她狂奔过来。 但吟歌胸口剧烈起伏,用最大的声音开口:“快!我控制住他了!” “收束他的病毒人格,杀了他!” 第二百六十章融合!第三人格! 顾烬脚步一顿,瞥了一眼制服。 却见制服痛苦地伏倒在地,几乎要将肠子都呕吐出来了,显然已经失去了行动能力。 吟歌和秦立都已经用尽全力控制住了秦立,现在只有他才能收束秦立的人格! 想到这里,他不再犹豫,掉头往秦立的方向快速走去。 到了秦立跟前,他一把将匕首夺过,就在他想攻击秦立之时,手却一下子顿住了。 “秦立……”他轻声呢喃。 没错,现在的病毒人格携带者用的是秦立的身体。 如果想要收束病毒人格,只能让眼前的秦立进入濒死状态。 但进入濒死状态就意味着人格被收束以后有极大的可能会死! 面对曾经的同伴,顾烬有些下不去手。 那病毒似乎也知道这一点,嘴角渗出血迹,但还是带着笑容:“你倒是下手啊!” 顾烬握紧匕首,转头看向吟歌。 吟歌咬紧牙关:“我试一试,试着把病毒人格携带者逼出来……但要是情况不对,你就立刻下手!” “我们还有机会,倘若天子游戏胜利了,白昼阵营的人可以活过来!” 听到这话,顾烬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而是用坚定的眼神盯着秦立。 很快,时间又过去了好几分钟。 但病毒人格携带者丝毫没有想从秦立身体里离开的意思。 顾烬额头上出现了一层细密的汗水。 “咳,咳咳!” 吟歌捂住心口,开始剧烈咳嗽起来。 她抬头看向顾烬的方向,摇了摇头。 顾烬瞳孔一缩,不再犹豫将手中的匕首送进了秦立心口处的位置。 但在最后一刻,他还是犹豫了,没有捅太深。 “秦立,秦立你醒一醒!”他不甘心地叫了两句秦立的名字。 可眼前的病毒人格携带者却只是笑了:“你试图唤醒他?” “不可能!” “他这种最低级的普通人,怎么可能抵挡得住人格能力的吞噬?” “只要我不死,我就会永远待在他的身体内,除非你们对我下手!” “来啊!” 他笃定顾烬舍不得曾经的情谊,疯狂大笑起来…… 但转瞬间,他的笑容一顿,紧接着,面容开始扭曲了起来。 顾烬皱眉,盯着秦立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就看到秦立脸上的表情由嚣张转变为了痛苦,并且在短短几秒的时间内,在两种情绪当中不断转换! “秦立!”吟歌察觉到了不对,第一时间开口。 秦立!? 顾烬反应了过来:“秦立,你回来了对吗?” “我曾经被病毒人格感染过,知道那种感受,你回来了对不对?” “不,不可能……”嚣张表情的秦立开口,但话还没说完,痛苦的声音就从口中传出: “我,我是秦立,杀了我!” 听到这话,顾烬咽了咽口水,不住摇头:“秦立,我不能……” “快!”秦立尽全力维持清醒。 “不,不可以!”病毒携带者又短暂地夺回了身体控制权。 但很快,秦立又回来了,他着急催促:“我相信你们,我是白昼阵营的人!” “只要你们结束这场天子游戏,我就还能活过来!” “快动手!” 听到这话,顾烬闭了闭眼睛,咬牙将匕首往秦立身体内送了送。 “这,这不可能……”秦立的声音变得极其微弱。 鲜血瞬间沿着刀尖往下滴落,染红了顾烬的手。 那温热的触感让顾烬有些愣怔。 秦立却突然笑了,气若游丝地开口:“做得,做得好……” “顾烬!”不远处的制服开口了:“呕~快!” “来不及了,他如果直接死了的话,我们所做的一切努力就都白费了,秦立的牺牲也白费了!” 闻言,顾烬深吸一口气,立马看向了自己的右手手腕。 蓝色手环仿佛感受到了某种召唤一样,显现了出来。 紧接着,一个透明的弹珠一样的物体从手环中飘出。 这就是“智者”! 转瞬之间,秦立的身体上就冒出了一股黑气。 那黑气仿佛嗅到了危险的气息一样,疯狂往外逃窜,可最后还是被某种力量拖了回来,尽数融入到了透明的“智者”内。 随着吸收的黑气越多,那透明的“智者”逐渐变为了黑色。 待最后一丝黑气消失,弹珠立刻回到了手环当中,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不,不……”秦立的声音再次传出,虽然声音洪亮,却充满绝望:“你们,你们不是伙伴吗?” “为什么还能对他下手!” “这个该死的秦立,活着不好吗,为什么一心求死!?” “我只想活着,我只想活着……” 他的声音逐渐变得微弱,再也听不见了。 秦立闭上了眼睛。 他死了。 顾烬握着匕首的手轻轻颤抖。 “砰!” 秦立倒在了地上。 吟歌和制服的人格能力斗解除了。 又是一阵地动山摇的声音响起,周围的墙体仿佛失去了支撑一样,正以极快的速度往地下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真正的太阳光,洒到了所有人脸上。 与此同时,吟歌再也支撑不住,跌倒在地。 顾烬迅速跑向吟歌,将其抱进怀内:“吟歌,你怎么样,吟歌?” 他的声音充满焦虑。 吟歌失去了所有的力气:“疼~” 她的声音很轻,给人一种马上要离去的错觉。 顾烬更加慌乱了:“坚持住,吟歌,病毒人格携带者被我们打败了,清水村也恢复正常了。” “你看,你快看!” “只要我们指认最后的兽格,天子游戏就可以结束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激动。 这动静很快就吸引了周围的村民们。 此刻,其他人刚从那石墙空间挣脱出来,沐浴着温暖的阳光,几乎所有人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神色。 “出来了,真的出来了!” “得救了!” “秦立呢!?接下来的天子游戏该怎么办!” “天呐,小鸽子,小鸽子怎么变成这样了……” 众人彷徨四顾,然后就看到了面目全非的吟歌,不由自主地朝着吟歌所在的方向挪动。 “吟歌,吟歌!”顾烬不住地晃动着吟歌的身体,试图用这样的方式使人保持清醒。 “她的人格彻底失控了!”狗蛋跑过来以后,面色沉痛地开口。 隋清也过来了,她的眼中带泪:“怎么会这样?” 不远处,华生搀扶着制服走了过来。 几乎所有人都围到了吟歌身旁。 顾烬三言两语将对付秦立的过程说了出来,众人静默一瞬,眼神中满是悲悯。 此刻,吟歌疼痛难忍,全身的骨血就像是被活活抽干了一样。 她大睁着眼睛,看向狗蛋:“蝴蝶!” 其余人不解其意,唯有狗蛋闭了闭眼睛。 紧接着,一只蝴蝶从其鼻孔中飞出,在空中打了个转以后,落到了吟歌身上。 而后,狗蛋悲伤的神色一变,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顾烬察觉不对,第一时间开口询问:“怎么回事?” 狗蛋眼中闪过一丝惊喜,直接指着吟歌开口道:“她命不该绝!” 制服一下子激动了起来:“我就知道,我就知道窥视不会轻易死。” “只不过……”狗蛋话锋一转,面色严肃了起来:“此时此刻,她不会死。” “但接下来的每一个选择,都有可能将她指向死路。” “各位,神格时间内的事件已经全面崩盘了,清水村和柳湖班的人很可能都会死。” “到时候,窥视自然也会死。” “我们现在还剩下三十分钟可以在人格时间内自由活动。” “大家应该好好思索一下,接下来做什么选择,才能让窥视免于死亡,同时解决眼前的问题——找出兽格!” 听到这些话,周围的人议论纷纷,言语间满是担忧和不安。 “我们清水村不是没有兽格了吗?” “清水村没有,不代表其他地方没有!” “其他地方的兽格找不出来,我们依旧要死,去尼玛的天子游戏!” 大家都很清楚自己的处境,也正因如此,才会感到绝望。 “其他地方的兽格谁能管得了?” “这天子游戏根本结束不了,从一开始我们就会死,根本没什么意思!” “我不玩了,不玩了!” 大部分人都心灰意冷走到一旁,呆滞地盯着天空,小部分人依旧在寻找线索。 制服和顾烬此刻却根本顾不上兽格的事,二人紧紧盯着吟歌,生怕一不注意吟歌就死了。 狗蛋也蹲下身子看着吟歌,却又不知怎么做,显得手足无措。 一旁的隋清甚至开始向上天祷告:“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 过了一会儿,狗蛋的眼泪砸到了吟歌的手背上:“实在不行,我们用那一招,只剩下最后五百个人了。” 其他人根本听不懂这话,唯有吟歌懂了,她艰难地开口:“不,不行,现在时机不对……” “可是你快要死了!”狗蛋终于抑制不住情绪,大声哭了起来:“我不要你死,不要!” 顾烬敏锐地听出了狗蛋的意思:“什么情况?你还有办法对不对!?” 其余人也用好奇的神色盯着狗蛋。 狗蛋咬牙,张口就要说话,吟歌却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你,你别动!” “我还有,还有办法!” 听到这话,狗蛋紧紧抿唇,不说话了。 “什么办法?”制服连忙开口问。 吟歌这才看向顾烬:“你,你还记得吗?” “当初,当初我也差点被窥视人格吞噬,但我融合了信封人格,所以,所以活了下来……” 顾烬忙不迭点头:“没错,我记得,我记得……” 随即,他神色一顿,反应过来:“你想再次融合其他人格?” 吟歌的声音微弱到了极致,不凑近根本听不清楚,但格外坚定:“对!” 制服不住摇头:“不行,这太危险了!” “融合第二人格本就九死一生,在整个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我根本没听过有哪个融合第三人格的人活了下来!” “太危险了!” 这番话一出,周围的人都有些不知所措。 唯有顾烬深吸一口气:“可我们没有其他选择了。”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他看向吟歌,声音虽然有些颤抖,但十分坚定:“我支持你。” 制服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一旁的华生则有些迟疑:“这……这太危险了。” “假如融合失败,窥视会直接被人格吞噬,这里也会直接爆发新的天子游戏,到时候大家根本一丝生的希望都没有。” 这话让周围的人更加惶恐了,大家不自觉挪动脚步,离吟歌没有一开始那么近了。 吟歌再度忍着痛意开口:“疏散人群,我自己来!” “我陪你。”顾烬不假思索开口。 制服没说话,但立在原地,面色坚定,显然不打算走。 隋清握住吟歌的一只手:“我的这条命还是你救下来的,我也不走,我要陪着你。” 华生深吸一口气:“有你们这样的朋友真好,不过,我可就不留下来了。” “我想活着,有人在等我。” 说着,他朝着制服点头示意了一下,转身就走。 走出去两步以后,又忍不住回头:“祝你们好运!” 说着,便一边疏散人群,一边往远处走去。 他再也没回头。 吟歌看向了狗蛋。 狗蛋吸吸鼻子,又擦了擦眼泪:“你们可一定要成功,我,我等你们!” 说着,朝华生的方向跑去。 对于他的离去,大家都没说什么。 毕竟留下与否都是个人意愿。 顾烬整理好心情,直接开口问:“你打算融合哪个人格?” “病毒人格吗?” “这人格很强大,不过不完整,所以我觉得有些不稳定,得小心一点。” 他一边说,一边看向手腕上的蓝色手环。 吟歌却摇了摇头,疼痛让她的全身都开始不自觉地颤抖起来:“不,不是这个!” 她刚说完这话,身体内又传来一股锥心刺骨的疼痛。 她紧紧咬牙,抵御疼痛,却还是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左眼什么都看不到了。 这难道就是被人格吞噬的感觉吗? 吟歌无力再思索,只是动了动自己的手腕。 下一刻,属于她自己的蓝色手环出现在手腕上。 那里面,装着她想融合的第三人格。 第二百六十一章直角 吟歌意念一动,很快,一个“智者”飞出手环,缓缓停在吟歌面前。 制服一下子认了出来:“这是直角人格?” 曾经是他亲手将直角人格交给吟歌的。 吟歌也无力回答,只是点了点头。 她一直留着直角人格,没有用来兑换积分,就是为了以防万一,想在彻底被窥视人格吞噬的时候拼一把。 想不到,现在还真的用上了。 当时因为这件事,她还和顾烬有过短暂的交流。 此时,顾烬似乎也想到了曾经与吟歌的交谈,喃喃道:“没想到真的会有这一天。” 吟歌无暇再思考其余人的想法,直角人格直接飞到了她的头顶。 而窥视人格似乎是感受到了什么东西,开始疯狂地在吟歌体内游走。 一刹那,顾烬抱着吟歌的手似乎被烫了一下。 “那是什么!?”隋清看着吟歌的身体,惊呼一声。 所有人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便看到吟歌的身体表面泛起了一层红光。 顾烬也再次感受到了一股灼热感,还不等他反应,制服一把拉开了他。 同时,制服咬牙开口:“窥视人格的吞噬速度加快了,吟歌马上就会被吞噬!” “你现在靠太近,还不等融合第三人格,立刻就会死!” 闻言,顾烬也恢复了理智,没有再挣扎。 吟歌被放倒在地。 她身体表面的红光愈发明显,慢慢地,那红光变了,变为了一个人形。 尽管人形非常模糊,只能看到大概的轮廓,但吟歌认了出来。 那是……新娘,也是窥视人格! 旋即,顾烬瞳孔紧缩,也认了出来,因为他曾经就是新娘天子游戏的亲历者,所以对新娘格外熟悉。 “吟歌……”他抑制不住,轻声唤了一句。 而吟歌,此刻正在忍受非人的折磨。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体表的新娘正在与她体内的人格拉扯,就像是想把她原本的人格扯出体外,取而代之一样! 那种人格一点点自身上剥离的感受,就像是大脑中少了某种东西一样,记忆仿佛在一点一点流逝。 与此同时,其余人也看到吟歌的身体中,有一道淡淡的黄色的东西被那新娘的人形裹挟。 吟歌的呼吸声愈发微弱,她凭借着最后一丝清明,放出了直角人格。 刹那间,装着直角人格的那个“智者”就像水球一样,直接破了。 而直角人格没了束缚,就像是泥鳅一样,迫不及待地往吟歌的眼睛内钻了进去。 猛然间,吟歌的身体完全被浓厚的红色所包裹,隔绝了与外界的视线。 见状,顾烬忍不住喊了一声:“吟歌!” 制服等人也不明白现在的情况。 众人担忧上前,却还没等靠近,就感觉到身体不能动了! “怎么回事,不能动了!”隋清着急开口。 制服抿唇:“是窥视人格的控制能力,但不是吟歌在使用……” 他的话还没说完,却已经停了下来。 不是他不想说,而是他说不了。 因为,他彻底被控制住了。 不只是他,窥视人格特有的红光冲天而起,正以极快的速度往外蔓延。 而随着红光蔓延,周围的人群由近到远,纷纷停住步伐。 “不,那光有问题!” “来了,他来了!” “不要,我不想死,妈妈……” 与此同时,已经出了清水村的狗蛋和制服察觉不对,猛然回头。 然后他们便看到了清水村方向传来的红光。 狗蛋的眼角一下子滑过一滴泪水:“窥视已经被人格吞噬了吗?” 华生紧皱眉头,刚想开口说什么,却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似的,面色剧变,看向如潮水一样涌来的红光。 “光有问题……”他一边说,一边抬手试图挡住红光。 但话音未落,红光就撒在了他和狗蛋脸上,打断了他的话。 华生和狗蛋满脸惊讶地被定在了原地。 他们周边的人也无一幸免。 有的人甚至还保持着跌倒在地的姿势。 可即便如此,红光还是在以势不可挡的速度往前奔袭,似乎是想吞噬一切活物。 很快,这红光瞬间铺满了整个清水村,乃至清水村外面的世界都被笼罩在内,直接盖过了太阳光。 仿佛整个太阳都变成了一轮红日,只会散发出红色光芒一样。 与此同时,沐浴在红光之下的所有人,身不能动,口不能言,与神格时间内的状况如出一辙。 所有人在红光的影响下,都已经失去了身体控制权。 这是窥视人格的窥视能力和控制能力! 但此刻,吟歌感受不到外界发生的一切。 她的整具身体和思想仿佛都被痛感侵袭。 不只是来自于窥视人格的痛,其中还包含着一种新的、更加剧烈的痛感。 她知道,那是直角人格! 直角人格自她的眼睛进入身体以后,便一直在她体内横冲直撞。 但窥视人格似乎对这种力量非常不满。 两种不同的人格都在争夺吟歌的身体! 而信封人格……吟歌能感受到这人格被挤到了一个很小的位置,几乎感受不到它的存在了。 就在此刻,一阵钻心的疼痛突然袭来,吟歌的嘴角瞬间不受控制地流出了鲜血。 好疼……吟歌的身体仿佛破成了一个筛子,有无数蚂蚁正围着筛子噬咬一样。 这种极端的、难以忍受的疼痛让她几乎失去了意识。 …… “姐,我好怕!” 新娘弟弟大叫一声,躲在了新娘的身后。 新娘脸色难看,看向不远处。 只见一个黑漆漆的,看不清人形的东西出现在了沙滩之上。 而张子晨,早已经躲在了一块大石头后方,似乎不想参与这场争斗。 刹那间,新娘与那黑漆漆的东西便缠斗在一起。 双方都发狠了,在对方身体上疯狂噬咬。 很快,这片沙滩仿佛也被他们的争斗所影响,一点点坍塌,化为了一片虚无。 而缠斗着的新娘与黑漆漆的人影,不相上下,转瞬间对方身上就已经没几块好肉了。 见状,新娘弟弟咬了咬牙,扑上去帮助姐姐。 但靠近的一瞬间,就瞬间化为了齑粉。 新娘大怒,冲着黑影撞了上去,黑影不甘示弱,也迎了上去。 信封人格……也就是张子晨,此刻正瑟瑟发抖地看着这一切。 而后,就见新娘和黑影居然停住了。 是那种物理意义上的停住了,就像被定格在了照片上一样,一动不动。 同一时刻,吟歌的思绪被拉了回来。 她身上的疼痛也像是潮水流过一样,一去不复返,只是在她身体上留下了痕迹。 不疼了,这是成功了吗,还是说我已经死了……吟歌尚且搞不清楚情况。 她清晰地看到了刚刚新娘和黑影在脑海中缠斗的画面,知道那是窥视人格和直角人格正在碰撞,也看到了双方定格的那一幕。 但她并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难道是窥视人格控制住了直角人格。 可为什么窥视人格同样一动不动? 还有,为什么新娘弟弟和代表新娘记忆的那片海滩全都消失了。 等等……吟歌本想回忆一下跟新娘有关的事,却发现许多先前在他脑海中出现过的新娘记忆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她挣扎着睁开眼睛,而后从地上坐了起来……这一系列动作都十分轻松,吟歌没感受到一丝痛感。 她愣了愣,下意识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还是那只手,没有任何变化。 她忍不住起身,无暇关注周围的状况,尝试着走了一步。 非常轻松! 从她获得窥视人格以后,无论是否使用,身体……尤其是左眼,始终带着疼痛感,只是轻重的区别。 但现在,她没感受到任何疼痛,就像是……窥视人格消失了一样。 她下意识抬手,摸了摸左眼,那里早就已经成了一个空洞,什么都没有,只剩下一片模糊的血肉。 手在触碰到血肉的那一瞬间,身体本能地感受到了一阵痛感。 但吟歌却笑了。 因为那痛感只是小鸽子这具身体本能的痛感,与窥视人格带来的那种痛感有很大的区别。 窥视人格带来的痛感彻底消失了! 意识到这一点,她微微闭了闭眼睛,在脑海中搜寻起了一个天子游戏中最远的场景。 刹那间,一个小山村便出现在了她的脑海当中。 村中的人都聚在了一起,应该是像清水村的人一样,正在讨论该指认谁。 只不过,此刻的他们或许是受窥视人格影响,身体静止不动。 不只是他们,天子游戏范围中的所有人,不,所有活物都不能动。 而吟歌,能将每一个人的毛孔都看得清清楚楚! 这代表着窥视人格并没有消失! 而且,好像还更加强大了……吟歌看到了一个年轻女人,她身形瘦削,可小腹内,正孕育着一个新生命。 没错,吟歌居然看到了她身体内的小生命,还看到了她的心脏、胃、肝脏! 怎么回事,我的窥视能力居然比从前更加强悍了……吟歌微微皱眉。 第三人格融合成功了!? 她心念一动,脑海中再次出现了窥视人格与直角人格定格的画面。 看着这一幕,她心中出现了一些猜想……难道是直角人格的加入,抑制住了窥视人格? 不,不能说抑制。 吟歌很难用言语去形容她现在的感觉。 总之,窥视人格和直角人格都还在,只不过双方好像被对方牵制住了,动弹不得。 但吟歌依旧可以使用窥视人格的窥视能力和控制能力,而且这两种能力好像比从前更强了! 窥视能力不用说,至于控制能力……吟歌看向周围的人。 大家都被先前的窥视人格控制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从前,吟歌顶多能一次性控制十来个人,但现在,她需要尝试一下。 想到这里,她心念一动。 同一时刻,左眼处的红光再一次亮起。 吟歌似有所感,抬头往天上一看,而后,一只血眼自天空中缓缓睁开。 是吟歌的眼睛无疑。 转瞬间,刚刚被控制在原地的所有人都像是被解除了某种限制一样,身体一下子恢复了自由。 远在村外的狗蛋缓缓移开挡着光的手,目光盯着清水村的方向,眼中闪着泪光:“成功了吗?” 一旁的华生深吸一口气,没有说话。 与此同时,村中的人将注意力放到了吟歌身上。 他们的身体虽然被控制了,但却目睹了刚刚发生的一切。 大家看向吟歌的眼神有惊喜,有畏惧,有提防,顾烬和制服两个人无疑是最开心的。 他们迫不及待跑上前,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吟歌深吸一口气:“成功了!” 不远处的隋清闭了闭眼睛,脸上满是欣喜:“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我就知道你没那么容易被那个人格打败,你挺过来了,吟歌!” “还疼吗?”顾烬的声音还有些颤抖。 吟歌摇了摇头:“不疼了。” 制服等人脸上还是出现了担忧的表情。 吟歌知道,他们以为自己在强撑,于是再次开口:“我真的不疼,一点都不疼,就像是……” 她停顿了一下,才继续开口:“就像是我从未得到过窥视人格一样。” 此言一出,顾烬等人对视一眼,眼中满是疑惑。 “一点儿都不疼了?”制服再次问。 “嗯。”吟歌坚定点头。 她知道制服为什么要再三确认,因为制服本身就融合过第二人格,所以知道即便融合了人格,身体依然会出现严重的被吞噬后的反应。 比如刀刀,使用刀刀人格的次数越频繁,嘴上的裂口就会越大。 而制服只要使用了制服人格,就会有想呕吐的感觉。 吟歌的窥视人格吞噬信号是左眼处的疼痛。 无论有没有融合新的人格,这些人格吞噬反应都是一直存在的。 但吟歌现在说一点都不疼了,就代表吞噬反应消失了。 按常理来说,这是不可能的,但吟歌做到了。 自从得到窥视人格以来,她从未像今天这般轻松过,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 隋清脸上充满好奇:“融合其他人格,就能结束被人格吞噬的痛苦吗?” “这样的话,我的人格……” 第二百六十二章惊!两极反转! “别轻易尝试。”制服皱眉:“人格是不可控的,一次两次是运气好也不一定。” “据我所知,融合第二人格有千分之一的概率活下来,融合第三人格更是万里无一。” “窥视,是我见过的第一个活下来的白夜人……” 正说着,一阵刺耳的尖叫声突然响起。 众人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随后便看到一个人的身体像气球一样,慢慢膨胀了起来。 他的语气惊恐万分:“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不是只要融合第三人格就能解脱吗,为什么……” 他的身体迅速膨胀,口中发出了嘟嘟囔囔的声音,谁都听不清楚他在说什么。 吟歌微微皱眉,很快就明白了过来,这是有人格者看到她成功融合第三人格,脱离险境,想尝试一下。 但没想到,他的尝试失败了,人格正在吞噬他! 眼看着那人越膨胀越大,再这样下去很有可能直接炸开,到时候遭殃的就不是一个人了。 吟歌当机立断,心念一动,就见那像气球一样的男人周身闪着红光,以闪电般的速度往空中飘去,而且还越来越高了。 终于,在众人眼中,那个红色“大气球”逐渐变为了一个红色小圆点之际,“嘭”的一声巨响,气球突然炸开了! 众人下意识抱头躲藏,却又忍不住张望。 顾烬和制服第一时间看向吟歌,二人眼中出现了一丝不可思议。 或许是因为他们都感受到吟歌与平日里的不同。 “这么远的距离,窥视,你……”制服想了又想,最终竖起了大拇指。 顾烬则什么都没说,只是定定地看着吟歌,真心为吟歌高兴。 一旁的隋清眼中出现了后怕之色:“刚刚我都动心了,特别想融合第二个人格试一试。” “但还好我慢了一步,要不然现在死的就是我了。” 她一边说一边拍着胸脯:“看来,这融合人格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这话引起了周围的人的共鸣。 即使是有心思的人,在明晃晃的教训面前也都不敢尝试了。 吟歌则看着空中炸开的那个人,眼中满是惋惜。 又死了一个人。 或许是因为在天子游戏中死的人太多了,从前的吟歌几乎已经习惯了这种感觉。 但如今,不知是不是融合了第三人格的原因,她心中逐渐出现了曾经那种生动的、鲜活的感情。 吟歌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顾烬和制服:“还有多长时间。” 刚刚,她陷入了极度痛苦当中,所以无暇计算时间。 顾烬毫不犹豫开口道:“七点五十,还有最后十分钟。” 从吟歌安全了的好消息中回过神以后,众人不得不面对一个极为严峻的问题——人格时间即将到了! 这就意味着众人很快就会进入神格时间的事件中。 而一旦进入事件当中,几乎每一个人都会面临非人者的威胁,而且有极大的可能性死亡,尤其是跟杨老师关系最密切的小鸽子。 除此以外,其他清水村的人和柳湖班的人也很危险。 牵一发而动全身,其余几个天子游戏中的情报人员很可能会全线崩溃。 同时,吟歌用窥视能力看到,秦立虽死,可信奉他那套说辞的人遍布天子游戏各地。 所以,下一次天子游戏极有可能就是大家的死期,也极有可能就是游戏结束的日子。 那么,仅剩的十分钟自由活动的时间,或许就是他们最后的机会! 吟歌并不打算浪费这十分钟。 她眯了眯眼睛,看了一眼顾烬和制服。 顾烬和制服读懂了她的意思,缓缓退后,将其他人与吟歌隔绝开来。 吟歌这才朝着二人点了点头,随后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眼睛时,天空中那只血红色的瞳孔开始放大。 与此同时,磅礴的信息进入了吟歌的脑海当中,各种各样的场景在她脑中铺展开来。 …… “怎么办,情报人员被揪出来了,我们这些人帮了情报人员,非人者会杀死我们的!” “大家别慌,只要拖到神格时间结束,那我们肯定还有机会!” “可是,可是我们真的还能拖到时间结束吗?刚刚就差一点点,大家就要死了!” 一个茶馆内,所有人挤在一起,脸上的神色异常惊恐。 此时,有人站了出来:“现在不是考虑那些的时候,只剩下不到十分钟的时间了,大家赶紧指认兽格!” “谁不知道现在应该指认兽格,但问题是兽格到底是谁!” 这话难住了所有人,大家面面相觑,却说不出一句话。 “等等,你们看,那是什么!?” 突然,靠近窗外的人指了指天空,开口打破了寂静。 众人的注意力都被他的话所吸引,纷纷看向窗外,然后果然看到了一只硕大的血色瞳孔,正不断地往四周看。 “那,那是什么?” “好可怕,我想我妈妈了。” “这该不会又是谁的人格能力吧?我受够这群人格者了!” 正说着,一层红光突然将众人笼罩,随后大家齐齐闭上了嘴,周围一下子安静了。 “你们当中的兽格是……”一道不知从何而来的声音突然响起,居然直接告知了众人兽格的身份。 然后还不等众人反应,刹那间,他们便恢复了自由,就像是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可血色瞳孔还明晃晃的挂在天空上,无声的提醒着众人,刚刚发生的一切的确是真实存在的。 在这种时候,最激动的要数刚刚被点名的“兽格”了。 “我不是兽格!”他大声喊道:“你们别听那个声音瞎说,我真不是兽格。” “我在事件中明明一直在保护大家,你们都知道的!” 众人交换眼神,神色一下子就软了下来。 “没错,他在神格时间内的确一直在帮助我们还有情报人员。” “刚刚那声音应该是来捣乱的吧。” “那声音有可能是兽格的人格能力,目的就是为了挑拨我们!” “可是,我相信那声音所说的!” 人群很快分为了两拨,一拨人选择相信刚刚被点名的那个人就是兽格。 另一拨人则觉得这是无稽之谈,是兽格的诡计。 两拨人很快就争吵了起来,相信刚刚声音的人占了下风,被其他人逼到了角落里。 就在众人的争吵愈演愈烈时,天空中的血色瞳孔红光大盛。 随后,刚刚被点名的那个人突然举起了手。 这动作引起了周围的人的注意。 “你,你干什么?”有人忍不住开口问了。 “不知道,我不知道!”那人一脸惊恐:“我的手自己动了起来!” 下一刻,还不等众人反应。那人的手倏然拐了个弯,一下子掐住了他自己的脖子。 咳嗽声、尖叫声一下子升腾而起,那人直接摔倒在地,脸色铁青,疯狂挣扎起来。 但诡异的是,他是掐着自己的脖子挣扎的,周围的人久久不能回过神。 “这,这,你到底是想死还是想活?” 有人忍不住开口。 可地上的人根本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就像脱离了水的鱼一样。 “快,快帮忙!”也有反应快的人扑了上去,试图阻止那人的动作。 可大家刚靠近,瞳孔内便闪过一缕红光,脚步顿时被定住了。 见到如此诡异的情形,大家都知道这一切跟那只血色瞳孔有关,剩下的人也不敢上前阻拦了。 很快,那掐住自己脖子的人便停止了挣扎。 他死了! 在他咽气的那一刻,其他被控制的人纷纷恢复了正常。 可大家盯着地上的尸体,脸上的恐惧之色更甚。 而后,那道诡异的女声又响了起来:“他就是兽格,或许你们没有注意到,在非人者过来的时候,他曾经悄悄透露过情报人员的位置……” 短短几句话,快速将死了的那人曾做过的事情全都回顾了一遍。 这些事情有的人知道,有的人不知道,大家一对峙,将所有事情串联在一起后,真相轻易地就浮现在了所有人眼前。 证据确凿,众人不得不相信女声所言。 最后,女声直接开口道:“我是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的人,我今天的所作所为是为了关闭这个天子游戏,避免更多的人遇害。” “我们很可能只剩下这最后的几分钟了,所以没办法等大家优柔寡断,我提前下手,抹杀兽格,免得大家纠结。” “除此以外,你们还多了一个指认的名额,可以提高大家的容错率。” “成败在此一举,我们……Z市见!” 这话铿锵有力,少部分人的眼眶不由得红了,但众人还没反应过来,那声音就消失了。 只剩下挂在天边的红彤彤的血眼。 …… 吟歌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了闭眼睛。 她刚刚一口气将那十几个无法到达的地方的兽格信息都传了出去。 放在从前,她的窥视人格摇摇欲坠,根本无法支撑这么长时间与别人对话,也无法支撑同时控制那么多人。 但现在她做到了,并且做完以后没有丝毫的痛苦,就跟没事人一样。 目睹这一切的顾烬,小心翼翼询问:“吟歌,你还好吗?” 吟歌微笑着点点头:“我没事。” 闻言,周围的人眉头都舒展了开来。 “姑奶奶,你活过来了!” 一道带着欣喜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吟歌一扭头,便看到狗蛋和华生从门外走了进来。 目光在二人身上停留了一会儿后,吟歌这才点头:“活得好好的。” 狗蛋脸上的笑容还是灿烂,但他不知道刚刚发生的事,注意到时间以后,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可是……没时间了,我们还没能完全找出兽格。” “这样的话根本结束不了电子游戏,再进入神格时间的话,我们恐怕都会死。” “接下来该怎么办?” 隋清不由得上前,摸了摸狗蛋的头:“刚刚吟歌已经将兽格信息传递出去了。” 闻言,华生瞳孔紧缩:“传出去了?” “这是怎么办到的?” 话罢,他又抬头看了看天空,看到那只血色瞳孔以后,脸上出现了然的神情。 窥视为什么被叫做窥视? 这一刻,大家都明白了。 狗蛋眉宇舒展了开来,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呼~” “那我们现在应该只用等到指认的那一刻来临,然后天子游戏就会结束,对吗?” 吟歌思索了一下,她刚刚传递兽格信息的时候,有些人相信,有些人不相信。 在不相信的人比较多的地方,她直接出手解决了兽格,以防万一。 但还有一些地方的兽格是需要等待指认的。 即便最后指认的结果有偏差,吟歌也还有一点点时间可以在神格时间内使用控制能力,杀死意料之外的兽格。 所以,确保一切都在可控范围内,吟歌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还剩最后三分钟。”顾烬出言提醒。 制服脸上难得露出了一个笑容,即便那笑容并不怎么好看,但还是给人一种温暖的感觉。 “要结束了,刀刀。”他喃喃道。 吟歌则走出门外,看向了戏台之上的杨老师。 她的头发已经掉光了,一个人站在戏台之上,显得形单影只。 吟歌上前,耐心地替她整理仪容。 此刻,吟歌并不知道杨老师的结局将走向何方。 一个人的力量或许太单薄了,无法承载那么多人的热血与希望。 如果没有千万颗坚定的心,那么这条路实在太难走了。 正因为有,所以吟歌相信杨老师以及她的伙伴,一定可以走出一条光明大道。 只不过,吟歌他们等不了了。 想到这些,吟歌深吸一口气,坐在了戏台之上,从戏台的方向看向院内。 或许是因为大家觉得天子游戏即将结束了,有人在默默哭泣,有人欣喜不已,也有人搂着一些尸体痛哭流涕。 狗蛋和华生正在说话,似乎出去一趟,熟悉了不少。 就在吟歌盯着两人有些出神之际,顾烬走到吟歌身旁,坐了下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向远方。 制服也走了过来,他站在吟歌的另一侧,直视远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在这样难得恬静、和谐的氛围当中,人格时间结束了。 吟歌失去了身体控制权,一动不动。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她又进入了一片虚无当中。 这一次,她极快地完成了指认,随后就一直在等待。 等待天子游戏结束。 但这一等,就等到了次日九点。 天子游戏没有结束! 第二百六十三章制服的落幕 还是昨天那副熟悉的场景。 周围全都是非人者那黑漆漆的身影,密密麻麻,压得人喘不过气。 清水村的民众以及柳湖班的人全都被围了起来。 戏台之上,小鸽子和杨老师互相依偎。 小鸽子手臂上的伤口没经过处理,还没及时得到治疗,已经算是废了,一动就疼,脸色十分苍白。 杨老师紧紧搂着她:“对不起,对不起!” 小鸽子的父母都死了,她的眼睛肿的像桃子,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戏台之下,闵秋荷、小鸽子父亲等人的尸体已经不见了,也不知是不是被非人者给清理了。 但他们死亡时的痕迹还留在原地,能看得出来,非人者明显用水冲刷过。 可清水村的路格外泥泞,血迹和清水融合在一起,只会掺进泥土里,不会褪色。 领头非人者坐在戏台之下,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小鸽子,非人者大人好心,所以才留你一条命,如果你还不说,可别怪我们不客气!”任瞎子凶狠开口。 小鸽子盯着他看了一眼,眼神中满是仇视! 任瞎子还想再说,领头非人者开口了:“既然她嘴硬,那就留着。” “她跟反叛者接触最深,说不定知道很多东西!” “不过,我们撬不开他的嘴,总有其他人能做到。” “可惜,原本这里的人都能活下来!” 说着,他再次挥了挥手,越来越多的村民被拉了上来,残忍杀害。 这些村民都是与杨老师交集最多的人。 整个村子内充斥着惨叫声与哭喊声。 非人者在逼迫杨老师就范,同时也在给小鸽子施压。 可两个女孩只是紧紧抱在了一起,显然已经下定了某种决心! 小鸽子身上的疼痛,吟歌是能切实感受到的。 不过,这痛感与被人格吞噬时所感受到的要轻太多了。 所以,吟歌还能忍受,她现在思考的是另一个问题。 小鸽子为什么还能活下来? 从领头非人者刚刚说的话可以听出,他们可能觉得小鸽子知道某些情报,所以没伤她要害,只是吓唬吓唬她,想让她说情报。 但小鸽子没说。 关键还是在情报上。 那份情报居然重要到了非人者大费周章都要翘出来的地步吗? 不过,这还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小鸽子的枪伤。 在这种感冒发烧都会一命呜呼的情况下,枪伤可不是好玩的。 小鸽子父母的死本就给小鸽子留下了阴影,使其心神巨震,再加上这枪伤,以及虎视眈眈的非人者,吟歌再次确定了自己的判断—— 小鸽子活不过这个神格时间了! 算算时间,她顶多还有半天可活。 那么,现在吟歌要思考的问题就变成了最原始的那一个……谁是兽格!? 她已经将所有收集起来的天子游戏兽格信息告知给了众人,并且也通过窥视能力,确定那些兽格都死了。 可现在游戏还没结束,就意味着剩下的人当中还有兽格,还有她没发现的兽格! 这是一件很棘手的事。 毕竟吟歌在使用了窥视人格以后,几乎可以说对每个人的行踪都了如指掌。 所以,她清楚每一个人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事,与别人几乎没有信息差。 如果在这样的情况下都无法找出来的兽格,一定隐藏得很深! 她几乎没有时间了,于是开始疯狂在脑海中搜寻信息。 现在最好的结果就是她能找出来那个兽格,并且直接使用窥视人格的控制能力杀掉兽格。 但这并不是一定的。 因为她虽然在天子游戏中使用窥视人格做过一些小事,但从未杀过人,所以并不知道这条路能否走通。 倘若走不通,那就又只能等待下一次人格时间。 可小鸽子等不到下一次了。 不仅是小鸽子,其他清水村的人和柳湖班的人估计也等不到下一次了。 就在她脑海中出现这种想法之时,柳湖班那群人的所在地传出了一阵惊叫声。 小鸽子顺着尖叫声看过去,然后就看到小百灵被拉了出来。 她没有尖叫,没有挣扎,整个人非常平静,一把甩开非人者的手:“放开,我自己会走!” 最着急的是一旁的华生,他忍不住上前一步:“小百灵!” 可还没追上,就被非人者拦住了。 小百灵没看他一眼,心平气和地走向戏台之下,朗声开口:“要杀要剐,来!” 这镇定的模样一下子就引起了领头非人者的注意。 他饶有兴趣地看着小百灵:“不愧是大名鼎鼎的小百灵女士。” “我很喜欢听你的戏,只不过差一点就被人蒙骗,相信了一个冒牌货,听不到了。” 此言一出,柳湖班的人神色各异。 大家都明白,非人者这是知道小百灵和小燕子李代桃僵的事了! 小百灵瞳孔紧缩,不知是不是想到了情报人员,也就是真正的小燕子,原本坚毅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担忧之色。 但旋即,这担忧之色便消失了:“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听不懂?”领头的非人者起身,他一下子就挡住了阳光。 即便吟歌看不到他的表情,也能感受到那股令人厌恶的目光。 “呵呵。”他依旧笑着:“你们华夏有句话,叫作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 “不知道那个假的小百灵死了之后,能不能成为鬼雄。” 这话一出,所有柳湖班的人都愣住了,大家的身体本能地开始颤抖。 尤其是小百灵,几乎是一瞬间,她的眼眶就红了:“她,她死了?” 大家坚持这么久,全力保护情报人员,但没想到还是失败了。 “当然死了。”领头非人者的声音平稳,但语气中带着一股轻蔑: “死之前还试图跟我们作对,接过被我们‘砰’的一声,打穿了脑袋。” “她一个反叛者,罪该万死,但你知而不报,你们柳湖班还帮着她隐瞒,你说,我该拿你们怎么办?” 他说得绘声绘色,其余人越听越愤怒。 而此时,杨老师和小鸽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震惊。 她们的目光几乎是定在了小百灵身上。 吟歌知道她们为什么震惊,这是因为二人一直以为情报人员是跟随柳湖班的人过来的小百灵。 但她们并不知道柳湖班还有一个小百灵。 杨老师喃喃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的同伴不可能会将那么重要的情报融在一出戏内。” “原来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她来不了,所以只能通过柳湖班的戏来传递……” 杨老师恍然大悟。 不怪她,实在是天子游戏中的事件过于复杂。 如果吟歌没有窥视人格,没有在人格时间内与柳湖班的制服交流,多半也只会以为柳湖班将情报藏在戏中传递是因为没机会与杨老师接触。 这事怪不了任何人。 更何况,死的那个人还是小鸽子的亲姐姐……吟歌忍不住在心中吸了一口气。 与此同时,小燕子就像是猜到了什么一样,目光直接落到了柳湖班那群人身上。 她左顾右盼,就像是在寻找一个人一样。 她在找她的亲姐姐,小燕子! 小鸽子不笨,相反,她很聪明,也很勇敢。 要不然也不会在非人者的眼皮子底下几次与杨老师逢凶化吉。 也正是因为太聪明,她早就已经从刚刚领头非人者的话中听出了一些不对劲。 再联想到她们之前一直担心小燕子与杨老师所假扮的小燕子相撞,导致事情暴露,可小燕子却直接没过来。 那个非人者口中死的很惨的情报人员是谁,已经不言而喻了。 意识到这一点,小鸽子整个人心中紧绷着的弦彻底断了,她耳边仿佛传来“轰”的一声,什么都听不到了。 一家四口人,顷刻间就变成了一个。 而且她甚至没能再看到自己的亲姐姐一眼! 杨老师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一脸愧疚地看着小鸽子。 领头的非人者却一脸戏谑地盯着小鸽子,显然是早已经明白了情况,却没有说出来。 他在玩弄所有人,并享受这种折磨别人所带来的快感。 此刻,吟歌只觉得棘手。 她担心小鸽子撑不住,直接挂掉。 这会导致她死在神格时间中,无法再做任何事。 就在此时,小百灵忍不住了:“你们这群畜牲……” 但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华生高声打断了:“小百灵!” 可领头非人者已经听见了,他静静地看着小百灵,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华生急了,直接扒开拦着他的非人者,走到小百灵面前,一把将人护在身后。 小百灵上前一步,没有躲在华生身后,而是直视非人者,毫不掩饰眼中的恨意:“你们难道没爹没妈吗?” “你们会这样对待自己的爹妈吗?” “表面功夫做得再好,也掩盖不了你们的卑鄙与无耻,这世界上怎么会有你们这样的人……” “啪!” 话音未落,任瞎子快步上前,甩了小百灵一巴掌。 这一巴掌力气极大,小百灵被扇倒在地,却还是用恨愤懑的眼神死死盯着非人者。 周遭的人屏住呼吸,大气不敢出。 非人者们的目光也全都投到了小百灵身上。 事发突然,华生还没反应过来,本能地将小百灵扶了起来,用哀求的语气开口: “别说了,小百灵,别说了,你会死的。” 小百灵却冷笑一声,摸了摸胀红的脸:“为什么不能说?” 她正欲开口,华生却眼疾手快捂住了她的嘴,将她拖了下去。 周遭的人看着这一幕,怜悯的目光不断在小百灵与非人者身上穿梭。 仿佛下一个死的就是小百灵了。 可令人惊讶的是,非人者们只是静静地看着华生将小百灵拖回了队伍中,并没有下一步动作。 看到这一幕,吟歌微微皱眉。 与此同时,围在柳湖班周围的非人者突然上前,将班主狠狠拽了出来,而后当着所有人的面刺死了他。 这一幕发生得太过突然,所有人都愣了一下,随后柳湖班的人群中发出尖叫声和怒喝声。 “班主!” 年纪尚小的催戏人制服与管水锅小万奋不顾生地扑向班主的尸体,一下子就大哭起来。 小百灵也一下子愣在了原地,呆呆地看着班主的尸体。 其他人反应过来,争先恐后往前挤。 “班主,班主你醒醒!” “别丢下我们,师傅!” “狗屁的非人者,劳资跟你们拼了!” 极端的愤怒让大家对非人者群起而攻之,现场一片混乱。 看到这一幕,吟歌在心中吸了一口气,最差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她最担忧的就是处在风暴中心处的制服。 然而,天不遂人愿,怕什么来什么。 非人者被柳湖班的人激怒了,齐齐举起了枪。 见状,吟歌用最快的速度催动窥视人格。 同一时刻,周遭的非人者们身体表面出现了一层淡淡的红光,而后他们的手臂发出了“咔擦”声,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往后弯折。 一眨眼的时间,所有非人者的手臂便一百八十度翻转,无力垂下。 “砰!” “砰砰!” 可即便如此,一连串密集的枪声还是响了起来。 神格永远高于人格。 人格能力可以对神格时间内发生的事产生影响,但无法改变事件既定的走向。 所以,即便吟歌可以掰断非人者的手臂,也无法阻止他们开枪,无法阻止事件中的人中枪。 很不幸,制服中枪了。 他的身影缓缓倒地,趴在了班主的尸体上,脸部正对着吟歌,瞳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散。 制服死了,死在了吟歌面前。 吟歌只感觉整个世界都陷入了寂静当中,一切画面都模糊了,脑袋中只剩下了制服的死状。 而后,刀刀、闵秋荷、积木等人死亡时的景象也出现在了她的脑海里。 她突然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心脏处疼得厉害,就像有人揪着她的心一样。 此时,她已经分不出这是小鸽子的感受还是她自己的感受了。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到底谁是兽格? 吟歌的目光开始在其他人身上游走,而后,缓缓停在了狗蛋身上。 第二百六十四章非死不可? 狗蛋似乎也察觉到了吟歌的目光,猛地回头,却没看她,而是在看杨老师。 她心里很清楚,事件里的狗蛋或许在看杨老师,但真正的狗蛋一定在盯着她看。 吟歌眯了眯眼睛。 下一刻,就见清水村的几个村民也按捺不住,加入了攻击非人者的队伍。 “你们这群该死的畜生,滚出清水村!” “你们还我女儿,还我女儿!” “我要杀了你们这群猪狗不如的东西!” 狗蛋则被村中好心的大婶抱在怀里,躲避攻击。 这混乱的场面令领头非人者十分不满,不过他还是定定坐在原来的位置,其他非人者上前将他团团围住,保护得密不透风。 无论是清水村的村民还是柳湖班的人,大家都只不过是普通人,手无寸铁之力,怎么会是全副武装的非人者的对手? 枪声、厮打声混合在一起,很快,村民们便落入了下风。 吟歌一边留意狗蛋的位置,一边观察小鸽子和杨老师的情况。 而此时,小鸽子得知亲姐姐的死讯,无心留意周围发生的一切,整个人呆愣在原地。 吟歌怕就怕小鸽子受刺激,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随时都有可能死在非人者手下。 杨老师脸上带着深切的痛苦,趁所有人不注意,摇摇晃晃站起身来。 见此情形,吟歌直觉不妙。 下一刻,杨老师倏然往戏台之下冲去。 这动作太过突然,吓了周围的人一跳。 小鸽子尚且没有反应过来,就听到周围响起了枪声。 定睛一看,才发现杨老师小腿中枪,跌倒在地。 甚至还有非人者抬枪对准了她的脑袋。 吟歌心中吸了一口气。 下一刻,小鸽子的身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了出去,一下子撞开了准备开枪的非人者。 同一时刻,领头非人者大喊一声:“别对反叛者开枪!” 杨老师是反叛者,手握重要情报,不能杀,非人者们纷纷收了手。 但小鸽子不是反叛者! 此刻,被重重撞了一下的那个非人者看上去十分恼怒。 危险! 几乎是眨眼的瞬间,吟歌感受到了危机,本能地催动了体内的窥视人格。 非人者的躯体被吟歌所控制,可这并不能改变什么。 “砰!” 枪声照常响起,正中小鸽子心脏。 这一刹那,周遭所有的动静都消失了。 小鸽子倒地,视线模糊。 吟歌却能从脑海中清晰地看到周围的场景。 杨老师朝她扑了过来,正撕心裂肺叫着她的名字。 其他人也将注意力放到了她身上。 华生正拽着小百灵往安全的地方躲,小百灵却一直死死盯着小鸽子,眼含泪光,她知道小鸽子是小燕子的亲妹妹,为这一家人感到悲哀。 吟歌曾数度面临死亡,却是第一次真正感受死亡的滋味。 她能感受到自己的生机在慢慢消失,那是一种轻飘飘的,如坠云端的感觉。 小鸽子彻底闭上眼睛以前,吟歌的脑海中出现了狗蛋的身影。 此时的狗蛋躲在一个村民的怀中,整张小脸上满是惊慌失措,眼眶都已经红了,仿佛马上要哭出声一样。 这是场景中狗蛋的表现,至于藏在狗蛋身体里的那个人……吟歌并不知道此刻的他是什么表现。 她脑海中的画面定格在狗蛋的脸上,直至意识彻底消散。 …… 小鸽子死了,柳湖班的人除华生和小百灵以外全死了。 清水村的人死了大半。 杨老师被抓到了非人者的车上,那辆车驶向了县城的方向。 村内,只剩下一些没有反抗的村民,以及白医生所带领的非人者。 夜幕降临,幸存者再一次进入了人格时间。 但这一次的人格时间到来时,情景与之前大相径庭。 或许是因为死伤者太多,只有小部分人动手反抗,大部分人都已经陷入了绝望。 “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的人骗了我们,兽格还在!” “该死的小鸽子,她骗了我们!” “我们根本没法接受这个天子游戏,我们根本不是兽格的对手,我永远都没办法回家了!” 所有人的声音中都透着浓烈的绝望。 任谁也想象不到,前一天的这个时候,几乎所有人都抱着天子游戏即将结束的热忱,畅想着游戏结束后的景象。 可现在,一切美好的想象都破灭了,残酷的事实摆在眼前——兽格没有被完全找出来,这个天子游戏中还有隐藏着的兽格。 华生第一时间找到制服的尸体,将其背到了戏台之下。 与此同时,顾烬喃喃道:“不可能,这不可能!?” “为什么还没有结束?” “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他第一时间转头,搜寻着吟歌的身影,并且很快就看到了小鸽子的尸体。 他眼眶一红,脚步不由自主地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但很快便停住了。 “来不及了……”他强迫自己移开眼神,深吸一口气,转而看向周围的非人者,眼中的恨意几乎凝为了实质。 与此同时,狗蛋已经先一步到达了小鸽子的尸体旁,他紧紧咬牙,大声朝顾烬喊道:“她还活着吗?” “她不会死,对不对?” “她又用了你那个自闭墨镜,对不对?” 他似乎还是不肯相信吟歌已经死了,一连几个问句,声音越来越大。 “不。”顾烬摇头,声音无比干涩:“如果用了墨镜的话,她的尸体就不会在这里出现。” 也就是说,吟歌真的死了。 听到这话,狗蛋的眼泪夺眶而出,他撩起袖子随意在眼眶的位置擦了几把,然后怒吼一声:“你们这群孙子!” 说着,冲向离他最近的非人者,一击致命。 顾烬吸了吸鼻子,不再去看小鸽子的尸体,而是盯着周围的非人者,眼中杀气腾腾。 他明白,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 在这种情况下,要是想救吟歌,只剩下唯一一个办法了——找出最后的兽格,结束天子游戏。 想到这里,他迅速解决一个非人者,并找到武器,快速在村民与非人者当中穿梭起来。 很快,非人者便被消灭了大半。 但由于许多人心存死志,顾烬受了一点小伤。 “砰!” 听到枪声,狗蛋猛然回头,朝着顾烬大喊一声:“小心!” 顾烬的身体比脑子反应快,迅速侧身躲避。 但子弹还是顺着他的太阳穴擦过。 而后他的眼镜便掉落在地,一丝鲜血顺着脸部流了下来。 而惯性使然,他也摔倒在地。 狗蛋以最快的速度上前,解决了那个非人者,一把拉起顾烬:“怎么样?” 顾烬盯着狗蛋,微微眯了眯眼睛:“没事。” 说着,直接站了起来。 二人又开始清理非人者,华生也加入了他们的队伍。 三人的速度很快。 尤其是华生,几乎是一刀一个非人者。 眼见一个非人者要杀害一个放弃希望的村民,顾烬迅速跑上前想阻止。 毕竟在这个时候死的人越多越不好。 但他还没跑几步,便看到狗蛋的身影也往那个方向去了,看上去也要救人。 于是他便停住了脚步,刚想扭头对付其他非人者,便看到狗蛋的脚步倏然慢了下来。 就是这一慢,那个明明能救下来的村民被非人者攻击,没了生息。 而狗蛋只是皱了皱眉头,便扭头朝着其他方向走了。 看到这一幕,顾烬心中疑窦丛生。 相处了这么多天,他非常了解狗蛋的实力,也相信刚刚那种情况,狗蛋是完全可以救下那村民的,所以他才没上前。 可那村民死了,狗蛋没有将其救下来。 若说是意外,顾烬完全可以接受。 毕竟在这种地方,谁也说不清谁一定能活着。 可他亲眼看到狗蛋故意放慢了脚步,分明是没有救人的想法,只是做了做样子。 一阵寒意涌上顾烬心头,他心中不由自主地出现了一个疯狂的想法——难道狗蛋才是一直隐藏着的兽格? 想到这里,他轻轻吸了一口气,手臂上冒出了一些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许多先前未曾想过的问题,突然一下子清晰了起来。 他微微皱眉,没有声张,而是快速解决了身边的非人者。 不久后,空地上的非人者被消灭一空。 但幸存者数量骤降,零零散散,只剩下了五十多个人。 而其中,又有二十多个人,已经彻底放弃了希望,或坐或躺,没有一丝想要反抗的样子。 剩余的人本能地像从前进入人格时间时一样,往院中走去。 狗蛋在原地站立不动,观察众人。 唯有华生和顾烬走向了戏台。 华生背起制服,顾烬抱起吟歌,齐齐往院内走去。 待院门合上,二人已经安顿好了他们的尸体。 “现在怎么办?”有人开口了。 狗蛋看了一眼顾烬,此时的顾烬只是专心地整理着小鸽子额前的碎发,没有说话。 见此情形,狗蛋叹了一口气,直接开口道:“天子游戏还没结束,这就说明参与填字游戏的人当中还有兽格。” “只不过这兽格隐藏得很好,没有被发现而已。” “窥视死了,我们看不到其他地方的具体情况,只能先从周边下手。” “大家想一想周围的人有没有嫌疑。” “除此以外,大家还得去村子里转转,看有没有幸存者。” 说着,像先前一样把剩余的村民分成了几个组。 随后,狗蛋跟顾烬交代了一声:“顾烬,你带大家守在院子里,我们出去看看。” 话罢,还不等顾烬回话,狗蛋便带着大家往院门走,脚步非常匆忙,一眨眼便没影了。 此刻,顾烬心中的怀疑越来越重,他看向狗蛋出门的方向,等众人走出一段距离之后,也起身往外走去。 “你去哪儿?”华生叫住了他。 顾烬深吸一口气,心中带着防备,但脸上没有表现出来:“我出去看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华生十分担忧:“那我在这里看着院子,你们小心一点。” “好。”顾烬点头,走出门外。 很快,他便追上了狗蛋,只不过没有声张,而是慢慢地跟在狗蛋身后。 一开始,狗蛋还跟其他人一起行动,但很快便找借口单独行动了。 他朝着村中的一条小路走去。 顾烬立刻跟了上去。 还没走多远,狗蛋便一个转身,循着岔路往隐蔽的地方走。 果然有问题! 顾烬眯了眯眼睛,迅速跟了上去。 狗蛋七拐八拐,最后藏在了一棵大树后,就像是在等着什么人一样。 顾烬放轻脚步,躲在其身后不远处。 随着时间流逝,小道不远处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顾烬定睛一看,发现是搜寻幸存者的村民们到了附近。 可即便等到了他们,狗蛋也没有现身。 怎么回事? 就在顾烬思索的时候,狗蛋动了! 他拿出了一把不知道从哪里找到的手枪,对准那几个村民,毫不犹豫开枪。 他的速度快到顾烬都没反应过来,对枪的熟悉度很高,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 一时间,枪声与哀嚎声此起彼伏。 那些村民甚至没看见狗蛋的人影,就已经咽了气。 若不是亲眼看到,顾烬是打死也不相信一个孩子眨眼间就杀了七八个人。 这还没完,狗蛋握着手枪从树后走出,脸上的表情极度沮丧:“一二三四五六七八……” “该死,还差两个!” 他咬了咬牙,再次给手枪上膛,而后快步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见状,顾烬用最快的速度上前,同时拔出自己找来的枪,对准狗蛋的脑袋:“等等!” 听到他的声音,狗蛋停住了脚步,不可置信地转过头:“顾烬,你怎么出来了……” “呵。”顾烬冷笑一声:“你很失望?” “我只恨我自己没有出来得再早一些,要不然也不会让这些人白死了。” “你打的什么主意?是想杀了所有人,然后直接结束天子游戏吗?” 见到黑黝黝的枪管,狗蛋连忙摆手:“不是,你误会了。” “我杀他们……” 话说到这里,他咽了咽口水,有些着急道:“他们,他们几个没什么攻击力,早就想放弃游戏了,活着也是浪费空气。” “我有必须要杀他们的理由!” 第二百六十五章新的人格能力 “我知道。”顾烬的语气中带着强烈的愤怒:“兽格的目的不就是要把所有白昼阵营的人杀光吗?” “照你这么说,我也有不得不杀你的理由!” 说着,他就要扣动扳机。 狗蛋神色大变:“你等一等,我不是兽格!” 他再次开口:“你仔细想一想,如果我是兽格的话,都已经隐藏到这种地步了,现在干嘛突然跳出来?” “我就这样一直苟下去,不也能赢吗?” 顾烬深吸一口气:“神格时间内的事件已经走向了不可逆的地步,不管是你还是我,迟早都是死路一条。” “时间来不及了,吟歌也死了,所以你按捺不住了。” “嘶~”狗蛋咬了咬牙:“你说得的确很有道理,我都要信我自己是兽格了。” “可我真的不是啊!” 顾烬怎么可能不怀疑他,直接质问:“刚开始进入人格时间,你明明可以救那个村民,但装作受困,没救他!” “这种做法只能让我想到你是兽格,你在浑水摸鱼,排除异己!” 说着,他就要开枪。 狗蛋下意识将双手举到头顶,做出了一个投降的姿势:“等等,求你了,别把你那玩意儿对着我,我真是无辜的。” “你要是为了吟歌好,最好别动我!” “她死的时候可没想让你跟我反目成仇,现在还有更大的危机应对,别搞内讧!” 更大的危机,这是指隐藏的兽格吗? 顾烬皱眉,不是他想搞内讧,实在是狗蛋做的事太惹人怀疑了。 而且谁知道眼前的状况是谁搞出来的,说不准就是狗蛋自导自演呢? 似乎看出了顾烬脸上的怀疑,狗蛋咬牙:“我就直接跟你说了,其实我杀人是为了激活我的人格能力。” 激活? 人格能力!? 顾烬用最快的速度开口问:“什么激活?什么人格能力?” 狗蛋不假思索地回答:“窥视应该跟你说过,我的蝴蝶可以看到一个人还有多长的活头。” “但这不是恒定的,是会根据某个选择改变的。” “比如当时窥视融合第三人格的时候我就用过蝴蝶人格了,那时候她身上没有死气。” “有没有死气,不是你一句话就可以决定的吗?”顾烬用最快的速度开口。 紧接着他又补充道:“而且你口口声声说她身上没有死气,为什么她死在了神格时间内?” 狗蛋十分着急:“这我怎么知道?” “反正蝴蝶就是那么告诉我的,她身上没有死气!” “就是因为这个我才一直跟着她,本意是想让她带我从这个天子游戏当中逃出去,谁能想到现在她挂了?” 一听这话,顾烬紧紧握住了手中的枪,他又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吟歌的死状。 “别废话!”他恍惚了一刻后开口:“这跟你杀人激活人格能力有什么关系?” “难道蝴蝶人格还需要杀人才能维持和使用吗?” 提到这个,狗蛋的脸色瞬间严峻了起来:“蝴蝶人格不需要,但蝴蝶人格的新生能力需要!” “只要天子游戏中的死亡人数达到一定数量,我的新生能力会自动触发。” “新生能力?”顾烬皱了皱眉:“吟歌没跟我提到过。” “呵。”狗蛋毫不留情地翻了个白眼:“这还不简单,因为她不相信你!” “你别挑拨离间。”顾烬眉头紧锁: “就算她不告诉我也正常,在天子游戏内谁也不能相信,这与她信不信任我不产生联系。” 狗蛋目瞪口呆:“不是吧,大哥,你是窥视养的舔狗吗?” 顾烬已经没有耐心了:“新生能力自动触发到底会产生什么效果,如果你再不说,我真的要一枪崩了你了!” 他这句话说得很重,但愿意给解释的机会,显然对狗蛋已经有了两份信任。 单从狗蛋刚刚的表现来看,就算他是兽格,也有更好的处理这件事的手段。 这样急急忙忙地将大家分散开来,实在是有些着急了,破绽也太明显了。 要是狗蛋真是兽格,真有那个脑子苟到现在,不至于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但猜测归猜测,顾烬从吟歌身上学到的第一件事就是永远不要百分百信任别人。 狗蛋咬了咬牙,犹豫了好久以后,他直接开口:“窥视本来不让我跟任何人说这些的,但我相信你是他最好的战友,值得我信任。” “我的蝴蝶人格的新生能力是……” 他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开口说了一句话。 听到这话,顾烬瞳孔不由得放大了:“你,你说的是真的?” 即便是他在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见识了许多人格能力,却也在听到狗蛋的话后万分惊讶。 狗蛋郑重其事地点头:“千真万确!” “要是有一个字作假,就天打五雷轰,把我劈死!” 顾烬短暂地思考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再次问:“那现在还剩下几个人?” 狗蛋缓缓伸出两根手指。 顾烬的呼吸有些急促,刚想再开口问些什么,一道脚步声突然从不远处响起。 顾烬和狗蛋骤然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在看清来人时,不由得瞪大了双眼。 “柳湖班班主!?”狗蛋率先叫出了来人的身份。 只见柳湖班班主身体僵硬,眼神呆滞,一步一步朝着二人走来,身体上还有之前留下的血洞。 他的脸色苍白到有些不正常。 但问题是,柳湖班班主明明已经死在了神格时间当中,而且所有人都目睹了这一幕。 “不,是他的尸体!”顾烬瞳孔微微一缩,第一时间看向狗蛋:“这是不是你搞的鬼?” 狗蛋激动不已:“你别什么屎盆子都往我头上扣,我真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还不等二人过多交流,越来越多脚步声响起。 紧接着,周遭出现了很多人。 不,出现了很多尸体! 那些尸体有的熟悉,有的不熟悉,足足有二三十具。 他们就像活人一样,能跑能动,但却偏偏都是已经死在神格时间内的人。 换言之,全是尸体。 尸体活过来了,但却没有活人的思维,更像是被什么控制着一样。 这种情况,绝对只有人格者能够做到! 这诡异的一幕,让顾烬下意识怀疑是狗蛋弄出来的。 可不远处的狗蛋也忍不住骂了一句:“我靠,这啥玩意儿?僵尸还是见鬼了?” “你就是在怀疑我也没必要搞这么一出来吓人!” “你的人格能力难道是能控制尸体吗,跟窥视这么互补?” 他也认为这些事情是顾烬的手笔。 此言一出,顾烬迅速瞪了狗蛋一眼:“这不是我干的!” 正说着,那些尸体突然像是发狂了一样,疯狂朝着二人冲了上来。 情况紧急,顾烬抬手朝着最近的尸体开了一枪。 可子弹并没有对那尸体产生任何的伤害,反而使尸体奔向他的速度更快了。 与此同时,另一边也有两具尸体迅速靠近狗蛋。 狗蛋反应也快,开枪自保,可子弹对尸体没用。 而且,由于狗蛋的身体是一个小孩,他扑腾了几下小短腿,没能跑过那群尸体,直接被冲上来的两具尸体拽住了胳膊。 然后第三具尸体一把掐住了狗蛋的脖子。 狗蛋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青色,又变成紫色,连咳嗽声都发不出来。 与此同时,顾烬躲过了一具尸体的攻击,在转身时就发现狗蛋已经有些微死了。 顾烬咬牙,再三观察,发现狗蛋已经开始口吐白沫,这反应不像是装的。 他又想到了狗蛋刚刚所说的话,暂时放下了自己心中的怀疑,猛地冲向狗蛋。 二人的距离本就不远,顾烬一下子勒住了掐狗蛋的那具尸体的脖子,用尽全身力气往后倒。 在顾烬的拉扯下,尸体没能扛住,倒在地上,但一丝挣扎也无。 “咳,咳咳!” 狗蛋终于又可以呼吸了,他的胸口剧烈起伏,咳嗽声不绝于耳。 缓了一会儿后,他使了巧劲,甚至抓住拽住自己的尸体的手爬了上去,一把扭断了尸体的脖子。 两具尸体,先后倒在地上。 可还不等狗蛋松口气,倒地的尸体又开始蠕动了起来! “tm的!”狗蛋忍不住怒骂一声,一把拉起不远处的顾烬,二人且战且退,退到了一个房子内。 可那些尸体又争先恐后地追了上来。 在尸体进入的前一刻,二人合力合上了门! “砰!” 撞门声响起,而且一次比一次剧烈。 “撑住!”顾烬对着狗蛋喊了一声,快速跑到屋檐之下,将一口大水缸推了过来。 狗蛋背部紧贴大门,卯足了劲不让尸体冲进来。 可尸体的力气一次比一次大,他的脚踩在地上,不住地往后滑,在地上划出了一道痕迹。 “让开!”顾烬猛然开口。 二人配合默契,一下子就将大水缸推到了门前抵住,又迅速找了其他重物堆在门口。 过了许久,大门才终于被堵住了,外面尸体的攻势也没那么猛烈了。 狗蛋不由得擦了擦头上的冷汗,长舒一口气。 一旁的顾烬脸色十分难看:“这是尸体无知无觉,子弹打在他们身上跟玩一样,很难对付。” 狗蛋伸手摸了摸脖子,他的脖子上乌黑一片,是刚刚被掐住留下的痕迹。 “嘶~”他痛呼一声:“这群尸体活脱脱就是另一种非人者,只不过攻击性没有非人者那么强。” “但数量太多了,想出去是个问题!” “可恶,再这么下去没时间了,还差两个人!” 顾烬沉默良久,随后挑眉:“我拖住他们,你冲出去,找那最后的两个人!” “我去!”狗蛋不由得吐槽:“你们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的人都这么有大爱吗?” “宁愿自己留下来,也要帮助我激活人格能力。”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又问了一句:“还是说你是为了窥视?” 顾烬目视前方:“你家住在海里吗,管这么宽?” “说干不干就完事了。” “干,当然干!”狗蛋微微吸了一口气: “不过你知道怎么对付这些玩意儿?” “不知道。”顾烬摇头:“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试试不就知道了?” “这最好不是你在自导自演,我有的是手段对付你!” “我去!”狗蛋无语了:“我要是有这么好的演技,就不会被你发现端倪,跟出来好不好?” “谁知道呢?”顾烬虽然暂时选择相信狗蛋,但依然保持着警惕之心。 狗蛋也不再贫嘴了:“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无论多少遍,我不是兽格!” “你今天这么帮我,我会记住的。” 顾烬没有回答他,只是指了指房子另一边的墙:“从那里出去!” 说着,他搬出一个凳子,直接拎住狗蛋后脖颈处的衣服,将他往上举。 狗蛋也没有多说什么,借力骑在了墙上,刚想往下跳,墙外有什么东西突然往上扑了一下。 狗蛋定睛一看,正是一个村民的尸体! 更令人感到恐惧的是,那尸体手中还拿着一把锋利的菜刀! 要是被那菜刀砍一下,十有八九会死! 他的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迅速看向顾烬:“回去!” 说着,身体往后一倒。 顾烬一把接住了他,随后忍不住问:“什么情况?” 由于角度问题,顾烬并没有看到那个跳起来的尸体。 狗蛋死里逃生,忍不住闭了闭眼睛,呼吸了好几口新鲜空气:“不行,这里不安全!” “那些尸体不仅会跑,还会跳,他们迟早会进来!” “刚刚有一具尸体跳了起来,我差点被他用菜刀抹了脖子!” 这段话说得又快又急。 闻言,顾烬似乎是为了验证,再次站到凳子上,随后攀上墙壁向外看去。 可这一看,他呼吸一窒。 外面是密密麻麻的尸体,正围着他们所藏身的屋子转。 而且这一看,恰好与一具尸体对上了眼。 正如狗蛋所说,那尸体猛地往上一跃,想要攻击顾烬。 顾烬反手拿出匕首,朝着那尸体的脖子划去。 这不是普通的匕首,这是他使用病毒人格感染了刀刀的水果刀人格所制作出来的匕首,威力与普通的匕首当然不一样。 只是不知道会不会对尸体产生作用! 第二百六十六章呼吸!人格的关键! 下一刻,尸体的脖子上出现了一道血痕,可这丝毫没能影响其行动。 他攀上墙头,居然想爬进院子! 与此同时,狗蛋眼疾手快,搬起一块大石头朝着尸体扔去。 普通人被那么砸一下肯定很疼,至少也会有一点点反应,但这具尸体没有任何痛感,只不过身体被砸得掉了下去。 顾烬趁此机会下了凳子。 “走,先进去!”狗蛋指了指屋子。 二人迅速跑进了屋内。 合上门以后,顾烬将耳朵贴到门上,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怎么样?”狗蛋忍不住开口问。 顾烬轻声回答:“没声音。” 狗蛋这才呼出一口气:“靠,这也太邪门了。” “这会是谁的人格能力?” 顾烬眯了眯眼睛:“我猜应该是兽格的。” 狗蛋微微抿唇:“清水村居然还有兽格。” “我还以为剩下的兽格来自其他地方,只是我们没能发现而已。” 顾烬不厌其烦地回答:“这也说不一定。” “不过村子里一定是还有兽格的,要不然这时候还有谁会对我们下手?” 狗蛋直接问出了一个关键的问题:“那你觉得这兽格是谁?” 顾烬瞥了狗蛋一眼,狗蛋立刻高举双手:“我可提醒你啊,真不是我。” “我又没说是你,你激动什么。”顾烬走到屋内。 狗蛋无奈摊手:“谁被冤枉了不激动啊?” “算了,我就不跟你一般计较了。” “靠!”他怒骂一句:“我们把非人者收拾得太干净了,这死亡的人数一点都没增加。” “还差两个,到底怎么办?” 提到这件事,顾烬深吸一口气:“现在外面情况不明,贸然闯出去就是找死。” “我们得找到这个人格的某种规律,这样才能杀出重围。” “我本来打算拖着那些人让你出去,但你也看到了,周围被围了起来,我一冒头就会受到攻击,没办法吸引那么多人的火力。” “行了。”狗蛋挠了挠头:“咱们得找到方法,时间马上就要到了,神格时间内死的人不算。” “我真没把握我还能有下一个人格时间。” 这话说得非常明白。 倘若这两个人一直凑不齐,那么他们进入神格时间以后,按照事件的发展,狗蛋说不准会死。 这样的话,他的人格能力永远激活不了。 不行,顾烬想到狗蛋蝴蝶人格的新生能力,眼中充满了坚定:“抓紧时间,我们肯定不会一直被困在这里。” 说着,他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门。 出人意料的是,门口处静悄悄的,就像是什么人都没有一样。 他又往墙边的方向看去。 尸体并没有顺着墙往上爬。 狗蛋从门的下方伸出了头,看到墙头空空如也,也有些奇怪:“咦?” “刚刚的尸体都上墙了,我还以为我们跑进来以后他们会顺着墙往上爬。” 顾烬也是这样以为的。 奇怪的地方,就是值得钻研的地方。 “难道那些尸体已经离开了?”他自言自语道。 狗蛋摩拳擦掌:“要是真离开就好了,咱们出去看看。” 说着,迫不及待往外跑。 顾烬一把拉住他:“你在这里呆着。” 说着,顾烬自己往外走去。 他看了一眼大门,又看了一眼墙边,还没想好往哪边去,刚走到院中间,“砰”的一声突然响起。 紧接着,大门又开始摇晃了起来。 同一时刻,墙外也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是那群尸体,他们又开始活动了! 怎么回事? 顾烬看看大门,又看看那堵墙。 心中想到了某种可能性,于是转身往屋内跑。 狗蛋看着他的动作,同时留心听着墙外的声音。 在顾烬进来以后,二人对视一眼,皆发现了不对的地方。 尸体又没动静了! 门停止了晃动,墙边的声音也消失了。 “这是咋回事?”狗蛋摸了摸下巴:“难道是距离?” “你离他们近,他们就会行动?” “不是。”顾烬不假思索地摇头:“如果是距离的话,刚刚我们站在外面时,他们怎么从远处找到我们的?” “我觉得是声音。” 狗蛋若有所思:“声音?” “好像也有道理。” 他话音刚落,便看到顾烬走向屋内,四处翻找起来。 “你找什么?”狗蛋不解地问。 而此时,顾烬已经找到了一个碗。 他拿着碗走了过来,直接开口道:“找这个。” “致使那些尸体行动的是不是声音,试一试就知道了。” 说着,他一把将碗丢了出去。 咔擦! 那个碗砸到地上,碎成了好几瓣,细小的碎片飞溅起来,发出了刺耳的声音。 顾烬和狗蛋则目不转睛地盯着大门口。 一秒,两秒,三秒……一分钟过去,大门处依旧什么动静都没有。 “什么情况?”狗蛋忍不住开口了:“没动静,居然不是声音吗?” 顾烬紧皱眉头:“应该不是。” “再好好想想。” 狗蛋一脸为难:“你让我想破头,我也想不出来呀。” “总不能是他们看到了你,所以发起攻击?” 顾烬一脸无语:“墙和大门是摆设吗?” 狗蛋不以为意:“那窥视不是也能无视这些东西,看到很多人吗?” 顾烬依旧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狗蛋:“那照你这么说,既然尸体可以透过外面的大门和墙壁看到我,那是不是也可以透过屋子这道门看到我们。” 狗蛋一时语塞,讪笑一声:“哈哈,那好像不行。” 顾烬没再看他,又低头思索了起来。 狗蛋也想了一会儿,愣是想不出来,颇为无奈:“这群人也够可怜的,活着被天子游戏摆弄也就算了,死了还要受制于人。” “现在成了一堆僵尸,又来为难我们。” “该死的兽格,不,该死的天子游戏……” 话音未落,顾烬突然抬头了。 这动静吓了狗蛋一跳:“我去,你别一惊一乍的,吓死我了。” “僵尸!?”顾烬喃喃说了一句。 “对啊。”狗蛋不解其意:“那群尸体无缘无故攻击我们,你总不能说他们是活人。” “还是说你没看过电影?” “你们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的人不会一点娱乐时间都没有吧?” 顾烬却伸手打断了他:“你等一等。” “多亏我看了电影。” 听到这里,糊涂的人变成狗蛋了:“不是,你啥意思啊,我怎么没听懂。” 顾烬微微吸了一口气:“我的意思是,我知道他们为什么会攻击我们了。” “为什么?”狗蛋一脸疑惑。 顾烬面带笑意:“等一等,还需要验证一下。” 说着,他就往门外走去。 狗蛋本来想跟上去,但思索了一下,还是收回了往外踏出去的脚。 与此同时,顾烬已经站到了院中。 但奇怪的是,跟刚刚不同,大门口和墙外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是怎么做到的?”狗蛋十分不解。 顾烬背对着他,所以他不知道顾烬做了什么。 而后,顾烬突然缓步往门口走,直到站在距离门口不到半米的位置,门外依旧什么动静都没有。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就在狗蛋的疑惑达到顶峰之时,“砰”的一声传来,大门又开始晃荡起来。 这熟悉的感觉! 还不等狗蛋说什么,顾烬倏然转身,快步跑进屋内,脸上带着一阵欣喜的神色。 随着他离开,门口的声音瞬间停了下来。 看到这一幕,狗蛋目瞪口呆:“我去,变魔术呢?” 他迫不及待地询问起了顾烬:“你怎么做到的?” 顾烬笑笑:“多亏了你,你刚刚说那两个字提醒了我,你应该也看过僵尸片,对吗?” “当然。”狗蛋点头,随后就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样,一下子瞪大了眼睛:“等等,你说的难道是……呼吸!?” 顾烬点点头:“我刚刚试过了,屏住呼吸靠近门口,那些尸体什么反应都没有。” “一旦开始呼吸,他们就显得十分亢奋。” 狗蛋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吗,看片居然真的可以学到东西!” 说着,他兴奋了起来:“既然这样,那我们赶紧走!” 顾烬点头,但随后略有一些担忧地抓住了狗蛋的胳膊:“外面的尸体没有三十也有五十,甚至可能会更多。” “你能屏得住呼吸吗?” 狗蛋咬了咬手指:“你别说,还真可能屏不了那么长时间。” 顾烬不由得想到了那副自闭墨镜。 如果自闭墨镜在的话,狗蛋可以轻易地从这里走出去。 不过一想到墨镜,他又想到了吟歌,转瞬间,心中的想法更加坚定了。 他认真地看着狗蛋:“关乎性命,屏不住也得屏。” “必要时刻,我会帮你。” 说着,他率先往外走了出去。 狗蛋立刻跟上了他的步伐,最后有一些疑惑地开口:“这你都能帮我?” “我可提前说好,拒绝人工呼吸!” 顾烬没有回话,或者说来不及说话。 二人很快就站到了门口。 在把杂物搬开和翻墙之间,他们选择了搬杂物,毕竟翻墙还是有一定的危险的。 不管狗蛋身体内住着什么样的灵魂,但他毕竟只是一个小孩子,伤筋动骨,又面临着很危险的非人者,很容易送命。 此刻,狗蛋代表着希望。 顾烬不愿意看到他身处险境。 二人很快就将所有杂物搬开了,开门的一瞬间,就如同他们先前所说好的一样,二人双双屏住呼吸。 下一刻,躁动的尸体们集体静止了,左顾右盼,仿佛失去了目标一样。 真的有用! 狗蛋蒙住自己的嘴,小心地往外边挪动了起来。 在这种时候,小孩的身体优势就很明显了,他三两步就走出了一大段距离。 但顾烬就没那么快了,成年人的身躯比较庞大。 他怕触碰到那些尸体出现意外,所以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二人很快就走到了尸潮中间的位置。 这里也是尸体最多的位置。 就连狗蛋都放慢了脚步,生怕惊动尸体,导致失败。 在二人的努力下,他们很快就走到了尸潮的边缘位置。 “唰!” 就在此时,一道破空声突然响起。 顾烬察觉不对,立刻看向身后。 随后便看到一根筷子朝着他飞了过来。 筷子!? 他来不及思考,本想躲开,但这样一来就不可避免会触碰到尸体。 稳妥起见,他扭了扭身子。 可令人没想到的是,筷子还是划过了他的胳膊。 “呲啦!” 衣服破裂的声音响起,紧接着,顾烬感受到了一股疼痛感。 筷子掉在了地上,发出的声音惊动了狗蛋。 狗蛋回头一看,忍不住瞪大眼睛:“你的胳膊……” 这一说话,不可避免的开始呼吸,周围的尸体们仿佛开关被打开了一样,全都面向狗蛋举起双手冲去。 狗蛋一愣,最后便看到顾烬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朝他跑来。 而后,一把捂住他的嘴。 同一时刻,周围的尸体们齐齐停住动作。 “滴答!” 一滴鲜血滴到了地上。 顾烬咬牙强忍疼痛,瞥了一眼自己的手臂。 此刻,他手臂上有一条狰狞的血痕,这是刚刚那根筷子割出来的。 好锋利的筷子! 但现在顾烬来不及思考这些,他一边捂着狗蛋的嘴,一边弯着身子,躲开了那些尸体的手,从下方往外挪。 他心中总有些不好的预感,在挪动的同时不停观察四周,提防暗器。 可怕什么来什么,接连不断的破空声响起,筷子从四面八方飞来,这架势分明是想直接杀了顾烬和狗蛋。 顾烬这次有了防备,勉强躲过了几次攻击,但还是不可避免地受伤了。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紧紧将狗蛋抱在怀里,没让狗蛋受一点伤害。 这筷子和尸体分明出自同一人,下如此杀手,除了兽格以外,顾烬想不到其他人。 至于为什么会对他和狗蛋下手,这也很容易思考出来。 吟歌的人死后,有领导能力的人就只剩下顾烬了,狗蛋算半个。 如果杀了他们,这清水村的人就如同一盘散沙,很容易被逐个击破。 但如果是这样的话,情况还不算太差。 估计怕就怕,兽格知道狗蛋蝴蝶人格的新生能力,专门冲狗蛋来! 不行,他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顾烬眯了眯眼睛,看向冲他飞来的筷子,眼中杀机毕现! 第二百六十七章赴死!向死而生! 顾烬抬起匕首,朝着筷子飞来的方向快速挥了几下。 很快,筷子断成好几截,从半空中纷纷扬扬落下。 与此同时,狗蛋疯狂拍打顾烬的手。 他脸红脖子粗,一看就是要呼吸不过来了。 顾烬一咬牙,快速松开捂住他鼻子的手,同时,自己忍不住深呼吸了好几口。 而此时,狗蛋也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周围的尸体迅速靠了过来。 他意识到了这一点,不等顾烬再次捂住他的口鼻,便已经自觉地屏住呼吸。 顾烬也屏住了呼吸。 同一时刻,周围的尸体再次停了下来。 二人被困在尸潮当中,有些寸步难行。 雪上加霜的是,越来越多的筷子从四面八方飞来。 顾烬旧技重施,将狗蛋拦在身后,随后挥动匕首的速度越来越快。 在他的努力之下,越来越多断成好几截的筷子落到了地上。 但他的匕首刀刃磨损得也越来越严重了。 狗蛋注意到了这一点,咬牙弓着身子往外走。 但他没留意到的是,一把铁勺子从另一个方向飞来,直冲他的心脏。 “唰!” 待声音传到耳内的时候,狗蛋迅速回头,可已经来不及了。 铁勺子在他眼中越放越大,尤其是那尖利的像针一样的勺柄,要是被这玩意儿戳进心脏,九死一生! 他的瞳孔紧缩,却已经来不及做出反应了,因为铁勺子的勺柄离他的心脏仅仅只有几厘米的距离! 在巨大的死亡威胁之下,狗蛋不由自主地紧闭双眼。 另一头,顾烬已经注意到了他的情况,他本能地将手中的匕首掷了出去。 “铛!” 匕首与铁勺子碰撞在一起,发出了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紧接着,“咔擦”一声,匕首断了! 但好在铁勺子与匕首短暂相接后,已经改变了轨迹,擦着狗蛋的脸飞了出去。 狗蛋的脸上瞬间出现了一道细血丝,鲜血一滴滴汇聚到下巴上时,他才感受到疼痛,却不敢叫出声。 同一时刻,铁勺子插进了狗蛋身后的土墙上。 以铁勺子为圆心,墙壁上出现了许多像蜘蛛网一样,密密麻麻的裂痕。 更糟糕的是,随着裂痕不断往外蔓延,土墙轰然倒地,溅起了一地灰尘。 见此情形,顾烬和狗蛋对视一眼,皆看出了对方眼中的凝重,眉头紧锁。 这铁勺子的威力比那筷子还大不少,看上去普普通通,但杀伤力或许比枪还强。 能拿出这等武器,分明是有人铁了心要取他们两个人的性命。 今天这一关还不好闯! 意识到这一点,顾烬以最快的速度躲开各个方向飞过来的筷子,迅速朝狗蛋身边跑去。 狗蛋也明白他攻击力不强,想要活着从这尸潮中走出去,唯有紧跟顾烬! 二人很快就重新汇合到了一起。 跟先前一样,他们背对背往外走。 狗蛋实在憋不住气,但也知道现在不允许意外的发生,捏着鼻子往外走。 眼看着距离尸潮外围越来越近,他的眉宇逐渐舒展开来。 可顾烬依旧眉头紧锁,他相信尸潮、筷子、勺子背后的人绝不会这么轻易放他们走。 果不其然,在二人即将走出尸潮的时候,许多武器的破空声打破了这里的寂静。 一把又一把的铁勺子从四面八方袭来,这些勺子形状、样式各不相同,但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勺柄十分尖利。 顾烬一把拉住狗蛋,带着他在尸潮中躲藏。 有的勺子击空,牢牢插在了地上。 有的勺子击中了尸体,旋即,尸体碎成了好几块。 这铁勺子的攻击力可见一斑! 顾烬和狗蛋的动作十分小心,但无论二人如何谨慎,总是只能在尸潮周围徘徊,每当要走出去的时候,总会被铁勺子所阻拦。 不行! 顾烬胸口不断起伏,脑袋上也出现了一层细汗。 他的体力消耗得很快,狗蛋也几乎没什么力气了。 而现在事态的发展越来越严重了,再这样下去两个人永远走不出这里。 目光再次落到狗蛋那小小的身躯之上,又想到了他口中的那个新生人格能力,顾烬眯了眯眼睛,心中已然做出了决定。 他一把拉住狗蛋的手腕,趁着躲藏的间隙,指了指外面。 狗蛋瞳孔紧缩,用疑惑的眼神盯着顾烬,仿佛在说:那你呢? 顾烬微微摇头,示意不会有事。 狗蛋眼中却透着强烈的怀疑,不太情愿自己往外走,反而拉住了顾烬的胳膊,示意两人要走一起走。 顾烬却根本不给狗蛋反应的机会,一把将人给推了出去。 这动作太快,狗蛋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深呼吸一口气。 这动静仿佛在平静的湖水上投入了一颗石子,周围的尸体一下子活络了起来,伸出双手直冲狗蛋而去。 狗蛋瞪大眼睛,强烈的求生欲让他第一时间屏住呼吸。 就在他屏住呼吸的同一刻,一具尸体的手瞬间停在了距离他脖子一厘米的地方。 倘若他再晚一秒钟,这双手就会毫不犹豫地掐上他的脖子,送他上西天! 紧张、激动、后怕,各种情绪出现在了他的脸上,紧接着,一颗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头滑落。 狗蛋的眉毛刚刚舒展一些,下一刻,尸体又动了! 这动静让他的汗毛一下子竖了起来。 但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尸体们纷纷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跑去。 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狗蛋不由得有些呆愣,反应过来以后,迅速看向尸体们奔去的方向。 随后,他瞪大眼睛。 是顾烬! 顾烬不知何时爬到了一堵墙上,胸口起伏的幅度很大,仿佛这辈子都没有呼吸过一样。 “快走!”顾烬大声朝狗蛋喊道。 顾烬是故意的,故意大口呼吸,吸引那些尸体的注意,给狗蛋创造逃跑的机会。 不过眨眼的时间,尸体们便已经跑出了好几米的距离。 对于狗蛋来说,这就是安全距离,他可以呼吸了! 可现在的他脸上却没有丝毫死里逃生的喜悦。 “该死!” “为了窥视居然这么奋不顾身吗?” 他喃喃说了两句,不再犹豫,转身就往人多的方向跑。 还差两个! 此时此刻,顾烬已经收回了落在狗蛋背影上的目光。 他看着不断奔涌而来的尸潮,眼中杀气腾腾。 随即,看向了自己的手腕。 蓝色的手环立刻出现在他眼前,紧接着,一个“泡泡”从手环内飞了出来。 这就是“智者”! “啪!” “智者”像泡泡一样破碎,紧接着,一根绿舌头冰棒出现在了半空中。 与此同时,一具尸体已经顺着墙头爬了上来,伸手想抓顾烬的脚踝。 顾烬微微皱眉,一把将半空中的绿舌头冰棒拿到手里,最后狠狠地朝着脚下挥去。 一道绿光闪过,尸体的手臂瞬间断成两截,顺着墙壁无力地滑落下去。 而绿舌头冰棒上已经出现了一丝血迹。 这当然不是绿舌头冰棒,而是顾烬利用病毒人格的感染能力,感染了长舌人格所获得的绿舌头冰棒。 这绿舌头冰棒的能力没有当初病毒的长舌人格那么强,但也够用了。 顾烬拿着绿舌头冰棒拼命挥砍,同时留意着周围飞来的筷子和铁勺子。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狗蛋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小路尽头。 虽然眼前还有无数尸体争先恐后地攻击顾烬,但此时顾烬的心中却是从未有过的轻松。 他的脑海中不由得出现了吟歌的脸,甚至出现了吟歌的声音。 “顾烬!” 一道呼喊声将顾烬从回忆中拽了出来。 这是狗蛋的声音! 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样,顾烬迅速侧头,随后便看到狗蛋从不远处奔来,脸上带着愤懑的神情。 再往后一看,尸体! 又是尸体! 这些尸体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顾烬来不及思索这个问题,眼见狗蛋即将受到攻击,顾不得太多,直接翻身下墙,朝着狗蛋奔去。 二人很快又集中在了一起,周围又被尸体围了起来! 兜兜转转,他们似乎又回到了原点。 “可恶!”狗蛋大口喘气:“这村里哪来这么多尸体的?” “到底是谁这么狠毒,用这样的人格能力置我们于死地?” 顾烬再次捂住了狗蛋的嘴。 周围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从四面八方飞过来的筷子。 没有铁勺子了。 意识到这一点,顾烬眯了眯眼睛。 他抱着狗蛋奋力爬上了一棵大树。 确认短时间内尸体不会上来以后,才放开了手。 乍一呼吸到新鲜空气,狗蛋剧烈咳嗽了起来。 无数尸体蜂拥而至,围住了他们所在的树,疯狂地开始用手刨起了树周围的土,也有人正在撕扯着树皮。 这情景实在太过诡异,顾烬扫了一眼,便再度看向狗蛋:“这棵树顶多能撑三分钟。” “我们得赶紧想一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狗蛋捂着脖子,咬了咬牙:“找人,必须得找人!” “还剩两个!” “该死,我总感觉暗地中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正在控制着天子游戏中发生的一切。” “居然没有一个人死!” “就差最后两个人。” “最后两个人!” 他口中重复着这句话,但思绪明显有些混乱,不知道该怎么摆脱这群尸潮。 顾烬咬了咬牙:“我有办法。” 狗蛋皱眉:“什么办法?” “我受困于这具身体,人格能力也没什么攻击力,根本没办法穿透这群尸体。” “你现在的手段应该也差不多用完了,我们走不出去,再怎么样也没办法杀两个人凑人头。” “只剩下最后五分钟了,到时候进入神格时间就没有机会了。” 在狗蛋看来,想从这尸体包围圈中逃出去简直是痴人说梦。 “难道我的新生人格能力真的没办法激活吗?”他有一些绝望地看着眼前的场景。 “不。”顾烬沉稳地声音响起:“我们还有机会。” “只差两个人对吗?” 狗蛋麻木地点头:“没错,就差两个人。” “就差两个人而已……” 顾烬坚定地声音再次传出:“两个人而已,我们有。” “有?”狗蛋一时间有些激动,他一把抓住了顾烬的衣角:“在哪儿?” 顾烬深吸一口气,没有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盯着狗蛋。 狗蛋皱眉,刚想开口问,却像意识到了什么一样张大嘴巴:“你,你是说……你和我?” 顾烬点头:“对,就是你和我。” “我们两个人,够了!” “不行!”狗蛋直接开口打断了顾烬的话。 顾烬眯了眯眼睛:“怎么不行?” “按照你所说的新生人格的能力,即使我们两个死了也没什么关系,还是说你是在骗我。” “你就是兽格,什么新生人格都是子虚乌有……” 他不停地质问,狗蛋猛然摇头:“当然不是!” “靠!” “咱们都同生共死了,你怎么还不相信我?” 顾烬摇头,在使用绿舌头挡掉朝他们飞来的筷子的攻击时,顺便开口道:“我不是不相信你,你也不需要我的相信。” “如果你想激活新生人格,我们两个的命就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这,这……”狗蛋不住摇头:“这太冒险了,你真是一个疯子!” “你们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的白夜人都是疯子!” “我当初之所以不加入,就是怕变成你们这样的怪物。” “就算我知道我的新生人格有那样的能力,但万一呢?” “万一没激活成功怎么办?” 顾烬不假思索地回答:“只要你确定还需要两个人的命,那么人格就不会出意外。” “这一点你应该也清楚。” “况且,正如你所说,现在不动手的话,进入神格时间就没有机会了。” “神格时间内,你大概率会死,只不过是时间先后的问题。” “到时候你死了,你的新生人格不复存在,就算死再多人,也没办法激活。”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深呼吸一口气,才继续往下说:“更何况,倘若再次进入神格时间,事件中死的白昼阵营的人太多。” “而兽格隐藏得太深,找不出来的话,兽格很有可能会赢得比赛胜利。” “到时候你依然会死,所以考虑好了吗?” 听到这番话,狗蛋陷入了很长时间的静默。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忍不住开口道:“为了她,你宁愿去死吗?” 顾烬脸上出现了一个浅浅的微笑:“我的确是为了她,但不止为了她,更是为了这场游戏的胜利,为了让更多人沐浴在阳光之下。” “可我做不到,而只有她,有把握做到。” “所以,我甘之如饴!” 说完后,他猛然张开双臂,朝树下倒去。 第二百六十八章异瞳 这一动作吓了狗蛋一跳。 旋即他便反应过来,顾烬这是在用死逼他做选择,同时用这种方法验证新生人格能力是否存在。 如果存在,狗蛋必定会随他而去。 “靠,真精啊!”狗蛋根本来不及拉住顾烬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顾烬落到地上,缓缓闭上眼睛,无数尸体朝他扑了上去。 看到这一幕,狗蛋目眦欲裂。 他可以接受伙伴牺牲,但绝不能接受伙伴牺牲以后尸体遭到侮辱,更不想看到顾烬的尸体不完整。 “砰!” 他忍不住朝着顾烬的胸口开了一枪。 中枪后,顾烬的胸口处冒出了鲜血。 可他没有任何责怪狗蛋的意思,他是笑着的,并且脸上的笑容非常灿烂。 同时,他紧紧抓住了落在手边的断筷子、断勺子,并且用最后的力气摸了摸筷子和勺子。 随后,他的呼吸越发微弱,直至消失,彻底闭上了眼睛。 这样一来,再也没有尸体往他身上扑了。 而目睹这一幕的狗蛋闭了闭眼睛,抬头看向了天空,他深吸一口气,喃喃说了一句:“嘶,疯子!” “你们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的人,都是疯子!” 刀刀、顾烬、制服等人一一从他脑海中闪过。 紧接着,是闵秋荷,那个十分啰嗦,一点自保能力都没有的女人。 但在每一次的人格时间内,就是那女人将他当成了一个真正的孩子,紧紧护在身后。 而后,最后一个在他脑海中闪过的是吟歌的脸。 他知道吟歌聪明,也知道吟歌很有先见之明,但也没想到这样一个女人有勇气去做了很多别人不敢、不想做的事。 “呼~”他深吸一口气,苦笑一声:“真是两个笨女人!” 说着,他毫不犹豫举起手枪,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砰!” 枪声响起,狗蛋嘴角带着浅浅的微笑,身体缓缓往下坠落。 “砰!” 他听到了自己坠落在地的声音,但却已经感受不到任何的痛感了。 只能看到周围的尸体朝他狂扑过来。 他没有在意,只是用极其缓慢的速度伸了伸手,随后一把抓住了顾烬的手。 “两,两个人,刚好。” 而后,彻底闭上了双眼。 也正因如此,他没有看到一个人影从隐秘的角落走了出来。 随着他现身,周遭的尸体突然齐齐跪下,就像是在进行朝拜一样。 那人影对这一切视若无睹,用缓慢的步伐穿过尸潮,站在了顾烬和狗蛋面前。 看着二人的尸体,那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就这么放弃了吗?” “还是说,你们又在玩什么花招?” 可惜,这些话全都消散在了风中,顾烬和狗蛋再也听不到了。 …… 疼,好疼! 吟歌倏然感受到了一种熟悉的撕心裂肺的疼痛。 或许是因为这疼痛太过剧烈,她怎么也睁不开眼睛。 但此刻她的意识却是清晰的。 这就是死后的世界吗? 不,不对! 吟歌又想到了他的灵魂脱离小鸽子身体的那一刻。 真正死亡的感觉,她经历过。 她脑海中一下子出现了狗蛋的身影。 是狗蛋,她成功了! 意识到这一点,吟歌使尽浑身解数,终于找回了熟悉的、对于身体的掌控权,第一时间睁开眼睛。 蓝天,白云,烈日,一切看上去都那么熟悉。 若不是身体上的疼痛存在感太强,她甚至会误以为自己已经回到了Z市。 可这里不是Z市,而是她待了很久,或许比Z市还要熟悉的清水村! 与此同时,她耳边传来了一阵杂音。 “这,这是怎么回事?” “我不是已经死了吗?被该死的非人者一枪打死的,这里是哪里,这里是地狱!?” “不,难道地狱里也要玩天子游戏,我再也受不了了!” “你们看,窥视,她,她怎么又躺在那里了?” 听到这话,吟歌确定了心中的猜测。 她回来了,回到了天子游戏中的一天前,也就是她融合了第三人格的那一天! 想到这里,疼痛又在折磨她的神经。 她没有任何停留,用最快的速度起身,摸了一下自己的手腕。 与此同时,周围站着的顾烬和制服对视一眼。 顾烬眼中带着从未有过的喜悦,目光越过制服,寻找着狗蛋的身影。 但按照时间来看,此刻的狗蛋不在。 想到这里,他又迅速将目光转到了半坐起来的吟歌身上,脸上的激动呼之欲出。 “回来了,真的回来了!” “狗蛋没有骗我。” 说着,他往前踏了一步,想要问候吟歌,却在看到吟歌从手环中拿出“智者”人格的那一瞬间,停住了脚步。 他知道,吟歌或许对现在这种情形早有准备,所以在回到人格即将完成吞噬的时候,没有废话,选择直接融合第三人格。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应该知道,他融合第三人格的时候必定会成功。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因为每个人都经历过一遍眼前的场景了! 各种复杂的想法自顾烬脑海中闪过,他没有选择上前打扰吟歌。 他身后的制服则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一样,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用一种不可思议的语气问道: “顾烬,我不是死了吗?” “但现在怎么回事,我怎么回到了前一天?” 顾烬目不转睛地盯着吟歌,怕周围有人出现打扰他融合第三人格,同时开口回答:“没错,我们回来了。” “有人使用了新的人格能力,我们回溯到了前一天,回溯到了吟歌融合第三人格的那一天!” 听到这话,制服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似乎被这石破天惊的消息给震惊到了。 但随即,他没有多问,而是恢复了平常稳重的姿态,跟顾烬一同盯着吟歌,保卫吟歌。 这三人反应最快,可周围的其他人就搞不清楚眼前的状况了。 欣喜、惊讶、害怕,各种各样的情绪在众人脸上闪过。 但很快,一阵红光闪过,整个清水村被红光所覆盖。 天空中出现了一只熟悉的猩红瞳孔。 见此情形,所有村民的表情定格在了脸上,身体一动不动。 这场景何其熟悉!?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明白了,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的白夜人,XYZ三市,也就是第八区域的“中枢”——窥视,她成功融合了第三人格。 历史重演,大家的身体在被短暂控制后,很快恢复了正常。 同一时刻,整个村子上笼罩的红光被尽数收回。 那只血红色的瞳孔缓缓闭上。 而此时,吟歌睁开了眼睛。 因先前过度使用窥视人格的力量,小鸽子的身体已经支离破碎了,尤其是左眼。 现在她的左眼处只剩下了一个血窟窿,但那血窟窿中蕴含着强大的窥视人格,所有人都明白这一点,所有人都不敢直视吟歌。 顾烬和制服脸上出现了笑意,第一时间上前,异口同声道:“怎么样?” “没事。”吟歌摇摇头。 制服和顾烬还想再问,但吟歌微微一偏头,目光越过二人,落到了后面的墙上。 不,也不一定是墙,或许是墙后面的东西。 还不待二人反应,一阵清风吹过,吟歌倏然消失在原地。 顾烬和制服脸上的笑意微微停滞,甚至没看清楚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与此同时,吟歌已经穿过了墙体。 她正在使用直角人格,在墙与地面,或各种有直角的地方穿梭。 说不清过了多久,或许是几分钟,抑或几秒钟,她看到了狗蛋。 这个“看”,不是使用窥视人格在脑海中看,而是她透过小鸽子的眼睛看到的。 她停留在一棵树后面,看着狗蛋和华生急匆匆地往村子里跑。 吟歌清晰地记得前一天的这个时候,窥视人格即将彻底将她吞噬。 顾烬和制服留在原地,保护她融合第三人格。 而华生和狗蛋则带着一部分人逃往村外,以防被吟歌的窥视人格爆发产生的力量波及。 吟歌没有着急叫住二人,而是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手。 现在的她跟一天前似乎没什么两样,但只有她自己才知道,身体中完全没有了来自于窥视人格的压迫感是一件多么轻松的事。 而且,现在她尝试了一下直角人格,发现了前一天没能发现的事。 窥视人格与直角人格融合在一起,不仅可以让吟歌看到自己想看到的东西,更能让她在目之所及的范围内,精准寻找到直角,并在其中穿梭。 可以说有了直角人格,日行千里似乎都不是梦。 当初他们所烦恼的,无法将社会信息传递到更远的地方,在如今看来,似乎也成了小事一桩。 总之,融合了第三人格以后,吟歌仿佛获得了新生一样。 新生……想到这个词,吟歌不可避免地想到了狗蛋的蝴蝶人格新生能力。 多亏了狗蛋,众人才有了重来一次的机会。 想到这些,吟歌心念一动,窥视人格与直角人格同时发挥作用,她迅速跟上了狗蛋和华生。 狗蛋和华生的速度很快,二人大气都不敢喘,第一时间跑回了院子。 一推开大门,狗蛋第一时间看向站在原地的顾烬,随后目光在整个院子中搜寻一圈。 他没看到吟歌,刚刚还因喜悦有些舒展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窥视呢?”他盯着顾烬,认真地问。 顾烬张了张嘴,刚想开口回答,一道阴影便将狗蛋的身体笼罩在内。 “我在这里!”吟歌形如鬼魅,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了狗蛋身后,还恶作剧般地拍了拍狗蛋的肩膀。 狗蛋吓了一跳,猛然回头,在看到吟歌后又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你,你眼睛怎么了?” 吟歌没想到狗蛋看到自己以后第一句话居然是这个。 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左眼,并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对。 “不是,是右眼!”一旁的华生也发现了异常,出言提醒。 与此同时,越来越多的人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她,或者说看着她的右眼。 包括顾烬和制服。 右眼? 吟歌心念一动,脑海中立刻出现了右眼现在的情况。 三角形! 不,确切来说,她右侧眼睛的瞳孔,居然变成了一个直角三角形! 吟歌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这应该就是直角人格! 就像她获得窥视人格以后,左眼瞳孔变成猩红色一样,这是独属于直角人格的特点。 吟歌微微摇头:“没事,这代表着我的第三人格。” 原来是虚惊一场! 众人纷纷吐出了一口浊气。 突然,狗蛋嘴唇一瘪,放声大哭。 “呜呜呜,吓死我了~” “你们这群人倒是死了,一了百了。” “就留我这么一个人急得焦头烂额,还好成功了,还好成功了!” 他的哭声十分响亮,身旁的华生一头雾水,其余村民也听得一头雾水。 唯有吟歌、顾烬、制服脸上带着了然的神情。 吟歌摸了摸狗蛋的头。 制服也走上前,沉默着从兜里掏出一块糖,也不知是从哪找来的,递到了狗蛋的面前。 顾烬也揉了揉狗蛋的脸。 狗蛋不由得吸了吸鼻子,一把拍开顾烬和制服的手:“你们哄小孩呢?” “想感谢我,不知道拿点实际的东西吗?” 说着,脸上已经没有了泪痕,显然是缓过来了。 华生这才插上话:“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分明看到窥视和制服你们都死了,那到底是梦还是……”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脸上带着浓浓的疑惑。 吟歌轻瞥他一眼,没有说话。 狗蛋却拍了拍胸口,十分积极地开口:“说起来还得靠我!” 他一边说话一边仰着头,想看到所有人,但由于身高原因有点费力。 此时,顾烬贴心地将其抱了起来,放到了脖子上,就像是哄孩子骑大马一样。 狗蛋拍了拍顾烬的头:“还得是你有眼力劲!” 说完后,他高高仰着头,双手环胸,一脸骄傲地冲着众人说:“是我使用了人格能力,让时间回溯到了一天前。” “你们之中有一些人可能早就死了,多亏了我才能活下来!” “嘿嘿,谢呢,就不用谢了,我这人特伟大,不需要你们口头感谢,只需要你们从天子游戏出去以后,每人给我甩一百万。” “一百万买一条命,一点儿也不贵!” 他越说越兴奋,丝毫没注意到人群中有几道愤恨的目光投向了他。 “是你杀了我!” “对,你将我们骗到村子里,趁我们不注意,把我们杀了!” “一定是误打误撞回到了一天前,你处心积虑地杀我们,绝对是兽格!” 听到这话,再看向说话的人,狗蛋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靠,我怎么把这一茬给忘了!” “话说我当时不是躲在树后面了,就是怕你们看到我下手,活过来以后记恨我。” “没想到还是被看见了!” 眼见那些人越来越生气,狗蛋脸上的骄傲和自豪消失得干干净净,连忙摆手:“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 “这都是窥视让我做的,她从很久以前就让我准备这一天了!” “是窥视,都是她干的,虽然我杀你们也是为了救你们,但其实我是听窥视的话干活!” “大家有仇的报仇,有怨的抱怨,千万别找我!” 三言两语,又将所有人的目光拉回到吟歌身上。 第二百六十九章真正的兽格! 吟歌看向那群被狗蛋“杀害”的人,缓缓开口:“没错,是我让他做的。” 那群人一时间愣住了,面面相觑。 一方面,吟歌从头到尾未曾伤害过大家,做的都是好事。 另一方面,狗蛋又确确实实伤害过他们,但现在吟歌承认是她授意狗蛋做的。 这对于众人来说,的确十分矛盾。 但还是有人忍不住开口:“我们跟你无冤无仇,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 一旁的隋清皱眉:“那你们现在有事吗?” 闻言,那群人互相看了看,最终张了张嘴,但什么都没能说出口。 吟歌将目光从众人身上收回来,继续开口道:“狗蛋也是一位人格者。” “他有一种特殊的人格能力,名为新生。” “当死亡人数达到一定的数量时,新生人格将自动被激活。” “而后,处在天子游戏范围内同一时间线的人将会集体回到一天前。” “就像我们现在这样。” 听完这话,狗蛋再次得意地抬了抬头:“怎么样?” “多亏了我,要不然大家早死了!” 可还是有人不理解地开口:“自动激活?” “这对我们很不公平!” “原本我们还没死,说不准马上就要取得天子游戏的胜利了。” 他越说越激动:“你们这是剥夺了我们胜利的权利!” “胜利?”顾烬不由得开口了:“你们怎么确定没回来之前能胜利?” “当时已知的神格只剩下我、制服等寥寥几个人,而且还都面临死亡的风险。” “你们想想看,事件中的人还剩下几个,按照非人者的屠杀速度,我们还能活得到下一次人格时间吗?” 听到这话,刚才出声的人不说话了,但脸上的表情还是有些忿忿。 顾烬再次开口:“更何况,天子游戏还未结束,就代表着我们当中还有隐藏的兽格,数量不明。” “你们谁有把握能找出那隐藏的兽格?” 听到这话,众人更加沉默了。 一直不服气的那人眼神闪躲,也不说话了。 制服补充道:“现在时间回溯到了前一天,我们之中的很多人都有了重来一次的机会。” “在事件内我已经死了,但现在我重新活过来了。” “不管如何,我感谢狗蛋和窥视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如果我们不抓住这次机会,再次进入神格时间的事件中,还是会走向死亡的结局!” “所以,当务之急是寻找兽格,以避免大家重蹈覆辙。” 在大家说话的时候,吟歌一直在观察众人脸上的表情。 她能理解刚刚说话那些人的心理。 不过现在事已至此,大家的想法如何已经不重要了。 就如制服所说,问题的根本还是在兽格身上。 制服的话提醒了在场的人,要是能找到兽格的话所有人也不至于沦落至此。 “那,那兽格是谁?”有人战战兢兢开口了:“你们找到了?” 这话是对着以窥视为首的几个人说的。 制服如实摇头:“我没有头绪。” 狗蛋一脸为难:“我也不知道。” 华生和隋清同时低下了头,明显也没什么想法。 顾烬则微微抿唇,看向吟歌,欲言又止。 吟歌缓缓在院中走动起来。 此时,几乎所有清水村、柳湖班、隔壁几个村的人全都集中在了院中。 看着这些人,吟歌张口道:“我心中有一些猜测。” “是谁?”制服忍不住上前。 他迫切地想要结束这一场漫长的天子游戏,或许是为了那些逝去的同伴们,譬如刀刀和秦立,以及无辜死去的所有人。 隋清和华生面带期待地看着吟歌。 其余人脸上的表情或喜悦,或激动,或恐惧,或犹豫,但大家都不约而同看着吟歌,等待着一个答案。 最终,吟歌的目光落在了顾烬身上。 华生皱眉:“白医生,你是那个兽格!?” 顾烬微微皱眉:“当然不是。” 吟歌及时开口:“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的意思是,一个人的看法不能代表所有人的看法,顾烬,你怎么看?” 顾烬知道吟歌这是注意到了他的表情,于是直接说:“我心里的确有怀疑的对象。” 闻言,众人都急切地催促顾烬说出来。 顾烬丝毫没有犹豫,看向制服……身旁的华生。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兽格应该是你。”他的语气并不笃定。 但吟歌听到这里以后,眉头缓缓舒展开来,认真地盯着顾烬,等待下文。 与此同时,制服扭头看向华生,一脸不解。 华生则紧皱眉头:“我不是兽格,你别诬陷我。” 顾烬轻轻笑了一声:“你别激动,我没说一定是你,这只是一个猜测而已。” 华生却直接摇头:“这不是猜测,这是诽谤。” “如果我是兽格的话,不说别人,光是你们的伙伴制服就已经够死千万次了。” 话音刚落,顾烬和华生就齐齐看向制服。 制服的目光分别在二人身上停留了一会儿,最后脚步往顾烬身旁走去。 华生当即皱眉,有些激动地上前,看向制服质问道:“你居然不相信我?” “我们可是出生入死的伙伴。” 制服挑眉:“能进入这个院子的人都一起出生入死过,说起来,大家都算是伙伴。” “但这跟你是兽格没有关系。” 华生忍不住上前一步:“你不能这么随意污蔑我。” “好。”顾烬点头,看了一眼狗蛋:“狗蛋,你将先前我们没有激活新生人格能力时发生的事说一遍。” 听到这话,狗蛋虽然不理解,但还是乖乖开口,讲他调开众人,遇到顾烬,被尸体围攻等事一五一十说明。 “对了!”他说完后又补充道:“差点忘了。” “我们在被尸体攻击的时候,还有人操纵筷子和勺子攻击我们。” “我和顾烬怀疑攻击我们的人就是兽格!” 华生紧皱眉头:“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狗蛋挠了挠头:“我不知道。” “但顾烬毕竟是我的生死兄弟,他不会乱说,我相信他。” 说着,狗蛋走到了顾烬身旁。 隋清则走到了吟歌身旁。 几人站队的意味十分明显,这行为直接带动了其他人。 此时此刻,下一次事件当中非人者对众人的屠戮还没有发生,也就是说,大部分人都还存活。 众人左顾右盼,村民们大多走到了吟歌等人身后,大部分柳湖班的人则都走到了华生身后。 制服站在吟歌身后,这是毋庸置疑的事。 但令人奇怪的是,作为柳湖班的核心人物、事件中华生未婚妻的小百灵却停在原地,踌躇不前。 过了有一会儿才缓缓跟其他柳湖班的人站在一起。 或许是因为在场的大多数人都是这样的表现,所以基本上没有什么人注意到小百灵的动作,除去吟歌。 吟歌将在场的每个人的动作、表情都尽收眼底,自然也看到了小百灵的犹豫。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收回了目光。 与此同时,还没死的柳湖班班主挡在华生面前:“你们别仗着清水村的人多就欺负华生。” “空口无凭,你怎么就确定华生是兽格?” 这话是对着顾烬说的。 顾烬皱眉:“问题就出在攻击我们的那些筷子和勺子上。” “狗蛋,你再给大家描述一下,那筷子和勺子是什么样的?” “什么样的?”狗蛋思索了一下,迅速开口:“筷子是木筷子,就是我们家中平常用的那一种。” “不过长短不一,应当是从不同地方搜集来的。” “还有,筷子的尾部被人削尖了,跟箭一样。” “那玩意儿攻击力还挺强的,轻轻擦一下就能让手臂破一大条口子,顾烬你当时就受伤了。” “还有那铁勺子!” 说起铁勺子,狗蛋就气不打一处来:“那铁勺子的手柄也被人磨尖了。” “我的脸被划了一下,直接就毁容了。” 说着,他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脯:“还好还好,还好时间回溯了,要不然我真没办法顶着毁容的脸见大家呀!” 众人无心听他的毁容感想,华生严肃开口:“凭借着这一点就认定我是兽格吗?这太荒谬了!” “筷子和勺子村里到处都有,你们要想找,我现在就能给你们找出来,任何一个人都有机会拿到这些。” “这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他看上去十分气愤,说来说去,最后还是忍不住看向了制服:“制服,别人也就算了,但你跟我相处了这么长时间,还不了解我吗?” “我们之所以认识,不就是因为当初联手击退了非人者吗?” 他的语气十分委屈。 制服依旧面无表情站在原地,没有说话的意思。 顾烬直接开口:“我来回答一下你的问题。” “这村里的确有很多相似的筷子和勺子,但不是每一根筷子和每一把勺子都有击倒一面墙的威力。” 他这番话一下子勾起了狗蛋的记忆。 狗蛋附和道:“没错,我记起来了。” “那铁勺子插进土墙后,土墙直接崩塌了,普通的勺子确实没那么大的威力,总不可能这地方的房子也是豆腐渣工程吧?” 闻言,大家看了看院中的墙。 村中的墙大多都是土墙,是使用泥土块建起来的。 这玩意儿虽然不如现代城市的钢筋水泥墙,可一把勺子想要击穿还是有些困难的,更别说一整面墙都被击倒了。 听到这话,柳湖班班主迟疑了一下:“可这也证明不了什么?” “当然可以证明。”顾烬微吸一口气:“即使筷子和勺子的尾部都被磨尖了,但还是没办法对人产生那么大的伤害。” 说着,他给制服使了个眼色。 制服会意,立刻明白了顾烬的意思,走进房中找了一双筷子,快速用匕首将筷子尾端削尖,朝着一面墙掷了出去。 那筷子碰到墙面后,只溅起了表面的碎土,随后弹了一下便掉在了地上。 有力气大的人不信邪,捡起筷子又试了一下,可无论怎么尝试都无法穿透土墙。 看到这一幕,顾烬继续说:“普通的筷子和勺子没办法穿透土墙,而据我所知,在场的所有人当中,只有一个人拥有将普通物体转化成杀伤性武器的人格能力。” 这个人是谁? 显而易见! 华生眉头紧锁:“我是拥有可以将任何物体转化为杀伤性武器的能力,但我既然有这样的能力,为什么还要削尖筷子和勺子的尾部?” “这难道不是多此一举吗?” 说到这里,他再次看向制服:“你知道的,如果我真的想出手,一只普通的筷子已经足够了。” “是这样没错。”制服点头:“只不过……谁知道这是不是你的障眼法呢?” “为了刻意隐藏你的人格能力所以多此一举,这也有很大的可能。” 听到制服这么说,华生咬牙,似乎伤心极了:“不管你们怎么说都有理。” “全都是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没有一点点事实依据。” 他显得十分无力,一脸无奈:“既然你们这么说,已经是打定主意要针对我了。” “我无话可说。” 说着,他无可奈何地立在原地,仿佛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一样。 周围的人见他这个样子,也有一部分人于心不忍,纷纷开口。 “会不会是有什么误会啊?” “我看他真的不像兽格,他之前一直在帮我们。” “没错,在柳湖班的时候他也尽全力保护我们,我觉得他应该不是兽格。” “是不是兽格不是用眼睛看的,谁还不会演戏了?”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讨论得不亦乐乎。 顾烬的目光却放到了吟歌身上:“我没有其他要说的了。” 吟歌微微颔首:“好,那我就来说一说我的推测。” “我也有怀疑的人选,不巧,也是华生。” 听到这话,华生深吸一口气:“你们合起伙来针对我吗?” “原本我十分信任你们,但现在这种情况来看,我不得不怀疑你们是不是都是兽格,合起伙来蒙骗所有人!” 说着,他还一脸不忍,又对着制服开口:“制服,你被他们骗了。” “仅仅是从前的交情,值得你这么信任他们吗?” 他的反应在吟歌的意料之内。 吟歌摇摇头:“这个时候就别再挑拨离间了。” 第二百七十章快刀斩乱麻 制服颔首,表示同意吟歌的话。 吟歌则深吸一口气,继续开口:“先前我也不确定是不是你,但经历过上一次神格事件后,我明白了。” 她口中的“上一次神格事件”,指的是时间尚未回溯时的神格事件,也就是大部分人惨死的那一次神格事件。 华生平复了一下心情:“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吟歌摇头:“不需要你听懂,别人听懂就行了。” 说着,她看向众人:“众所周知,华生和小百灵是未婚夫妻。” “自非人者发现小燕子是情报人员以后,这一点就不是秘密了。” “不知道大家还记不记得,在我们大部分人都死于非人者手下的事件当中,柳湖班的情况?” 听到这个问题,众人纷纷回答。 “好像只剩下华生和小燕子了。” “没错,除了他们两个我没看见其他人。” “真奇怪,按道理来说小百灵和情报人员玩李代桃僵的把戏,非人者不应该最讨厌她吗?” 吟歌听到最后一个人的话,微微一笑:“问题就出在这里。” “小百灵性情刚烈,屡次顶撞非人者,但不仅没被杀,就连一个手指头都没丢……” 狗蛋恍然大悟:“我明白了,小百灵也是兽格!” 他话音刚落,小百灵就急着开口:“我不是!” “她的确不是。”吟歌解释:“如果她是的话,柳湖班的情报人员小燕子早就暴露了,而不是现在才身亡。” 站在华生身后的小百灵不由得上前了两步:“没错。” “如果我是兽格的话,为什么对小燕子情报人员的身份知而不报?” “再者,我为什么选择和她互换身份?” 狗蛋当然回答不出这两个问题:“嘿嘿,我理解错了,不好意思。” “那你为什么没死?” “那群非人者不杀你,难道真的是因为喜欢听你唱戏吗?” 小百灵皱眉:“这一点我也很奇怪。” 说着,她的目光极快地在华生身上掠过,但很快就移开了。 “或许是因为,有人不想让她死。”吟歌看向华生:“我说的对吗?” 华生眉头紧锁:“我怎么知道?” “你当然知道。”吟歌声音不大,但格外坚定:“小鸽子临死之前,我观察过了,在小百灵出言讽刺非人者的时候,非人者有动作。” “但你一出声,非人者就没再为难小百灵。” “同时,每一个人都不能自由行动,稍一反抗就会死。” “但唯有你,就算从人群中走出,非人者也没有多加管束。” “先前我就一直觉得奇怪,非人者怎么会知道小燕子就是情报人员,现在想想,问题只会出在柳湖班内部。” 华生立刻开口反驳:“柳湖班的每一个人都知道这件事,你不能将这么一大口锅扣在我身上。” 小百灵抿唇:“没错,小百灵和小燕子身份互换的事,柳湖班的所有人都知道。” 此言一出,其他几个柳湖班的人纷纷附和。 制服也点了点头,但很快就提出了一个吟歌想提的问题:“我一直在思考,为什么柳湖班所有人都清楚这件事,却没人告诉非人者。” 班主不明所以地开口:“这当然是因为我们柳湖班基本上没有兽格了。” 这是柳湖班众人先前的想法。 也正因柳湖班所有人都守护着一个秘密,且这个秘密一直没被捅破,所以大家才一直很团结,没起什么大冲突。 当然,事件中的大家也不明白小百灵和小燕子的身份之谜,但无论如何,这件事一直没被捅破。 这的确可以说明柳湖班的人非常团结。 可团结不是永远团结,圣人也有私心。 这私心就像是墨水,滴到地毯上只会往四周晕染,不会消失。 当私心膨胀到一定的地步时,一定会有人坐不住的。 在吟歌看来,华生就是那个坐不住的人。 华生一开始或许跟其他柳湖班的人一样,希望小燕子这个情报人员能隐藏下来,将情报往外传递。 所以一开始他闭口不言,并未将小燕子的身份向外透露。 但随着形势愈发严峻,柳湖班就像是行走在钢丝上一样,稍不留意就会摔得粉身碎骨。 其中,最危险的要数协助小燕子互换身份的小百灵。 而小百灵就是华生的私心。 尽管没有亲历过柳湖班的事件,但吟歌集合制服所说的一些问题,再加上后期使用窥视人格看到的画面,都能看出华生对小百灵这个未婚妻十分关心。 在无数次遇到危险的时候,华生都会优先给小百灵想退路。 在这样的情况下,为了小百灵的生,其他人的死似乎也不重要了。 而想要保住小百灵的命,最好的筹码就是情报人员的信息。 吟歌将这些话娓娓道来,意思就是华生为了保全小百灵,所以出卖了情报人员小燕子。 听到这里,华生眉头皱得更深了:“一派胡言!” “你说的这些全都是你自己的感觉,我和小百灵是未婚夫妻,偏向她一些无可厚非。” “但我还没到那种牺牲别人的性命来达成自己目的的程度。” 说着,他看向小百灵:“你是我的未婚妻,大部分情况下都跟我在一起,你了解我对不对?” 小百灵躲过他的眼神,轻声开口:“你入戏了。” “我了解事件中的华生,但并不了解你。” “我也觉得你就是兽格。” 短短几句话,却让吟歌的猜测可信度陡升。 华生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盯着小百灵:“你,你怎么会这样想?” 小百灵皱眉:“不是我想这样想,是你的表现让我产生了这种猜测。” “你一开始或许是站在情报人员这边的,但你在小百灵陷入险境的时候,的确没那么理智。” “而且小百灵早就应该死了,我在事件中一直胆战心惊,因为这个小燕子的脾气太硬了。” “她屡次顶撞非人者,与非人者作对,要不是其中有蹊跷,早就应该死几百次了!” 她的话掷地有声。 华生一时哑然,缓了一会儿后再次开口:“这只是你们的猜测。” 吟歌一脸淡然:“从进入天子游戏开始,就没有一件事是绝对的。” “我们寻找兽格的时候,不是也一直靠的是猜测和分析吗?” “这不公平!”华生猛然摇头:“我什么事都没做,而且一直在保护你们。” 沉寂已久的制服开口了:“怎么保护?” 华生毫不犹豫开口:“你曾经为了救刀刀,没有察觉到非人者的子弹,我替你挡了一下。” 制服神情依旧平静:“当时你确实救了我,我得向你说谢谢。” “但如果你不挡,我也不会死。” 他这番话听上去有些冷漠,周围的人纷纷开口。 “这,这,他毕竟救了你的命!” “但除了华生以外,兽格没别人了。” “对,兽格十分狡猾,说不定都是装出来的。” “那,那我们指认他?” 大家或许是害怕了,表达出想指认华生的人越来越多。 华生皱眉,看向一部分未表态的人,据理力争:“我真的不是兽格,大家不要听风就是雨。” “你们没发现吗?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的几个人早就抱团开始排挤我们了。” “秦立不就是这样死的吗?” 有人弱弱出声:“可是秦立的确利用人格能力在伤害我们。” 华生眯了眯眼睛:“他本意其实也是为了尽快结束天子游戏。” “说不准秦立成功后,这一切早就结束了。” “是吟歌他们造成的这一切!” “先是秦立,再是我,最后就是你们!” 他终于坐不住了。 听到这番话,吟歌基本确定华生就是兽格。 顾烬、制服他们已经和吟歌统一了战线,华生只能煽动别人,试图改变一部分人的指认对象。 确实有一部分人被他说动了。 吟歌深知这一点,缓缓对华生说:“没用的,就算你说服了再多的人,改变指认对象,那也没用。” 听到这话,华生神色突变:“你什么意思?” 吟歌云淡风轻:“我是士神格,拥有谏言法则。” “即使今天没有指认你,我也会对你使用士神格的谏言法则。” “到时候,你是不是兽格自有分晓。” 一句话,已经彻底将华生的路堵死了。 华生脚步踉跄了两下,脸上出现了从未有过的慌张:“士……士神格,怎么会!?” 吟歌微微一笑:“我不知道你对我下过几次手。” “但或许是运气站在我这一边,诸侯人格一直在对我使用割据法则,我才能够活到现在。” “但你……不知道会不会也有那么好的运气。” “扑通”一声,华生双膝跪地,他整个人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早已没了之前淡定的模样。 或许在吟歌说出他的神格之前,他的确还有机会煽动其他情绪不稳的人,使他不用被指认。 但吟歌的话已经彻底把他的路断了。 不知想到了什么,他猛然起身,拽住了身旁的班主:“你是什么神格?” “是诸侯还是公卿?你能救我的对吧?你知道我不是兽格,对不对?” 他十分激动,脸上的表情也十分狰狞。 但此时的班主已经没了之前的恻隐之心,无论如何,吟歌说的那些话,都让大家产生了动摇。 无论是事件还是人格时间内攻击顾烬的筷子和勺子,都指向了华生。 而除了华生以外,其他人固然也有嫌疑,但没有确凿的证据。 换句话说,华生现在是嫌疑最大的人。 就像吟歌所说,即便指认的对象不是华生,那么有人对华生使用神格的话,其他人也没招。 除了诸侯与公卿,这两种有保护别人能力的人格。 但诸侯与公卿神格哪是那么好找的? 更何况华生此时的行为更加坐实吟歌所说的话。 如果华生不是兽格的话,又何必着急忙慌地去找诸侯神格与公卿神格呢? 要知道如果华生不是兽格的话,还是有机会活下去的,完全没必要到这种程度。 周围的人不是想不到这些,大家看一下华生的神情愈发冷漠,并且齐齐退了一步。 就连班主都掰开了华生拽着他的手,一言不发。 华生见一条路行不通,又跑向了周围,像疯了一样地询问谁是诸侯神格与公卿神格。 但天子游戏进行到现在,活下来的十之八九是聪明人,一来大家知道神格的独特之处,也知道暴露神格后必定会成为兽格的首要击杀目标。 二来就算是真的有这两种神格的人,要守护华生也是难上加难。 能护第一次,还能护第二次吗? 怎么看都是站在吟歌身边的人多,就算吟歌死在下一次的神格事件当中,也还有顾烬、狗蛋、隋清等人会站出来对付华生。 而且,许多神格不止可以救人,也可以杀人,谁能保证其他隐藏的神格不会对华生下手呢? 总之,所有人都明白华生这一次十死无生。 有的人脸上充满怜悯,有的人脸上带着激动,也有人神情期待,无论如何,已经尘埃落定了。 所有人的目光像刺一样,一根又一根地扎在华生身上。 华生像个迷路的孩子一样跌跌撞撞,但又被所有人所抗拒。 终于,他停住了脚步,安静地站在了原地,仿佛已经意识到了回天乏术。 “呵,呵呵。”他笑了一声:“我的妻子还在等我,不要杀我……” “砰!” 枪声响起,华生的话还没说完,脑袋上面出现了一个黑黝黝的血洞。 血迹顺着他的额头流到下巴上,又流到地上。 他脸上还带着震惊的表情,身体缓缓向后倒去,溅起了一地灰尘。 所有人目瞪口呆,看向枪声响起的方向。 与此同时,吟歌缓缓放下手枪,快步上前用“智者”收束了华生的人格。 她一共有三次试错的机会。 一次是在当前人格时间内,她可以使用武器,也可以使用人格能力击杀疑似兽格者。 第二次是指认的机会。 第三次是她的士神格。 既然有三次机会,那就不能浪费。 吟歌参与了那么多天字游戏,学到了一个道理——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做完这件事,她便抬头看向天空,静静等待,等待天子游戏结束或继续。 其他人也学着她的样子,静静看向天空, 没过多久,一阵困意涌上吟歌心头。 她还来不及反应,已经失去意识,闭上了眼睛…… 第二百七十一章终局与开始 『还在连载中...』 更多电子书请访问爱下电子书,简体:https://ixdzs8.com;繁体:https://ixdzs8.t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