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步步为营!
第50章番外父母爱情(完)
傅施第一次上门拜访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岳父亦步亦趋跟在岳母身后伏低做小的样子。
其实在褚琳琅没露面前,许煦的岳父威严都还是在的。
看着岳母下楼之后,岳父也没心思放在自己身上了,傅施松了一口气。
无他,许煦的气势还是很有威压的。
褚琳琅怕他们大人在,两个孩子不自在,和傅施聊了几句之后就借口有事上楼,让两个小孩自便。
许煦见自己老婆上楼,当然是屁颠屁颠跟上了,一个眼神都没再给傅施。
“你看出来了吧,我爸惹我妈生气了。”许迩捂着嘴偷笑,和傅施分享。
“为什么啊?”傅施小声问道。
“我妈说从我爸身上多发现了两个子弹疤,生气了。”许迩言简意赅。
一年多的半卧底时间哪能是一帆风顺的,两个子弹伤都是那时候留下的,幸好位置不致命。
“确定没事?”他的意思是岳父岳母的感情。
“放心吧,放心吧。”许迩拍拍他的肩,“我爸最擅长哄我妈了。”
“那我和叔叔真有缘。”得意开口,“我最擅长的是哄你。”
许迩骂他油嘴滑舌,接着又兴致勃勃和他分享:“歪,你要不要听听我爸妈的爱情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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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煦毕业分配到廊市刑侦总队的第三个月,在一场市局与企业联合举办的安全防范座谈会上,再次见到了褚琳琅。
三年时间,褚琳琅已经从当初那个空降公司的“二代”,蜕变成了人们口中的“褚总”。在她的带领下,头脑让褚氏的商业版图不断扩张。
座谈会上,褚琳琅坐在长桌对面,一袭深蓝色职业套装,头发利落地束在脑后,正与市局领导就企业安防合作交换意见。
许煦作为队里派来参会学习的年轻警员,坐在靠后的位置。
褚琳琅发言期间,许煦的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身上,思绪也在飘远,不知道对方还认识不认识自己......
座谈会结束,人群开始离场。许煦整理笔记本准备离开时,褚琳琅不知何时已经走近,温和的声音响起:“许警官,方便借一步说话吗?”
“当然可以,褚总。”许煦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两人走到会议厅外的走廊窗边。初夏午后的阳光斜射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光影。
“首先,再次感谢你当年的救命之恩。”褚琳琅开口,语气诚恳,从手包中取出一张名片,“这是我的私人联系方式。以后在廊市,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褚氏欠你一份大人情。”
许煦接过名片,卡纸上只有名字和一串手机号码,简洁至极。
“您太客气了,那是我应该做的。”他听自己回答,声音有些紧绷。
短暂的寒暄后,褚琳琅被助理请走,去参加下一个会议。
许煦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转角,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名片,小心地放进警服内侧口袋。
自从那次许煦将对方救下后,三年间,有意无意间都会注意褚琳琅的消息,她变得越来越优秀,明明两个人只相差两岁,却仿佛被校园和社会分成两个毫不相干的阶级。
这次座谈会是他主动申请来的,其实来之前也不知道会不会遇到她,可能就是抱着侥幸心理吧。
那天许煦因为褚琳琅主动和自己开口说话,高兴了好一会儿,却不知道这其实是对方的有意为之。
当时的褚琳琅事业也迈上了新的台阶,家里父母可能是太无聊,居然开始操心她的感情问题。
抗议相亲无果,一段时间都没有回过家。
她的想法其实很简单,她有钱,也有颜,联姻根本没必要,不如找个自己看着顺眼的,基因又不错的,即便最后没有结果,去父留子也是不错的结果。
而许煦就是她的第一个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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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重逢后,许煦的生活很快被繁忙的刑侦工作填满,只是在偶尔深夜回到单身公寓,脱下警服时,会从兜里把褚琳琅给的那张名片拿出来看一看。
实话讲,两个人的相处并没有几次,甚至彼此之间都不能算得上是朋友。
可自从上次见面,褚琳琅的身影却一直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他第一次在队里立功也是在两人重逢那年。
歹徒的向人质挥出的砍刀,被他用肩膀扛下,顷刻间警服就被鲜血浸满了。
而他因为在行动中的勇猛表现,获立三等功,并得到了一段不短的休假养伤期。
再一次遇到褚琳琅,是许煦将来廊市看望自己的父母送到酒店,离开前在大厅碰到她被别人纠缠。
西装革履的男人扯住她的胳膊,从褚琳琅的表情上看,应该不是开心的事情。
怕是小情侣之间的事情,许煦刚开始不敢轻举妄动,直到在褚琳琅转身后对方还要动手,他才出现。
将人护在身后,又将男人赶走,许煦才把目光放在褚琳琅的身上。
他还是第一次见她有些狼狈的样子,印象里她一直都是闪耀、美丽、从容的。
“那个男人是谁?”许煦也不清楚自己当时是以什么立场问的,心里那么想的,就那么说了出来。
“是相亲对象。”褚琳琅面上露出一丝不堪,“家里最近在张罗着相亲,毕竟我也算是到年纪......”
许煦看不得她这么低眉顺眼的样子,她褚琳琅就应该是俯视别人才对,哪里有这么卑微的时候?
到底是23岁的小伙子,情绪哪能隐藏的那么好,被人一激,就上了头,双手将褚琳琅的脸捧起,自认为“恶狠狠”开口:“就非得和这种男的?一看就是岁数大、脾气差、会养胃的那种,你图什么?”
“那我有什么办法?除了这些人我还能找谁?”褚琳琅表现得十分自然,真的就像是昏头了一样。
果然,贬低自己的话还没说完就又被打断,许煦气冲冲提高了音量:“找我啊!我年轻、要脸有脸,要身材有身材,哪一点不比他们强?”
褚琳琅像是没想到他居然会说出这种话,愣愣地瞪大眼睛。
而许煦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之后,自己也懵了。
慌乱地将手放下,一秒钟八百个动作,眼神就是不敢看向褚琳琅,欲盖弥彰开口:“我的意思就是...你不要这么说自己,你很优秀......”
目的达到,褚琳琅情绪一收,问道:“你对我有意思?”
许煦豁出去了,咬着牙点头承认。
“好,那我给你一个追求我的机会。”褚琳琅下巴轻抬。
这才是许煦熟悉的褚琳琅的样子。
不等许煦的反应,习惯做决定的褚琳琅就通知道:“许煦,我真的着急结婚,明天我会去沪市出差,如果你刚刚只是随口一说,那就别再打扰我了。”
许煦回到公寓的时候脑袋里还在回想褚琳琅的话。突然身体一激灵,将名片发出来,输入上面的手机号发送好友验证,又根据刚刚她透露的自己的航班时间订了和她同一班飞往沪市的航班。
一想到自己这次受伤,既立了功,又休了假,还得到了追老婆的机会,许煦就觉得真是太值了。
休假期间,许煦陪褚琳琅出了四次差,全国各地飞,兢兢业业扮演保镖的角色。
两人每天也会聊上几句,刚开始是许煦很主动,后面许迩也会给他发几条消息。
她给了他接近的机会,却把主动权留给他,看他能做到哪一步。
十月底,廊市已经进入深秋。
许煦的休假马上结束,身上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
褚琳琅给他设立的计分表,他现在已经有了89分,就差临门一脚两人的关系就能得到质的飞跃。
而随着两个人越来越熟悉,褚琳琅也才发现这人的真面目。
明明长得一副刚正不阿的正气模样,私下却是比谁都放得开。
故意借着酒意,“姐姐”不要钱似的在褚琳琅耳边叫。
虽然有些羞耻,但姐姐本人也不得不承认,蛮爽的。
休假归队的前一天,两人分开前,许煦罕见的表现出来脆弱,眼眶看着都红润了起来。
“怎么了?”褚琳琅轻叹一口气。这人现在惯会得寸进尺,知道卖可怜有用,简直屡试不爽。
许煦深吸一口气,语气都有些哽咽:“你的考验太久了。”
他一想自己归队后忙起来肯定没时间像现在这样黏在他身边,万一有其他男人趁虚而入,那自己不就彻底出局了吗?
“所以你想放弃?”许迩挑了挑眉,故意这么说。
“当然不是!”许煦眼睛都睁大了,气焰立马就下来了,“姐姐,褚总,求求你了,再加一分好不好,就让我转正吧。”
当初信誓旦旦表示最会“刷分”的人,真的在自己喜欢的人的面前还是会没有信心。
“你真的想好了?”褚琳琅努力压着自己的嘴角。
“当然了!这么长时间我对你的真心你还没看见吗!”威风凛凛的许大警官哭唧唧,“你不能这样对......”
“好吧,我同意了。”褚琳琅打断许煦的输出。
“啊?”
“再‘啊’,我就不同意了。”褚琳琅戳了戳他的胸口。
下一秒就大力拥进了怀里:“姐姐,我就知道,你最疼我了TAT”
褚琳琅:“......”不,她没有。
那时候的褚总也没想到,有人到了五六十岁,还会把“姐姐”挂在嘴边。
第1章下次再也不走歪门邪道了(英专生x小老外)
“误闯天家”英专生×留学生小洋人
剧情经不起考究,千万不要代入现实,和现实情况有出入,有架空有私设,为剧情服务,感谢大家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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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迩在家磨蹭到正式开学的前一天,才拖着行李返回学校。
收拾行李的时候,心里那股烦躁压就开始压不住。
到底谁会喜欢上学啊?她默默腹诽,有时候真想对着天花板喊一句:这世界干脆毁灭算了!
工作日,父母都上班去了,家里空荡荡的。她只能一个人拎起沉重的行李箱,大包小包独自往高铁站赶。
好在她家的房子地段不错,出了小区大门就是地铁站,这让假期里没有生活费、本就手头拮据的大学生,好歹省下了一笔打车钱。
当然,如果你要问”离地铁不近也可以打车啊”的话,许迩会说:“那不行,苦了什么也不能苦了自己!”
宿舍群里,另外三个人前几天就已经到校了。此时正聊得火热,商量着晚上吃什么。
又要开始密集的社交了……
许迩轻轻叹了口气,振作精神,拿起手机打字:【姐妹们,我今晚就到学校啦!速速列队迎接!】
她们宿舍关系融洽,其实大家早知道许迩是这天返校,毕竟明天就要上课了。
但众人还是十分捧场地配合她演出。
肖薇薇第一个跳出来接话:【恭迎迩妃回宫~】
许迩没有给别人备注的习惯,肖薇薇的网名是“我的肖奈在哪里”,她看了一年了,到现在也没适应,总想笑场。
桓欢提出今晚一起吃饭的带头人,她的网名也特别有意思,叫“九千岁”:【我找到一家特别好吃的火锅鸡,晚上一起去吃!@迩不迩心】
关于这个网名的含义,宿舍夜聊的时候问过,桓欢当时摆了摆手:“我的名字发音很像‘宦官’啊,之前老有人给我叫这个,索性我就直接把网名改成‘九千岁’了。”
嗯,看似是回击,其实是真没招了。
迩心不迩心:【依依呢?她今天怎么还没在群里发消息?】
九千岁:【依依开学要卖校园卡,今天去培训,晚上直接去店里找我们。】
宿舍另外一个人“柳依依”在她们三个“搞笑女”面前就十分正常了。
印象里,从大一入学开始,对方就开始兼职了,简直就是宿舍最上进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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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迩的大学是江城科技大学,一所985高校。
当年录取通知书寄到家时,妈妈几乎在所有社交平台都晒了个遍,还特意办了场升学宴,请来不少亲朋好友。
他们怎么说的来着?
“家里祖坟冒青烟啦,居然出了个985的高材生!”
可能只有许迩当时笑不出来吧。
原因很简单,填报志愿时,指导老师建议:如果院校优先级高,最好勾选“服从调剂”。
许迩的高考成绩可是超常发挥,当时觉得自己报的专业大概十拿九稳,但保险起见还是勾上了“服从调剂”的对勾。
结果谁知道,就这么倒霉的调剂到了她最最最最最最最不想去的专业。
外国语学院的英语专业......
但凡是汉语言文学呢TAT。
她忍不住在心里哀叹。
是的,许迩和英语的孽缘,从小学就开始了。
26个字母拆开都认识,组合在一起就成了天书。初中靠补习班填鸭式教学勉强维持中等,到了高中,英语彻底变成听天由命的科目。
到最后英语老师私下都来问:“许迩同学,你是不是对我个人有什么意见?有意见可以提,但别拿自己的前途赌气啊……”
许迩欲哭无泪,指天发誓自己对老师绝无半点不满,纯粹是大脑里负责英语的区域天生发育不良。
班主任忧心忡忡,父母心急如焚,最后咬牙掏钱请了时薪不菲的一对一家教,硬是靠着题海战术和技巧模板,在高考时把英语拉扯到了103分。
嘿,就这,已经是她高中生涯最好的成绩了。
怪只怪自己当初心气太高,非要去报学校的王牌专业。结果分数不够,直接被调剂。
江城科技大学虽然理工科更强势一些,但文科也不差,更不要说英语这种热门专业,肯定也是很多人的梦想。
好消息,自己收到了刚上高中时自以为异想天开的大学录取通知书;
坏消息,是自己的“一生之敌”——英语。
当时的许迩安慰着自己“能转专业,能转专业”,开开心心准备自己的大学时光。
然后就在新生班会上被现实狠狠扇了一耳光。
“学院规定,只有学年绩点排名专业前百分之十的同学,才有资格提交转专业申请。”
按她们这一届人数来算的话......
怎么之前没人说只有专业前三才允许申请转专业啊!!!
而且那都专业前三了还转什么专业啊!!!
至此,她的转专业梦也破碎了。
既来之,则安之。
她又不可能真的再去复读一年,不好意思,让自己再吃一次苦的事情,她做不到!
秉持着“来都来了”的传统美德,许迩又变成不太开心的开始大学生活。
全班三十个人,除了她,几乎全是文科出身,不少人高中时就是英语尖子。
军训期间,同学相互熟悉的时候,助教问许迩为什么一个理科生会选择英语专业。
许迩看着英语高考成绩平均分都能有135分的一群人,总不能把心里话说出来吧?
只得苦哈哈开口:“缘分缘分,都是缘分。”
等到全校新生英语分级考试成绩公布,她这“缘分”的含金量彻底暴露。
全班只有她一个人,被分到了大学英语一级基础班。
江科大的大学英语课程实行分级教学,根据入学测试成绩,将新生划入一级或二级。一级班比二级班额外多一门“英语听力”必修课,教材和进度也更为基础。
虽然许迩早有预料,但当看到全班只有自己一个“例外”时,脸上还是火辣辣地发烫。
哈哈,英语专业的学生英语不合格。
多招笑啊,她面子还要不要得啦?
调理了几天,好不容易给自己哄好了,结果选课又给了她一记沉重的打击。
SOS!她好像患上了汉字恐惧症!特别是看到“英语”两个字!
《综合英语》《英语阅读》《英语视听说》《英语语法》《英语国家概况》……一眼望去,全是“英语”前缀。
怎么能这么多课啊TAT
怎么能这么多和英语有关的啊TAT
怎么能一个礼拜都有早八,而且每节都是专业课的啊TAT
有没有为他们发声!这不公平!
不光是许迩哀嚎,论谁打开选课系统的时候,自己还没选,课表上就已经宣示五节早八的时候能不崩溃呢?
恐怖惊悚故事。
许迩在分班结果下来后就请教了学姐,打听了几个上课比较水、期末能捞的英语老师。
学姐想得也很周到,最后还提醒她:“不过这些都是二级班同学的经验啊。咱们院一级班人太少,我也不清楚教不同班级的老师,风格和给分标准会不会有差异。”
许迩又被伤到了。
等正式上课,让许迩更更更崩溃的是,怎么还能是全英授课啊!!!
教授们在讲台上口若悬河,对许迩而言不啻于一场听力酷刑。尤其是早八的专业课,五分钟内就能让她眼皮打架,意识模糊。
他们专业对英语等级考试有时间要求,最好大一通过大学英语四、六级,大二拿下专业四级,大三准备专业八级或其他高级别考试,像CATTI、BEC、雅思托福等等这些,对他们未来继续深造和就业都有好处,最后毕业的时候再把专业八级拿下。
许迩不敢想那么远。
她当下的目标朴素得可怜:四六级一次过,期末不挂科。
好再她是那种对自己几斤几两有充分认知,并且不逃避问题,积极客服困难的人。
手机里,单词APP、口语练习软件、听力训练程序,一个个被下载下来。怕自己偷懒,她心一横,给每个APP都充了年费会员。
“钱都花了,不用就亏了!”这是她每日打卡学习的最大动力。
尽管付出了诸多努力,许迩心底对英语专业的排斥感依旧难以消除。这种排斥甚至蔓延到了对整个学院氛围的看法。
学生会招新?不去。
社团“百团大战”?没兴趣。
班委竞选?躲远点。
好在宿舍里还有柳依依也对这些不感兴趣,所以肖薇薇和桓欢就也没拉着她一起参加。
提心吊胆、兢兢业业的一整个学年过去,许迩同学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
四六级一把过,特别是六级,一分不多一分不少,正好425分,许迩高兴得以为是考前一天拜的莎士比亚雕像显灵了。
为表虔诚,她特意找来了《罗密欧与朱丽叶》的电影原版,忍着困意看完,算是还愿。
各门专业课,也在考前突击和老师手下留情中,有惊无险全部通过。
她没想着大学摆烂,专业课力不足心、能力有限,其他公选课她的绩点就死命往上拉,综测能提上来一点是一点。
至于综合测评看重的志愿服务和活动,许迩主观意愿上想参加的志愿活动也不多,避开专业性强的志愿活动,加的量化就少的可怜了。
综测排名出来,中游偏下,不算好看,但好歹没垫底。
大一,就这么在许迩小心翼翼地经营里还算平稳的度过了。
总体来讲,她觉得自己还是很值得被夸一夸的,太不容易了。
第2章下次再也不走歪门邪道了(2)
许迩到校后迅速收拾好行李,便和肖薇薇、桓欢来到了这家被桓欢盛赞的火锅鸡店。
还没到饭点,店里基本上就快坐满了,而且现在可是夏天,足以见得肯定难吃不到哪去。
柳依依赶到时,额头还带着细汗,手里拎着一个印有通信运营商LOGO的纸袋,里面是迎新当天要穿的统一T恤。
“依依姐辛苦!”桓欢立刻递上冰镇的酸梅汤。
许迩看着柳依依,想到自己生活费还没有到位,心思活络起来:“依依,你们卖出一张校园卡,提成多少啊?”
柳依依伸出五指,晃了晃。
“五十?!”三人异口同声,眼睛都亮了。
“嗯,给我的底价是一张五十。”柳依依点头,喝了口饮料,接着说,“我又招了几个同学帮忙,给他们的酬劳是一张三十。”
“商业鬼才啊依依!”桓欢竖起大拇指,由衷佩服,“这就叫资源整合,中间商赚差价!”
不愧是她们宿舍的事业一姐。
许迩确实心动了。生活费青黄不接,赚点外快正好救急。她眼巴巴地看向柳依依,还没开口,对方就看穿了她的心思。
“我被分派到留学生迎新点那边了,”柳依依语气带着歉意,提前堵住了许迩的请求,“不是不想带你,那边交流得用英语。”
一听是小老外们,许迩蔫巴了,得,这钱果然不是她能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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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桌上,四个人一边吃一边聊天。
“这学期要出台新规定,要求全院每个学生,在校期间至少参加一次专业相关的学科竞赛或实践活动,要有奖项证明的那种。”乔依依想起自己这两天去办公室听到的消息,和她们分享。
“啊?强制性的?”肖薇薇筷子停在半空,“什么级别算数?必须大二参加吗?大一的算不算?”
“听说是校级及以上赛事。”柳依依回忆着,“好像还在征求意见阶段,没正式发文。但大概率会推行。”
“希望大一的能算吧,”桓欢叹气,“我和薇薇大一不是参加了那个‘外研社杯’校选赛么,虽然一轮游了,但好歹有参赛证明。大二课这么多,真要重新准备一个比赛,太要命了。”
柳依依成绩好,是打着要得奖学金得,所以早就参加过演讲、写作等好几项比赛,手里不缺证明。
四个人里,只有许迩还在愁眉苦脸,嘴里美味的鸡肉忽然有些咽不下去了。
当初室友们不是没邀请过她,是她自己清楚实力,死活不敢去丢人现眼。
没想到回旋镖会来的这么快。
桓欢见她心情一下子就下去了,想了想,提议道:“咱们学校模拟联合国大会是不是快开始报名了?那是校级活动,由咱们院模联社团主要负责。你要不要试试加入模联社?万一能混个参赛名额呢?”
江科大的模拟联合国大会,虽冠以“校级”名头,但实际可看作是外国语学院的“内战”,主要参与者和组织者都是本院学生。
许迩高中就听说过模联。听起来,这倒是个路子。如果能加入社团,等到开会时,说不定能抱上大佬大腿,在一个双代表制的委员会里蹭个“代表”身份。
比靠她自己来得靠谱。
“进模联社有什么要求吗?”许迩燃起一丝希望。
“投简历,笔试,面试......”桓欢掰着手指头开始数,她当时没进去,就是败在了没在规定时间内提交申请表。
“停停停!”肖薇薇打断桓欢,“一个社团摆这么大谱?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找工作呢。”
“啧,你能不能听我说完啊。”桓欢表示不满,“我后面还有一句‘再复杂也就这些吧,还能比找工作还复杂了去?’”
许迩:“……”合着你们也都是半吊子情报。
话题很快转向了暑假趣事和新的八卦。
但直到回到宿舍,许迩心里还反复琢磨着“模联”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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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二的课表比大一还要多,许迩看着教务系统里密密麻麻的课程安排,从周一排到周五,甚至晚上九点才下课的日子都不止一天。
柳依依没说错,通知是在新生入学那天同步下达的,是面向学院所有学生的要求。
许迩还在宿舍幸灾乐祸这届新生比她们还惨的时候,正准备出门兼职的柳依依回头,轻飘飘丢下一句:“新生惨,意味着他们也会拼命抢各种比赛和活动的名额哦。当心进不去模联哦~”
许迩身子僵住。
天啊,她怎么会在37度的大热天听到这么冰冷的话!
真是恶语伤人心!
被戳中痛处的许迩行动力爆发,第二天就找到了班里在模联社团担任学术部干事的同学打听入社门槛。
结果还真是让桓欢说对了大半,提交申请表,比试,面试......
同学问她问这个干什么,许迩唉声叹气表示:“我本来想试一试的,结果这么麻烦,我肯定不能通过......”
谁知同学听完一把拉住她的手,给她画饼:“别急啊!大二进社团只需要面试就行!社团最近正好缺一个迷惑对手的花瓶!”
许迩:“?”等等,花瓶说得是谁?她吗?
有了同学这个中间人得努力,再加上“花瓶”的位置真的很缺人,最后流程只剩了一个面试。
“虽然只有面试了,但这也是最难的一个。”同学把好消息带给许迩的同时,还给她透露,“全英文问答,还会涉及一些国际形势上的专业词汇语句,你记得好好准备啊。”
看着同学热心帮忙牵线,许迩也不好意思再退缩。她咬了咬牙,下定决心:“好,没问题,我会好好准备的!”
刚开学,又有新生迎新,社团最近也没什么练习正事,大豆忙着百团大战上的招新。
所以许迩的面试就定在了和新生面试一起的时间,满打满算的话,还有一个月。
“你说什么?你要在一个月内把口语练到能和面试官谈笑风生?”肖薇薇得知她的计划后,震惊地捏了捏她的脸,“许迩,你没事吧?是不是被什么励志语录洗脑了?”难以相信这话居然是从许迩口中听到的。
“是啊!不然我过不去面试怎么办啊!”许迩面前的平板上还放着英文动画片,“要是面试被大一的学弟学妹比下去,那我这老脸往哪搁?直接退学算了!”
“可你大一也没松懈啊,每天单词打卡,口语跟读,听力练习……还能怎么努力?”肖薇薇不解。
这时,桓欢举着手机风风火火冲进宿舍,精准插入两人中间:“许迩!快老实交代!你最近短视频APP的推荐页面怎么回事?怎么刷来刷去全是各种类型的帅哥?西装革履的、阳光运动的、斯文败类的……你受什么刺激了?春天不是早过了吗?”
许迩脸一红:“要你管!你不是和男朋友约会去了吗,怎么回来这么早?”
桓欢最近刚脱单,正处于热恋期,往常都是踩着门禁点回来。
“哎呀,距离产生美嘛,天天黏一起也腻。”桓欢摆摆手,随即又一脸陶醉,“不过说真的,谈恋爱确实有点东西,那种有人惦记、互相分享的感觉,确实很爽!”
“啊,可是我觉得暧昧的时候最爽欸。”肖薇薇的想法和桓欢不同。
许迩看着话题不知道怎么就歪到了这里,视线重新放回到自己的动画片上。
两人各执一词,争不出结果,便把矛头转向许迩:“迩迩,你说!是恋爱甜,还是暧昧爽?”
许迩从英文台词中抬起头,一脸茫然:“啊?你俩这问题超纲了啊。”她一拍大腿,“我一个恋爱经验为零、暧昧史空白的母单人士,哪有资格评价?本题无法作答。”
“什么?你没谈过恋爱??”
“连暧昧对象都没有过??”
好吧,这是统一战线来讨伐她了。
在她们“大学不谈恋爱等于白读”、“青春需要体验”的轮番“教育”下,许迩最后只得举手投降,立下“一定积极开拓社交圈,争取早日体验”的保证,才换回耳根清净。
她叹了口气,把脑海里刚刚被强行塞入的“恋爱课题”甩出去,结果越甩越混乱。
可能是在叽里咕噜的英语面前,什么都变得有意思起来了。
许迩还真的开始思考大学恋爱的可能性了。
这么说也不对,她应该先从和一个男生认识并且发展成为可以聊天的关系,一步步开始......
不过男女之间能聊什么啊?干聊吗?那不是浪费时间?
要是能聊点有用的就好了,那她肯定很积极...
第3章下次再也不走歪门邪道了(3)
刚一开学,许迩就觉得自己忙得像期末周提前降临。每天教室图书馆食堂,只有晚上才会回宿舍睡觉。
舍友们看着她这副如临大敌的架势,都觉得有些夸张。
“宝贝,你这强度是不是太大了?”肖薇薇某天晚上终于忍不住,一边敷面膜一边说,“只是一个社团的面试而已,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准备联合国译员考试呢。”
“你不懂,”许迩把头从《国际关系理论》英文原着中抬起来,眼下有淡淡的青黑,“我这叫基础薄弱者的自救。模联面试要全英文讨论国际时事,我现在看CNN新闻都像听天书,不拼命怎么行?”
桓欢正对着镜子卷头发,闻言转过头,眼睛一亮:“正好!周末我男朋友说要请我们宿舍吃饭,顺便和他室友们认识一下。你也一起去,换换脑子,别学傻了。”
桓欢的男朋友是江科大数学系的,和她们同届,两人在校学生会共事时看对了眼。然而,出发前在宿舍楼下汇合时,她才得知对方是“全寝出动”,顿时脚底发凉,转身就想溜。
“不行不行,我突然想起来图书馆有个座位还没退……”她编的理由实在是蹩脚。
“少来!”肖薇薇和桓欢一左一右架住她的胳膊,“今天这饭你必须吃!天天泡图书馆,人都要泡馊了!”
“迩啊,你不能这样,你也要社交的啊!”肖薇薇苦口婆心。
桓欢使出激将法:“对啊,某人不是答应我们要积极开拓社交圈吗?言犹在耳,难道是想赖账?”
乔依依提着包,好整以暇地站在一旁看戏,悠悠补刀:“许迩,你想想有人请客,不吃白不吃。”
嗯,话糙理不糙。
半推半就,许迩就这么赶鸭子上架了。
包厢是提前订好的,她们推门进去时,四个男生已经在了。见到女生进来,几人都礼貌地站了起来,互相简单打了招呼。
桓欢挨着男朋友坐下,许迩、肖薇薇、乔依依依次坐在她另一侧。男生们则坐在圆桌对面。
肖薇薇是调节气氛的高手,男生那边有一位也很健谈,两人一唱一和,包厢里的拘谨感慢慢消散。
许迩是从图书馆出来和舍友汇合的,用脑过度,现在肚子也是饿的不行。
下午在图书馆啃了一下午的专业文章,脑力消耗极大,此刻饥肠辘辘。见大家聊得热闹,似乎没人注意到角落里的她,便默默拿起筷子,专注眼前的饭菜。
直到胃里的空虚感被温暖的食物驱散,她才满足地放缓速度,端起旁边的酸梅汤喝了一口。这时候,她才察觉到一道目光。
抬眼望去,正对面那位同学正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许迩有些尴尬地对对方扯出一个礼貌的笑容,迅速垂下眼睫,假装研究杯子里的饮料。心里疯狂呐喊,对方看了自己多长时间了?她狼吞虎咽的样子不会全被看到了吧!她的形象!
对面的男生显然也没料到会被抓包,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了。他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也移开了视线。
其他人聊得开心,没注意到这边发生的小动静。
坐在许迩旁边的肖薇薇一直想让许迩多和他们聊聊天,用胳膊轻轻碰许迩,眼神示意她别光顾着吃,好歹跟人说几句话。
奈何许迩眼里只有美食,完全接收不到她的信号。好在许迩吃相斯文,安静吃饭的模样反而让人觉得她只是性格文静内向,不算失礼。
终于等到许迩放下筷子,端起饮料,肖薇薇抓住机会,立刻把话题引向她:“光说我们了,还有我们许迩呢。这位可是我们宿舍的‘拼命三娘’,刚开学就把自己焊在图书馆了,我们都说她快学成小书呆子了。”
唰地一下,好几道目光聚焦过来。
许迩举着杯子的手顿在半空,茫然地看向肖薇薇,眼神里写满了“不是说好我来当背景板吃饭的吗怎么还有我的戏份”。
桓欢默契接棒,开始“推销”:“真的,我们迩迩眼里只有学习,心无旁骛。我都没见她和哪个男生多说过几句话,纯粹是学术型人才。”
饭桌上的气氛微妙地变化了一下。
大学生社交场上的暗话,除了那个工科生,其他男生都get到了。
实话讲,桓欢男朋友的这几个舍友都挺优秀的,因为是混寝,四个人都是不同的专业,一个艺术学院的,家里条件好;一个体育学院的,身材没得说,长相也算出挑;最后一个就是典型的工科生了,脑子好使,就是人看上去朴素。
体育生明显是对许迩有一点点好感的,显然想抓住机会表现,笑着开口:“长得漂亮就算了,学习还这么优秀,真是让人佩服。”
许迩听到这句恭维,差点被酸梅汤呛到,心里默默扶额。
大哥,你夸我努力、夸我用功都行啊,夸学习好?我们宿舍四个人,我专业成绩最差……这话我听着都心虚。
要不是彼此之前真不认识,她都怀疑对方对自己有意见,故意找茬呢。
肖薇薇和桓欢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眼神,仿佛在说:哥们儿,台阶给你搭好了,你怎么自己拆了?
男生还不知道为什么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还以为是许迩不好意思,笑着转移话题。
因为桓欢和他男朋友是在部门结缘,所以便说起来了各自都参加了哪些社团组织。
一轮介绍下来,八个人中,只有许迩是真正的“三无人员”。
无学生会、无社团、无项目经历。
乔依依虽然没参加学生组织,但早早跟着专业教授做课题。
“许迩正打算加入模联社呢,最近都在准备面试。”肖薇薇自然地接过话头,帮许迩解释了“空白期”。
许迩点点头,表示是这样。
这时,那个一直比较沉默的工科生抬起头,推了推眼镜,看向许迩,直接问道:“所以你最近主要在针对性练习口语?”
桓欢眼睛一亮,立刻替许迩回答:“是啊是啊,唉,不过我觉得吧,语言这东西,自己练总归差点意思,最好能有人对话,有反馈才进步快。”不知道在暗示什么。
对方听到后,微微蹙眉,思考片刻,然后很认真地看向许迩:“如果是这样,我这边倒有一个可能相关的信息,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嗯?”许迩被他认真的态度带得也认真起来。
“我隔壁学校计算机专业的朋友,他们团队最近在研发一款基于AI对话的语言学习辅助程序,现在还处于内测数据收集阶段,正在招募志愿者。”工科生解释,“你看你有没有兴趣?”
许迩第一反应是想拒绝。
陌生的项目、陌生的人,听起来就很麻烦,而且她时间紧张。
她刚要开口,肖薇薇在桌下轻轻掐了一下她的腿,抢先笑道:“听起来很有意思啊!是正规的学生项目吗?具体怎么参与呢?”
“是他们学院的创新孵化项目,有指导老师的。”工科生肯定道,然后看向桓欢的男朋友,“要不我们先拉个群?我把项目负责人的联系方式推过来,详细情况可以直接咨询他,也方便。”
“对对对,拉群拉群!”桓欢立刻响应,拿出手机麻利地建了一个小群,把宿舍三人和自己男朋友拉进去,男朋友又把他的三位室友拉了进来。
很快,工科生将一个名片链接发到了群里,头像看起来是个很技术风的Logo。
许迩还犹豫着,手机已经被旁边的肖薇薇拿了过去。肖薇薇加好友的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然后把手机塞回许迩手里。
“加一下问问嘛,又没损失。”肖薇薇凑到许迩耳边,压低声音,狡黠地眨眨眼,“万一真的有用呢?而且,多条朋友多条路,你这社交圈,不就从‘无’到‘有’了?”
第4章下次再也不走歪门邪道了(4)
许迩转念一想,他们隔壁离得最近的大学不就是江城大学?
啧,如果真是江大的学生项目,说不定还真是条不错的人脉。
这么一想,许迩也就默许了肖薇薇替她“先斩后奏”的行为,甚至对那个工科生生出了一丝感谢。
这哥们儿有事是真帮忙啊。
倒是对面那个体育生似乎有些闷闷不乐,用手肘轻轻撞了一下旁边的工科生,低声嘟囔了句什么。
聚餐结束,八个人在校门口分道扬镳。
小情侣还要再腻歪一会儿,剩下的则各自回各自宿舍。
江城的九月,空气里还是晚风都吹不散的燥热。
等许迩回到宿舍,洗完澡吹好头发,坐到自己的书桌前打开手机,这才发现好友验证已经通过了。
肖薇薇替她加好友的时候就表明了身份和来意,看对面发来的消息,对方显然已经从那位工科生那里得到了消息。
【你好啊,听陈述说你是想报名参加项目志愿者是吗?】对方很客气,自报家门,【我是周洲,江城大学计算机学院研一学生。应该比你大几岁,不介意的话叫我周同学就行。】
消息是大约半小时前发来的,许迩连忙打字回复:
【周学长你好!不好意思刚回宿舍才看到消息。】
【嗯嗯,是想打听一下关于项目志愿者的事情。】
为了能尽量不耽误对方的时间,许迩干脆把自己的需求和盘托出:【我比较赶时间学口语,如果参加你们的项目,对口语帮助大吗?另外,最快什么时候可以开始使用程序呢?】
消息发出后,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桌角那本厚厚的《模拟联合国议事规则与外交辞令》上,心里其实没抱太大希望。
这种学生研发项目,通常流程繁琐,从报名到能用上,说不定自己面试都结束了。
对方的回复快得出乎意料:【报名之后随时就可以开始。】
许迩眨了眨眼。随时?这么灵活?
啧,做项目能这么随意不严谨吗?看上去好不靠谱啊......
她本来是说再考虑一下的,对方态度这么积极,而且陈述学长也帮忙打了招呼,自己如果直接拒绝,好像有点不识好歹。
但……这也太容易了吧?容易得让她心里那点警惕的小雷达又滴滴作响。
【好的,需要提交申请表什么的吗?】
这次,聊天框顶端的“对方正在输入……”显示了足足有好几分钟。
终于,消息跳了出来:
【暂时不用,简单说一下学校、专业、姓名、性别和需求就可以了。】
许迩看着这条消息,心里的疑惑更重了。就这么简单?她回了一个“OK”的手势表情,将自己的信息发过去,不知道这么几个要求他怎么能打这么时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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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周洲看到许迩确定参加志愿者之后,小小欢呼一声,引得实验室其他人看过来。
“怎么了,中彩票了?”旁边工位的男生无精打采看过来。
“咱们马上要开始的那个语言学习辅助程序终于迎来第一个志愿者了!!!”周洲脚一蹬地,转椅“咻”地滑到柏伽树的工位旁,探头看向对方的屏幕,顿时被那一片刺目的“Error”和“Warning”惊到,“我去!老柏,你这是打算用报错信息许愿股市飘红吗?”
柏伽树听到这话本就憔悴的脸更不好了,自嘲道:“可能是程序心疼我好几天没休息了,想让我睡个好觉吧。”
按照原计划,这套代码至少需要无错误运行一整夜来收集基准数据,这意味着他又得睡实验室。现在倒好,刚开始跑就崩得亲妈都不认识,他连调试的力气都快没了。
“哈哈哈哈,你这觉真睡了还能醒吗?”周洲嘲笑起来也是毫不留情,拍拍他的肩膀鼓励道,“别气馁啊朋友,想想好消息,咱们新项目可以启动了啊!”
柏伽树把周洲的手拨开,叹了口气:“这确实是好消息。但我眼下更愁的是组会,”他指了指屏幕,“我怀疑到时候他会用中英德三语混合骂我,让我深刻体会语言的‘多样性’。”
他深呼吸了几下,试图从宕机的状态中缓过来,才想起关键问题:“等等,周洲,咱们那个程序前端界面还没做吧?后端模型连初步训练都没完成,数据库也空着呢。你现在找志愿者,让人家体验什么?难不成你挖了个AI大神,愿意无偿帮我们训练模型参数?”
“额……”周洲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挠了挠头,“好像是哦,光顾着高兴有人愿意参加了。”
周洲今年刚研一,手上还没有正式的项目。他和柏伽树大学就是同宿舍的,关系很铁,本来约好考同个学校同个专业,结果第一年他落榜了,去年二战才上岸,就这么成了对方的“师弟”。
他们的导师邢兆教授是计算机科学领域的大牛,早年在CMU任教,是人工智能领域的先驱学者之一,前年退休后受聘回国,带着核心团队加入了江城大学。
柏伽树是邢教授回国后招收的第一批研究生,而到了周洲考研这一年,竞争已呈白热化,他最终进入了邢教授大组内另一位教授门下,但大家都在同一个实验室工作。
当前,大型语言模型的研究在全球范围内也尚属起步和探索阶段,许多概念还未普及。
邢教授团队的核心项目之一便是探索LLM的底层架构与应用潜力。
而他们这个项目,属于教授大项目下的一个专攻子方向。
说着,一个身材高挑、穿着简洁灰色卫衣和牛仔裤的男生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字正腔圆开口:“hey,bro,我刚从邢教授那边回来。我们的项目Pre(预汇报)通过了!我们可以开始行动了!”
“我去!路施!你这效率也太神速了吧!”周洲嘴巴张成了O型,一时间觉得自己找志愿者一点都不早啊。
被叫作路施的男生一点也不谦虚,笑着表示赞同:“Of,course!”
周洲抬头看着路施,即使已经开学相处了一段时间,他还是有点不适应身边有个中文说得这么溜、长得又像从美剧里走出来的外国同学。
路施的外表很符合国内人对国外帅哥的定义,五官立体深邃,眼窝微陷,拥有一双典型的湛蓝色眼眸,以及深棕色的微卷短发,肤色是冷调的白。
路施是随邢教授从CMU过来的交换生,本科阶段就在邢教授手下,习惯了,所以研究生阶段也申请了交换项目跟来中国。据说专业能力极其强悍,虽然周洲还没亲眼见识过其编码功力。
入学聚餐时,有人好奇地问过路施中文为什么这么好。
“我妈妈是美籍华人,从小就报了中文班,”说着,他还指了指自己的头发,“我头发的颜色遗传了我妈妈,我爸爸头发是金色的。”
那时他的中文听起来还带着点教科书式的板正,用词偶尔过于书面化,莫名就让人感到幽默。
实验室工作强度大,大家有时就喜欢逗路施放松,从他那些因文化差异或语言理解偏差而产生的反应中找点乐子。
有一次柏伽树骂周洲“是不是吃饱了撑的”,让小老外疑惑了半天也没想明白:
为什么Bai要和Zhou撒娇。
当时小老外的中文语言系统还没有经过多少实战,在他的认知里,那句胡翻译成英文就是柏伽树对着周洲连着说着两次问“吃饱了”,再转换到他自己理解中文语境里,大概就是柏伽树对着周洲讲:“你是不是吃饱饱了。”
他觉得是不是有点太亲密了?
作为一个求知欲很强的小老外,他当时很认真地问了,结果可想而知,崩溃的两位工科生花了半个晚上,连比划带解释,试图给路施科普中文里的俗语和情绪化表达。
唉,可惜现在路施的中文进步神速,现在再想逗路施可就没什么机会了。
周洲从回忆中抽离,路施已经把平板放在三人中间的桌面上,划拉着上面的思维导图:“现有的数据库可以爬取,但那些是死数据。我们还需要活的、有上下文、有真实互动意图的数据,啧,这该怎么获取呢?”
“哈哈哈!这不就巧他妈给巧开门——巧到家了吗!”周洲猛地一拍大腿,把手机递到路施眼前,“看!我刚找到的!现成的、有明确需求的、活生生的潜在用户!”
路施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他慢慢理解了周洲的意图:“So…你的意思是,让我去和这位同学沟通,收集她的需求,甚至可能进行一些初步的对话交互,来获取我们需要的活数据?”
“Bingo!”周洲打了个响指,随即又挤眉弄眼,“而且你看啊,我六级都没过呢,让我去指导人家英语口语,那不是误人子弟吗?你就不一样了,”他用手比划了一下路施,“土生土长的美利坚人士,英语是你的母语,正好专业对口!”
“我要赶due。”柏伽树有气无力地举起手,表明自己无法承担此项“外交任务”,同时向路施投去求助的目光,“路施,既然项目Pre通过了,能不能先发发善心,帮我看看这段代码?我眼睛都快看成蚊香了。旁观者清。”
“那我回头发给你一个安装包,你发给对方吧。”路施和周洲说完又弯下腰去看柏伽树的电脑屏幕,顺便很认真地为自己解释,“我最近增肌,体重已经到了176磅(160斤),不轻哦。”
柏伽树默默转过头,乜了一眼旁边已经憋笑憋得肩膀乱抖的周洲,看在路施答应帮他看代码的份上,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吐槽咽了回去。
好了好了,知道说的“旁人”指的是他自己,有进步,就是不多,比如不知道哪个“qing”。
唉,看来小老外的语言实践课任重而道远啊。
第5章下次再也不走歪门邪道了(5)
许迩第二天早上是被手表不停的震动震醒的。
她迷迷糊糊从枕边摸过手机,眯着眼看了下时间。
7:20,比她预定的起床时间晚了二十分钟。
大脑还醒,屏幕上却已经躺着几条未读消息。
【[链接]】
【[]】
【许同学,你可以直接在浏览器复制这个链接打开,如果打不开的话,也可以下载这个压缩包安装本地测试版本。[玫瑰]】
她快速回了句【好的学长,谢谢。】,便把手机扔到一边,像弹簧一样从床上弹起来。
她在图书馆预约系统里抢到的靠窗单人座,早上八点前没签到,预约自动失效。
许迩以最快的速度完成洗漱,随便抓了件T恤和短裤套上,把笔记本电脑、充电器一股脑塞进背包,嘴里叼了片全麦面包就冲出了宿舍门。
直到中午,在食堂嘈杂的人声和饭菜香气中解决了午餐,许迩才终于有空闲,想起那个被搁置了一上午的程序。
她拿出手机,解锁,点开和周洲的聊天记录,复制链接,粘贴到浏览器地址栏。
页面加载了几秒钟,跳转出一个极其简洁,甚至可以说是简陋的界面。
纯白色的背景,一个类似聊天对话框的窗口,没有任何标题或logo,只有一个长方形的输入框和一个绿色的发送按钮。
许迩试探性在输入框打了个“?”,点击发送。
灰色的气泡消息弹了出去,悬浮在对话框里。
她盯着屏幕,没等到收到回复,正好餐盘也见底了,她起身端起盘子走向回收处,顺手把手机揣回了兜里,决定晚点再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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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施帮柏伽树修改完代码后便离开了。
柏伽树嘴上抱怨着“不干了要回去睡觉”,身体却诚实地留了下来,看着终于不再报错、开始平稳运行的代码,长长舒了口气,在实验室的折叠床上凑合了一宿。
是这几天最放松的一觉了。
江大的研究生宿舍是两人间,允许自由组合。柏伽树原本独自住一间,周洲二战上岸后,自然又成了他的室友。
宿舍里只有周洲一人。想到项目即将正式启动,接下来的日子恐怕要和柏伽树一样在实验室里“修仙”,难得有个清闲的周末,他决定放纵一下,打开游戏,准备通宵决战到天明。
凌晨一点多,手机震动,是路施发来的消息。
Shane:【两个接入方式,链接和本地包,发给对方就行。[链接][]】
周洲正在游戏里激烈团战,抽空瞥了一眼,手指长按、多选、转发给许迩,附上那句带着玫瑰表情的说明,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根本没点开链接确认。
发完消息,他的注意力立刻回到屏幕上炫酷的技能特效上。
等他一觉睡到下午,摸过手机看到许迩发来的截图和疑问时,才猛地想起这茬。
迩不迩心:【学长,这个界面是什么意思?[图片]】
图片是一张截图,屏幕上,许迩发过去的“?”孤零零的没有回应。
周洲揉了揉睡得乱糟糟的头发,搓了把脸试图清醒。
他点开自己转发给许迩的那个链接……嗯?页面显示“无法打开此网页”。他试着点了好几次,结果都一样。
“什么情况?”他嘟囔着,只好把许迩的疑问连同截图一起转发给路施,并附言:【路大神,人家志愿者问了,这界面啥意思?而且你给的链接怎么打不开了?[截图]】
路施这个时间正在室内体育馆打篮球呢。
中场休息喝水,他走到场边,拿起水瓶仰头灌了几口,喉结滚动。汗珠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滑落,浸湿了运动T恤的领口。他这才有空瞥一眼亮起的手机屏幕。
看到周洲的消息,他拧上瓶盖,懒得打字,直接按住语音键:“大概就是和聊天软件一样。链接是一对一的临时通道,又不是公共客服接口,我怎么可能弄个一对多?”
周洲回复了一串问号,显然没完全理解他这个“一对一”和“临时通道”的技术解释。
他又没看到页面,听不懂思密达。
路施没再理会,切换到另一个看起来和许迩手机上一模一样的简易聊天界面。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蓝眼睛在手机屏幕光映照下显得有些冷淡,手指在屏幕上敲击:【你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到您的呢?>?<?】
点击发送,然后锁屏,把手机随意塞进放在场边的背包侧袋,转身小跑回球场,投入下半场的比赛。
许迩看着周洲的消息,自己的理解的是“大概就是类似和人工智能对话?”
手机就“嗡”地一声震动,屏幕顶端弹出了新消息通知。
啧,自己看样子是猜对了呢。
点开一看,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个画风不太稳定的颜文字。许迩想大概设定的是偏可爱风的?
虽然感觉这项目处处透着不靠谱,但想着自己毕竟是“志愿者”,要有奉献精神和包容心,许迩还是决定认真配合。
她组织了一下语言,像面对一个真正的语言学习工具一样,提出一连串问题:
【直接说自己的要求就可以是吗?什么方面的要求都可以提?目前只有文字聊天功能吗?支持语音输入和输出吗?有没有语法自动纠错或者错误记录分析的功能?能进行实时或模拟的口语对话练习吗?】
不怪她问,实在是界面太简单,简单到让她无从下手。
没有设置菜单,没有功能切换按钮,没有历史记录,甚至连个登录的标识都没有。
不像一个成熟的产品,更像一个刚刚搭好框架、连皮肤都没贴的demo。
而且,消息处理延迟也太明显了,间隔这么久才回复,这“AI”的算力怕是有点堪忧。
许迩心里默默给这个项目的完成度又降了一个等级。
消息发出去后,她放下手机,重新把注意力放回面前的公开联合国会议记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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篮球场上,终场哨响。
最后几秒,路施在三分线外接球,起跳,手腕将球拨出。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空心入网。
绝杀反超,他所在的队伍以一分险胜。
一场球打下来,场上几个原本和路施陌生的小伙子也和他熟络起来。
他们大多是江大校篮球队的成员,今天刚好来训练。
“嘿,哥们儿,打得真不错!你是留学生吧?”身材健硕、皮肤黝黑的男生用毛巾擦着汗,走过来问道,怕路施听不懂,又用英语重复了一遍,“Greatgame!Areyouaninternationalstudent?”
路施拧开一瓶新的矿泉水,喝了几口,才看向他们,用字正腔圆的中文回答:“不算留学生,是交换生。”
“哦哦!中文说得真好!”对方有些惊讶,随即热情地掏出手机,“加个联系方式呗?以后有空一起约球啊!我们都是校队的。”其他人也纷纷围过来,互相交换了姓名和院系。
闲聊几句,快到饭点,路施准备告辞去食堂简单吃点,然后按计划去健身房。那几个校队成员还要继续训练。
临走前,那个黝黑的男生忍不住又问:“路施,看你技术这么好,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江大篮球校队?”
路施闻言,脚步未停,只是背对着他们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地说:“我是研究生啊,不配加入校队。”
江大校队管理规定,校队通常只招收本科生,研究生不符合招收条件。
路施在CMU就是校队的,刚来江大的时候不是没想过加入校队。
所以,他只是陈述“我是研究生,所以按规则不能加入校队”,丝毫不知道“不配加入校队”这几个字在本土表达的是不太友好的意思。
显然校队这些人就是这么认为的。
留下几个校队成员在原地面面相觑,表情有些古怪
一个男生挠挠头,来了一句:“怎么感觉学长对咱们校队有意见呢......”
路施在食堂快速解决了一份鸡胸肉沙拉和全麦面包。项目开始,现在收集数据也是他目前主要的事情之一。这也就意味着,这个志愿者就是他的上帝,他只能允许今天的自己对上帝如此懈怠。
他拿出手机,看到许迩发来的那一长串问题,快速浏览了一遍。
【√,什么要求都可以哦???】
【功能上,口语纠错、语法分析、情景模拟对话,这些理论上都可以逐步实现的呢~】
【听说您主要希望进行英语口语方面的针对性练习,是吗?(??ω??)?】
许迩觉得对面感觉着还挺像和真人聊天的,这个项目的拟人智能化做的不错啊。
看到最后一句,她也没有多想,自然而然地认为这是周洲学长将她的信息录入到了后台数据库,所以这个“AI”能调取她的基本需求信息,现阶段还不能让用户进行训练。
项目起步嘛,理解理解。
许迩先是把自己具体想要得到的效果,以及时间周期发了过去,让TA给自己制定一个计划,并且把自己最近的规划安排发了过去,让TA分析一下有没有不合理或者做无用功的地方。
发完这些,许迩觉得自己的“志愿者任务”完成得相当到位,既提供了需求,又贡献了数据,还提出了明确的定制化要求。
但这个问题有点太难为路施了。
对于一个英语算是母语的人来说,“如何学好英语口语”就像在国内和人家问“如何学好中文说话”一样,
怎么学习?从小就是那个环境啊,会说话的时候就会了。
路施揉了揉眉心,今晚的健身计划看来要泡汤了,他认命地转身,朝着计算机学院大楼的方向加快脚步,任劳任怨跑去实验室查资料给人制定计划去了。
即便面上不耐,怕她等不及,还知道发个消息:
【您的要求和资料已收到!正在进行分析和处理,可能需要一些时间,请您耐心等待哦???】
【在此期间,如果您还有其他任何问题,可以随时留言,我会尽快为您解答~】
看到回复,许迩心中对“该项目处于非常早期、功能有限、响应较慢但团队态度认真”的判断更加确信无疑。
第6章下次再也不走歪门邪道了(6)
周洲见柏伽树整整一天都没回宿舍,到了晚上九点多,终于良心发现,到实验室探望自己不知道几天没回的舍友。
他趿拉着拖鞋,手里还拎着在便利店买的关东煮和咖啡,晃晃悠悠地走到计算机学院大楼。
推开实验室的门,周洲本以为只会看到柏伽树对着屏幕苦大仇深的背影,却意外地发现,路施竟然也在。
这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路施这人虽然工作认真,但向来秉持“work-lifebalance”的信条,尤其反感无意义的加班,周末晚上出现在实验室实属罕见。
“哟呵!稀客啊!”周洲把装着关东煮的塑料袋放在柏伽树乱糟糟的桌角,自己凑到路施身后,语气夸张,“是谁曾经立下flag,说要坚决抵制亚洲式内卷,守护自己的周末夜晚?怎么,flag倒了?”
路施头也没回,手指仍在键盘上快速敲击。
两块屏幕都亮着,主屏幕上打开着十几个网页标签页,内容五花八门:“二语习得理论”、“高效英语口语训练方法对比”、“针对国内学习者的常见英语发音难点”......
另一块竖屏上,则是一些和练习英语有关的学术论文。
周洲凑得更近了些,眯着眼看清了那些标题,更加纳闷,他用手指戳了戳路施的肩膀:“不是,路施,你一个小洋人,母语就是英语,怎么还研究起‘如何学英语’来了?怎么,突然觉得自己的美式发音不够高贵,想改练伦敦腔了?”
路施终于停下了敲键盘的动作,身体向后靠进椅背,蓝眼睛斜睨了周洲一眼,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你在说什么废话”。
这麻烦事是谁揽回来的?现在倒装起糊涂了。他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没接话。
周洲自讨没趣,目光下移,又瞥见了路施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屏幕还亮着。
简陋却眼熟的聊天界面里,一个匪夷所思的念头突然击中周洲。
“路施,你别告诉我,你给人家发过去的那个什么‘项目测试链接’,本质上就是你在屏幕后面手动回复?”周洲指着手机屏幕问道,同时脑袋里的疑惑更大了,“那你图什么啊?既然都是你本人在沟通,你为什么不直接加人家微信?非得绕这么大一个弯子,弄个这么简陋的界面?显得很高科技吗?”
路施敲击键盘的声音一停:“......”对哦......
但作为一个比较要强的小老外,路施脑子转得也很快:“这个界面就是项目未来交互前端的Prototype,我这是为了测试。”绝对不是他自己忘了可以直接加联系方式。
周洲听完,为自己刚刚的肤浅道歉,还得是路施啊,考虑的就是长远。
看到成功把周洲糊弄过去,路施在心里悄悄松了口气。很好,面子保住了,技术宅的尊严守住了。
“那既然你已经开始行动了,那咱们是不是可以讨论一下分工了?”
见把他糊弄过去,路施松了一口气。
唔,面子保住了。
听到这个,柏伽树举起手发言:“过几天吧,我的代码才跑通,汇报还没写呢,等组会完好吧。”
和严格执行每周一次全体组会的邢兆教授不同,周洲他们导师两周才开一次,特别是最近还去出差了,改为线上,更是轻松不少。
路施虽然也是在邢教授手下,但他前几天刚完成了一个重要的本科延续项目,非常成功,作为得意门生和“外来户”,邢教授对他目前的管理颇为宽松,主要就是支持他眼下这个语言学习项目,给予他很大的自主权。
因此,眼下三人中,最焦头烂额、处于水深火热之中的,无疑是柏伽树。
“技术主框架推进可以等你组会后,”路施很有条理地安排道,“但前期准备不能停。周洲,你这几天先把我们能想到需要的基础数据库资源整理出来。需要爬取的网络数据也列出清单和初步方案。”
“得令!”周洲爽快应下。
而他呢,主要任务就是和志愿者进行“活数据”的收集了。
也绝对不是在自己偷懒哦。
==========
晚上九点半,许迩出图书馆,嘴里还念着手机上的国际新闻稿。
之前自己问的消息还没得到答复,她想这效率有点太慢了吧!
念着念着,她的注意力有点分散,句子开始打结,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嘴里在咕哝什么了。
她叹了口气,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想看看那个“慢吞吞的AI程序”有没有回复她下午提出的详细问题。
聊天界面重新加载,原本只有文字输入框和发送键的下方,多了一个小小的麦克风图标。
这语音功能来得正是时候,她正愁自己一个人练习得不到反馈呢。
【[语音]】
【请从专业角度,分析一下我这段口语朗读存在哪些问题?发音、语调、流利度、连贯性等方面,具体需要在哪些地方改进?】
==========
实验室里,路施刚刚将许迩那一长串需求整理完毕,正准备复制粘贴到聊天框发送过去。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新消息弹出。
他点开那个语音条,将手机贴近耳朵。
女生温软清透的声音流淌出来,在都是电脑主机运行声音的实验室里格外清晰。
声音很好听,但也能明显听出其中的紧张感,某些单词的发音过于刻意,像是逐字蹦出来的,整体缺乏流畅的韵律和自然的连读。
倒是有点像他刚开始用中文讲话的样子。
站在一旁的周洲自然也听到了,脱口而出:“我去!路施,怎么会有女生的声音!”
路施无语地瞥了他一眼,懒得解释,手指飞快地将刚整理好的那份长篇文档发送了过去。
然后,他调出刚刚那条语音,又听了一遍,开始输入回复:
【发音方面:......】
【语调与节奏:......】
【流利度与连贯性:......】
许迩看着那么一长串消息发过来,惊讶地眨了眨眼。
虽然反应是慢了点,但这产出质量好像还行?
她一边慢慢往宿舍走,一边认真地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文字,思考着如何调整明天的练习重点。
路施将回复发送出去后,又等了一会儿,见对面没有再发来新消息或问题,便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和肩膀。他收拾好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和资料,拿起手机准备离开。
握住手机,不知道是碰到了哪里,那条已经听过的语音消息又被误触播放了出来。
女生的声音再次响起,路施的脚步微微一顿。
啧,感觉有钩子在挠他,惹得心痒痒的。
因为宿舍资源紧张,江城大学并未给交换生提供统一的校内宿舍。
本科交换生租房费用会由学校报销,而到了研究生,则就看跟的导师管不管了。
本科交换生的校外租房费用通常由学校或项目报销,但到了研究生阶段,情况就复杂得多,主要看导师是否愿意提供支持。
邢兆教授是真的把路施当成自己的晚辈孩子看待,直接就在江大对面的公寓里给路施租了一套单间当宿舍。
回到公寓,他放下东西,走到窗边。
楼层很高,在窗边就能俯瞰大学城各校的夜景,江科大和江理工像左右护法一下将江大夹在中间。
他拿出手机,看着最后那条语音消息,指尖在上面悬停片刻,最终还是没有再点开。
只是泛蓝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淡淡的困惑和好奇。
心想这位志愿者是周洲从哪里招到的?
第7章下次再也不走歪门邪道了(7)
许迩严格按照对方给出的那份“科学高效口语提升计划”实行了整整三天。
当然,也只实行了三天。
问这份计划表简直是把执行者当成了不需要充电、不需要休息的机器人!
别说许迩只是个普通大学生,就算是时间很充裕的人,恐怕也很难如此高强度地长期执行。
更何况大二的课程表本就排得满满当当,能挤出来额外学习英语的时间本就有限。这三天,她几乎牺牲了所有的午休、娱乐和部分睡眠时间,才勉强跟上计划表的七成进度。
到了第四天早上,许迩有气无力地按掉闹钟,把自己埋进枕头里,宣告了对这份“魔鬼计划”的投降。
不过,在这高强度的三天里,她陆陆续续问了不少问题,能明显感觉到,AI处理问题的速度变快了,很多时候甚至能做到秒回。
唯一让她有点绷不住的是,这个AI似乎对颜文字有着异乎寻常的执着。
无论回答什么,结尾总要带上个(??ω??)?或者(′▽`???)之类的符号。
很友好的表达,但对本来就焦头烂额、着急上火的许迩来说,这简直就是挑衅......
第四天,在终于下定决心放弃“惨无人道”的计划表后,她有些忍无可忍问道:【话说,你们这个程序能选择对话的风格和说话方式吗?难道只有现在这一种?】
路施看到消息有些不明所以,他微微挑眉,蓝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
从这简短的文字里,他莫名读出了一股不小的……怨气?是他的错觉吗?
【请问您需要什么样的聊天方式呢?(°ー°〃)】
别说,对方的问题其实指出了一个他们之前忽略的盲点。
为了达到更好的交互效果,未来的模型确实应该能够适配不同用户的偏好,提供不同风格的对话模式。
路施想着,将这个想法写到备忘录里。
许迩没想到还真的能有这个功能,她咬着下唇,手指无意识地绕着发梢,认真思考起来。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她的脸颊微微有些发烫,但还是带着一种“反正对方是AI,社死也没关系”的心态,快速打字:【那现在开始,你的设定就是:对我爱搭不理,语气要正经、高冷一点,最好能强势一点。比如,会主动检查我之前提出的任务有没有完成,没完成要督促甚至批评。态度要强硬,不要撒娇卖萌,不要用颜文字!】
打完这段,想到她现在都能发语音了,又追加一条语音问道:【你能发语音吗?】
手机另一端的小老外看着要求,更不理解了,怎么有人会喜欢被别人冷脸?而且什么叫不要撒娇卖萌?是在说他很“娘炮”吗?
这是路施最近新学到的。
同师门的一个同学谈了恋爱之后,有时会在实验室和女朋友打电话,黏黏糊糊的,很爱撒娇。
其他人直呼受不了,谴责对方能不能不要和个“娘炮”一样。
小老外潜移默化,以为撒娇卖萌就是说一个人没有男子气概。
OK,有被伤到。
路施抿了抿唇,为表态度,这次只冷冷回复了一个:
【OK.】
隔了几秒,才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补充了第二个问题的答案:
【可以。】
许迩看到这两个简短的回复,满意的点点头,这才对嘛。
紧接着,她脑洞大开,又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既然能发语音了,那声音能不能选择啊?比如温柔、磁性、低沉?或者有没有什么青年音、清受音、大叔音、总裁音之类的选项?】
路施看着这条新消息,眉头深深蹙起。
这都是什么意思?他怎么看不明白?
选择声音?变声器那种?技术上当然可以考虑,但目前他们的程序雏形显然做不到实时变声。
难道她的意思是在说讨厌他的声音吗?可是他还没发过语音啊......
不然他现在植入一个变声器?
至于后面那一串“XX音”,他完全看不懂。这些是什么分类?是某种中文网络俚语吗?
他盯着屏幕,陷入了卡顿状态。
许迩等了一会儿,没见回复,猜想可能是自己的要求太超前,把这个尚在襁褓中的程序给问住了。
于是决定还是不为难这个刚起步的项目了:【好吧,声音选项可能太复杂了。那现在,就用你当前的声音,发一段语音给我听听可以吗?我们既然是练习口语,总不能一直是我单方面输出吧。】
路施看到这条,松了口气。原来是想检验一下他的发音水平和音色。
这个简单。他随手拿起放在电脑旁的一本厚重的《ArtificialIntelligence:AModernApproach》,随意翻开一页,找到一段流畅地朗读了一遍。
长按,发送,一气呵成。
许迩点开发过来的语音,发音纯正,轻重音和连读处理自然,音色低沉却不清哑,清晰而有磁性。
嘶,怎么比她看美剧里的那些配音还要好听。
“嘶——”许迩不自觉地吸了口气,感觉耳根有点发热。
而且,这拟人化程度也太高了吧?完全听不出任何机械合成的冰冷刻板,甚至能隐约捕捉到一点细微的环境底噪。
真的就像是在和真人聊天一样。
不愧是江大计算机学院啊,学生项目就能做到这么优秀,名不虚传。
路施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检验口语,也有点小紧张,等了几分钟看对面没有回复,他主动问道:【这个可以吗?】
许迩几乎是秒回,字里行间透着兴奋:
【可以!当然可以!那从明天开始我们就练习对话!】
【还有,以后能发语音的时候,就别打字了。我喜欢这个声音。】
哎呀呀,要不人家说“秀色可餐”,她这光听个声音,每天就能多读两篇英文原稿,之前怎么没发现自己是个声控呢?
路施被她直白的话搞得难得羞涩,手指在手机边缘摩挲了两下。
咳咳,她说话是不是有些太直接了啊?不过既然她想听自己的声音,那他发就是了。
毕竟,现阶段,志愿者用户的体验和需求是最高优先级。
==========
这几天,许迩的舍友们明显感觉到了她的变化。
最明显的就是,她不再像之前那样,从图书馆回来就一副被学业“榨干”、生无可恋的萎靡样子。
相反,坐在书桌前学习时,眉眼也不再紧蹙,反而透着一种沉浸甚至愉悦的光彩?
终于,在一次看到许迩戴着耳机,一边听一边跟读,读完还忍不住笑了一下之后,桓欢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和隐隐的担忧,走过去摘下了她的一只耳机。
“迩啊,”桓欢凑近,压低声音,表情严肃中带着关切,“你跟姐妹说实话,你最近是不是学魔怔了?走火入魔那种?我们知道你重视那个面试,但也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啊,这就是很小的一个事情......”
耳机被摘下,声音也暂停了,许迩回头,看到桓欢脸上那副“孩子你病得不轻”的表情,又是好笑又是无奈。
她把耳机解救回来,重新戴好,耐心解释:“欢欢,你想多啦。我正常得很,没压力,也没魔怔。我现在一点也不觉得学英语是很折磨的一件事。”
谁知道她这句话落在桓欢耳朵里,无异于“病入膏肓”的证明。
事态严重,她觉得有必要去找薇薇和依依商量一下。
事实上,自从调整了互动模式之后,许迩的学习热情和主动性确实呈指数级上升。
问题问得更频繁,涉猎更广,练习也更积极。
特别是这程序有问必答,而且现在百分之九十的回复都是语音,听完之后她觉得自己上吊都有力气了。
因为她问得频繁,现在路施打开手机的频率大大增加。为了能及时回复,他甚至把这个后台通知导入了自己的智能手表。即便是打球的时候收到震动,他都要跑到一旁,对着手表或手机低声回复几句,然后才返回赛场。
“路施,你最近是不是有情况啊?”酣畅淋漓的球赛结束,周洲叉着腰大口喘气,用胳膊肘撞了撞正在喝水的路施,脸上挂着八卦的笑容。
昨天,柏伽树终于熬过了地狱般的组会,今天便吆喝着实验室几个有空的人一起来打球放松。
一整场球赛,路施光是闪到旁边看手表就不知道多少次。
再结合最近在实验室,他也是手机不离手,时不时就要瞟两眼的样子,周洲觉得自己有充分的理由展开合理怀疑。
“最近项目一切正常,数据收集进展顺利,能有什么情况?”路施拧上瓶盖,眼睛里满是不解,显然没跟上“弦外之音”。
“……”周洲一噎,拍了拍脑门,“Sorry,又忘了您是国际友人了。”
柏伽树被这个“驴唇不对马嘴”的回答逗笑了,开口给他解释:“周洲的意思是,Areyouseeingsongmeone?orDoyouhaveacrushonsomeone?”
“Yes!Exactly!”周洲猛点头,眼睛发亮地重新看向路施,“是不是恋爱了?或者有喜欢的目标了?还是在跟人搞暧昧?”
路施听完,反应有点大,声音都提高了一个调:“Areyoukiddingme?(你们在开玩笑吗?)Ofcoursenot!I’msingle!(当然没有!我是单身!)”
周洲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拉长了调子,眼神里的兴味更浓了:“没有就没有呗,你脸红什么?”
柏伽树已经背好书包,准备撤了,闻言幽幽地飘来一句:“少年的脸红胜过一切~”
其他人听到这句话都快笑疯了,只有听不懂的可怜小老外不明白他们在笑什么。
但能肯定的是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实话实说,许迩发消息变得如此频繁,除了她自身动力提升,也未必没有路施纵容的成分在。
他很喜欢和许迩聊天,对方提问的角度有时很有趣,反馈也很积极。他觉得对方可能是觉得只有她发语音,他才会回复语音,所以现在聊天框看过去,都是两个人的语音条。
许迩嘴很甜,特别是心情好的时候,那些夸奖和略带撒娇意味的话,就像不要钱似的噼里啪啦往外蹦。
在她的视角里,仗着对方只是个AI,表达起来更是肆无忌惮:
“哎呀,宝宝你真的太好用了!今天我们外教课,老师居然点名夸我最近口语进步很明显,发音自然多了!功劳有你的一半!”
“呜呜呜,真的好喜欢听你读文章的声音,求求了,今天能不能多读两篇时事评论给我当听力素材?就当是奖励我早起了好不好?”
“啊啊啊啊我出息了!刚才看一部没有字幕的美剧,我居然能听懂大概七成的对话!这就是量变引起质变吗?我怎么这么棒!”
“......”
诸如此类的“语音炮弹”,路施每天都能收到好几轮。
作为一个自幼被教育要保持礼貌和风度的绅士,路施觉得自己应该对这些赞美表示感谢。
但想起许迩之前“爱搭不理、态度强硬”的要求,又只能硬生生憋回去,然后下次回复她的消息更加起劲。
路施觉得,来到江大这段时间,从这位志愿者这里听到的夸奖,似乎比之前加起来的总和还要多。
所以在她的眼里,他是什么需要被夸奖的小朋友吗......
第8章下次再也不走歪门邪道了(8)
路施也渐渐意识到,单纯依靠一条条发送消息的交互方式,存在明显的效率瓶颈,简而言之就是非常的不方便!
一天二十四小时,他不可能无时无刻都能立马回复她的消息,做到二十小时即时响应。
而消息一来一往的异步沟通,不仅有时延,对于需要即时反馈的口语练习来说,也显得不够直接和高效。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路施一直到周末,都把自己焊在了实验室的工位上,最后终于是把语音电话的功能加入了。
许迩能感觉到自己的进步,无论是发音的自信度、反应的流畅性,还是听力理解能力,都有所提升。
实力的提升带来的是心态上的放松,于是这个周末,她决定给自己放个小假。
没有学习任务,自然也就没有新的问题需要请教AI老师。那个承载了近日大量学习痕迹的聊天界面,罕见地安静了两天,没有新的消息气泡弹出。
直到周日晚上,她拒绝了一个不知道从哪里要到她联系方式和她表白的大一学弟,习惯性地清理手机后台的时候,点进去了页面。
界面刷新,界面底部,那个麦克风图标旁边,悄然多出了一个简洁的绿色电话听筒标识。
许迩好奇这是什么新功能,指尖轻轻点了一下那个电话标识。
屏幕切换到一个通话界面,中央显示着“正在连接…”的字样,连个自定义的等待铃声或动画都没有,安静得仿佛只是个静态图片。
等了三四秒钟,就在她以为这大概又是个还没完全调试好的半成品、准备退出时,字样悄然变成了跳动的数字计时:00:01,00:02……
与此同时,听筒里传来了声音。
“你好?”熟悉的男声透过手机听筒清晰地传来,只是这次不是让她反感的洋文了。
这声音一如既往地悦耳,但此刻带来的不是欣赏,而是惊吓!
下一秒,电话就被许迩挂断了。
“嘟——”通话终止,计时停止在00:03。
她内心大惊,不是吧!居然出了语音电话功能!那这和真人聊天有什么区别!
之后再进化,到视频电话的话,岂不是连建模都有了!OMG!震惊文科生!
==========
许迩电话打过来的时候,路施正在市中心一家格调不错的西餐厅里参加聚餐。
围坐在一起的五六个人,都是他当年在CMU读本科时相识的朋友,如今都已毕业回国,在各行各业发展。这次能聚在一起,是因为其中一位正好来江城出差,大家便趁机约了这顿晚餐。
见面时他们还笑着对路施说:“本科的时候,我们是在异国他乡的留子,没想到风水轮流转,现在你倒成了咱们这片土地上的洋留子了。”
路施喝了两杯餐酒,心情不错。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时,他起身离席,快步走到餐厅相对安静的走廊尽头,才掏出手机。
结果自己才刚说两个字,就被对面挂断了。
他有那么可怕吗?TAT
带着一点点被“嫌弃”的郁闷,他抿了抿唇,收起手机,调整了一下表情,才重新回到热闹的包厢。
“怎么了,Shane?”桌上一个女生开口调侃他,“接个电话回来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哈哈哈哈就是,怎么,和你的girlfriend吵架了?”“就是,”旁边一个把玩着酒杯的男生也凑热闹。
今天在座的都是知根知底的老友,说话没什么顾忌。
路施坐回座位,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低声说了句:“没什么。”但视线还是忍不住往放在桌边的手机上瞟。
啧,怎么一条消息也没有啊。
是误触了吗?还是她那边信号不好,没听清他的声音,以为没接通所以挂了?
聚餐因为有人要赶半夜的航班,并没有持续到太晚。散场时,大家在餐厅门口道别。
临走前,Lucy叫住了准备去地铁站的路施,眨了眨眼,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说:“Shane,说真的,有没有兴趣在这边谈场恋爱?体验一下东方浪漫?我有个特别好的姐妹,现在也在江城上学,看了咱们的毕业照对你特别感兴趣,想认识一下。”
路施的长相特别合国内人的胃口,当初毕业合照一发,她好姐妹一直惦记着呢。
“Lucy,我好像有喜欢的人了,所以Sorry。”路施笑着婉拒。
Lucy挑挑眉,状似可惜:“那我的朋友还真是不巧。”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惊讶和玩味,“不过你这么臭屁的人居然也会喜欢人吗?真是让人期待。”
国外本就开放一些,她还记得在CMU的时候,不少女生想和路施dating,结果都无疾而终。
啧啧啧,还真是呼应了他们说的“风水轮流转”了,这国内的风水就是养人啊。
挺合这小老外的。
路施听到Lucy的最后一句话,还以为是在骂他“放屁臭”,有些不可思议看向她,控诉“变态”。
Lucy一脸茫然地站在原地,完全不知道自己哪个词触动了这位小老外敏感的神经。
回公寓的地铁上,车厢微微摇晃,路施再次点开那个界面,看着周末空空如也的记录,以及那通仅有三秒的通话记录,心里有种说不清的滋味。
在设计这个通话功能时,他的理智尚在主导。
怕自己忍不住打扰人家,设置的是单向拨打权限,也就是说,只有用户可以主动发起通话,而他作为“后台服务方”,无法主动拨打过去。
也就是说,如果她不联系他,他就只能等待。
==========
许迩回到宿舍,肖薇薇正抱着手机,对着屏幕笑得一脸甜蜜,手指飞快地打字。她最近和一个同在校学生会的学长关系进展神速,正处于那种“友达以上,恋人未满”的暧昧期
许迩刚放下书包,还没来得及和肖薇薇说话,宿舍门就被推开了,桓欢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
“迩啊!正找你呢!”桓欢一边换鞋一边说,“我碰到咱们班那个谁了,她让我转告你,模联社的面试时间定了,就在下周日。”
大一新生军训眼看就要结束,热闹的“百团大战”招新活动今天刚刚落下帷幕,各社团的面试选拔工作自然紧锣密鼓地提上日程。
许迩掰着手指算了算,下周日......
那不就是还有七天?
七天!!!
用手指头都能数得过来的日子!
思及此,她再次拿起手机,看向那个已经升级了通话功能的简陋界面,心中不由得再次感叹:
这个程序更新得还真是次次都踩在点儿上啊!
第9章下次再也不走歪门邪道了(9)
柏伽树终于从组会中解脱出来,项目研发也得以正式提上日程。
新的一周,周一中午,路施、柏伽树和周洲三人在食堂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坐下,边解决午餐边继续上午未尽的项目讨论。
具体的技术分工和排期上午已经在实验室大致敲定,一些零碎的细节和沟通协调问题,就挪到了饭桌上。
餐盘里的饭菜吃到一半,周洲想起什么,抬眼看向对面用叉子心不在焉戳着沙拉的路施,问道:“对了路施,你那边和那位志愿者的需求沟通和前期调研,做得怎么样了?有总结报告吗?这都快半个月了,你到底有没有真的帮到人家?”
他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起来,路施本就有些低落的情绪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降下去,到现在为止,还是没有新消息发过来。
难道是对方口语已经练好了?或者找到了更有效的学习方法?已经不需要自己的帮忙了?
柏伽树不懂怎么周洲才说了一句话,对面的小老外就开始cos忧郁帅哥了。
他灌了口水,无奈道:“路施,能不能别一脸失恋了一样的表情啊,这难道是你新的散发魅力的方式?”
周围已经有好几拨人往他们这桌瞟了,害得他吃饭都不敢狼吞虎咽了。
路施肩膀一垮,有气无力回周洲的问题:“我再整理一下,晚些发到群里。”
周洲和柏伽树见状对视一眼,无奈耸耸肩。
算了,没忘记正事就行,年轻人嘛,谁还没为点感情的事儿烦恼过呢?
虽然他们很好奇,这位小老外到底是怎么做到每天敲代码,就把自己整得这么魂不守舍的。
==========
许迩周一一整个上午,手机就没在自己手上。
老师宣布进行突击随堂测验,内容涵盖听力理解和即兴口语表达。所有手机被要求统一放入讲台旁的手机袋中。
也多亏这段时间她的努力,两整节课的听力比试和口语下来,终于有一次出教室不是体虚无力,生无可恋的了。
正因如此,让她更加坚定了要牢牢把握住这个AI外挂的决心!
这种事半功倍、看得见进步的感觉,实在太让人上瘾了!
一拿到手机,她的第一个念头就是点开那个界面,迫不及待地想要像往常一样,习惯性的“大夸特夸”。
然而,此刻正是中午放学高峰,校园主干道上熙熙攘攘,人潮涌动,喧闹异常,听语音条显然不太方便。
她犹豫了一下,目光落在那个绿色的电话图标上。
于是乎她鼓起勇气准备再试一下这个语音通话功能。
这次接通的比上次还要快,许迩觉得自己才刚刚点了一下按钮,界面就切换到了通话状态,计时开始跳动。
“您好?”那个低沉悦耳的声音再次透过听筒传来。
许迩想,这大概就是程序设定的标准开场白吧?就像智能音箱的“我在”一样。
她清了清嗓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自然一些:“你好啊。”
“请问是有什么问题需要帮助吗?”路施生怕她又像上次一样突然挂断,连忙追问。
“不问问题的话能回答吗?是要有一些关键词才会触发回答吗?”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她要收回之前夸这个程序互动拟人化做得好的评价了。
“不是的......”路施被她问得一顿,随即干巴巴地回答,“可以做到有求必应。”
不过,这个临时搭建的语音通话功能,在信号处理和音频压缩上显然无法与成熟的社交软件相媲美。
音色虽然依旧好听,但清晰度确实差一些,总夹杂着丝丝拉拉的电流底噪,声音的质感也带着点颗粒感,不如语音消息那么通透。
短句还好,如果是长时间对话,就显得有点人机的感觉。
见TA这么说,许迩就不顾及了,开开心心把今天上午的课堂随测倒豆子似的劈里啪啦和对面说了一通,其间自然穿插着让人熟悉的夸夸。
她算是特别喜欢分享生活点滴、情绪感受的人。但因为人有些自卑敏感,总担心自己的倾诉会打扰别人,会被嫌弃“负能量”或“无聊”,也害怕得不到期待的共鸣或回应。
特别是上了大学,面对这个让她倍感压力的专业,那些无处排解的沮丧和孤独感,更是让她沉默。
和之前的朋友?大多觉得她考上了985还整天抱怨专业,是在凡尔赛,自怨自艾;和现在舍友?虽然她们关系不错,但她们确实无法真正体会她对英语那种“先天不足”般的恐惧,不明白为什么她会觉得英语这么难学。
她表现得不爱说话不是因为她内向,而是真没招了。
所以在有了这个完美的聊天搭子之后,别人才都觉得她越来越开朗了。
情绪都宣泄出去,并且又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反馈,不开朗都难吧?
重要的是对方还不是真人,一点都不会担心羞耻和不好意思。
路施就安安静静听着她绘声绘色的描述,她的声音透过不甚完美的信号传来,原来,直接听她分享生活、感受她的喜悦,是这种感觉……
那如果他们两个是面对面交流呢......
基于这段时间的聊天默契,路施已经大致摸清了在哪些节点回应,会让许迩更开心,更有继续分享的动力。
果然,许迩的声音听起来更雀跃了。
所以在她酣畅淋漓讲完之后,趁热打铁,讲了自己接下来的要求:“我周日就要面试了,接下来的时间咱们就打电话练习口语怎么样!”
“Imsohonoredtoassist.”(能提供帮助,我荣幸之至。)
声音传到许迩的耳朵里,总觉得听出来了些许笑意。
这句话之前的对话中有提到过,TA说译成中文的话,可以用“荣幸之至”。
她下意识地揉了揉耳朵,在心里默默“爆”了句粗口。
研发这个程序的家伙,该不会是个隐藏的芳心纵火犯吧?这么撩,也太会了。
她莫名联想到了动画片里,痞老板对着电脑屏幕上的凯伦博士犯花痴的样子。
完了,她好像有点理解那种心情了。
==========
计划敲定,就这么按部就班进行了两天,这下宿舍里的几位都确信许迩是谈恋爱了,并且极有可能还是网恋。
据他们的观察,很有可能对方是打着教她英语的旗号才成功认识的。
这样的话,也就完美解释为什么她对英语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并且每次学习都伴随着如此愉悦的情绪。
路施自己也清楚这个临时通话功能信号不稳的问题。为了让许迩能听得更清晰,这两天他尽量都待在公寓里,通过远程桌面连接实验室的电脑进行工作,确保环境安静,网络稳定。
然而,研究生生活总有躲不过的集体事务。
新一周的组会时间到了,即使是被导师放养的路施,也必须出席。
开会前,他盯着手机,有点忐忑,默默祈祷会议期间许迩不要恰好打来电话。
愿望成真,但副作用就是开会时候没来的电话,刚散会就接到了。
将电脑和平板塞给柏伽树让他带回实验室,路施快步闪进了旁边安静的玻璃连廊。
“你好。”熟悉的开场白。
许迩最近怀疑这个程序现在是不是有用户训练的功能,比如她觉得她的这位AI讲话越来越放松了。
她最近练习的都是国际模联赛上的一些议题,往往是她作为代表国进行发言,而对方的任务就是来反驳她。
这一part结束,听到对面评价自己又有进步了,许迩欢呼一声,心满意足表示今晚的冰淇凌要买两个球奖励自己。
她以为对话会像往常一样,在她宣布结束练习后,对方便会按照“爱搭不理”的设定沉默以对,然后她就可以自然地挂断电话。
然而,就在她的拇指即将移向挂断键的瞬间,听筒里,清晰地传来了另一个声音:
“路施,教授找。”
第10章下次再也不走歪门邪道了(10)
“好的,我这就来。”
路施回头,对着连廊入口处扬声应了一句,示意自己马上过去。
就这么一个转头的功夫,等他再看向手机屏幕时,通话已经结束了。
他还以为是像往常一样,是像之前许多次练习结束时一样,在完成练习内容后,自然而然地结束了电话。
他心里这么想着,觉得合情合理,顺手将手机揣进兜里,回了实验室。
另一边,江科大的女生宿舍里,许迩僵硬地维持着刚刚按下挂断键的姿势。
听筒里最后传来的另一个人的声音,在她原本笃信“对方是AI”的认知壁垒上,炸开了一道不可弥合的裂缝。
刚刚的动静,肯定不能也是AI吧?她的智商还没到这么低下的程度。
所以,对面一直都是一个活生生的真人?!
她现在使用的这个所谓的“测试程序”,根本不是什么“与人工智能互动”的先进工具,而是一个披着科技外衣的、一对一的真人聊天窗口?!
靠,那这和其他社交软件有什么区别?!
不对,可能都不是一对一,毕竟志愿者怎么可能只有一个!
许迩觉得自己有被欺骗到。
并且一想到自己之前说得那些话,随之而来的,是恨不得立刻钻进地缝里的羞耻感。
她之前都说了些什么啊?!她以为对着没有感情的代码可以畅所欲言的隐私和情绪,原来都被屏幕另一端那个真实存在的男人一字不落、一声不差地听去了?!
“啊啊啊——”她在内心无声地尖叫,脚趾尴尬得几乎能在拖鞋里抠出一座魔仙堡。
太丢脸了!简直是社会性死亡级别的丢脸!
偏偏是在面试前最关键的时刻,让她发现这个惊天秘密!就不能再多瞒她几天吗?等她考完再让她“死”也行啊!
混乱的羞耻感过后,强烈的被戏弄的愤怒熊熊燃起。
他是不是故意的?假装成AI来和她聊天,看她像个傻瓜一样对着一堆代码倾吐心声,是不是觉得特别有趣?
志愿者难道是给他们这些高智商“码农”提供娱乐、缓解压力的工具吗?她请问!
可如果不是故意的,为什么要用这么迂回的方式?不能直接加联系方式吗?为什么要做一个这么像“测试程序”的界面,而不是直接加种正常的社交软件?这分明就是欲盖弥彰!居心叵测!
还有那种过于书面化、甚至有点别扭的中文表达,正常人谁这么说话?
亏她还以为假的就是假的,只有AI讲话才这么奇怪!
如果不是故意模仿的“非人”的语言系统,那还能是“行走的五十万”?
种种线索加起来,被拼凑成一个指向“恶意戏弄”的结论。
这些学计算机的,脑子好使就了不起吗?敲代码敲累了,就拿我们这些凡人寻开心放松是吧?简直是太可恶了!道德在哪里!底线在哪里!
许迩愤愤地磨了磨后槽牙,在决定彻底与这个骗局划清界限之前,在输入框里噼里啪啦地敲下一连串质问,不吐不快:
【所以,你根本就是真人对吗?】
【故意假装成AI程序,拿别人取乐,觉得很好玩是吗?你们这样做真的太过分了!】
【每次看我像个傻子一样,跟你分享那么多琐事,说那么多幼稚的话,你是不是在屏幕后面觉得可笑极了?!】
【再也不见!!!】
念及这半个多月来,对方给予的帮助和指导是实实在在的,她的口语进步也是肉眼可见的,可许迩心里又介意被欺骗,所以再难听的话也说不出口了,最后只能敲下这些看上去杀伤力为0的控诉。
长按删除,又清除了相关的缓存和历史记录,许迩怕自己多犹豫一秒就舍不得做个了断了。
做完这一切,她把手机丢到一边,整个人重重地扑倒在床上,拉过被子,将自己严严实实地蒙了起来。
“啊啊啊——太丢脸了!!!”被子里传来她闷闷的、带着哭腔的哀嚎。
那些曾经对着AI说过的傻话,此刻如同走马灯般在脑海里循环播放,每想起一句,她的脚趾就蜷缩得更紧一分。
==========
路施再次看到手机上的消息,已经是一个多小时后了。
从实验室出来,和邢教授讨论完一个技术细节,他才有空掏出刚刚一直震动的手机。
解锁屏幕,映入眼帘的却是那几行充满愤怒的质问。
路施傻眼了。
他湛蓝的眼睛微微睁大,反复阅读着那几行字,试图理解其中的含义。
仿佛又回到了初到国内、语言尚未熟练的时候。
每个字都认识,组合在一起也会读,但为什么就是不理解是什么意思呢?
他当然是真人啊。这有什么疑问吗?如假包换,货真价实。
“故意假装AI”?她指的是“ConversationalAI”吗?
现在业界确实有相关研究,但还远未达到能够进行如此复杂、自然、实时语音交互的程度,目前的技术大多还停留在基于文本的简单问答或固定场景对话。
或许未来会实现,他们导师邢教授的前沿课题正是在向这个方向探索,但距离成熟应用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所以他怎么假装一个目前还不存在的东西?
“拿别人取乐”?是说他用她来获取“乐趣”吗?如果是,那他承认,和她聊天确实让他感到愉悦。但“取”这个字,他记得似乎带有一种“剥夺”、“利用”的负面意味,这让他又有些不确定。
下一句“是不是觉得可笑极了”,这次字面意思他懂了。每次听到她讲话,他都觉得……嗯,很可爱,让他忍不住嘴角上扬,确实很开心。
唉,可怜的小老外,在“中译中”这门高深课程的实践课上,又一次不幸地拿了零分,完美地避开了正确答案。
好在,路施强大的直觉却告诉他事情绝非如此。
他从文字上就感受到了怒气。
尤其是最后那句“再也不见!!!”,着实有点吓到小老外了。
这下也忘记了许迩之前要求的“高冷、爱搭不理”模式,在屏幕上敲击回复,试图挽留。甚至用了颜文字,试图传递自己的无措和恳切:
【不要不见(╥﹏╥)】
然后就发现,消息发不出去了......
【消息发送失败,请检查网络连接或对方状态。】
路施的心猛地一沉。
他不信邪地又发了一条简单的“Hello?”,结果依旧。
他立刻切换到程序的后台管理界面,程序连接的状态指示灯,显示着冰冷的“连接已中断”。
程序就好比一个数据线,一端剪断了,另一端自然也失了联系。
路施第一次觉得这么无助,比他当初独自拎着行李,降落在完全陌生的国度时,还要强烈得多。
那时他至少知道自己的目的地,知道自己要做什么,知道如何寻求帮助。
可现在呢?他甚至不知道她的名字,不知道她的样子。
他一直以为对方是把自己当个人看的,没想到好像是人,但又不是真人。
到底是哪一步出了错?
只是不管是哪一步出了问题,路施都知道自己不想和她“再也不见”。
一点都不想TAT。
他习惯了每天听到她的声音,习惯了被她需要,习惯了分享她的喜怒哀乐。他甚至还幻想过,或许有一天,他们可以真正地“见面”,而不只是隔着电流和代码。
想到志愿者是周洲找来的,路施火速赶往实验室,只是周洲并不在实验室,听柏伽树说他回了宿舍,路施又开始往宿舍跑。
被焦急冲昏头脑的人,完全忘了能打电话联系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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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里,周洲刚从浴室洗完澡回来,就见宿舍正中间稳稳当当坐着一位“不速之客”。
“呦,什么风把尊贵的留子吹到我们普通宿舍了?”周洲边擦着自己头发边说道。
路施现在完全没有心情和他插科打诨,直接切入主题:“那个志愿者你认不认识?能不能联系到她?”
周洲还是第一次见小老外这么着急,老老实实回答:“不认识啊,但我有联系方式。”
听到前半句话,路施心死了,再听到后半句话,他又复活了。
“可以请你把她的联系方式推给我吗?现在,立刻,马上。”路施表情很是认真。
“当然可以啊,这有什么不可以的。”周洲虽然满肚子疑惑,但看路施这架势,觉得顺着他才是此刻最明智的选择。
他拿起手机,解锁,翻到许迩的微信名片:“怎么了?你这是对人家有意思?还是惹人家生气了?”
路施利索地发送好友申请,看在他给自己发了联系方式的面子上,回道:“喜欢她,然后惹她生气了。”
“???????”周洲的嘴巴慢慢张成了O型。
好家伙!怪不得这小老外前段时间一直讲自己要忙这个,原来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于那位江科大的小学妹啊!
合着自己当初牵线搭桥,不是给项目找了个志愿者,是给路施这头“狼”送了只“小白兔”?
路施现在没空理会周洲的震惊,他不想把问题拖到明天再解决,怕对方不同意好友申请,又问:“你还知道关于她的其他信息吗?任何信息都可以!学校、专业、年级什么都行!”
为了自己这位国际友人的爱情,周洲决定“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把自己知道的那点有限情报和盘托出:“我知道的也不多,听我朋友说,女生也是江科大的,今年大二,英语专业的,别的我就不知道了......”
“Thankyou,bro.Yourealifesaver.(谢谢兄弟,你救了我一命。)”
随着这句道谢的话音落下,周洲只觉得面前一阵风掠过,等他再定睛看去时,宿舍里已经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第11章下次再也不走歪门邪道了(11)
路施得到情报后直接冲到了江城科技大学的校门前,望着学生进进出出的校园入口时,一股冰冷的现实感兜头浇下。
后知后觉身处异国他乡、人生地不熟的自己,在江科大根本没有人脉。
虽然现在江城的大学非本校学生可以刷身份证入校,但问题就是路施没有身份证啊!
没办法,最后还是要求助周洲这个中间人。
“周洲,能不能问问你在江科大的朋友有没有时间?我现在在校门口进不去。”路施站在一旁看着进进出出的本校学生,有些着急。
电话那头的周洲显然被他的行动力惊到了,声音都提高了八度:“我去!路施!你真直接冲到人家学校去了?!你这行动力也太迅猛了吧!冷静点啊兄弟!别冲动!咱们解决问题的方法有很多,你别硬闯啊,万一被当成可疑分子扣下,我们还得跑去警卫处捞你,那乐子可就大了!”
“硬闯?”路施为自己解释,“不,我不是要硬闯。我只是需要有人带我进去,或者告诉我怎么合法登记。”
见他没有极端想法,周洲松了口气,给他出招:“这简单啊,你就随便找个江科大的学生带你进去不就好了?”
“你真聪明。”路施恍然大悟,心想周洲也有脑子灵光的时候,顾不上回答他其他的问题,便挂断了电话。
周洲:“……”他一时无语,确定这是夸人不是阴阳怪气吗?
路施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着,深吸一口气,脸上努力调整出一个礼貌的笑容,朝着几位看起来面善的学生走了过去。
他出众的外貌和标准的普通话起初确实引起了注意,甚至还有几位女生甚至多看了他几眼。
然而,当听到他“带人进校”的请求时,他们脸上的表情从好奇迅速转变为警惕和歉意。
看来江科大的安全宣传很到位,即便是有国际友人身份和颜值的加成,路施还是接连被婉拒了。
开玩笑,现在社会这么乱,“刷脸”可不好使了,特别还是老外,万一出了什么问题,肯定带人进去的要担责任啊!他们可不想当校园安全隐患的罪人。
路施脸上的笑容渐渐僵硬,眼睛里希望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
他理解对方的顾虑,但同样有些手足无措。
他的异常举动也引起了校门口值班保安的注意。保安大哥已经远远观察了他好一会儿,手按在腰间的对讲机上,似乎在评估是否要上前询问。
说来路施也是傻人有傻福,今天晚上桓欢的男朋友和他舍友们刚好在校外吃了晚饭。
桓欢正好在学校附近做美甲,所以便让男朋友在校门口等她一会儿。
想着都没什么事情,舍友们也就陪着一起闲聊,顺便在角落人少的地方抽根烟。
陈述是知道路施的,他常常在周洲的嘴里听到这个人的名字,有时候去江大找周洲,也碰到过。
长得好看的外国人。
他对路施的第一印象。
听说他的专业能力也特别厉害。
陈述在路施问第一个同学的时候就看到他了,很意外居然能在自己大学门口碰到这人。
观察了一会儿,发现对方好像是在寻求帮助之后,想着朋友的朋友也是朋友,便上前打算问问怎么回事。
其余几个舍友见状,不明所以跟了上去。
“Hello?”陈述走到路施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路施,你需要帮忙吗?”
这声音此刻对路施而言,不啻于天籁!身子还没转过来呢,就急切地回应:“Of,course!”
等他完全转过身,看清来人并非自己认识的面孔时,他傻眼了:“你认识我吗?”
陈述点点头,笑容温和:“我是周洲的朋友,我叫陈述。之前听他提起过你,也去江大找他的时候碰巧见过你几次。”
“Great!Thatsfantastic!”路施释然,忍不住低呼出声,紧绷的肩膀也放松了些。
这一定是上帝保佑!周洲口中那个“江科大的朋友”,竟然就这样出现在了他面前!
“我想进江科大,但你知道的,我不是本校生,而且没有身份证。”路施有些沮丧地耸耸肩,“问了好几个同学,回答都是‘NO’。”
可能是五官太过立体,一些微表情都能在他的脸上很明显表现出来,出乎陈述的预料,这位传闻中天之骄子的高材生竟然如此孩子气。
“原来是这样。”陈述理解地点点头,回头看了看自己的几个室友,他们都是一脸“什么情况”的好奇表情。
他略一思忖,便提出了解决方案:“那不介意的话,跟我们一起进去?我们正好要回宿舍。访客登记那边,我们可以帮你说明一下,或者看看有没有变通的办法。”
“Really?!”路施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双手握住陈述的手,用力摇了摇,“真的太谢谢你了!Youremylifesaver,too!”
陈述被他这过于热情的反应弄得有点不好意思,笑了笑,抽回手。
他身后的几个室友更是看得目瞪口呆,互相交换着眼神,他们怎么不知道自己室友还有这人脉呢?
还没等陈述向室友们介绍路施,桓欢的声音就插了进来。
“欸?怎么你们都聚在这儿呢?”她脚步轻快地走了过来,很自然地挽住了男朋友的胳膊,然后才抬头看向其他人。
她的视线在几个熟悉的男生脸上扫过,最后定格在陈述旁边那个格外显眼的身影上。
“这位是……”桓欢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里面毫不掩饰地闪过惊艳。
我去!江科大什么时候也有这种极品帅哥了!还是进口货!
“这是我朋友的朋友,路施,隔壁江大的。”陈述向桓欢和几位室友介绍,“想进咱们学校来着。”
桓欢“哦”了一声,恍然大悟,她是自来熟,上下打量着路施,笑着问道:“路帅哥进我们学校干什么啊?想给女朋友一个惊喜?”
不然怎么会一个人可怜兮兮地站在门口没人接,还需要抓陌生人帮忙?
路施知道陈述的身份之后,回答得更加坦诚,几乎知无不言:“周洲之前招到了一个志愿者,听说就是陈述同学介绍认识的,我找她有些事情......”
陈述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自己的事情,一脸茫然:“我介绍的?志愿者?”
“嗯嗯。”路施肯定地点点头。
就在这时,桓欢脑袋里的八卦雷达快速响应,瞬间将几条线索串联起来:
隔壁江大的、陈述的推荐、还是志愿者的话……
正好对上了上次他们两个宿舍聚餐提到的话题,而且没记错的话,她们宿舍只有许迩加了对方的联系方式。
灵光一闪,桓欢打了个响指:“等等!你先告诉我,你要找的那个志愿者,你认识她吗?”
路施闻言,脸上掠过一丝窘迫,先是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语气有些低落:“我只知道她是江科大英语专业的大二学生。”
“啊?”剩下几个男生异口同声。
只有桓欢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蜜汁笑容:“那我再猜猜……这个志愿者是不是英语不太好,最近在拼命练习英语口语?”
路施重复刚刚的动作,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她英语挺好的,只是对自己要求高。”
“哈哈哈!我明白了!全对上了!”桓欢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拍了拍手,看向路施的眼神充满了同情和一点看好戏的趣味,“你惹她生气了对吧!”
“是的。”他愧疚地点了点头,希冀般的问道,“你怎么知道?难道你认识她吗?”
“Bingo!”桓欢打了个响指,“你还真是走运,我应该就是你找的那个人的舍友哦~”
“啊?”几个男生又同步了。
桓欢刚刚做美甲的时候就收到了肖薇薇的消息:【许迩是不是失恋了啊?】
她当时一头雾水:【我不知道啊,没有吧,我看今天上午还抱着手机傻笑呢。】
【哦,你还没回宿舍是吧。】肖薇薇这才想起来桓欢的安排,【哎呀,我刚回宿舍,感觉整个宿舍都是失恋的味道,许迩直接把自己塞进被子里emo呢!】
【大概这就是网恋的不靠谱吧[点烟]】桓欢当时还和肖薇薇感慨,【不过这人也真是的,马上快面试了整这出儿,感情害人啊~】
【好了好了,一会儿回来商量商量怎么哄失恋小女生吧,没记错的话这还是许迩第一次动情呢。】
谁能想到,这还没到三个小时,疑似男主人公就活生生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这简直就是站在了吃瓜第一线,掌握了第一手资料!
通过她们这段时间的观察,许迩绝对是喜欢对方的,现在再看男生的态度,也不像心里没她的样子。
哎呀,有情人之间闹误会最折磨了!她桓欢一向乐于助人,尤其是助有情人,是不是该帮一把?
而且,单就路施这张脸和这身材,还有江大的,勉强算是配得上她们家小许迩吧!
再一想到许迩那个看到英语就头疼的性子,如果以后真和这个一开口就是标准英语的小老外在一起……
光是想想就觉得好玩!
于是桓欢清了清嗓子,对路施说道:“我能帮你,但至于她愿不愿意见你,就看你自己了。”
“好的!真的太谢谢你了!”路施现在看桓欢如视神明。
第12章下次再也不走歪门邪道了(12)
桓欢让路施在女生宿舍楼下等着,自己先上去探探口风,但如果许迩不想下来见他的话,他就自己离开,不要纠缠。
桓欢进宿舍的时候,许迩刚调整好自己的心情,准备去学校超市散散心。
嗯,不是她有些想吃零食了。
“欸,你这是要出去?”桓欢一进来就看到她整装待发的样子。
“嗯,去超市逛逛。你有什么想买的吗?我给你带回来。”许迩拉开门,准备侧身让她进来。
“嘿嘿嘿,我没有要买的!”桓欢眼珠子一转,趁机开口,“正好宿舍门口有人在等你,你要不要见一见?”
“嗯?谁啊?”许迩第一反应是桓欢在忽悠自己。
她也就和宿舍这几个人熟悉一点,还有谁能来找她?
桓欢和她卖关子:“惹你生气求原谅的人喽~”
许迩动作一僵,终于看向桓欢:“惹我生气的人?”
“是啊。”桓欢靠在椅背上看着她笑,语气调侃,“很帅哦~要不要见一见?”
“你知道是谁?”许迩还是觉得不可思议,这件事情她没和任何人说过!
“我猜的,不过八九不离十吧?你的网恋对象?”她没再卖关子,“我们刚刚在校门口看到的他,说来找你认错,我见他态度诚恳,所以帮个忙,不过见不见还是得看你自己。”
“真的很帅?”许迩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问这个问题,但内心其实已经开始动摇了。
“真的很帅!”桓欢确定以及肯定,“并且是意、料、之、外的帅!”
“那……要不我就下去看一眼?”毕竟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啊,帅哥美女什么的,谁不想看......
对的!就是这样!绝对不是她想见他!
“好呀好呀!”桓欢立刻表示支持,“用不用我送你出去啊?就在宿舍门口正对面那个穿着白色球服短袖和做旧工装裤的男生。”
许迩站在宿舍门口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打了退堂鼓转身拉住桓欢的胳膊:“欢欢,要不你跟我一起去吧,万一我认错怎么办?”
“出息!”桓欢好笑地戳了戳她的额头,起身拉着她往外走。
路施虽然想迫不及待看到她,但还是背对着宿舍门口。
女生宿舍,他盯着看一点都不礼貌,可是如果面对着那边,他又控制不住自己往里面张望的眼神,所以只好背对着强制让自己看不到。
桓欢将人带到门口,指了指外面那个背影,低声道:“喏,就是那个长得很高的那个,使命完成,我回去啦~”她才不要当电灯泡呢,走之前还不忘在背后轻轻推了许迩一把。
“欸——你!”许迩都没来得及抓住她,桓欢就已经溜得没影了。
没办法,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路施虽然背对着宿舍楼,但全部的感官都集中在了身后。他听到了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最后停在了他身后不远处,再也按捺不住,猛地转过身。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许迩正好伸出手,指尖几乎要碰到他的后背,想轻轻拍他一下打招呼。
两人就这样猝不及防地面对面了。
路灯柔和的光线清晰地照亮了眼前人的面容。
在看到对方长相的那一刻,许迩承认自己大脑有点宕机了。
深邃的眉眼,高挺的鼻梁,线条清晰的下颌,还有在夜色里都很亮的蓝色瞳孔......
等等,怎么看上去还真的不是华国人啊。
还真是让人意料之外的长相......
我去,这么看没准他那非人一样的语法,真不一定是故意的啊!
救命!她之前的推理,怎么还能猜的全错了?
路施看到许迩的那一刻,眼睛就睁大了,即便她还没有开口,但他就是认出来了她就是自己要找的人。
“Oh,mygosh,IthinkIsawanangle......”路施情不自禁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他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耳根微微发热,手忙脚乱地从裤兜里掏出手机,点开程序界面,举到许迩面前,语速飞快解释:
“Hi,我叫路施,我想和你解释,我并没有骗你,我没有假装AI,因为目前这种还没出现。这个界面,它真的是我们语言学习项目最初步的交互界面原型,不是故意用来骗人的。”
“我从来没认为你是傻子,我觉得你非常cute,我真的很喜欢和你聊天,听你讲话真的让我非常开心!和你交往的时候确实非常有乐趣!还有,我一点也不想和你‘再也不见’,求求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许迩还没来得及从“对方是个超级帅哥”和“自己可能完全误会了”的双重冲击中完全回过神来,对方就已经把前因后果、动机心情竹筒倒豆子般全说了出来。
而且他怎么这么说话啊?什么叫“和你交往的时候”?他们就是熟悉的陌生人吧,哪里来的交往!就算是面基,这进展也未免快得离谱了吧?
许迩觉得自己的脸颊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升温。
看他情绪有些激动,许迩心里有些哭笑不得:“你别着急,我们先去旁边那个长椅上坐着说?这里人来人往的。”
她从看到他的长相开始,就知道两人之间多半全是美丽的误会。
再加上这么一张帅的很有冲击力的脸,我见犹怜卖可怜,一边说一边还双手合十摆出“拜托拜托,求求你了”的动作。
不是,哥们儿?这谁能顶得住啊?她不呲着牙笑出来都是自制力强了吧?
路施这小老外看着神经大条,动作倒是体贴,还知道拿纸巾把椅子擦一擦再让许迩坐下。
许迩看着旁边这个,坐姿有些拘谨,双腿并拢,双手乖乖放在膝盖上,侧着脸看着自己的某人,一时间有些遭不住。
她轻咳一声,决定从最基本的问题开始:“我现在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我的名字叫ShaneLewis,中文名叫‘路施’,是我妈妈给我起的,我今年22岁,在江城大学读研究生一年级,身高186cm,体重是176磅,三围分别是104、78、94,我的爱好......”
许迩听着他的自我介绍越来越往不对劲的方向发展,连忙叫停:“好好好,可以了!”她记得自己只问了一个“他叫什么”吧?
还有那三围数据……许迩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在他穿着T恤的上身扫了一眼。
啧,这么有料吗?
礼尚往来,许迩也介绍了一下自己:“我叫许迩,今年19岁。”
路施听完,右手握拳轻轻砸在左手掌心:“OMG!那我们简直就是天作之合!”心想这难道就是华国人所说的缘分吗?
“???”
许迩表示不懂,并虚心请教:“何以见得?”
“不是有句老话讲‘女大三,抱金砖’吗?,路施伸出手指,先指向自己,又指向许迩,眉眼弯弯,笑容灿烂地解释道,“我刚好比你大三岁,我们两个在一起的话用风水来讲就是会招财!”
许迩:“…………”
她好像看到自己做英语阅读理解和翻译时候的样子了,真的。
许迩扶额,今晚的信息量有点太大了,她还是好好回去消化一下为妙。
小老外长得风流,怎么一说起中文蠢萌蠢萌的?
这么一想,他之前在网上,努力维持她要求的“高冷、爱搭不理、态度强硬”人设时,该是多么的煎熬和努力啊?
幽幽叹了口气,许迩开口:“原来是我误会你了,真的不好意思,我和你道歉。”
“为什么我惹你生气了,你还要和我道歉?”路施连忙摇头,“不要不好意思,你抽我一巴掌也是对的。”
许迩:“......”对不起!她真的没有这种癖好!
“那个,我们现在算不算认识了?我还想和你见面。”路施讲话直白。
许迩心好累,干脆破罐子破摔:“哦,那你想着吧。”
打直球的见过,但这么肆无忌惮的她还是第一次见。
偏偏对方还不是装的。
“加个联系方式吧,帅哥。”她拿出手机,晃了晃,这么不常见的类型,高低要体验体验。
“那接下来你还需要我吗?”加上联系方式路施又问道。
“……”大哥,你能不能不要用这么容易引人误会的说法!
不知道是今晚第几次叹气,许迩回他:“我们还和之前一样练习好不好?”
“不太好。”路施自己还思考上了,“我觉得我们可以见面练习,这样效果肯定更好。”
许迩:“......”
哥,你这算盘珠子打得,都快崩到我脸上来了。
第13章下次再也不走歪门邪道了(13)
再等许迩回到宿舍,迎接她的就是三双闪烁着八卦之光的眼睛,齐刷刷地聚焦在她身上。
“咋样啊~”桓欢第一个按捺不住,脸上挂着兴奋的笑容,挤眉弄眼,“是不是很帅?是不是意料之外的帅?”
肖薇薇则是一脸痛心疾首,捶胸顿足:“我就出去拿个衣服的功夫,怎么就这么巧错过了呢!不然我说什么也得死皮赖脸跟下去,必须亲眼鉴定一下你那传说中的‘网恋对象’到底何方神圣!是骡子是马……哦不,是王子是青蛙,总得让娘家人过过眼啊!”
柳依依刚洗漱完,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从卫生间出来,闻言也加入了“审讯团”,表情揶揄:“怎么我刚回来的时候没在楼下看到你们啊,去哪里密会了啊~”
许迩红着脸闷声回到自己座位上,默默反驳:“不是网恋对象,谢谢!”
“哈哈哈哈,知道啦~我们都听欢欢说了。”肖薇薇乐呵呵的,“我就说嘛,当初果断替你加上那个联系方式,是不是非常有用?简直是神来之笔!这缘分,天注定啊!”
柳依依的好奇心完全被勾了起来:“不过我现在最好奇的是,欢欢从刚才回来就一直在念叨‘很帅很帅’,到底是有多帅?和咱们许迩比呢?”
“那肯定是咱们英专一花啊!”桓欢给了她个“这还用问”的眼神,她又把火力对准许迩,眼睛亮晶晶地问,“所以呢?误你有没有原谅人家啊?看时间你们聊了挺久的。”
一提这个,许迩又开始觉得脚趾抠地了:“诶呦,其实就是个天大的误会!一时半会儿说不清了!”
“哦~误会啊~”三个人交换了一个“懂得都懂”的眼神,拉长了语调。
“那你们两个会不会成啊?到时候我岂不是就成了宿舍里唯一一个单身的了?”柳依依有些感慨,故作忧伤地叹了口气,“可一定要请客吃饭啊!我需要用美食来抚慰我这颗即将被情侣们包围的、孤独而坚强的心灵。”
许迩被调侃得面红耳赤,连忙转移火力:“那也肯定是薇薇先请啊!昨天不知道谁抱回来那么一大束红玫瑰,现在还精神抖擞地在阳台晒月光呢!”
肖薇薇被她反将一军,也不恼,反而嘿嘿一笑,顺着她的话说:“我请就我请,有什么大不了的!不过,你居然没反驳吗?那岂不是真的好事将近?”
从进宿舍起脸上的热度就没降下来过的许迩:“......”原来被别人起哄、调侃是这种感觉!她就当是天气太热了自己才脸红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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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路施目送许迩的身影消失在宿舍楼的门厅后,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才回公寓。
为表开心,甚至联系了远在大洋彼岸的朋友们,一圈下来,现在都知道他ShaneLewis在异国他乡遇到了自己命定的crush。
第二天去实验室,周洲见他容光焕发的样子,说道:“你这是千里追爱成功了?”和昨天晚上简直判若两人。
“暂时还没有。”提到这个路施有些害羞地挠挠头,“不过她答应我每天都可以去找她。”
“欸呦喂,这不就是临门一脚了?恭喜恭喜啊。”周洲为自己这位国际友人感到开心。
“什么追爱?什么脱单?”旁边正在啃饼干当早餐的柏伽树闻言抬起头,一脸“我错过了几个亿”的茫然,“路施还真有情况了?什么时候的事?和谁?”
他们这边的动静也吸引了实验室里其他几位早到的同学。
要知道,想当初路施新生入学报到的时候也是小有名气的,素有工科直男之首的计算机学院终于来了一个脸能撑起场面的男人,在开学典礼上也是狠狠给学院长了一波脸。
就是小老外本人似乎对社交都兴趣缺缺,男女都是。大家私下里还讨论过,有人猜测他是不是在国外有女朋友,或者性向不同,也有人觉得他就是纯粹的“科研型直男”,还没开窍。
没想到,开学这才几个月,居然就有情况了?不会之前拒绝人那套就是说辞,其实是没看上对方吧?
“就是当初说得那个志愿者啊,”周洲见大家都好奇,简明扼要地概括,“路施喜欢人家,昨天把人惹生气了,专门跑去人家学校哄呢。”
“哇哦!”
“可以啊路施!”
“行动力惊人!”
实验室里顿时响起一片惊叹和起哄声。
“有照片吗?长什么样啊?”一个男生好奇地问,这似乎是所有人听说朋友恋爱后的标准第一问。
周洲摊摊手:“我不认识啊,我也没见过真人。”
“咳咳,”柏伽树清了清嗓子,看向路施,试探性问道,“路施啊,恋爱是好事,但咱们项目刚起步,任务重……你不会因为谈恋爱就耽误工作进度的,对吧?”
“吁——”
大家都以为柏伽树会问出什么劲爆的八卦,结果就这?
“柏师兄,你这问题也太扫兴了吧!”
“就是,邢教授都没你这么操心!”
大家笑着打趣。
路施觉得自己没有什么要补充的话了,干脆不顾他们八卦的眼神,专注完成自己今天的任务,他下午可是和许迩约好了练口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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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阳光正好。
他们约在了位于江大和江科大中间地段的一家24小时共享自习室,这里环境安静舒适,有独立的小包。
许迩下午有一节专业课,结束得稍晚了一些。她匆匆赶到自习室,按照路施发的信息找到预约的小隔间,轻轻推开门。
下午三四点的阳光,透过自习室落地窗斜射进来。路施正微微低着头,用手指拨弄桌上的一小束鲜花。
阳光勾勒出他侧脸的优越线条,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扇形阴影,棕色的发丝在光线下泛着柔和的金色光泽。
呦,安静的美人小老外。
许迩还发现,他今天的穿着依旧很有品味。上身是一件质感不错的白色短袖衬衫,面料挺括,最上面的两颗扣子随意地散开,形成一个小小的V领,恰到好处地露出一点锁骨,怪勾人的;衬衫下摆被利落地扎进一条合身的黑色西装裤里,更显得窄腰宽肩;脚上踩着一双浅棕色休闲皮鞋,露出一点白皙的脚踝。
啧,许迩在心里默默评价,这身搭配其实挺简单基础的,但穿在他身上就是格外好看。果然时尚的完成度,核心还是看脸和身材啊。
路施似乎感应到她的目光,抬起头,看到站在门口的许迩,非常自然地拉开了身旁的椅子:“你来了!快来坐,现在阳光特别好。”
许迩走进去,放下背包,把手里提着的两杯冰镇果茶放在桌上,将其中一杯推到他面前。
买的时候想到他们那边的人好像嗜甜,特意给他买的全糖。
路施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会先收到她的“礼物”,连忙将自己刚才一直在摆弄的那束花推到许迩面前:
“送给你,我自己在花店挑的。”
他的表情特别自然,仿佛送花给她是一件天经地义、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完全看不出半分的忸怩。
许迩看着眼前这束花,又抬眸看看路施,一时有些怔忡。
他到底知不知道送异性花是什么意思啊?
但不得不承认,他的品味真的很好。
就光从这束花来看,色彩搭配雅致高级,高低错落有致,包装纸也是简约的米白色,系着浅咖色的丝带。整体看起来小巧精致,不会过于隆重夸张,正适合放在桌面上,不突兀,也不敷衍。
啧,用了心的小老外。
第14章下次再也不走歪门邪道了(14)
“谢谢你的花。”许迩现在也不会再拿自己浅薄的认知来猜路施的动机了,他能坚持用中文和自己聊天她已经很感动了。
她从书包里拿出平板电脑、笔记本和打印好的口语练习资料,铺在桌面上。抬眼看到路施正啜饮着果茶,喉结随着吞咽微微滚动。
她定了定神,开口道:“我们现在开始练习?”
“可以可以,随时可以开始。”
路施放下饮料,进入状态很快,让许迩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之前隔着屏幕,以为在和“AI对练的时候。
他说英语的感觉和中文完全不一样,大概这就是母语优势?特别特别有磁性,许迩听多少次都会被迷上。
一轮高强度的模拟问答和论点驳斥练习结束后,许迩感觉脑细胞消耗巨大,身心俱疲。
她趴在桌子上,侧过头,枕着自己的手臂,目光落在路施脸上,闲聊般问道:“有没有人说过你说英文和中文差别很大?”
路施单手托着腮,含笑望着她,闻言摇了摇头:“没有,我来这边之后,很少用英文和人沟通了,大家都说中文,我也想说好中文。他顿了顿,补充道,“我在美利坚很少有机会长时间说中文。”
“那这么说来,我岂不是很幸运?”许迩挑了挑眉,故意用夸张的语气说道,“怪不得你中文说得这么好。”
英语在国内算是从小到大必修的一门外语,在江大,如果路施说英语的话,应该也没有什么交流障碍,只是没想到这人还真是入乡随俗,态度端正。
“那你更喜欢我说哪一种?”路施忽然来了兴趣,身体微微前倾,眼睛里闪烁着期待。
许迩认真思考了一下,咬了咬下嘴唇,最终,还是实话实说:“我觉得你说英文很撩人你能懂吗?”
“撩人?”路施重复了一遍,微微蹙眉思索,不确定自己理解的对不对,“Flirty?Charming?Seductiveinaway?”
“Yes!”许迩伸出大拇指,给了他一个赞许的眼神。小老外的中文理解能力真是见长啊,值得表扬!
路施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兴致勃勃地提议:“那我之后就和你说英文怎么样?还能帮你练习口语!”他觉得这个主意简直一举两得,完美极了!说母语对他来说毫不费力,还能让她喜欢,何乐而不为?
“不要!绝对不要!”许迩闻言,弹坐起来,双臂在胸前交叉,比了一个大大的“X”,表情坚决,“你饶了我吧!学习英语本身已经够痛苦了!”
她现在的学习积极性虽然提高了,但绝对不代表她爱上了英语这门学科!
谁来了都不可能!
“啊——?”路施没想到会是这个反应,语气那叫一个九曲十八弯的失落,“那我以后不说英文了。”
“那更不行!”许迩简直要被他这非此即彼的直线思维气笑了,倾身上前捂住路施语出惊人的嘴巴,恶狠狠地“威胁”道,“我这周末就要参加模联社的面试了!你不讲英文,那我可就要找别人了!”
“NO!Absolutelynot!”小老外表示自己思想很传统,她怎么能有去找别人的想法呢!也顾不上嘴巴还被捂着,拉下许迩的手,握在手里,立刻表忠心,“我是外国人,nativespeaker!没有人比我更合适陪你练习了!模联社?是MUN吗?ModelUnitedNations?这个我很有经验!我高中和大学都参加过!”
为了增加说服力,他拿起桌上的手机,手指飞快地滑动相册,递到许迩面前:“你看!这是我之前参加的牛津国际模拟联合国大会,我当时还得了一个‘最佳发言奖’!”
许迩就着他的手看向手机屏幕。
照片上,路施穿着合身的西装,站在布置成联合国会场的演讲台后,神情自信专注,正在做陈述。
我去,真的啊,记得这比赛在模联里算含金量高的吧?
“那你提前怎么不说啊!”许迩又惊又喜,感觉自己简直错过了一个亿!完全忘了自己当初根本没跟AI提过具体面试场合,也压根没把屏幕对面当成真人来咨询经验。
“Sorry,baby.Mybad.”路施从善如流,他无师自通,未经感情的磨练就已经悟出了“情侣相处”的精髓。
不管三七二十一,遇到问题先认错,至于为什么错,那是一会儿的事情。
这一声自然而然的“baby”和迅速滑跪的态度,反倒把许迩搞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仔细想想,反倒是自己刚才有点无理取闹了。这么一看,更像自己在欺负国际友人。
还有,说得这话这是干嘛啊,油腻!但是偏偏他长得帅,声音又好听得要命,许迩觉得用“油腻”形容的话,有点说服不了自己。
如果他用英文对自己说这种话的话......
她好像也没有那么难以接受,嘿嘿嘿......
如果像她短视频软件上推荐的那些帅哥博主一样呢?比如光着上身什么的......
嘿嘿嘿......
停!打住!许迩猛地摇摇头,把脑海里那些不合时宜的画面甩出去。不能再想了,不能再想了,许迩在心里告诫自己。
“好了好了,休息时间结束!”许迩坐直身体,拍了拍自己有些发热的脸颊,强行把话题和思绪拉回正轨,“我们继续练习吧!”
一下午口干舌燥、费心劳神的高强度练习告一段落,天色不知何时已然擦黑。
收拾好书本和平板,许迩主动发出邀请:今天辛苦路老师啦!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我请你。”
“吃吃吃。”路施动作利落地帮她拿起书包,背在自己肩上,脸上笑容灿烂,心情显然美得冒泡,“规矩我懂的,‘你请客,我掏钱’对不对?”
“这是谁告诉你的?”此刻许迩正义感爆棚,是谁在忽悠小老外!
“我在网上刷到的啊。”路施一脸理所当然,甚至还带着点“我学以致用”的小骄傲,“难道不对吗?约会吃饭,怎么能让女生又费心请客,又花钱呢?”
许迩一时间竟无言以对,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原来网络不只荼毒心智不成熟的未成年。
国内的互联网环境还是太复杂了。
她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踮起脚,安抚般地拍了拍路施结实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这话对我说就行了,别对其他人说。”
心眼毕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教会的,慢慢来吧。
“好吧。”路施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但很听话地应下了。
“那你想吃什么?”许迩拿出手机,准备搜索附近的餐厅,心里已经做好大出血,吃顿好的的准备了,这小老外看着就不像缺钱的,万一是个隐形的小富哥怎么办?面子还是要撑住的。
谁知,路施几乎没怎么思考,脱口而出:“我想吃你们江科大的食堂,可以吗?”
“食堂?”许迩狐疑地抬起头,以为自己听错了,“你确定?我们学校食堂就普普通通啊。”
出来吃饭居然首选食堂,这要求也太朴实无华了吧?
“嗯嗯,我还没吃过你们学校的食堂呢。”路施乖乖点头。
“行啊。”许迩没意见,他简直就是狮子小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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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科大有18个食堂,本着“距离近、味道不错、且能使用校园卡支付”的三重筛选原则,许迩最终带着路施来到了第一食堂。
一食堂是江科大建校之初便存在的老牌食堂,承载着许多校友的记忆。方正的空间里,整齐排列着四人座桌椅,打饭窗口沿着两侧墙壁一字排开,种类倒也齐全。
窗口前都排着不短的队伍。许迩轻车熟路地领着路施穿梭其中。
两人各自打了饭菜,正值晚饭的时间,好不容易才找到座位。
许迩看着路施餐盘里和自己分量相当的食物,不禁有些怀疑:“你还要不要吃别的?”
路施摇摇头,他小心地用勺子尝了一口汤,然后才抬起眼,看向许迩:“我听说,江科大有很多很多食堂?”
许迩不明所以,但还是回答了他的问题:“嗯,有十八个。”
“那我们之后每次见面,能不能都去一个不一样的食堂尝尝?”路施语气带着期待提议。
许迩一琢磨,这小老外原来是喜欢解锁学校食堂吗?这还不好说,爽快地答应:“行啊,没问题。”
晚饭吃完,两人收拾好餐盘,放入回收处,随着人流朝食堂外走去。刚走到门口光线明亮处,迎面就碰上了许迩那位在模联社的同班同学,以及几个看起来也像是模联社的同学。
对方大概是刚结束社团会议或活动,几个人都穿着挺括的正装,手里还拿着文件夹或平板电脑,与周围穿着休闲的学生们形成了鲜明对比,显得格外正式。
“许迩!”同班同学眼尖,一眼就看到了她,笑着挥手打招呼,“这么巧!没忘了吧?周日记得来参加面试啊!”
“嗯嗯,记得记得,肯定准时到。”许迩朝她点点头,又对旁边几位面生的学长学姐礼貌地笑了笑。
同班同学旁边的几个人见状,好奇地低声问:“这是...?”
“就是我之前跟你们提过的,大二那个想申请入社的同学,许迩。”同班同学热情地向同伴们介绍,又对许迩说,“这几位都是咱们模联社的骨干,社长、副社还有学术部的部长。”
“哦哦哦!原来就是你啊!”众人恍然大悟,目光在许迩身上多停留了几秒,显然之前就听说过她。
其中一个女生还悄悄凑到同伴耳边,用只能两个人听到的声音小声说道:“这位学妹要是来了,咱们社的门面担当可就后继有人了,颜值绝对扛打!”
只有最后面那个刚刚介绍说是社长的男生,将目光放在了许迩旁边的路施身上,微微蹙着眉,似乎在记忆中努力搜寻着什么。
路施不动声色朝着许迩的方向轻轻挪了半步,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两个是一起的。
本以为自己的动作很隐蔽,却不想突然被提到。
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男生径直走到路施面前,十分客气地伸出手,用流利的英语说道:“Excuseme,but…areyou,byanychance,ShaneLewis?(打扰一下,请问你是ShaneLewis吗?)”
第15章下次再也不走歪门邪道了(15)
路施微微一怔,虽然还没搞懂什么情况,但还是伸出手礼貌地与对方相握:“Yes,你认识我?”
一听自己没错,社长脸上的笑容扩大,见他主动说了中文,自我介绍道:“我是江城科技大学模拟联合国协会的社长,今年大四。前年,在OGMUN上,我们曾在同一个委员会!我当时代表新西兰,你代表的是英吉利!你的立场陈述给了我非常深刻的印象,非常精彩!”
“啊——”路施经过提醒,也在记忆中找到了模糊的对应印象,他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恍然和些许意外,“没想到这么巧...”
“是啊,太巧了!”社长难掩兴奋,“不过我记得你本科是在CMU?怎么来国内了?”
“嗯,我现在是江城大学计算机学院的交换研究生,跟着导师做项目。”路施简洁地解释,对社长这份过度的热情虽然有点招架不住,但能看出对方是出于欣赏,便也保持着礼貌的微笑。
“社长,你们认识?”其他社团成员见状都围了上来,看看社长,又看看这位气质外貌都极其出众的外国男生,满脸好奇。
社长这才想起还没给大家介绍,连忙转向自己的社员,语气带着推崇:“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Shane,模联圈里非常厉害的前辈,本科毕业于CMU。”
“哇——”他这么一说,几位社员看路施的眼神立刻从好奇变成了敬佩。
CMU的本科,加上社长的认证,含金量不言而喻。
许迩站在一旁,完全没料到吃个饭还能碰上这么个插曲,想一时有些无措,打算默默退到旁边当背景板,把舞台留给两位“模联大神”。
只是路施却觉得此刻的焦点完全偏了。
在他看来,许迩才是主角,是她要加入模联,这些人是她未来的同伴。
他伸手轻轻将正要往旁边挪的许迩拉回了自己身边,让她重新站在了众人视线的中心,然后非常自然地对社长他们说:“你们叫我路施就好,我是来江科大陪她的。”
“哦~”暧昧地起哄声响起。
大家的目光在路施和许迩之间来回逡巡,脸上都露出了“懂了”的笑容。
许迩那位同班同学更是笑得见牙不见眼,用手肘轻轻碰了碰许迩,语气调侃:“我说呢!怎么大二了突然‘开窍’,想起要加我们社团了,原来动力在这儿呢!果然是‘爱屋及乌’啊!”她特意在“爱屋及乌”四个字上加了重音。
许迩觉得真是好大一口锅扣在自己身上,她加入模联明明是为了完成学院要求、提升自己,跟路施半毛钱关系都没有!怎么现在倒成了“为了男人”才奋发图强了?
可眼下这情形,她若急着反驳,反而更像是欲盖弥彰,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真是百口莫辩。
“不是这样的。”路施上前一步替许迩解释,“她一直不知道我参加过模联,这是她自己想要进步的选择,当然也是模联社值得。”
一时间,起哄声小了下去,大家看许迩的眼神也多了几分认真和欣赏。
选择他们模联社,有眼光啊!
后面那位社长和路施交换了联系方式,表示以后有机会可以交流,甚至邀请他有空来给社团做个分享。
走出食堂,许迩本想将路施送到校门口,但路施说什么也不肯,坚持要先把她安全送到宿舍楼下,自己再离开。争不过他,许迩只好由着他。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按照计划,继续着每日的日程。
路施每次见面,都会变着花样带一小束花给许迩,花的品种在变,样式在变,但送花的人没变。
许迩没课的时候,他们可能会在自习室或图书馆待上一整天。
有时候许迩没课,两人可能一天都待在一起,当然不是学一天,但反正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他们已经打卡了五个食堂,有趣的是,其中三次,都在不同的食堂里偶遇了许迩的同学或认识的人。
“嘿,我以前怎么没发现,江科大的‘偶遇率’这么高?”许迩有一次忍不住对路施吐槽。
路施则是笑得一脸无辜,闷声吃饭。
时间终于滑到了周日,许迩模联社面试的日子。
路施这天有打不动的组会,自然无法陪同前往。然而,许迩发现自己完全不紧张,并且非常有自信。
她现在口语简直得了路施的真传,和外教对话都不在话下!
模联社的面试果然名不虚传,流程严谨,考官专业,问题刁钻且全程英文高压。
尽管许迩身上带着“熟人推荐”和“有大神男友”这样的“光环”,面试过程却未因此得到丝毫优待或放水。
面试结果不会当场公布,需要所有面试结束后综合评议。可是即便如此,她走出会议室时,一股如释重负的轻松感瞬间涌遍全身。
心头重担卸下,许迩想着必须好好犒劳一下路施这位头号功臣。
看看时间,他的组会应该还没结束。许迩想了想,回宿舍也是一个人待着,不如提前打算去江大找他。
许迩不是第一次来江大。作为江城最好的大学,大一刚入学没多久,她和室友们就跑来隔壁参观过。
刷身份证顺利进入校园后,她凭着模糊的记忆,朝着计算机学院的大致方向走去。
江大的校园面积比江科大大上不少,她一边欣赏着沿途风景,一边寻找着计算机学院大楼,稍微绕了两圈,终于是找到了。
她没有提前和路施讲自己来找他,走到楼底,她拿出手机,对着大楼拍了张照片,发了过去。
迩不迩心:【[图片]】
迩不迩心:【我结束啦,在楼下等你。】
消息刚发出去没多久,手机就震动了。
路施每次都是第一个上去汇报的,和其他人需要做心理建设不同,他完全不需要。除非万不得已,邢教授不会用英语骂他,而如果是用中文骂路施的话,小老外更是觉得不痛不痒。
所以有时候一个人钝感力强不是因为心态好,也可能是阅读理解能力欠缺。
先发言有先发言的好处,这不,现在就能在下边摸鱼回许迩的消息。
Shane:【!!!你居然来找我了。】
Shane:【不过组会还要一点时间才能结束TAT,外面太阳大,很热吧?你可以进一楼大厅坐着等,里面有空调,很凉快!进门右转就有休息区!】
九月的江城,“秋老虎”余威犹在,午后的阳光确实炙热。
许迩从善如流,推开沉重的玻璃门,凉爽的冷气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周身的燥热。
一楼大厅宽敞明亮,挑高设计显得空间感十足。正对着门口是学院的标志性装饰和荣誉墙,侧面靠窗的区域摆放着几组简约的桌椅,形成了一个开放的休息区。
刻,有几拨学生正占据着桌子,对着笔记本电脑屏幕眉头紧锁,时不时低声讨论着什么。
许迩穿过大厅,走向靠里侧一组空着的桌椅。路过其中一桌时,隐约听到他们在激烈地争论着什么:
“……这个梯度下降算法的参数需要再调优……”、“……数据集的特征工程还没做完……”、“Python里这个库的调用效率有问题……”、“我靠,又报错了......”。
啧啧啧,听上去就恐怖如斯。
怕一会儿路施下楼看不到她,许迩还特意坐在正对着电梯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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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随着邢教授一句“好了,今天先到这里,大家辛苦了”,组会宣告结束。众人纷纷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路施没有着急离开,反而转过身,开始“催促”起动作稍慢的同门。
一行人说说笑笑地走向电梯。电梯下行,数字跳动到“1”,梯门缓缓打开。
只见原本站在电梯最里面的路施,侧身从同门之间的缝隙中“挤”到了最前面。在他们的注视下大步流星走向对面。
桌前,穿着浅色连衣裙的女生正微微低头看着手机屏幕,阳光透过玻璃窗在她发梢染上淡淡的光晕。
路施走到桌前,微微弯下腰,双手撑在桌沿:“许迩,等久了吧?热不热?”
许迩正专心致志玩着消消乐,突然听到有人叫自己,吓了一跳,猛地抬起头。
映入眼帘的是路施那双盛满笑意的眼睛,距离近得她能清晰看到他根根分明的长睫毛。
“啊,你开完会啦?”许迩连忙锁屏收起手机,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眼睛弯成月牙,“没有等很久,我刚坐下玩了两局游戏而已。里面很凉快。”
这时,路施的同门们也都走了过来,好奇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许迩身上。
柏伽树和路施的关系最好,带着大家的好奇开口问道:“路施,这位就是传说中的‘志愿者小姐’?不给我们介绍一下?”
路施现在不喜欢这个称呼,转身纠正他:“这是许迩,我的朋友。”
“哦~~~”博一师姐拉长了语调,语气里的揶揄藏都藏不住,“原来是朋友啊~”
小老外听不懂另外的含义,许迩怎么可能听不出来?
她有些腼腆地笑了笑,但还是落落大方地对着众人点了点头,微笑道:“你们好,我是许迩。”
“我还说路施干嘛催着大家快点呢,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柏伽树一脸“看透了”的表情。
“我们约好一起去吃饭的,我也不知道她提前来找我了。”路施语气那叫一个“无辜”,那叫一个“不知情”。
“好好好,人类的悲欢果然并不相通。”旁边一位研二的师兄故作沧桑地叹了口气,视线扫过周围同样要回实验室加班的同门,寻找着共鸣,“看看,有的人会议一结束就能开开心心和‘朋友’去享受美食,而有的人呢,只能回去继续面对冷冰冰的代码和调不完的bug~唉!”
众人闻言笑成一团。
许迩能感觉到,路施的导师和同门关系应该很不错,能听出来大家都是善意的调侃。
调侃完毕,大家很识趣地不再当“电灯泡”,纷纷挥手告别。
路施很自然地接过许迩手里的小包,和她并肩走出计算机学院大楼。
他没有沿着许迩来时的路返回,而是选了一条穿过中心草坪和景观区的主路,景美了,路上的学生也多了不少。
许迩很快发现,路施在江大的人缘似乎相当不错。十来分钟的路程,他们已经接连遇到了三拨和他打招呼的人。
许迩看着他游刃有余地应对这些社交场面,由衷感慨:“啧,你简直不像是这学期才刚来江大的交换生。”
路施听懂了话外之言,怕她觉得自己很喜欢“沾花惹草”,立刻解释道:“第一次碰到的是在一起打过篮球,第二次碰到的是在一起打过羽毛球,刚刚那一个是开学报到的时候认识的,我平时除了实验室、公寓和健身房,很少去别的地方,也从来不参加那些晚会、联谊什么的。”
许迩被他这过度紧张的反应逗乐了,摆了摆手:“放松放松,我是夸你呢!看你慌的,好像我多凶似的。”她顿了顿,将话题拉回当下,“尊敬的路老师,我们吃什么好呢?为了感谢您这段时间的辛勤栽培,今天您说了算!”
和许迩相处久了,路施现在已经能熟练使用拼好饭、团购以及丑团试吃官等等省钱凑单薅羊毛的技巧。
现在只要出去决定好吃什么,两个人第一件事就是掏出手机切换各个软件,看有没有团购,哪个平台优惠力度最大。
虽然以他的经济条件完全不需要计较这些。家里参考了在美留学的一般开销,每月给他的生活费相当充裕,他自己也有投资和接项目的外快,从未为钱发过愁。
许迩其实也不缺钱,但用她的话说:“能省的钱为什么不省?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省下来买点别的不好吗?”
于是,两人各自掏出手机,脑袋凑到一起,开始在各种美食App和社交软件之间切换,比较着附近餐厅的评分、套餐内容和优惠力度,时不时低声交流几句。
第16章下次再也不走歪门邪道了(16)
社团的录取通知是晚上八点多发布的,消息通知到许迩这里的时候,两个人正吃着饭。
两人面对面坐着,吃到一半,路施就看许迩看着手机在高兴什么。
注意到他的视线,迫不及待地将手机屏幕翻转过来面向他:“怎么样,怎么样,我厉不厉害?”
手机屏幕在餐厅灯光下有些反光,加上路施其实有轻微的近视,平时不戴眼镜,这个距离,他只能模糊看到一片文字,具体内容根本看不清。但这丝毫不影响他的夸奖:“厉害!太厉害了!”
“哈哈”许迩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收回手机,又仔细看了一遍通知,“今年社团只招十个人呢!居然真的有我!”如果此刻她身后有尾巴,恐怕已经得意地翘到天上。
路施瞧她杯子里没饮料了,拿过她手边的冻柠茶杯,为她续上饮料。冰块碰撞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许迩的注意力还在手机屏幕上,不知不觉间都习惯了路施对自己的照顾,也不像刚开始那样觉得不好意思了。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身体向后靠进卡座的椅背,如释重负感慨道:“唉,终于结束了,我以后再也不用每天抱着英语啃了!”
她甚至开心地哼起了小调,叉起一块菠萝送进嘴里,哎呀哎呀,真是甜到心里去了。
路施闻言正准备夹菜的手一僵,这对他来说可不是个好消息。
每天就打着“辅导”的名义见面呢,这下可怎么办?
大脑飞速运转,路施面上却保持着平静,甚至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自己杯子里的奶茶。
片刻后,他放下杯子,看向开始愉快享用美食的许迩,斟酌开口:
“我觉得你的想法可能需要稍微调整一下。”他顿了顿,观察着她的反应,见她疑惑地看向自己,才继续道,“你不光只是因为加入社团才努力吧?”
许迩眨了眨眼,点了点头。
她进社团是为了有专业相关的参赛经历啊,最好还是能混个奖的那种。
“这就对了。”路施找到了切入点,身体微微前倾,“你想想,以后磨练相关的比赛什么的一般都是要纯英发言啊。”
他看到许迩脸上轻松的神色开始收敛,知道她听进去了,便趁热打铁,“‘学习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口语这种东西,几天不练习,感觉就会生疏;一段时间不接触,水平可能真的会下滑。”他可以说是把全部的文采都用到话里了。
许迩听完,咬着筷子尖,陷入了沉思。
“你说得对。”许迩叹了口气,肩膀微微垮下一点,用叉子无意识地戳着盘子里的意面,“看来我的‘苦难’还远未结束……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啊。”
一下子心情又不美妙了。
当然路施提这个也不是为了让她不开心的,有理由见面就好啊,况且他说得也没错,就是要多练习才对。
“不过以后肯定可以比之前轻松一点了,慢慢来慢慢来,相信自己相信我。”路施又给人顺毛。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自打许迩顺利通过面试,她就再也没能用“需要补课”这个理由把路施约出来了。
这么看上去好像有点“用完就扔”的意思了。
大二生活正式进入正轨,和大一相比,她的生活可是充实了不少。
除了比上学期还要满的课表,还有每周要例行参加的社团活动。
之前为了能挤出更多时间和路施待在一起,许迩战略性“放弃”了几节水课,靠室友帮忙签到或者找代课蒙混过关。如今面试也过了,她自然不能再这样,又乖乖回去上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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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江大计算机学院的实验室里,路施已经马上连着一周保持“全勤标兵”的记录。
从早上待到晚上,倒是让柏伽树和周洲啧啧称奇。
“路施,你怎么也不往外跑了?”周洲趁着调试代码的空档,两脚往地上一蹬,坐着转椅“呲溜”一声滑到路施身后,探着脑袋看他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和论文,“上次汇报难道邢教授给你上压力了?”
“周洲,你少惹他吧。”柏伽树从自己工位上抬起头,扶了扶滑到鼻梁中的眼镜,慢悠悠地吐出致命一击,“我看他那样子,不像是课题压力大……倒更像是,嗯,‘为情所困’,像是被甩了。”
周洲听完,脖子一缩,立刻识相地又把自己蹬回了原位。
这人还说他呢,柏伽树这话这不是纯纯欠揍吗。
路施本来就烦,工作效率看似高,实则时不时就走神。
此刻被他们两个人一唱一和,句句戳心,没一句自己爱听的,更是烦躁得想挠头。
自从上周末那次晚饭之后,他和许迩就再也没见过面。
虽然吃饭时她笑着说“以后还要路老师多指教”,但事后她再也不提练习的事。
她不提,路施就陷入了纠结:主动去问吧,又怕不合适,她已经成面试成功了不是吗?万一她不爱听怎么办。
可是不问吧,这心里又空落落的,像缺了一块。
两人的聊天界面,自从加上好友那天起,就从未有过如此漫长的空窗期。
是的,某个“绝情”的女人居然一条消息都没给他发过!
不过他能理解,以他自己的经验,本科生的课都很多的,再加上她又加了社团,忙起来没时间是正常的。
是他自己不正常!
道理都懂,但情绪并不讲道理。
下午,实验室里两位博士师兄师姐满面春风地回来了。
他们刚结束一个重要的学术会议,手里还拿着印有会议logo的资料袋。
一进门,见大家都在,性格开朗的师姐便拍了拍手,提议道:“各位!今晚大家有空吗?我和你们张师哥做东,请大家吃个饭!地方随便挑,酒水管够!”
原本有些沉闷的实验室瞬间被点燃:“好耶!!!”
“师哥师姐万岁!”
“必须去!恭喜师哥师姐凯旋!”
“师哥,昨晚那个线上论坛的直播我们也看了,师姐的英文发言简直美翻了!气场两米八!”
“恭喜论文成功接收啊!顶刊啊!太牛了!”
“......”
道贺声此起彼伏。
第17章下次再也不走歪门邪道了(17)
师姐笑着摆摆手,谦虚道:“哪里哪里,都是大家一起努力的成果,要感谢导师指点,也要谢谢各位师弟师妹平时的支持。”她目光转向路施,特别补充道,“说起来,还得特别感谢路施。他还没正式来江大报到的时候,就被邢导‘抓壮丁’,帮我们从头到尾校对了整篇论文的英文稿,多亏了他把关。”
这篇论文是实验室上半年的重点成果,投的是领域内的顶级期刊,因此从内容到语言都力求完美。
邢教授自己虽然英文极佳,但毕竟精力有限。于是,这个校对任务,就落到了当时还在国外过暑假的路施头上。
师哥师姐是真心感激,他们都没在外留过学,英文运用起来还是差点意思,因此第三作者上还挂了他的名字。
“师姐太客气了。明明是我沾了自己是外国人的光。”路施开着玩笑。
因为第二天是周六,实验室惯例休息,大家便决定放纵一次,玩个痛快。
晚饭选了一家口碑很好的本帮菜馆,饭后,不知谁提议“转战第二场”,于是一行人又浩浩荡荡地来到学校附近一家格调不错的清吧。
几轮酒喝下来,有人觉得光是聊天不够尽兴,便提议玩最经典也最“老土”的酒桌游戏——真心话大冒险。
空酒瓶在光滑的木质桌面上旋转,几轮过后,瓶口不偏不倚,缓缓停住,指向了正在走神的路施。
“哦哦哦哦哦!终于轮到你了,小老外!”已经喝得有些上头的周洲第一个兴奋地叫起来,拍着桌子,“快!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真心话。”路施被拉回现实,看着周围一圈闪着八卦光芒的眼睛,直觉告诉自己选大冒险一定会遭殃。
“说,你最近是不是失恋了!”周洲大笑一声,像是终于找到机会八卦,站起身叉着腰,一副反派作风。
“失恋?!”除了柏伽树和周洲,其他几位这段时间没怎么关注路施感情动态的同门都震惊了,齐刷刷看向路施。
其中一位跟着邢教授从国外回来的于师兄更是惊讶,他放下酒杯,推了推金丝边眼镜:“等等,我们Shane什么时候‘恋’上的?我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于师兄还在CMU的时候就认识路施了,同时对他之前“清心寡欲”的风评多有了解,再加上自己这段时间都没在实验室,更是一点消息都不知道。
“于师哥,路施这段时间和隔壁江科大的一个女生打得火热。”旁边和柏伽树同为研二的同学开口解释,“你们是不知道,天天往那边跑啊,在实验室根本就看不到人。”得益于他女朋友也是江科大外语系的,所以认识许迩,也常碰到他们。
路施听着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又郁闷了。
“我们还没有恋爱呢。”他无力辩驳,“而且也没打过架。”
柏伽树关键时刻从不让人失望,他抿了一口酒,悠悠地补刀:“哦,那就是还没追上?啧,那看来情况更严峻了,岂不是连‘失恋’的资格都没有,直接卡在了‘求而不得’的阶段?这对情窦初开少男人的打击,恐怕比失恋还大吧。”
路施被噎得说不出话,干脆自暴自弃地端起面前那杯颜色绚烂的特调鸡尾酒,仰头一饮而尽,然后才闷闷地说:“那是第二个问题了。好了,我回答完了,下一个吧。”
后面几圈,见大家都选真心话,有人嚷嚷着“没意思”,现加一条规定,不能一直选一样的。
也不知道转瓶子的人是不是故意的,规定刚加上,紧接着就又转到了路施。
“大冒险!这次必须大冒险!谁来出题?”转瓶子的人幸灾乐祸地喊道。
“我来我来我来!”周洲再次高举手臂,清了清嗓子,一字一顿地说道:“路施,你现在给你喜欢的人打电话,说......”
路施眼睛一亮,这么多天,周洲终于是说了一句他想听的话。
不等其他人开口替他解围呢,他就已经解锁手机,毫不犹豫地拨通了语音通话。
看动作像是生怕被人阻止打不了了。
见路施利落的动作,其他人也安静了下来,一时间卡座里只剩下从路施手机里传出的“嘟嘟”等待音。
只有出题人周洲有点憋屈地张了张嘴,他后面还有半句“……并且对她说‘我喝多了,你能不能来接我?’”没来得及说出来呢!这小子怎么动作这么快!
“喂?”电话很快被接通,许迩清甜中带着一丝疑惑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了出来,在安静的卡座里格外清晰。
好几天没听到声音了,路施一下子倒是有些委屈,扭扭捏捏开口:“怎么这几天都没跟我说话啊。”
许迩听到这话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反思这几天确实有点“过河拆桥”了。
社团活动明天正式开始,她这一周可以说一点英语没再看过,专业课都用来睡觉的那种,加上要补之前落下的课业,这一周简直过得昏天暗地,猛猛过了一周没社交地状态。
嗯,连带着连自己的大恩人都没联系。
她真是太不应该了!
“对不起!我这几天有点忙,忘记了,真的!我刚要说给你打电话问你明天要不要一起吃饭呢。”许迩一点都不心虚,真的!
“我就知道是这样!”路施肉眼可见地就被哄好了,语调立刻上扬,阴霾一扫而空,“那你明天不忙了吗?我去找你好不好?”
“好好好,当然好!没问题!”许迩答应得爽快。
又简单说了两句,约好明天再细聊,电话挂断。
路施放下手机,一抬头,就对上了周围一圈人复杂难言的目光。
嘶,就这么两句话就被哄好了?
==========
第二场结束,一行人出了清吧。
周洲今晚彻底放飞,喝得酩酊大醉,几乎整个人都挂在了相对清醒的柏伽树身上,脚步虚浮,嘴里还含糊地哼着不成调的曲子。
饶是如此,临被搀扶着离开前,他居然还没忘记“关心”朋友的感情状况。
他努力睁开迷蒙的眼睛,在人群中搜寻到路施的身影,然后摇摇晃晃地凑过去,带着一身浓重的酒气:“真没在一起?”他打了个酒嗝,继续语重心长地劝道,“那你还等啥呢!赶紧追啊!这年头,好姑娘都是靠抢的!”说到激动处,他一巴掌重重拍在路施的后背上,“我可是听我朋友说了,他们宿舍那个体育生当时就对那个小学妹挺感兴趣的。”
柏伽树简直没眼看,一边费力地架着这个醉鬼,一边无奈地对路施说:“别理他,喝多了胡言乱语。我们先撤了,你回去路上小心。”说完,几乎是半拖半抱地把还在嘟囔“听哥的准没错”的周洲架着往学校方向走去。
路施站在原地,揉了揉被拍得有些发麻的后背,望着两人渐渐远去的背影,晚风吹散了些许酒意,却把周洲最后那几句话,一字不落地吹进了他心里。
他其实早就该预料到的。像许迩这样的女生,怎么可能只有他一个人能看到她的好?
万一真像周洲那个醉鬼说的,“近水楼台先得月”,同校的,甚至同院同专业的,面的机会比他多得多,那他这个“隔壁学校的”,优势在哪里?
优势在他年纪大?
他不是没做过功课啊。
网上那些感情专家不是说细水流长的感情才来得稳固吗?
再结合他以前在CMU的那些朋友,快速开始又快速结束的“闪电恋”似乎确实问题多多。
从朋友开始,慢慢陪伴,互相了解,这个流程应该没错啊?
难道是自己的“水流”太细,“流”得太慢了?进度条需要手动拉快一点?
不过他还没有问过许迩的想法呢,万一她不想谈恋爱怎么办?
万一她只是把他当普通朋友呢TAT。
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正朝着越来越悲观的方向滑坡,路施赶紧摇了摇头,试图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猜测甩出去。
抬起头,他的视线被公寓楼对面人行道上的路边摊吸引了。
或许残留的酒意卷土重来,又或者是味道实在太香,等路施再回过神来时,他已经站在了卖狼牙土豆的摊子前,手里正接过老板娘递过来的一个装得满满当当的纸碗。
还是许迩爱吃的多糖多辣。
看着手里这碗突如其来的夜宵,路施眨了眨有些迷茫的眼睛,随即又像是突然开了窍。
他立刻拿出手机,对着那碗诱人的狼牙土豆“咔咔”连拍了几张照片,从其中挑选了一张看起来光线最好、最美观、同时又没有那么像摆拍的,发给了许迩。
【[图片]】
【是不是你爱吃的那个?我好像买到了。】
许迩收到消息的时候,刚洗漱完,正舒舒服服地窝在床上刷手机。
看到照片发出无声的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是狼牙土豆!就是我超爱的那家!老板娘的摊子!你从哪里找到的?!我最近在我们学校附近转了好几圈都没碰到,还以为老板娘不做了呢!伤心了好久!】
【快尝尝!是不是超级无敌好吃![转圈][转圈][转圈]】
【土豆就是全世界最好吃的东西!豆门永存!(双手合十)】
路施光是看这些消息就能想象出来许迩的表情和语气了,他叉起一块还热乎乎的、裹满调料土豆条送进嘴里,一只手拿着叉子,另一只手单手打字回复:
【嗯嗯,很好吃,不愧是你,老吃家了[棒]】
【在清大对面的公寓门口看到的,这边还有好多小吃摊,不知道哪些是你提过的。】
许迩在床上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松软的抱枕里蹭了蹭,继续和他分享:
【怪不得!我说怎么最近我们学校西门那边常去的几个摊子都不见了,原来是搬到你们江大那边去了!】
【好羡慕[大哭]】
想到明天两人的约饭计划,许迩又切回正题商量:
【对了,我明天下午要去社团参加第一次正式活动,大概四五点才能结束。我们那时候再联系,确定见面地点和时间,好不好?】
路施在回到公寓楼前,站在路灯下把手里那碗狼牙土豆解决掉了,擦了擦嘴,才拿出手机回复:【好。没问题。你活动结束后随时联系我。】
第18章下次再也不走歪门邪道了(18)
周六下午,许迩在前往社团活动室的路上,心情其实是有些忐忑的。
她已经很长时间没参加什么集体活动或者进行社交了。
被拉进社团群的那天,群里很热闹,社长和几位干部热情地欢迎了新成员,其他同学也在群里积极互动,发表情包,接龙欢迎,让许迩心里的不自在少了那么一点点。
但不知道是不是她自己的问题,一种微妙的感觉又浮上心头。
群里看似一片其乐融融,发言踊跃,可她总觉得有些对话的走向,隐隐透着一种刻意迎合的味道,像是在小心翼翼地维护着某种“氛围”,或者说是……拍马屁?
也许是她内心太阴暗了?毕竟这个群一共还不到30个人,应该没有那么多事吧......许迩自己心想。
从宿舍出发前,她再三确认了一下群消息,确保自己所有的通知都看到了,而且为了给可能的“新同事”们留下一个好印象,许迩特意提前了一些出发。她到达活动室时,里面已经有了十几个人,大家三三两两地站着或坐着聊天。
然而,一进门,许迩就愣住了。
怎么大家穿的都这么正式?相比之下,许迩的休闲装简直就是格格不入。
为了不让自己显得太突兀,她悄悄溜到最后一排靠边的位置坐下,尽量降低存在感。
坐在她旁边隔了一个空位的女生应该是个活泼的性子,见她坐下,主动挪过来,压低声音好心提醒:“同学,这个活动室今天下午是模联社要用的哦。”她大概以为许迩是走错教室的。
许迩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小声回答:“谢谢,我就是模联社的。”
“啊?”听到这话,这个小女生表情也有些惊讶,上下打量了一下许迩的穿着:“哦哦,不好意思。不过你怎么没穿正装呀?”
“要穿正装吗?”许迩微微歪头,真诚地发问,“我看群里没有通知有这个要求啊。”
“哎呀,这是咱们社不成文的规定啦!”女生解释道,“每次活动必须穿正装,连当初去班里宣讲都是啊,那时候提过一嘴,你当时没在吗?”这位同学还以为许迩也是新大一的,但军训的时候有这么漂亮的女生不应该没印象,于是试探着问,“你是哪个学院的啊。”
许迩大一的时候对社团活动毫无兴趣,宣讲会要么没去,要么在下面玩手机,根本没听进去。大二更是不关注这些。上次在食堂碰到社长他们穿着正装,她还以为是刚结束什么正式活动,没想到竟是日常要求。
“原来是这样。”许迩点点头,回答了对方的问题,“我是外国语学院的,不过我是大二的,不是新生。”
“啊!原来你就是那位大二学姐啊!”女生恍然大悟。
“原来?”许迩不解,“难道很多人都知道这件事吗?”
“是啊是啊,”女生点点头,压着声音说,“今年模联社对外公布的招新名额是九个,但最终录取名单上有十个人。有些落选的同学不太服气,就去问了社长。社长解释说,多出来的那个名额是留给大二同学的,并没有挤占新生的名额,也不是什么‘关系户’,这才平息了议论。”她看着许迩,眼神里带着点好奇和探究,“学姐,你真厉害,大二还能被社长特批进来。”
许迩不知道一个小小的社团纳新能有这么多事儿,一时间好奇心也起来了:“模联社的竞争很激烈吗?”
女生觉得这位学姐简直像刚进大学的小萌新,对“行情”一无所知:“当然激烈啦!学姐你不知道吗?模联社资源很好的!经常有机会参加全国性的模联大会,甚至还有国际会议。只要被选上参加,学校都会给赞助的,听说社团本身也有很多合作方赞助。如果出去比赛拿了奖,还有奖金!基本上自己只需要出个报名费就行了,这和公费旅游、见世面有什么区别?还能给简历添上漂亮的一笔呢!所以大家都挤破头想进来。”
“哦哦哦,原来是这样。”许迩长见识了。
她们低声交谈的间隙,活动室里陆陆续续又有些人来,无一例外穿的都比较正式,再不济也是衬衫加黑裤子,只有许迩一身休闲装就来了。
许迩看到了同班同学,对方也看到了她,目光在她身上停顿了一瞬,嘴角微微提起算是打过招呼,然后便径直走到前排干部们通常坐的位置落座。
眼见着马上就要到约定的开始时间了,社长和另外几位核心干部却还没有露面。许迩有些奇怪,用手机给前排那位同班同学发了条消息:【社长他们还没到吗?快到时间了。】
同学在前面低着头显然也是在玩手机,消息回的很快:【他们就在隔壁呢,到时间准点出现。】
许迩看着这条消息,心里冒出一个更大的问号。这是什么操作?营造一种“领导压轴出场”的仪式感吗?有没有人能解释一下这其中的充分必要关系?
果然,当时针分针精准地重合在预定时刻,活动室的门被推开了。
以社长为首的五位社团核心干部,径直走到活动室最前方,面向众人站定。
“Hello,everyone.大家下午好。”社长站在C位,清了清嗓子,“首先,我代表江城科技大学模拟联合国社团,热烈欢迎各位精英的加入!希望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们能携手并进,共同探索国际事务的奥秘,在思维的碰撞中收获成长与友谊。希望我们合作愉快,一起进步!”
台下立刻响起一片配合的、热烈的掌声。
社长满意地点点头,微微侧身。他旁边一位向前一步,接过话头:“能够通过层层选拔,最终坐在这里,加入我们模联社,这本身就证明了各位不光是专业学习上的佼佼者,在各自的学院,也必然是出类拔萃的尖子!我们模联社,是一个强者的社团,一个精英的集体!今天,我们欢迎更多强者的加入!希望你们能不辜负这份认可,在未来展现出匹配的实力!”
许迩随着台上两人的讲话,眉头越皱越深,几乎要拧成一个结。
嘶……这股挥之不去的说教意味和成功学鸡汤感是怎么回事?不知道的,还以为误入了什么企业动员大会或者不那么正规的“成长培训”机构。
看着周围一脸兴奋的各位,只有极少数几个人和她一样,脸上带着些许困惑和不适。
她将目光重新投向台上的五个人。
嗯,越看越像专业团队。
突然,一股沉重的失落感毫无预兆地席卷了她的全身,怎么和她听说的、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她强打起精神,在心里安慰自己:或许这只是个形式化的开场,熬过这一part就好了。
然而,接下来的流程让她更加失望。
所谓的“活动”,大部分时间都消耗在冗长的干部依次讲话,然后是新一轮的社员自我介绍,接着就变成了几乎无意义的社交闲聊。
干部们被一群社员围着,听他们说着各种恭维和表决心的话;新社员之间也在互相寒暄,交换联系方式,话题却很少涉及模联本身,更多是“你是哪个学院的?”、“你们学院帅哥美女多不多?”、“以后多多关照啊!”
许迩感觉自己仿佛参加了一场人情世故模拟交流会。
耳边不时飘来一些“爹味”十足的“经验分享”和“人生指导”,以及各种毫无营养的溜须拍马、捧高踩低。
第19章下次再也不走歪门邪道了(19)
她坐在角落,如坐针毡,只能不断刷着手机,甚至已经开始认真筛选几家晚上可以和路施商量去吃的餐厅,盘算着时间,只盼着活动早点结束。
终于,眼看着快到预定结束的时间了,许迩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收拾东西准备开溜。
就在这时,站在前方的社长大手一挥,用一种仿佛施恩般的语气,朗声宣布:“好了,今天的见面会就到这里。为了庆祝我们模联社大家庭注入新鲜血液,也为了让大家更快熟悉起来,今晚我请客,大家一起吃个饭!地方我已经订好了,大家都来,一个都不准少啊!”
“好耶!!!”
“社长大气!”
“谢谢社长!太棒了!”
新一轮奉承,全场看上去都挺高兴,就许迩提不上兴趣。
她看着眼前这“宾主尽欢”的场面,待喧闹声稍微平息一些,许迩深吸一口气,举起手示意:“社长,不好意思。我今晚提前约了人,有重要的事情,可能没办法参加聚餐了,非常抱歉。”
“许迩同学,是不是和Shane有约了啊?”社长闻言,目光转向她,脸上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了然神情,提高了声音说道,“既然大家都认识,不如把Shane也叫来一起?让大神也给我们社团指导指导,大家也能多认识一位优秀的学长嘛!人多热闹!”
许迩当然不乐意,他们又不熟,怎么说得那么好意思?况且她说的“重要的事情”就一定是和路施有约吗?
好自以为是的一条人。
只是没给她回答的时间,社长便转向其他一脸茫然的社员,热情地“科普”起来:“大家之前有没有接触过模联啊,这个Shane可是非常厉害的大佬!本科CMU,现在在隔壁江大读研究生,而且人是混血,长得非常帅哦!”
他这番话,看似开玩笑,实则把许迩架到了一个非常尴尬的位置。
拒绝,显得她不近人情、小气;不拒绝,她凭什么替路施做决定?
看着社长那张写满“圆滑”和“算计”的笑脸,以及其他人被调动起来的兴趣,许迩只觉得一股无名火混杂着强烈的厌恶感涌上心头。
她怎么突然觉得这社长有点不要脸呢?
这下子,许迩也是真装不下去了。
她本就不是擅长虚与委蛇的性格,此刻面对社长那副故作熟稔、自说自话的姿态,只觉得一股火气直冲头顶,连最后那点维持表面和谐的耐心也消耗殆尽。
她直接冷下脸,毫不客气地驳了社长的面子:“不好意思啊社长,我没和你口中的Shane有约。既然您和他这么熟,都说是‘老朋友’了,不如您自己直接联系他,问问他的意愿?”她顿了顿,不给对方任何接话或反应的机会,果断背起早已收拾好的背包,朝着门口走去,边走边留下一句,“各位,我确实有约在先,先走一步。祝大家晚上聚餐愉快。”
第20章下次再也不走歪门邪道了(20)
一直走到远离活动大楼的林荫道上,许迩才停下脚步,拿出手机,拨通了语音电话。
像是专门等着这通电话一般,许迩都还没确定有没有打出去,电话就被接通了。
“喂?你结束了吗?”路施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期待,倒豆子一样噼里啪啦地安排起来,完全不给她开口的机会,“我现在就在江科大门口,咱们常去的那家奶茶店。我猜你快出来了,正想给你点一杯呢!你到了估计正好做好。”
听说他人在江科大这边,许迩怕一会儿再碰到他们,那不就露馅了!于是快步往校门口走去:“现在点吧,我喝什么你知道吧?我马上就到,你是不知道,今天发生的事情有多么离谱!简直让人大开眼界,三观刷新!”
果然和路施预测的不错,店员刚刚把做好的饮品推出来,许迩就进来了。
“Here~”路施坐在最里面靠窗的角落,怕许迩看不到,探出身子朝她挥了挥手。
他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宽松卫衣,衬得他肤色更白,那双蓝眼睛在暖黄的店铺灯光下,格外显眼。
许迩几步走过去,微微有些喘气,看见他已经很贴心地将吸管插好,毫不客气拿过来吸了一大口,稍微缓解了她心中的燥热。
缓过气来,她一把抓起自己的那杯奶茶,另一只手就自然而然地拉住路施的手腕,语气急促:“快走快走,我们先离开这儿再说。”
“怎么了?这么急?有人追你吗?”路施被她拉着站起来,一脸茫然,但还是非常配合地跟着她往外走,顺手还拿起了自己那杯没喝完的饮料。
“比有人追我还可怕!”许迩闷头往前走,直到穿过马路,走到对面相对僻静些的街道,她才放缓了脚步,但手还是没松开,“我们先离学校远点,找个地方坐下,我再跟你细说。我怕一会儿碰到那帮人,晦气!”
能感受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浓浓火气,于是,在之后许迩拿出手机,让他从几家备选餐厅里挑一个时,他默默滑动屏幕,最终停在了一家宣传图上写着能“降火”的椰子鸡上。
两人坐地铁来到商场里的这家餐厅。
等他们在靠窗的卡座坐下,点完餐,服务员倒上两杯清热的凉茶离开后,路施才将双手放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声音温和地问:“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到底遇到什么事了,让你这么生气?”
许迩端起那杯凉茶,仰头一口闷了,颇有种“先干为敬,再吐不快”的架势。
她放下杯子,深吸一口气,问道:“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在食堂遇到的那几个模联社的人吗?”
路施点点头:“记得,加我的男生有时候会给我发消息。”
许迩耳朵自动捕捉到关键词:“啊?!他居然还骚扰你?你有没有理他?”
见她一脸严肃,路施如实报告:“我都不认识他,加了好友之后,他偶尔会发一些模联相关的文章链接,或者问些不痛不痒的问题。我基本都没回。而且,”他微微蹙眉,抓住了许迩话里的那个“还”字,“看来他今天对你做了更过分的事情?”
得到了路施“没理他”的保证,许迩稍微安心,接着便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将今天下午在活动室里经历的一切都说了一遍。
等她终于吐槽完毕,感觉嗓子都有些干了,正好服务员也将热气腾腾、飘着椰香的椰子鸡火锅端了上来。
许迩又喝了口水润润嗓子,这才抬眼看向对面的路施,仿佛在他脸上看到了和自己刚刚在活动室里的同款表情。
“啊?这个社团怎么这样啊?,“还有那个社长,我加他微信,纯粹是因为想着你以后可能会和他共事,万一有什么需要沟通的。除此之外,我和他一点私人联系都没有,真的。”
“是啊,真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一想到我花了这么大功夫居然去了这么一个社团,我就为自己不值。”许迩蘸着料汁,有些愤愤咬了了一口嫩滑的鸡肉,叹了口气,“想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啊。”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路施小心翼翼地问。按他自己的想法,根本不想让她再去那个社团了,一点都不靠谱啊!万一把她带坏怎么办?
可是自己也不能干涉她的选择。
“不知道呢。”许迩戳着碗里的鸡肉,眉头微蹙,“我都怕以后他们给我穿小鞋。毕竟我今天算是当众狠狠下了他们社长的面子。”这些人最注重脸面了,她又在全社团人面前表现得那么冲动,孤立她都是好的了,就怕背地里使绊子。
“你还是把他们想得太好了。”路施摇了摇头,不赞同道,“我猜,他们根本舍不得花钱给你买鞋,哪怕是小鞋。更可能的情况是,他们故意给你难堪,但连这点成本都舍不得花,纯粹是动动嘴皮子恶心人。这种人最抠门了,不占别人便宜都算难得了。”
路施就说许迩善良吧,把人想坏都是讲对方花钱给自己难看,但这种人最抠搜了!不觊觎别人兜里的东西都算好的了。
被路施这么一“曲解”,许迩随即“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越笑越觉得有意思,刚才那股沉甸甸的烦闷感,竟真的在这笑声中消散了大半。
这小老外,还是有神奇功效,在星际文里估计都能是S级的精神治疗师。
“好了好了,不想他们了。”许迩摆摆手,决定不再让这些糟心事影响享受美食的心情,“大不了我就退团呗,也没什么损失。不是什么大事,不值得为它浪费脑细胞和好胃口。”
等她吃得差不多了,心情也明显好转时,路施才看似随意地开口问道:“对了,你当初为什么想加入模联社呢?之前听你说,好像对学生会、社团这些都不是很感兴趣。”
“唉,还不是因为学院的新规定。”许迩放下筷子,单手托着腮,另一只手无意识地转动着茶杯,有些无奈地感慨,“这学期开始学院要求每位同学必须有专业相关参赛经历,还是要有证书的那种,校级要得奖,再往上的,证书也要要求有含金量,我听舍友说得来着,模联不是参会机会多,没准能混到一个嘛。”
她撇撇嘴,谁知道,老师是找对了,组织却这么不靠谱,有点竹篮打水一场空的感觉了。
“模联的参与证书确实比较好拿,一般只要正式参会就会颁发。”路施听完,觉得这根本不是什么难题,他想了想,提供了一条新的思路,“而且,你不一定非得通过学校社团以团队形式报名参赛啊。很多模联比赛也接受个人报名。”
“居然可以单独报名吗?”许迩有些惊讶,她一直以为必须依托学校或社团集体报名才行。但转念一想,个人的话她对自己更没信心了,她咬了咬下嘴唇,“我英语这么不好,个人参会岂不是更要丢人了?而且一次参会的费用还不低,没报销压力很大的。”
她当初想加入模联社,潜意识里也是抱着“背靠大树好乘凉”、甚至“在双人代表团里抱个大佬大腿无痛获奖”的侥幸心理。
路施听到这里不语,只是一味的对着许迩疯狂眨眼暗示。
许迩起初被他看得有点莫名其妙:“你眼睛不舒服吗?”
见暗示无效,小老外有些挫败,干脆放弃了迂回,直接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又指了指许迩:“你看看对面,像不像你的参赛伙伴?”
“什么意思?”许迩一时没转过弯来,“个人报名也能组队吗?”
“Ofcourse!”路施音量都提高了一些,他立刻拿出手机,翻找着自己之前保存的资料和参赛记录,递到许迩面前,“你看,这些是我之前参加过的,还有我关注的一些高质量模联会议,很多都支持两人代表团报名。”他指着屏幕上的赛事介绍,“这个HNMUN,这个NMUN,还有这个……都允许双人组队。”
许迩凑过去看了看那些光听名字就觉得很厉害的会议,眼睛先是一亮,随即又黯淡下去,肩膀都垮了下来:“可是这些都是国际上的啊,出国什么的,花费岂不是更大了?我恨我不是有钱人!”
“这些花费很高吗?那包在我身上好了。”路施觉得这个问题简直就不是问题,“这些都是明年上半年才开始的,我们还有一个学期的时间准备,要不要试一试?”
“?”许迩脑袋上缓缓冒出一个巨大的问号,她盯着路施那张英俊又坦然的脸,一个荒诞的念头闪过,脱口而出:“你别告诉我你是国外财阀。”小说和营销号看多了的后遗症。
“也许是?”路施故意拖长了语调,摆出一副故作深沉的姿态,但眼里的笑意藏不住,“‘Shane’是我的名,‘Lewis’是我的姓,哦,我的姓氏呢,翻译过来叫‘路易斯’。”他特意强调了最后三个字。
“我靠!砍头的那个吗!”许迩大惊失色,“难道你是什么王室后裔?王子?!”
这可不是财阀了啊,这是王室!
路施:“…………”
小老外无奈,小老外扶额,小老外最后还要解释:“‘路易’是你说的那位的名字,他姓‘波旁’,而且他是法兰西人。”他原本还以为,许迩至少能联想到“路易斯”是吸血鬼题材小说里常见的贵族姓氏这个流行文化梗呢,看来是他高估了。
果然,文化差异和理解偏差,总是无处不在……
“哈哈哈,好吧……”许迩也意识到自己闹了个大乌龙,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赶紧喝了口茶掩饰,“一不小心就暴露了我贫瘠的历史知识储备……见笑,见笑。”
“不是常说赚美刀回国花?我现在不就是这个情况?”玩笑过后,路施重新回到正题,将她杯中的茶水倒满,“还要感谢那些在美留学的国内朋友呢,我妈给我的生活费和他们在国外的一样。”
许迩铁骨铮铮还是不能接受这个说辞,立场坚定,态度坚决:“不行不行!虽然你富有且慷慨,但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我不能这样心安理得地接受,这不合规矩,我心里过意不去。”
路施没办法,想了想,拿起手机,操作了几下,然后将屏幕转向许迩,把自己最近的投资收益给许迩看:“那你看这个,好赚不好赚?”
许迩疑惑地凑近,目光落在那一长串数字上。她下意识地开始数小数点前有几位数。
个、是、百、千、万、哥、佬儿......
不好是真少爷!还是美刀算的!
路施看着她脸上变幻莫测的震惊表情,适时地收回了手机,语气真诚又带着点诱哄:“所以,考虑一下?我们组队。还有好几个月的时间准备呢,我们拿个奖回来,给你凑够学院要求的经历,好不好?”
说实话,这还是许迩第一次体会到小说里那种”霸道总裁“式的豪横,思虑片刻,还是理智战胜了,默默开口:“可是如果我签证办不过怎么办啊......”
路施:“......”
看着他这副吃瘪的样子,许迩反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好啦好啦,先不考虑那么长远的事情了。八字还没一撇呢,到时候真有合适的会议,我们再具体研究也不迟。”
但是路施怎么会是会被问题劝退的呢,挺直腰板,郑重地保证道:“放心吧,只要你想去,咱们肯定能去!”
“哇哦,这么有实力呢路易斯先生。”许迩眉眼弯弯,是真的开心起来了。
第21章下次再也不走歪门邪道了(21)
晚饭后,路施照例送许迩回宿舍。
忽然,许迩握在手里的手机连续震动了几下,屏幕亮起,显示是模联社的聊天群有新消息。
有同学在群里发了几张今晚聚餐的照片,能用来当来年招新的素材。
照片拍得还算清晰,能看出是在一家装修不错的餐厅包厢里。一群年轻人围坐在两张圆桌旁,桌上杯盘狼藉,显然聚餐已近尾声。
年轻的脸上带着兴奋的红晕,举杯的姿势尚显青涩,却硬要撑出“社会人”的架势,一眼望去,“像一群穿着大人衣服在玩过家家游戏的孩子”,一时看起来倒是有些不伦不类。
路施看她看得入神怕她不小心绊到或撞到路边停放的自行车,便很自然地伸出手,拉住她的胳膊肘,带着她往安全的地方带了带。
好奇心驱使,他试图从她的肩侧看向手机屏幕。
许迩感受到他的靠近,duang大一个头弯腰凑到自己旁边,很大方地将手机屏幕往两人中间挪了挪:“路施先生,让我来考考你,从这张图片里你能发现什么知识点?”
本来只是想逗逗他,她本想逗逗他,看他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或者直接说“看不懂”,没想到这人还真琢磨起来了。
他划拉了一下几张照片,最后选择一张一张分析。
第一张算是全体大合照。
“这么看应该有快三十个人了吧,分了两桌坐。”路施本来想着公正点评,结果下一句就没忍住说出来内心真实想法:“哈哈哈,不过他们穿的好滑稽,像不像微商聚会?”
许迩有些惊喜:“诶呦,没想到你还知道微商呢。”
被夸了,路施“国王的尾巴”摇得比谁都快:“当然当然,上次帮实验室的人校对,刚好涉及到,有专门了解过。”
紧接着滑到第二张,是社长他们那桌的照片。看到这张,路施来了兴致,大有施展一番拳脚的意思。
“首先,我们来分析一下他们的位置。”路施指着手机屏幕,“这位是社长,那他对面这个应该就是副社长。然后呢,社长副社长旁边应该就是剩下那几位核心对不对?”
许迩顺着他的话看过去,还真让他猜对了,于是接着问道:“那你再猜猜这张桌子上的其他人有没有大一的?”
路施毫不犹疑点点头:“除了这几位应该都是大一的。”
“你怎么知道?”许迩也不确定,她人都没认全的,但听他的语气还挺胸有成竹。
路施先没回答这个问题,又滑到最后一张,也就是另一桌,像是确定了什么,才开口:“因为我昨天晚上刷视频刚刷到讲酒桌文化。”
“你学酒桌文化干什么?”许迩摸不到头脑,刷到能理解,记下来是要干什么?
“我对传统文化感兴趣啊。”路施说得理直气壮,“而且它居然有那么多的讲究!连怎么坐都有好几种!什么‘公司团建’、‘朋友聚餐’、‘商务应酬’、‘家宴’等等,位置代表的都不一样。今天正好实战一下!”
“那你学的还真是细致。”许迩听得哭笑不得,对于酒桌文化这套,她个人一向敬谢不敏,一直不能苟同,“那你根据什么分出来的?”
“按道理讲应该是根据门的位置来看的,只是这个包厢有点大,我又只对这个社长有印象,所以只能从他开始推理了。”路施开始分享自己的推理过程,“本来我是按朋友聚会来判断了,但想起来这几个人的特点,还是用了公司团建,果然没猜错喽。”
许迩被他逗笑了,指使他给他科普一下。听完其他几个,她调侃道:“其实你按朋友那个分也没错,这几个也是岁数大的那几个。”社团嘛,无非就是靠着资历上去的职位喽。
路施有些近视,而刚刚为了能看清楚手机屏幕,知不觉越靠越近。此刻,他几乎将下巴搁在了许迩的肩膀上方,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她的耳廓和颈侧。
许迩原本专注听他分析,没太在意距离。直到她侧过头,脸颊几乎擦着路施的下颌而过,差那么一点点就要亲上他的侧脸了。
这里就要感谢她不是大厚唇了,还是差那么一点点。
下一秒,像触电一般,惊得某个纯情小老外“嗖”的一下就站直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在cos电线杆玩“一二三,木头人”。
许迩也感觉脸上“轰”地一下烧了起来,心跳如擂鼓。
她慌忙收回视线,欲盖弥彰地迅速将手机锁屏塞进口袋,脚下加快步伐,嘴里含糊地催促道:“啊……那个,时间不早了!我们走快点吧,宿舍快关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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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宿舍时,已经过了晚上九点。
肖薇薇和桓欢正窝在一起看综艺,柳依依则在书桌前戴着耳机看文献。
见听到开门声,桓欢第一个扭过头,见是许迩,立刻暂停了视频,凑过来八卦:“怎么样怎么样?和那个洋帅哥约会顺利吗?看你这满面春风的样子,心情很不错嘛!”
“什么约会啊,都说了别乱讲,就是朋友之间正常吃个饭而已。”许迩随手把包包挂好,叹了口气,“幸幸好我提前有约跑得快,你们是不知道,我下午去那个模联社团,简直像是进了个‘诈骗组织’体验中心,太下头了。”
“啊?怎么回事?”肖薇薇和桓欢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了,连柳依依也摘下一只耳机,转过头来。
许迩拉了把椅子坐下,把今天在模联社的糟心经历简单说了一遍,光是这些,就已经够这几个舍友讨论半天了,自然也就想不起来路施了。
“我去!这么恶心人的吗?”肖薇薇听完,嫌恶地皱了皱眉头,“这什么破社团啊!官僚主义这么严重?简直比学生会某些部门还夸张!赶紧退了吧!看着就闹心,呆久了怕是人都要变得油腻起来!”
柳依依中肯地分析:“如果氛围真的这么差,确实没必要浪费时间。学院要求的竞赛经历,不一定非得模联,只是这社团居然这样了,怎么评上的校十佳社团啊?”
“亏我去年看他们招新那么严格,面试搞得跟选秀似的,还以为多厉害多专业呢!原来内部就是一群人在‘装’啊?玩这种虚头巴脑的东西,真是让人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桓欢抖了抖身子,像是甩掉什么脏东西。
听她们这么说,许迩又想起来刚开始同班同学那句”他们正好缺一个‘花瓶’”.......
呀,亏她当时以为就是单纯夸她好看呢,实在没往深处想了。
她这算不算吃上颜值“红利”了?
“是啊,所以我在考虑退社了。”许迩点点头,不置可否。
第22章下次再也不走歪门邪道了(22)
洗漱完躺在床上,时间离宿舍熄灯还有一段时间,许迩想了想,拿起手机,给远在家里的老妈拨了个视频通话。
铃声响了几秒后接通了,屏幕上出现了母亲敷着面膜的脸,背景是家里熟悉的卫生间。
“哎呀,稀客啊!我们家大小姐居然想起来主动联系她貌美如花的母亲了?”果然,第一句话就带着熟悉的调侃和“阴阳怪气”,面膜限制了她的面部肌肉,但语气里的戏谑一点没少。
“欸欸欸,许女士,请注意你的措辞!”许迩立刻反驳,为自己正名,“明明是你自己每天日程排得比总统还满,没空搭理你可怜的女儿好不好?”
她妈妈这一天可忙了,早上准时上班,下班后晚餐,然后雷打不动的娱乐活动就是和几位老友在小区活动室打麻将,通常从七点持续到十点左右。
许迩曾经试图在晚上七点到九点半之间打电话,结果不是被匆匆挂断,就是只能听到背景音里哗啦啦的洗牌声和“碰”、“杠”的呼喊,根本说不了两句话。等到十点以后,时间晚了,她自己也往往懒得再打。
“好啦好啦,算你有理。”许母把手机靠在水杯上,腾出手开始洗脸,“说吧,这个点打电话,是有什么指示,还是单纯想聆听着你老妈的教诲了?”
“没事就不能给你打个视频啊?想你了不行吗?”许迩对着屏幕做了个鬼脸,语气半是撒娇半是抗议,“说得我好像多冷漠无情似的。”
“那我可真是受宠若惊,开心得不得了。”许母语气平淡,毫无起伏,将敷衍进行到底。她一边用许迩分不清的护肤品揉搓着脸颊,一边开始跟许迩唠起家常,“对了,跟你说个事儿。你二姑妈家的那个表妹,菲菲,你还记得吧?说是年底要订婚了。”
“二姑妈家的表妹?菲菲?”许迩在记忆里搜索了一下,“我没记错的话,她不是刚满十八岁没多久吗?怎么这么小就订婚了?”她感到有些魔幻,虽然知道家里大多数人不上学之后就开始相亲结婚,但这也有点太早了吧。
“对啊,就是她。”许母将手机放在一旁,倚在床头开始用美容仪,“她高中毕业就没再上学了,在帮家里看店。这个男朋友是高中时候就在一起的,男孩子家里条件也差不多,两家离得也近。双方家长觉得既然都不继续读书了,早点把婚事定下来也好,省得夜长梦多,一合计,就把订婚宴安排在今年年底了。”
“唉……”许迩长长地叹了口气,拖长了调子,“她的18我的18好像不一样~”许迩第一次这么直观意识到自己快到谈婚论嫁的年纪了。
虽然她才19,但谁让有个速度的表妹做对比呢。
“别在这儿贫嘴。”许母笑骂一句,话题很自然地一转,开始八卦自己女儿,“不过闺女,话说回来,你上大学也一年多了,大学里就没遇到什么心动嘉宾?有没有偷偷谈个小男朋友什么的啊?跟老妈分享一下嘛,年轻人谈恋爱多有意思。”
这个问题许迩不是第一次被问了,但当“谈恋爱”三个字钻进耳朵,她的脑海里居然闪过某个小老外的身影。
“人家别的妈妈都怕女儿大学谈恋爱影响学习,或者遇人不淑,怎么到你这里,反而巴不得我赶紧谈一个呢?”观察着自家妈妈的表情,许迩又开口,“我给你找个洋女婿怎么样?”
“嘿!”许母在屏幕那头乐了,毫不客气地揭穿她,“你先别说大话。你能老老实实给我找个本土靠谱的男孩子,我就阿弥陀佛谢天谢地了。还洋女婿?胃口这么大,也不怕消化不良?”许母显然只当女儿在开玩笑。
正巧这时,许父也回卧室了,见老婆笑得开心,凑到镜头前,问母女俩在说什么。
“你女儿说给你带个洋女婿回来呢,惊不惊喜?”
“快拉倒吧!就她那外语水平,跟外国人谈恋爱?这不等于找了个教官回来给自己找罪受吗。”许父很不厚道得笑了起来。
许父在外企做业务经理,常年世界各地飞,英语流利,普通话也带点南腔北调。他从许迩学英语时起就不明白,自己和她妈妈外语都不算差,怎么到了女儿这里,就跟天生缺了这根弦似的,学得那么费劲。
“老许!”许迩恼羞成怒反驳,“怎么就不能是他爱我爱得死去活来、为了我苦学中文呢?凭什么就非得我上赶着!现在都讲究文化自信,我们中文才是世界上最难学的语言好不好!”她挥舞着拳头,试图在气势上压倒父亲。
“好好好,你有理,你厉害。”许父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顺着她的话说,“那我们可就等着了啊,等着你哪天带个为了你苦练中文、说得比我还溜的洋女婿回来给我们开开眼……哎呀,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别熬夜!”见女儿真要炸毛,许父见好就收,摆摆手溜出了镜头。
“哼!等着就等着!”许迩冲着已经看不见父亲的屏幕虚张声势地喊了一句,又和母亲简单聊了几句,才在许母“早点睡,别玩手机”的叮嘱中挂断了视频。
挂掉电话,许迩把手机扔到一边,气鼓鼓地躺平。
岂有此理!老爸居然这么小看她!
她现在已经不是原来的她了行不行!
说曹操,曹操到。
这儿视频刚挂断,那儿小老外的消息就发了过来。
Shane:【[图片]】
Shane:【这个人好听话,真来找我问了。】
图片里是他和模联社社长的聊天截图:【Shane,哪天一起吃个饭?】
看时间就是几分钟前发的。
许迩撇了撇嘴。
她可不认为这位社长会像路施一样单纯,听不出好赖话。下午她那番带着明显讽刺的回应,对方肯定心知肚明。这么要面子、讲排场的一个人,居然还能拉下脸,上赶着来联系路施?
就不怕路施告诉她吗?
不过,她现在连退社的心思都有了,也懒得去琢磨这些人的弯弯绕绕。
她退出图片,在聊天框里打字:【路施,你愿意为了我一直说中文吗?】
她要给她老父亲证明一下,在这边,他们老外才是应该入乡随俗的那个!
屏幕那头的路施,刚刚结束健身回到公寓,正拿着毛巾擦汗。看到许迩这个问题,虽然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还是给出了自己的回答:【当然愿意。这有什么疑问吗?】
万一他故意拽英文许迩不搭理他怎么办,他又不是脑子有问题的装货。
许迩对这个回答非常之满意啊,赏了个好评:【GoodBoy!】
消息发送成功的同一时间,路施那边显示“正在输入…”,但很快又停止了,最终没有新消息发过来。
此刻,坐在公寓沙发上的路施,看着屏幕上那句“Goodboy”,先是怔了怔,随即低低地笑出了声。
Sorry,Baby.
比起做一个被你夸奖的“Goodboy”...
他更想成为那个独一无二的“Goodboyfri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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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那晚社团聚餐确实让大家伙好好熟悉了一番,许迩发现,自从那次之后,聊天群都活跃了不少。
就是,新的一周开始,傅施又和许迩“断联”了。
当然是许迩这边单方面的。
路施盯着手机屏幕,看着自己周一发出去的消息,今天都周三了还没收到回复,某个小老外又枯萎了。
幸好,最近实验室的项目齐头并进,每个人都忙得脚不沾地,连最爱插科打诨的周洲都恨不得住在机房,自然没人有闲心留意到路施周身的忧郁气质。
说到“忧郁”,刚开学那阵有人逗路施说:“你的忧郁已经从眼睛里溢出来了。”
小老外虚心请教,他大体检的时候心理情况可是非常健康。
“因为你的眼睛是blue~”
路施:“......”他真服了。
实验室当时也是哄堂大笑。
而这个快速拉近实验室关系,贱嗖嗖的人就是周洲。
只是这次真的不能怪许迩不回消息。
周一下午,她结束课程回宿舍,路过校园里的池塘时,一边低头看手机,一边心不在焉地踩着池边的石板路。一个不留神,脚下被凸起的石板边缘绊了一下,身体失衡,惊呼声中,手里的手机脱手飞出,“噗通”一声,精准坠入池塘。
水花四溅,连平日里最懒的胖红鲤都被惊到了。
等她将手机捞上来时,她的“老战友”已经cos模型机了。
更糟糕的是,她情急之下,下意识地按了开机键,“滋啦”声后,焦糊味飘出,手机彻底没了声息,连震动都没有了。
后面桓欢陪她跑到校外数码城的维修店,师傅拆开一看,便摇着头宣布“死刑”:“主板烧了,屏幕也废了,数据能不能恢复都难说。姑娘,别修了,修的钱够买个新的了。”
许迩看着那面目全非的主板和碎裂的屏幕,欲哭无泪。
不过转念一想,这手机高中毕业买的,四舍五入都用了两年了,她早就有想换个新的了。
这下倒好,老天爷替她做了决定。
她银行卡里其实有些积蓄,但又不想花自己的钱买。
想到早上通过好友申请一直发些有的没的消息的模联男生,以及乱七八糟的群里乱七八糟的消息,许迩觉得手机晚两天到手,清静几天也不是不行。
于是,她最后借了桓欢的手机,给她老爸打了个电话,言简意赅地说明了“手机意外捐躯”的惨剧,撒娇卖乖地请求支援,速速给她下单最新款的顶配版本。
电话那头的老父亲将信将疑:“闺女,你该不会是为了换新手机,自己把旧的给‘意外’了吧?”
话这么说着,许父的手指倒是已经点开了地图,找到自己出差地点附近的直营店。
挂断电话,把手机还给桓欢,许迩长舒一口气。桓欢却有些担忧地看着她:“你确定你能忍得住几天不用手机?”
“放心,不会几天的,”许迩盘算着,“我爸今天刚好要去那个城市出差,听说那边因为免税政策,买这款手机还能便宜点。他后天一早回来,然后立刻给我发特快,最晚后天晚上,新手机就能到我手里!”
她自己也觉得这巧合简直像是为她换手机量身定做的。
老天爷都在帮她换手机,这谁能拒绝?
宿舍里其他人知道了她的“悲惨遭遇”,纷纷表示同情,一致决定:明晚必须出去吃顿好的,给她压压惊!顺便庆祝她即将迎来新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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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锅店里,店内人声鼎沸,麻辣鲜香的蒸汽缭绕,混合着牛油和各类香料的霸道气味,光是闻着就让人口舌生津。
许迩她们四个人围坐一桌,个个被辣得脸颊通红,额头冒汗,嘴唇红肿,却还是忍不住一边嘶哈吸气,一边将筷子伸向翻滚着红油的锅中。
这家店自称是正宗川味,火锅底料都是自己炒的,连老板和炒料师傅都是地地道道的蜀地人,口气很大,对自己的味道可是说是相当的自信。
桓欢一进店就豪气干云地表示:“既然来吃正宗的川味火锅,那必须点爆辣牛油红锅!清汤那是邪道!”吓得肖薇薇和柳依依连忙按住她,好说歹说,才换成了“微辣”锅底。
然而事实证明,她们四个都是“又菜又爱玩”的典型。
即便是微辣,对她们常年被江浙沪清淡口味驯化的味蕾来说,也已是不小的挑战。
“嘶——哈——许迩,你真是太厉害了!”桓欢灌下半杯冰镇酸梅汤,暂时缓解了舌尖的火辣,吐着舌头感叹,“你居然真的能忍受一整天不看手机!我现在半小时不看就浑身难受。”
“何止是厉害,”柳依依咽下嘴里含着的冰块,慢悠悠地补充,语气带着调侃,“我都快成你的专属经纪人了。找你的人都把消息发到我这儿,让我转达。我严重怀疑,你就是嫌消息太多太吵,才故意不着急买新手机,躲清静呢。”
许迩夹起一片裹满香油蒜泥的毛肚,闻言立刻喊冤:这纯属污蔑!我明明第一时间就求援买新手机了好不好!只是没有送到而已,还有消息也是,随橙想呢,手机跳河前我刚好把vx切换成了自己的小号,这不才导致平板和电脑都登不上去嘛,嘿嘿。”
“你也真是没谁了。”肖薇薇看着她,无奈地摇头汗颜。
笑闹一阵,肖薇薇擦了擦嘴,想起正事,宣布道:“对了,跟大家说个事儿。明天晚上,我男朋友请大家吃饭,正式认识一下。我记得大家明天晚上都有时间吧?和上次欢欢他们那次一样,两个宿舍一起吃个饭啊。”
“哎呦哎呦,终于是等到了。”桓欢立刻来了精神,夹起一个虾滑放到肖薇薇碗里,有些得意地说道,“看来是我给咱们宿舍开了个好头啊!以后这传统得保持下去!”
“好啊好啊,明天又能吃顿好的了。”柳依依表示没有问题。
“啧啧啧,”许迩故意夸张地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做出被熏到的表情,“一个两个的,这恋爱的酸臭味,真是扑面而来啊!”
“我看啊,下一个就轮到你了!少在这儿嘚瑟!”桓欢立刻反击。
“就是就是,”肖薇薇也加入战线,笑着揶揄,“我们这好歹还是校内消化,肥水不流外人田。哪像某人,不声不响就拓展到隔壁江大去了!”
“嘿!你们俩——”许迩一人难敌两嘴,立刻向眼神柳依依投去求助的眼神,示意她帮自己“反击”回去。
一心沉浸在美食世界中的柳依依接收到信号,接收信号,曲解信号,最后输出信号:“嗯,还是个小洋人。”
许迩:“......”被宿舍孤立怎么破?在线等,挺急的!
新手机在周三准时送达。
许迩将初始设置弄好,软件下载好,账号什么的登上,看着崭新锃亮、运行流畅的手机,她心情大好。
只是可惜,之前vx上的聊天数据什么的都没有了。
还没来得及给新手机贴上保护膜,就到了她们要出门的时候。许迩只好匆匆将手机揣进口袋,和舍友们一起出发。
肖薇薇的男朋友和她不光在学生会是一个部门的,还都是外语学院的,只是不同于大热门的英语专业,对方学的语种就小众很多了,阿拉伯语专业。
而周三这天,恰好也是柏伽树的生日。
即便实验室里每个人都忙得像陀螺了,项目进度催得人喘不过气,但基本的同门情谊和仪式感还是要有。
大家商量后决定,晚上抽空一起吃个饭,给柏伽树庆祝生日。
因为是周中,考虑到明天还要继续高强度工作,这顿饭吃得颇为高效。饭后,大家便准备各自解散,回去继续未完成的任务。
一行七八个人,有说有笑地走出餐馆门口。路施站在门口,目光随意地扫过对面街边等车的人群。忽然,他的视线定格在某个纤细熟悉的身影上。
他微微眯眼,定睛一看,还真是那个三天没回自己消息的“坏家伙”。
除此之外,她旁边还有几个女生,以及……几个男生?其中一个男生似乎离她特别近,正在说着什么。
“我还有点事,你们先走吧。”他匆匆撂下一句话给身边的周洲和柏伽树,迈开长腿,快步穿过略显拥挤的街道,朝着路对面那个身影走去。
离他最近的周洲和柏伽树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愣,面面相觑。但看他那气势汹汹的样子,担心他一会儿闹出什么误会,赶紧对其他人说:“走走走,跟过去看看,别出什么事。”
见有人带头,剩下的自然也都跟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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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路对面的许迩,心情也确实不太美妙。
她万万没想到,肖薇薇男朋友的宿舍里,居然有一个男生,就是周六晚上主动加她微信、之后消息不断的那个模联社成员!
看到那张脸出现在包厢门口时,许迩心里就“咯噔”一下,瞬间有种被做局了的不适感。
这次的圆桌比上次小一些,正好坐下八个人,这意味着男女生之间不可避免会有邻座。
因为是一起进的包厢,许迩是她们宿舍最后一个进包厢的,正好坐在末位。
除了必定会挨着肖薇薇坐的她男朋友,其他三个男生仿佛约好了一般,等女生们都落座后,才开始“绅士”地入座。
但许迩就明晃晃看着剩下的那两个男生心照不宣地把那个模联男生,“让”到了她旁边的空位上。
这顿饭,许迩吃得可谓味同嚼蜡,如坐针毡。
前半场,桌上几个男生的话题就有意无意地往她和那个男生身上引,什么“听说你们都是模联的,以后可以多交流啊”、“许迩同学这么优秀,肯定很多人追吧”之类的。那个男生更是积极接话,眼神频频瞟向她。
肖薇薇和桓欢交换了几次眼神,似乎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和许迩的不自在。
到了后半场,或许是喝了点酒,又或许是觉得铺垫得差不多了,那几个男生的话越发露骨起来,甚至开起了有些越界的玩笑,将许迩和那个男生硬凑成对。
许迩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肖薇薇和桓欢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终于,在对方又一次起哄时,桓欢忍不住了,半开玩笑说了些不轻不重的话,话里话外,暗指对方“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这话一出,桌上气氛瞬间冷却。肖薇薇的男朋友赶紧打圆场,那几个男生也讪讪地收敛了不少。
好不容易熬到吃完饭出来,在饭店门口等车。那男生借着几分酒意和同伴的怂恿,又凑到了许迩身边,没话找话地说着模联的事情,身体有意无意地靠近。
第23章下次再也不走歪门邪道了(23)
许迩心里烦得要命,一边默念着“这是薇薇男朋友的舍友,要给薇薇面子,不能撕破脸”,一边不动声色地、持续地朝着远离那男生的方向挪动,几乎要站到马路牙子边上了。
这个人,以及这个人说的话,简直没一句爱听的!
能不能来个人拯救她一下啊啊啊啊啊啊!
仿佛听到了她的心声,熟悉的声音穿透嘈杂的街道噪音传来:
“许迩!”
许迩抬头,朝着声音来源望去。只见路施大步流星地朝她走来。
路灯在他身上镀了一层暖金色的光晕,在许迩此刻的眼中,简直如同天神降临!
完了,好像真的看到她的“救世主”了。
其他人听到陌生的男声也诧异地看了过来。
除了桓欢,肖薇薇和柳依依都是第一次亲眼见到这位传说中的“小老外”本尊。
等路施走近,两人不约而同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靠!有帅哥!还是进口的!真人比桓欢描述的还要绝!
“你怎么在这里啊?”许迩的表情瞬间由阴转晴,同时朝着路施的方向迈了一步,拉开了和旁边男生的距离。
“今天柏伽树生日,我们实验室刚在这边吃完饭。”路施在许迩面前站定,微微低头看着她。
“原来这么巧嘛,今天我舍友和她男朋友请我们吃饭。”许迩趁着背对着他们,一边说着一边给路施传递眼神信号,让他带她远离这个窒息的场合。
路施信息接受失败,但他想要做的事情刚好和她不谋而合,伸手拉住她的胳膊和后面的肖薇薇开口:“不好意思,我可以借走许迩一会儿吗?”
“可以可以可以!当然可以!”肖薇薇忙不迭地点头,一脸“磕到cp”了的痴汉笑容,,连连挥手,“你们聊你们聊!记得晚上十一点宿舍查寝前回来就行!不回来也得和我们说一声哦。”
许迩被她说得脸热,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只是还没开口,人就被拉着离开了。
晚来一步,周洲他们就看着路施带着一小女生从眼前离开。
只留下还没走的两拨人面面相觑。
“?”
这是什么男女方家长大型见面现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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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施将人拉到他们视线看不到的地方,站定之后打开手机问道:“回学校?”
“回。”许迩乖乖点头。
有网约车接单了,路施才重新看向她,语气难得正经:“现在是晚高峰,我看司机预计十分钟才到,所以,在等车的这几分钟里,我能不能问你几个问题?”
他一绷起脸,还真有几分气势,莫名就让许迩想起了高中时被班主任叫到办公室训话的场景,心里竟真的生出一丝紧张感:“你问。”
也是重返高中回到年少时了。
“为什么不回我消息?我周一晚上发的,今天都周三了。”好了,小老外一开口,好了,小老外一张口,气势一下子就散了,还是熟悉的味道。
“啊?我没收到你的消息啊。”说着,许迩就要掏出手机。
一摸想起来,对了,她换手机来着。
许迩拿出手机给路施看,悻悻地摸了摸鼻子,解释道:“我手机周一晚上坏掉了,今天新的才到,之前的消息都没有了,我不知道你给我发了消息,不是不回你......”
听到这个回答,路施腰板不自觉地挺直了些,连呼吸都顺畅了不少。
他就知道她不是故意的!
他居然怀疑过她,他真不是人!
他的语气明显轻快了不少继续问:“刚刚你旁边那个男生是谁啊,他怎么离你那么近?我看他好像一直在跟你说话。我不是有什么意见啊,我就是好奇而已,我从远处看还以为那人是个女生呢,看上去和你差不多高...”某个小老外可能不小心把中文技能点都歪到了“茶言茶语”上,就这么一脸无辜地诋毁人家。
听到这个,许迩憋了一晚上的吐槽终于能说出口了,她立刻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哎呀我和你说,这个人也是模联社的,咱们吃完饭那天晚上回来就加我好友,然后一直给我发消息,我都不知道他居然和薇薇的男朋友是舍友!要不我今天肯定都不来的......”
路施盯着她因为激动微微泛红的脸颊,看着她生动鲜活的表情,忽然觉得其他一切都模糊了。
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她开开合合的唇瓣上,脑子里有个声音在疯狂循环播放:
好可爱想亲!不能耍流氓。好可爱想亲!不可以耍流氓。好可爱想亲!不能耍流氓。好可爱想亲!不可以耍流氓。好可爱想亲!不能耍流氓。好可爱想亲!不可以耍流氓......
许迩吐槽很注重和听众的互动的,她说完一段,见他没动静,抬头看向路施,却发现对方正盯着自己的脸走神?眼神甚至有点飘忽和……挣扎?
这怎么能行!她这么精彩的吐槽难道不值得一个听得认真的听众吗!
“路施!”许迩提高了一点音量,双手叉腰,为增强自己的气势,甚至还特意踩上了旁边人行道边缘高出一点点的石阶,给自己来了个物理增高,“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
“在听在听!我在等你说完!”路施被她这一喊,猛地惊醒,小伙子立正了,眼睛里闪过一抹心虚,赶紧找补,“你说得对,这种人确实很烦人!然后呢?他后来还做了什么?”他努力把注意力拉回许迩的话上。
“是吧!烦死了!”许迩得到回应,继续愤愤不平,“幸好你刚才出现得及时,还读懂了我想离开的眼神,把我拉出来了!不然我还不知道要被那个人缠到什么时候呢!他是薇薇男朋友的舍友,我又不能直接甩脸子,真是憋屈……”
路施不自然地用左手摩挲了一下右手手腕。其实他刚刚没从她眼神里读出那个意思......他就是想带她离开而已......
但这话路施会说吗?当然不会!
这说明了什么?这说明他们心有灵犀!
没错就是这样!
某个小老外在心里鼓励自己。
危机解除,路施又东拉西扯地问了几个听起来莫名其妙的问题,诸如“你喜欢爸爸还是妈妈”这种百分之九十九国内小孩会被问到的这种之后,突然来了句:
“许迩,你和我在一起,好不好?”
许迩几个问题热身完刚进入竞技状态,听到这个问题脱口而出:“好啊。”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自己都愣住了。
小老外眼睛一亮,上前一步,张开双臂,结结实实地将许迩拥入怀中,下巴轻轻搁在她的发顶,声音里是抑制不住的激动和幸福:“Iloveyoutoo,babe!”
许迩被他抱得有点紧,脸颊贴着他质地柔软的衬衫,能清晰地听到他胸腔里急促的心跳。
“?”她微微眯眼,从他“窒息”的拥抱里挣脱出来一点,仰起头,下巴抵着他的胸膛:“等等,你套路我呢?”
“我没有啊。”路施立刻否认,但嘴角那压都压不下去的弧度,和眼睛里藏也藏不住的得意。
网友们真是太厉害了,第一个想起来把《孙子兵法》用到表白里的人简直就是天才!
原来这就是“趁其不备,攻其不意”吗!
果然博大精深!
“停停停,”许迩从他怀里完全退出来,双手环抱在胸前,做出一个“暂停”的手势,脸上努力摆出严肃的表情,“刚才都是你问我。现在,换我问你了。”
“好,你问。”路施从善如流,站得笔直,一副“接受考核”的乖巧模样,只是眼里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首先,”许迩清了清嗓子,像个小老师,“你知道两个人在一起,是要相互喜欢才可以的,对吧?这个道理,应该全世界都差不多吧?”她得确认一下这位国际友人的基本感情观。
路施立刻点头,笑容傻气:“当然知道。有句话叫‘有情人终成眷属’,对不对?意思就是互相喜欢的人,最终会幸福地在一起。”他觉得自己这个引用非常贴切。
许迩露出一副“孺子可教也”的满意表情,继续问道:“那我问你,你觉得我喜欢你吗?”
“Of,course!”小老外回答得这叫一个迅速。
看他如此笃定,许迩差点以为自己刚才问的是“你觉得你喜欢我吗?”。
她试着用他的角度思考了一下问题,以为路施会说“你都愿意和我在一起了,当然是喜欢我的”这种话。
然而,路施的解释却出乎她的意料。
他一脸理所当然,甚至带着点分析问题的认真劲儿,解释道:“你不会和自己不喜欢的人经常单独吃饭、见面、聊天,还分享那么多事情,对吧?但我们最近经常一起吃饭、练习、聊天,你还告诉我很多你的想法和发生的事情。这些说明你不讨厌我,所以你喜欢我。”
许迩听得一愣,第一反应竟然是:路施他们那边的数学课,不教“充分必要条件”吗?他这逻辑链条好像有点问题?
不讨厌=喜欢?
???
只是特殊情况特殊分析啦。
这话放在数学逻辑上不对,但感情上来讲确实没问题啊。
细究起来的话,也许,早在她认为他还是AI的时候,在他一天天的陪伴中,某种特殊的好感就已经悄然滋生了。
“哇塞,”许迩看着他自信满满的样子,心里软成一片,对自己人开启了无限溺爱模式,“猜得太正确了!”
她朝他伸出手,掌心向上,手指俏皮地勾了勾:“作为你回答正确的奖励,现在,你可以牵你的女朋友了。”
“Mypleasure!”小老外也是十分会得寸进尺,十指紧扣后,在许迩的手背上落下了一个响亮的吻。
第24章下次再也不走歪门邪道了(24)
计划有变。
摇身一变成为“正式男朋友”的路施,哪里舍得就这样把刚刚确认关系的女朋友送回学校?
都到江科大学校门口了,还紧紧牵着人家的手,开始带着人在大学城附近灯火阑珊的街道上漫无目的地晃悠。
直到晚上十点,许迩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见宿舍群里舍友问她怎么还没回来,才发现时间都这么晚了。
她手上使了点力气,轻轻往下拉了拉两人始终紧扣的手,带着点无奈提醒道:“好啦,该回宿舍了,我可没你自由,要查寝的。”
“啊——”路施哀叹里满是不情不愿。他觉得他们才在一起待了多久啊?感觉话还没说几句,路还没走几步,怎么就要分开了?虽然有些不情愿,但也听话往宿舍那边走,“那我明天再来找你。”
“你刚刚不是还和我说项目很忙吗,进度催得紧吗?”许迩狐疑地看他,又想起什么,“而且,你每天不用上课的吗?”
“研究生课很少,”路施解释,随即又强调,“再忙也能抽出和你见面的时间。”在他看来,他们又不是异地恋,当然要天天见面。
“唔……”许迩认真地想了想明天的课表,然后有些“无情”地拒绝道,“可是我明天有课。”
路施闻言一哽,像是被噎住一样,片刻后才憋出几个字:“那我陪你上课。”
许迩:“……”她抬头看着他写满“这主意很棒吧”的认真表情,一时语塞。
她觉得大可不必如此粘人吧。
“这件事……我们明天再商量。”她既没同意也没一口回绝,采取了缓兵之计。毕竟,看他这副眼巴巴的样子,直接拒绝似乎有点残忍。
终于磨蹭到了女生宿舍楼下。路灯洒下来,映出几对同样在依依惜别的小情侣身影。
许迩停下脚步,转过身,准备道别,却发现自己的手还被某人紧紧攥在掌心,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
她疑惑地抬眼,用眼神询问:嗯?
路施接收到信号,强行表现得一本正经说道:“有研究表明,情侣在分别前互相亲吻对方,有助于促进多巴胺和内啡肽的分泌,可以有效缓解分离焦虑,有利于保持感情稳定和升温。”
许迩听他说完这套煞有介事的“胡说八道”,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眉眼弯弯,故意揶揄他:“喂,路施同学,我们才刚刚在一起,感情的小火苗才点燃呢,距离热恋期的熊熊烈火还有段距离。你怎么就开始研究怎么保持稳定了?怎么,不想处了是吧?”
“不对!不是这个意思!”路施被她笑得有点不好意思,干脆破罐子破摔,“我就是想让你亲我。”
许迩的“杠精”属性被激发出来,她好整以暇地环起手臂,继续逗他:“哦?为什么一定是我亲你?不能是你亲我吗?怎么还要女生主动的啊。”
路施见她问得认真,只好坦白从宽:“网上说如果刚在一起男生就迫不及待去亲女生,那叫不尊重,很轻浮的,放在以前会被判流氓罪的。”
特别是他之前亲眼因为一时激动吻了心仪的女孩后被甩了一巴掌的惨烈场面,为此更深信不疑觉得应该女生先主动,或者最起码要得到女生的同意。
路施倒是不怕许迩扇他,但他怕她不高兴。
许迩欣然接受了他的提议,直勾勾走近,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两人面对面站着,许迩微微仰起头,路施配合地低下头。他们的脸庞靠得很,近到能感受到彼此温热的呼吸洒在脸上。许迩身上淡淡的香气萦绕在路施鼻尖,她润泽的唇瓣就在眼前,只要再凑近一点点,就能触碰。
但许迩偏偏停在了这个临界点。
她不再往前,只是睁着那双清亮含笑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仿佛在无声地说:喏,我过来了,然后呢?
路施的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好几下,心跳如擂鼓。
他预想中的柔软触感并没有到来,视觉、嗅觉和近在咫尺的诱惑却不断冲击着他的自制力。
喜欢的人就在眼前,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呼吸相闻,这谁能忍得住?
终于,在甜蜜的折磨达到顶点时,路施脑子里那根名为“克制”的弦,“啪”地一声断了。他遵从了内心的渴望,微微偏过头,温热的唇瓣飞快地贴上了许迩的。
一触即离,如同蜻蜓点水。
啧,亲上洋嘴了。
这是许迩脑海里第一个冒出来的想法。
恶作剧得逞,她心里的小人正在得意地跳舞:她就知道他忍不住!看吧,果然!
然而,她嘴角还没来得及完全扬起,揶揄的话也还含在舌尖,路施忽然抓住了她的手,没有预兆地朝着他自己的脸挥下去。
好在许迩反应还算迅速,巴掌落下前逆着对方的方向使力,手掌轻轻擦过,现在不像扇了,力度上来讲应该是抚摸。
被路施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许迩后退了一大步,瞪圆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路施:“你这是干什么?我可没有特殊的癖好啊!当然我以后也没有接触这方面的癖好!”
这这这,她只是听说国外很开放,她尊重,但暂时还不能理解啊!
她还想谈个正常美好的校园爱情呢!
路施被她激烈的反应弄得一愣,随即明白她误会了,连忙摆手解释,脸上还带着刚才被“抚摸”过的微红:“Sorry!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觉得没经过同意就亲你,是我自制力太差,你扇我是对的!
一个吻的惩罚是巴掌的话,对路施来讲这不是买一赠一的奖励吗?
许迩自己都还没觉得被冤枉呢,看他这一副“受气包”的表情和语气,更是直接气笑了,伸出手指虚虚点了点他:“我可没想打你啊,你又污蔑我,坏东西!”
“嗯嗯,我是坏东西。”路施从善如流地点头承认,被骂了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大人有大量。许迩念在他嘴唇确实蛮软、亲起来感觉也不错的份上,决定不跟他一般见识。
她走近一步,耐着性子讲道理:“你可以提前问我,和我说啊,遇事不要冲动。”况且,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她要是真使足了劲打他,自己的手也疼啊!这买卖不划算。
路施得了便宜,立刻顺着杆子往上爬,卖乖技能无师自通:“那我现在可以亲你吗,我还想亲。”
真是直白得让人觉得有点冒昧。
但许迩能说什么呢?自己选的男朋友,还能怎么办?宠着呗。
第25章下次再也不走歪门邪道了(25)
“行行行,亲亲亲。”许迩努力维持着表面镇定,试图表现出“这都不是事儿”的洒脱,其实耳根早已红透,“不过亲完我可就真的要回宿舍了,再不回去真要到……”
她的话还没说完,某个早已迫不及待的小老外,已经再次低下头覆了上来。
许迩起初还有些僵硬,但很快便在他的引导下放松下来,生涩地回应。
也不知道这人是无师自通还是熟能生巧。
许迩在心里偷偷吐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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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里,三个女人一台戏,今晚这出戏的主题显然是“严刑逼供”,不对不对,应该是“亲切关怀”。
快宵禁的时间,居然没有一个在床上休息的。
肖薇薇敷着面膜靠在椅子上刷手机,耳朵却竖得老高;桓欢对着镜子慢条斯理地护肤,眼神却频频瞟向门口;连平时这个点要么在学习要么已经休息的柳依依,都罕见地捧着水杯,坐在书桌前,一副“我在等人”的架势。
许迩推门进来,迎接她的是闪烁着八卦精光的视线。
她深吸一口气,本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原则,不等她们发问,自己先主动交代了:“薇薇,你简直太神了!预言家!过段时间,还真就该轮到我了。”
“呦~”三个人异口同声,拖长了调子。
“怪不得回来这么晚,”肖薇薇揭下面膜,啧啧称奇,“原来人家路施同学找你,是真的有‘重大事宜’要商讨啊!这效率,这执行力,佩服佩服!”
“我看啊,这还是因为快到宵禁时间,某人不得不回来了。”桓欢擦完脸,转过身来,抱着手臂,一脸“我早就看透一切”的表情,“哼哼,当初是谁酸溜溜地说别人‘有了男人不着家’的?现在看来,某人自己也有过之而无不及嘛!”
“这么看的话,”事业型女人柳依依看问题的角度总是那么清奇且务实,“以后咱们宿舍在隔壁江大计算机学院,也算是有关系的人了。”拜托,这可是江大计算机系欸!
“哪有你们说得这么夸张!”许迩力图从声音上压倒对方的调侃,“我这是缘分到了,顺其自然,水到渠成而已!”
“好好好,顺其自然,水到渠成~”肖薇薇非常捧场地应和,但语气里的调侃意味更浓了。
玩笑归玩笑,宿舍里,肖薇薇和桓欢都不是第一次谈恋爱,经验相对丰富;柳依依则是因为曾经被感情伤过,现在封心锁爱,一心扑在学业和自我提升上。
等于整个宿舍,只有许迩一个人是彻头彻尾的“感情小白”,她们自然要多加关注,帮着把把关。
现在看来,这几位“娘家人”对路施暂时还挺满意的。
至少硬件软件看起来都跟她们家小许迩很相配。
笑闹过后,肖薇薇收起玩笑的神色,脸上带上了一丝歉意,认真地对许迩说:“今晚吃饭的事情,真的对不起啊。我不知道他宿舍那个模联社的,对你还有那种意思,更没想到他们会那么没分寸。”
因为这个,散场后她还跟男朋友大吵了一架。
第26章下次再也不走歪门邪道了(26)
她不相信男朋友完全不知道他舍友的心思,不提前跟她知会一声就算了,在饭桌上还放任甚至隐隐配合那种尴尬的起哄,这不仅是不尊重许迩,更是不尊重她这个女朋友。
而他男朋友却觉得她小题大做,认为不过是朋友间吃饭顺便帮兄弟创造点机会而已,何必上纲上线?
两人最终不欢而散。
许迩连忙摆手,她根本不觉得这件事跟肖薇薇有什么关系:“薇薇你跟我道什么歉啊?这又不是你的问题!明明是那些臭男人的错!”
“没错没错!”桓欢和柳依依也立刻出声附和,帮忙调节气氛,“要怪就怪某些人自我感觉太良好,咱们宿舍之花也是他能随便惦记的?”
“就是,我们许迩现在可是名花有主了,还是进口高配版!”桓欢笑着打趣,成功把话题又带回了轻松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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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施看着人进宿舍楼后没有先回公寓,脚步一转,去了实验室转悠了一圈。
果不其然,实验室灯火通明,都还没下班呢。
路施进来的时候,周洲也刚在工位上坐下不久。他吃完饭实在困得不行,扛不住回宿舍睡了一觉,以为今天过生日的柏伽树好歹会给自己放个小假,结果一睁眼,宿舍又只剩下他自己了。
给柏伽树发消息得知对方早就回了实验室,周洲心里骂着卷王,身体却很诚实地麻利收拾好也跟了过来。结果发现柏伽树这厮只是回去洗了个澡换身衣服清醒了一下,就立刻回来继续跟代码死磕了,不愧是合格的码农。
周洲这被卷到的怨气还没消下去呢,就看见路施满面春风、脚步轻快地走了进来。
试问,此情此景,谁能忍住不酸两句?
“诶呦喂——这是哪位重色轻友的大忙人回来了?”周洲靠在椅背上,拖长了语调,语气要多阴阳怪气有多阴阳怪气,“大庭广众之下,拉着人家小姑娘的手说走就走,啧啧啧,真是霸道总裁范儿十足呢,路总?”
他一气上头,都忘了眼前这位国际友人根本听不懂中文的弦外之音,噼里啪啦就把吐槽倒了出来。
谁知,路施就等着有人递话”呢,兴高采烈和大家说:“是的!她答应和我在一起了!Wereofficialnow!”
???????
请问,有谁问他了吗?
“啊啊啊啊啊——”实验室里顿时响起一阵此起彼伏夹杂着羡慕嫉妒恨的哀嚎。
他们只是一群被项目进度追着咬、头发日渐稀疏的苦逼科研人,为什么要在这个加班到深夜的时刻,承受这种“学业爱情双丰收”的暴击?这不公平!!!
都怪周洲!他要是不嘴贱多问那一句,路施怎么可能多嘴?!
现在好了,狗粮精准空投,每人一份,躲都躲不掉。
于是,周洲就发现,实验室里其他几位师兄师弟的目光,带着无声的谴责,齐刷刷聚焦到了他身上。
周洲:“?????”他招谁惹谁了?他才是最无辜的那个好吗!
第27章下次再也不走歪门邪道了(27)
路施在计算机方面的天赋毋庸置疑,他自己本身也热爱。前几天因为许迩没理自己,他把所有胡思乱想的精力都投入到了项目上,进展神速,在他所在的小组里已然是遥遥领先的状态,自然不需要像其他人一样加班加点。
于是,在众人复杂的目光注视下,这位刚刚宣告脱单的家伙,心情愉悦地在实验室里晃悠了一圈,然后便挥挥手,潇洒地离开了。
哈哈,所以他专程回一趟实验室,就是为了通知大家他恋爱了?
那很重视他们这群小伙伴了(咬牙切齿.jpg)。
回公寓的路上,晚风都格外轻柔。
路施收到了许迩发来的课表图片,他点开一看,啧,还真是排得密密麻麻,好多好多。
迩不迩心:【明天下午再来找我吧,晚上没课,可以一起吃饭。】后面附了个小猫乖巧蹲坐的表情包。
Shane:【Ok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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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得次数多了,路施现在对江科大的布局也是轻车熟路。
这不,下午上课的学生都还没来几个呢,路施就到上课教室了。
他选了教室后排靠中间的位置坐下,长腿在课桌下有些委屈地屈着。
就是他这副一看就不是本地人的长相实在太过扎眼,再加上独自一人坐在那里,气质出众,几乎每个进教室的同学,都会不可避免会注意到他。然后再回头看看教师门牌号对不对,自己是不是走错了教室。
路施的心思大多放在手机上,偶尔抬头看看门口,并没太在意周围那些好奇、打量、甚至窃窃私语的目光。
虽然学校换成冬时令有段时间了,但许迩还是没习惯,仍旧有午睡的习惯,这也就导致了下午的第一节课她很多时候都是踩着点到教室。
今天下午的第一节课是公共课,宿舍里只有她自己选了这节,本来还担心自己去晚了只能坐第一排,听到路施已经在教室了,忙让他给自己找个靠后的位置。
教室的人越来越多,三三两两的同学互相说着什么,眼神还时不时望向后面的路施。
“哎,我之前怎么不记得咱们这节公选课有这么一号人物啊?”
“他看起来像外国人,是留学生吗?留学生也要修这种公选课?”
“哇靠,好帅啊,是不是服表的?”
“咱们江科大居然有这种水平的帅哥,这藏得也太深了。”
“我刚进来的时候他刚好抬头,我的天,眼睛是蓝色的!蓝天白云那种蓝!跟宝石似的......”
细碎的议论声在偌大的教室里嗡嗡作响,大都围绕着后面这个新刷新的角色小老外。
许迩是和老师一起进的教室,一个从前门进,一个从后门溜。
她猫着腰快速走到路施旁边的空位坐下,长舒一口气,一边把这节课的书和平板从包里拿出来,一边喟叹:“哎呀,原来谈恋爱还有这种好处!来了就直接有好位置坐,不错不错。”
第28章下次再也不走歪门邪道了(28)
路施殷勤地接过书包,把它塞到桌洞里,然后无比自然地伸手过去,将许迩挨着自己这边的手牵过来,拢在自己掌心里,拇指轻轻摩挲她的手背:“所以我来陪你上课是对的。”
许迩把身子往他那边凑近了些,怕打扰到已经逐渐安静下来的课堂,压低声音,好奇地问:“你怎么进学校的啊?你又没有身份证?”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路施现在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中文造诣”进化了,有些得意地挑了挑眉,压低声音跟她分享,“应该是我来得太频繁了,门卫大叔都眼熟我了。今天我过来,直接跟大叔说:‘叔叔,我来陪女朋友上课。’大叔看了看我的江大学生证,又看了看我这张诚恳的脸,就在访客登记本上记了我的学号和名字,笑着就放我进来了。”
嘿,别说,这小老外还挺有办法。
班里一直暗戳戳关注着路施的同学们,看到许迩坐到他身边,两人熟稔亲密地互动,瞬间恍然大悟:
哦——原来是陪女朋友上课的!怪不得!
再仔细一看那女生,清秀温婉,气质干净,也很漂亮。
嘶,原来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这画面,对眼睛实在太友好了。祝福祝福。
许迩半节课过后就顶不住困意睡了,路施也不嫌无聊,就这么侧过脸趴着看许迩埋头睡觉。
讲台上的老师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个发色突出,长相也突出的“编外学生”,再目光一扫,看到他旁边趴着睡觉的女生,心里便明白了七八分。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当没看到了。
下了课,揉揉眼睛,满血复活。等着路施帮她把书包收拾好,两人才随着人流一起离开教室。
晚上没课,她自然更倾向于出去寻觅美食。
两人并肩走在洒满夕阳余晖的校园小道上,一边随意聊着天,一边在手机上看还有没有想吃但没去过的店。
“许迩。”
听到背后有人叫自己的名字,许迩回过头。原来是那位在模联社的同班同学,正从后面快步走上来。
见他们停下,那位同学两三步走到近前,目光在许迩和路施之间打了个转,笑着说:“许迩,刚刚在教室里就看到你们了,这是男朋友来陪课了?”
许迩不知道她问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但也没下她的面子,礼貌回道:“嗯嗯,我们现在打算去吃饭了。”
“哦哦,好,没事,我就是和你们打个招呼,周六记得参加磨练活动啊,先走啦。”
等人走远,许迩才长长地、有些哀怨地叹了口气:“唉,真不想去参加了。我上次那么不给他们留面子,还不知道会不会好过呢。”
“那你周六再去试试?还是觉得不舒服就退团?”路施给出建议。
“现在看,也只能先这样了。”许迩耸耸肩,有些无奈。随即,她眼睛一转,用胳膊肘轻轻撞了路施一下,仰起脸,“还有,可是你说的,要让我抱大腿哦~”
“好好好,没问题,让你抱,让你抱。”路施被她这带着点撒娇意味的小动作和话语弄得心花怒放,立刻点头如捣蒜。
第29章下次再也不走歪门邪道了(29)
又一个周六,许迩再次怀着复杂而略显忐忑的心情,来到了模联社活动教室门口。
这一次,她算是“入乡随俗”,特意从自己的衣柜里翻出了一套相对正式的衣服。
白色衬衣和黑色直筒裤,为了搭配这套造型,临出宿舍前,桓欢还非要给她架上一副银丝细边的平光眼镜,说是增添几分“智性清冷感”,完事后退后两步打量,直呼是“Mommy”。
本来以为这次会受到排挤,但没想到居然截然相反,特别是几个管事儿的,热情的不是一星半点。
而这次的活动前半个小时还算紧扣模联主题,简要介绍了本次新人活动的安排和一些基础议事规则。但之后的时间,却渐渐偏离了轨道,演变成了一场气氛松散的闲聊茶话会。
在大家聊天里,许迩得知,新加入的这些同学里,有模联经历的寥寥无几。
这倒是让她挺意外的。
在面试之前,她是听说模联选人很严苛,很多都是有过与会经历的,她当初正是因为担心自己毫无经验会被轻易刷掉,但怎么现在觉得和自己刚开始想的出入越来越大了?
不过,现在都和自己没关系了,许迩本身自己没有参加过,还是要努力的。
闲聊的话题不知怎的,被社长引向了他们几个核心成员过去的“光辉战绩”,开始绘声绘色地描述他大二时被带去参加某次国外模联的经历,语气里充满了自得,时不时夹杂几个英文专业术语,形容当时场面如何“高端”、“国际化”。周围几个新人社员脸上流露出毫不掩饰的羡慕和崇拜。
许迩安静地听着,却莫名有些走神,突然幻视一些水课老师讲述自己的“爽文人生”。
就在许迩神游天外时,社长的声音忽然拔高,点到了她的名字。
“欸,对了,许迩,”社长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原来那位Shane是你的男朋友啊?你也太低调了,要不是张悦跟我们说,我们还以为你们只是普通朋友呢。”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竖起耳朵的社员,笑容加深,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那可都是自己人了!你这就不够意思了,怎么也得把人带来给咱们社团的学弟学妹们见识见识,分享一下经验嘛?也让大家学习学习,开开眼界不是?”
话音落下,活动室里短暂地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几声附和的轻笑和低语。
好奇、羡慕、探究的目光,聚焦在了许迩身上。
她面上不动声色,甚至配合地弯了弯唇角,心里却一片清明。
原来如此。
她微微挑眉,目光平静地转向坐在不远处的张悦,也就是她的同班同学。怪不得当时专门找他们打招呼,原来是确定情况啊。
张悦接触到她的视线,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和无措,只是视线刚对上,对方就移开了。
面对社长道德绑架式的“邀请”,许迩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断然拒绝。
她只是模棱两可地笑了笑,语气轻松地岔开了话题:“社长说笑了,他也就是个学生,哪有什么特别的经验可分享。主要还是得靠咱们社团自己的培训和练习。”她将话题轻轻挡了回去,
接下来的时间里,许迩更加心不在焉。等到活动终于结束,她仔细回想,发现能记住的模联相关知识寥寥无几,反倒是各种八卦和社长自我吹嘘的片段印象深刻。她心里那点对模联学术性的期待,又淡了几分。
路施这次直接等在了活动大楼外的树荫下。许迩刚走出大门,还没走下台阶,就听到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许迩!等一下!”张悦追了上来,气息有些不稳,脸上带着明显的歉意和焦急。
许迩停下脚步,转过身,平静地看着她。
“许迩,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把你和Shane的事情透露出去的!”张悦走到她面前,“当时就是话赶话说到了,我没想到社长他会……”
“没事的,事实而已,我没想藏着掖着。”许迩耸耸肩半开玩笑张口,“要不是在报名面试前我还不认识路施,我都要怀疑,你们是因为他的关系才让我加入社团的呢。”
“不是这样的!”张悦闻言,脸色变了变,她上前一步,拉着许迩的胳膊,将她带到大楼侧面一个相对僻静的拐角处。表情像是在纠结什么,确认没有其他人过来,这才压低声音,语速飞快地说道,“刚开学那阵我是真心推荐你来模联的,之前的模联根本不是这样的。”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无奈交织的表情:
“现在这个社长,是这学期刚刚上位的。他以前当副社长的时候,装得人模人样,谦逊有礼,对模联事务也显得很上心。可等真的坐上了社长的位置,嘴脸就全露出来了。”
“以前的模联社,氛围真的很好。没有什么官僚风气,前辈带后辈是实打实的倾囊相授,大家是真的为了学术和兴趣聚在一起。我本来以为这种好传统会一直延续下去……谁知道杀出来这么个货色!”
“往年这个时候,社团早就开始准备报名国内各个有分量的模联大会了。可这个人,就因为大二那年侥幸跟着当时的社长去参加过一次国外的模联活动,回来就眼高于顶,觉得国内的都是‘小打小闹’,根本不屑一顾!他成天把‘国际视野’挂在嘴边,却连最基本的国内赛事规则和报名渠道都懒得去了解、去组织!”
“至于透露你们恋爱的事情,也是一时嘴快,他和我们几个人嘲讽说是你扒着那个Shane,其实关系根本不怎么样,我气不过他话里话外的恶意,才没忍住说了出来......”
张悦越说越激动:“我们这些老社员,当初能进来,或多或少都是因为高中或者以前有过模联经历,是在实战里摸爬滚打出来的。可你看看今年招进来的新人,”她指了指活动大楼的方向,“绝大部分都是纯新人,一张白纸!为什么?就是因为这些人‘会来事儿’,私下请客吃饭、溜须拍马,跟社长和他那几个跟班打好了关系!很多真正优秀、有潜力、甚至有过不错经历的同学,反而在面试环节被各种莫名其妙的理由刷掉了!”
说到最后,张悦的声音带上了愧疚:“至于透露你和Shane恋爱的事也是一时嘴快。当时社长在几个核心成员的小群里,用那种特别恶心的语气说你可能是‘扒着’那个外国帅哥,其实关系根本没那么好,不过是想借机提高自己在社团的份量什么的。我实在气不过他话里话外那种恶意揣测和贬低,脑子一热,就没忍住反驳了他,说你们就是男女朋友,关系好得很。对不起,是我太冲动了,给你惹麻烦了。”
许迩静静地听着,眉头随着张悦的叙述越皱越深。
就这么个社团居然还能有这么多破事。
同时她自己也有些抱歉,是自己先入为主,因为社长等人的行径,就“一竿子打翻一船人”,连带着对张悦也戴上了有色眼镜,误解了她的初衷。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许迩迎上张悦的目光,“之前因为一些事情,我对你也有误解,态度可能有些冷淡,抱歉。”虽然没有明说是什么事,但两人都心知肚明。
“没关系没关系。”张悦连忙摆手,神情放松了些,“说到底,要不是我当初拉你进来,你可能也不会踏入这个‘火坑’。”
“话不能这么说,”许迩摇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带着感慨的浅笑,半开玩笑地说,“如果你不把我拉进这个社团,我可能就不会因为准备面试那么拼命,也就不会认识路施了。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她没再多做解释,看着张悦,认真地说:“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决定提交退社申请,希望你能理解我的选择。”她顿了顿,还是说出了自己的内心话,“以你对模联的热爱,我相信,如果有一天是由你来领导这个社团,它一定不会是这个样子。”
张悦对模联的热爱是个人就能看出来,人在面对自己热爱的事情,那种感觉是装不出来的。
两人在拐角处道别。看着许迩离开的背影,张悦站在原地,深深叹了口气。
她今天鼓起勇气说出这些,不仅是想向许迩澄清误会,也是希望她能看清这个社团目前畸形的状态,尽早抽身。
现任社长野心勃勃却不切实际,提交上去的新学年“宏远目标”简直像是空中楼阁。他以为自己能复制上上任社长的神话,却忘了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
上上任的那位传奇社长,家境优渥,人脉广阔,自身能力也极其出众,甚至能在任期内邀请到外交部相关人士来江科大做专题演讲,其能量可见一斑。
可悲的是,现在这位却天真地以为,这一切荣耀仅仅源于“江城科技大学模联社团社长”这个头衔本身。
如今,他找不到真正有分量的人物来为社团站台撑场,于是便将目光投向了偶然认识的Shane。
在他看来,只要能把这位有国际模联获奖履历的“外国友人”请来,哪怕只是做个小分享,也足以成为他任期内的“政绩”和谈资。
真就是不自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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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下次再也不走歪门邪道了(30)
路施在活动大楼外的香樟树下接到了人。看她心情不错,放下心来,牵着人准备去吃饭。
“路施,我想好了,我要退社,但是我现在真的觉得模联还挺有意思的,”说着,许迩可怜巴巴地看向小老外,“所以,我能不能去参加,这下真的靠你了。”
晚餐两个人去吃了海鲜自助。等菜的间隙,许迩将下午张悦告诉她的话,原原本本地又跟路施复述了一遍,末了还老气横秋地感慨:“哎,所以说啊,一个好的领导、一个健康的组织氛围,真的太重要了。”
路施反应显得有些平淡,注意力更多地放在手边那盘需要拆解的大闸蟹上。
许迩不满他的态度,看着他一心拆蟹剥虾,在桌下伸出脚尖,轻轻踢了踢他的小腿:“喂,路施同学,你怎么这么冷淡?是不是不爱了。”
路施被她踢得轻哼一声,手上动作却没停。将满满一碗脱好壳的蟹肉虾肉推到许迩面前,然后才抬起头:“爱你爱你最爱你。只是你说的那些关系太复杂了,我听不懂,我是外国人,理解一下嘛。”
她那些话里光是人称变换,路施就听得云里雾里了,CPU暂时还处理不了这么复杂的程序。
但自己的任务他还是知道的:“要参加模联那不是太简单了?包在我身上。”
许迩喜欢这种不操心的感觉,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的蟹肉送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转而关心起他的事情来:“对了,你们那个语言学习AI的项目,现在进展得怎么样了?如果能真的研发出来,达到当初咱们俩聊天那种程度的智能和自然,我觉得一定会超级受欢迎!简直是语言学习者的福音!”
“还早着呢,”路施摇摇头,掰着手指头说道,“人工智能,尤其是自然语言处理这一块,想要达到真正流畅、智能、个性化的对话,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模型训练、数据清洗、算法优化、算力支持……能在毕业前拿出一个像样的、可演示的阶段性成果,就算非常不错了。”
“居然这么难吗?”作为对计算机科学一窍不通的“门外汉”,许迩听得似懂非懂,只是觉得有些惋惜,“那要是能有无数的‘路施’就好了。每个人都能配一个像你这样的一对一,那该多简单高效啊!”她异想天开地说道。
路施被她这天真的想法逗笑了,挑眉看着她,犀利点评:“一对一学习,那叫‘家教辅导’。而一对一和‘路施’学,”他故意顿了顿,凑近一些,“那叫‘培养感情’。可惜啊,世界上只有一个路施。而这个路施,目前只愿意,也只计划和许迩同学培养感情。”
许迩被他突如其来的情话弄得脸颊微热,轻啐一口:“油嘴滑舌!”
路施立刻喊冤,坚持自己这是“实话实说”。
好吧好吧,小老外中文实力不详,但该发力的时候倒是没掉链子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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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迩的退社申请书提交得很快,干脆利落。
社长收到后,起初脸色不太好看,似乎还想找些由头发难,但中间不知张悦如何周旋劝说,最终那份申请还是被批准了,流程走得异常顺利。
许迩那天对张悦说的话,要说她一点想法都没有,那是假的。
社长成天给新社员们画着“明年征战国际大赛”的大饼,但张悦和几个清楚内情的老社员都知道,这纯属无稽之谈。
于是他们几个自己开始私下关注一些国内模联大会的消息,准备试一试。
与此同时,路施把许迩的话记在了心里,接下来这段时间除了项目之外,就是在搜罗一下国内的模联大会。
然而,一条条参会要求看下来,路施的眉头却越皱越紧。他发现了一个几乎无解的问题:没有哪个大会的赛制,是允许他们两人以“组合”形式一起参加的。
按学校?他俩不是一个学校。
按年级?研究生和本科生更分不到一起。
这可算不上一个好消息。
许迩心里虽然也有些失落,但还是连忙安慰他说没关系,机会总会有的。
就在许迩以为自己的模联初体验可能要暂时搁置,或者只能等待个人身份重新寻找机会时,张悦再次找到了她。
这次比较正式,两个人约在了学校咖啡厅。
阳光透过玻璃窗,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你是说你们打算自己组队,绕过社团,私下报名参加?”许迩搅动着杯中的拿铁,有些惊讶地看向坐在对面的张悦。
张悦肯定地点点头:“是啊。说实话,也是你那天说的话点醒了我。与其在那个烂摊子里消耗热情,不如自己行动起来。我跟几个信得过的老社员一提,发现大家早就憋着一股气了!我们现在已经开始偷偷准备材料,打算以‘团队’名义报名参加”她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斗志,“怎么样,许迩,你要不要加入我们?”
“可是我已经退社了啊。”许迩有些迟疑,“再者,你们这样先斩后奏,真的没问题吗?会不会被社长他们找麻烦?”
“怕什么?”张悦耸耸肩,一副放飞自我、无所畏惧的样子,“我们都是江科大的学生,以学生身份报名参赛天经地义,他又不是我们院长,管得着吗?至于退社……那更不是问题了!”
“我晚上给你答复好不好?”许迩沉吟了一下,没有立刻答应。她现在有点习惯性依赖路施了,她要先去问问他的意见。
第31章下次再也不走歪门邪道了(31)
等晚上小情侣照常吃饭,许迩将张悦的邀请和自己的想法,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路施。
“我觉得这是个很棒的主意啊。”路施听完,几乎没怎么思考就表示了支持,“这学期先在国内的平台上积累经验,练练手,明年,我们就可以一起去参加国际模联会议了。”某个小老外私心里还是想和自家女朋友搭档一下。
许迩怎么觉得路施说得就跟随随便便就能参加一样呢,她自己都不敢保证。
“可是我之前都没有参加过。”她咬了咬筷子,“你说会不会拖他们后腿啊。”
路施不喜欢她这么不自信的样子,很严肃地看着她强调:“Babe,你是不相信你自己还是不相信我?我记得上次陪你上课还听到老师夸你现在口语发音好。”
“那我要是报名了你能不能继续教我啊,我感觉都懈怠好长时间了。”许迩又客气了起来。
忍不住“啧”了一声,故意叹了口气。他伸长胳膊,越过餐桌,两只大手贴上许迩柔软的脸颊,带着宠溺和一点点“惩罚”的意味,揉捏起来,把她漂亮的脸蛋捏得微微变形,嘴巴也嘟了起来。
“你说呢?嗯?你说呢?”他一边揉,一边“质问”,“我不帮你帮谁?难道去帮大街上走路的陌生人吗?许迩同学,请你摆正自己的位置,你现在是我女朋友,享有最高优先级的‘一对一终身VIP辅导服务’,懂了吗?”
许迩的脸被他揉着,说话都含混不清:“唔……路施……你放手……你现在怎么越来越……伶牙俐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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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宿舍,许迩立刻给张悦发了消息,正式确认加入他们的“地下模联小队”。
张悦很快回复,字里行间透着高兴,并约她周六晚上晚些时候,大家一起集合开个短会,详细聊聊。
不巧的是,有一门专业课因为老师临时有事,调课到了周六下午,等她和张悦上完课赶到约定的小教室时,时间已经比预定晚了一些。
推开教室门之前,许迩以为里面顶多就是张悦之前提到的三五个同学。
然而,当门打开,看清里面坐着十多个人的时候,她着实吃了一惊,脚步在门口顿了顿。
感受到她眼里的震惊,张悦笑着在她耳边小声解释:“哈哈,吓到了吧?我也没想到最后人能这么多!放心吧,能聚到这里的,都是经过筛选和了解的,人都挺不错。一会儿介绍一下,你就都认识了,这次绝对放心!”
教室内灯光明亮,气氛与之前在模联社活动室感受到的截然不同。
人齐了,在场的每个人都做了简短的自我介绍。一圈下来,许迩了解到,除了是原本模联社的骨干,其余的同学,竟然都是当初招新时,拥有模联经历、展现出良好潜力,但没被选上的同学。
这么一看,整个团队里,竟然真的只有许迩一个人是毫无经验的“纯新手”。
相互认识后,张悦拉了一个新群,将所有成员都加了进去。接着,会议进入正题。
张悦和另一位被推举为副团长的同学走到前面的白板前。他们目前物色了两个目标赛事:一个是主要面向华中地区高校学生的“华中地区高校模拟联合国大会”,另一个则是规格更高、由国家相关部门指导举办的“全国模拟联合国大会”。
从时间上看,全国大会举办的时间比华中地区大会要晚一些。但关键在于,全国大会不接受个人或自发团队报名,必须通过所在高校的官方选拔和推荐,以学校代表团的形式参赛。
“我们必须在那里拿出亮眼的成绩,最好是能斩获团体或个人的重要奖项。这样,我们手中就有了实实在在的筹码和话语权。”副团长用马克笔在白板上画出一条时间线和一个箭头,“到时候,我们就可以拿着成绩,直接去和领导沟通,争取由我们团队代表学校,参加全国模联。如果那个所谓的模联社继续尸位素餐,拿不出像样的东西,我们的成绩就是最强有力的理由。”
张悦将华中模联官方已公布的背景资料、议题设置、委员会介绍等文件打包发到了群里。
考虑到许迩是新手,张悦还特意私下给她发了一个压缩包,里面是她整理的新人入门指南、常见术语解析、往届优秀文件范例等秘籍。
也因为要一起参加比赛,两个人之间的联系越来越密切,关系也是肉眼可见得变亲近。
又一次研读完华中模联最新发布的会场设定和议事规则后,许迩看着资料上“中文常规委员会”的选项,眼睛一亮,像发现了新大陆:“咦?原来不只有英文会场啊!”她指着上面那个“中文历史委员会”。
啧,早知道有中文会场,自己当初是不是就不用那么死磕英语了?
张悦现在对她那点小心思已经摸得门清,毫不留情地泼下一盆冷水:“别想了,我的宝。首先,从学院认可度的角度,中文会场学院不会认。而且你确定能在中文会场吵赢那一帮从小打辩论赛出身、引经据典、逻辑缜密得像机器的‘变天’吗?”
常参加模联的人都有个共识,那就是在中文会场得奖比在英文会场要难得多得多。
她回忆起自己高中时作为场内记者旁听某次高水平中文会场的经历,至今心有余悸。那真是神仙打架,硝烟弥漫。除了台上唇枪舌剑,台下全是噼里啪啦疯狂敲击键盘的声音,他们连工作文件、决议草案都是同步撰写、实时更新的!恐怖如斯,恐怖如斯。
许迩被她说得咋舌,歇了心思,她吵架一点都不在行,还是老老实实好好跟着路施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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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施现在的生活作息也渐渐和许迩同步了起来。
许迩有课的时候,他就泡在实验室;许迩没课的时候,身边大都会看到路施的身影。
大会报名和费用缴纳完成后,组委会下发了详细的背景文件,撰写立场文件的工作正式提上日程。
许迩和张悦自然结成了一组。在团队内部分配代表国家时,大家采取了相对公平的抽签方式,她们两个抽到的是一个在国际事务中话语权相对有限、资源也不丰富的非洲小国。
本来许迩还觉得挺担心的,她潜意识里觉得,扮演大国代表似乎更能“大展拳脚”,提案也更容易引起关注和共鸣,结果张悦和路施都觉得小国代表才更容易出成绩。
路施的公寓里,温暖的光线洒满客厅。许迩盘腿坐在地毯上,茶几上放着平板电脑,屏幕上是英文背景文件。
路施就挨着她坐在旁边的地毯上,背靠着沙发,鼻梁上架着一副细边眼镜,腿上放着笔记本电脑,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着,屏幕上是让人眼花缭乱的代码行。
许迩现在阅读纯英文的专业文件,早已不是当初那种看天书般的痛苦。但很多专业性很强或者复杂的单词还是不认识,于是这个时候就要求助旁边这位小老外了。
终于,许迩将那份长达数十页的背景文件从头到尾啃了一遍,虽然花费了整个下午,但理解程度远超她自己的预期。她长舒一口气,身体向后仰倒在地毯上,举起平板,看着上面密密麻麻五颜六色的注释和高亮,一股成就感油然而生。
“我居然只花了一个下午,就搞懂了这么多复杂的内容!”她忍不住对着天花板小小地自我夸奖了一句,“我简直太棒了!”
路施闻言,侧过头,看着她瘫在地上毫不顾忌形象的样子,毫不吝啬地送上赞美:“是啊,我宝宝简直太棒了,进步神速。”他说着,俯身过去,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响亮的吻。
许迩被他亲得痒痒的,笑着缩了缩脖子,然后像没骨头似的,顺势将脑袋枕到他结实的大腿上,整个身子也放松地倚靠过去。
从这个角度,她正好能看见路施电脑屏幕上黑灰绿红的代码。
只看了几秒,许迩就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看不懂,根本看不懂。
她一个激灵,赶紧坐直身体,拍了拍自己的脸颊,一把抓过自己的平板,重新看向那些熟悉的英文单词。
“呼……还是这个看着亲切。”她小声嘀咕,心有余悸,“比英语更恐怖的语言出现了……路施,你们每天对着这些,脑袋不会爆炸吗?”
路施被她夸张的反应逗得笑出声,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怎么就能这么可爱呢?
接着,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鼠标轻点,在电脑上打开另一个文档窗口。
迩好奇地瞥了一眼,发现是她们小组需要提交的立场文件草稿。
悦先搭建了主体框架,然后发给她补充细节和润色的那一份。
“那么,为了让我们过度消耗的大脑放松一下,不如我们来审阅一下你的立场文件初稿,换换脑子?”路施提议道。
许迩闻言,不可置信地猛地扭头看向他,瞪大了眼睛。“疯了吧你!”她控诉道,用手指不停戳他的手臂,“谁家好人用看这东西来放松啊!”
事实上,这份立场文件的补充工作,许迩写得颇为吃力。路施见她抓耳挠腮的样子实在不忍心,于是将任务揽了过去。
看到许迩果然炸毛,路施恶作剧得逞,心情大好。
他大笑着伸出手臂,一把将还在“控诉”的某人搂进怀里,然后低下头,在她柔软的脸颊上响亮地“啵”了一声,留下一个浅浅的印记。
“我错了,原谅我好吗?”他搂着她,用下巴蹭蹭她的发顶,“为了赔罪,也为了让我们家辛苦的模联新星真正放松一下,明天周六,据说有流星雨,周洲他们组织去郊外小山顶野炊露营,叫我带你一起去。怎么样,要不要去?”
自打路施脱单开始,周洲隔三岔五撺掇路施请客。只是许迩之前总觉得有些害羞,加上课业和模联准备繁忙,便一直拖着没正式见面。
许迩靠在他怀里,思考了一下。
“行吧,”她点点头,语气轻快起来,“那我们去看流星雨!正好也认识一下你的朋友们。”
第32章下次再也不走歪门邪道了(32)
回到宿舍,许迩跟室友们提起了周末去看流星雨的计划。
“你们要去看流星雨?”正在刷手机的桓欢立刻抬起头,眼睛放光,“是不是就是新闻里说的那个‘XX座流星雨极大值’,号称‘错过这次可能要等上几千年’的那个?我看好多营销号都在推!”
柳依依笔一停难得感性一次:“哇塞……和爱的人一起,在寂静的山顶,等待流星划过夜空……听起来就好浪漫哦~”
许迩见她们都挺感兴趣,便提议道:“要不咱们一起去?人多热闹呀!”
“啊?这不好吧。”桓欢有些纠结,看了看许迩,“你和你男朋友的约会,我们一群电灯泡跟着去,多煞风景啊。”
“还有路施实验室的同学们,正好一起认识认识呗。”许迩觉得也不是不可以,荒郊野外的,人多也热闹些啊。
三人交换了一下眼神,默契地低下头,开始在她们的三人小群里用手机飞速交流。
许迩将柳依依和桓欢拉进临时群聊,发送消息:【我看薇薇分手后心情一直不好,正好借这个机会,大家一起出去散散心,转换一下心情。】
桓欢很快回复:【我觉得可行!出去走走看看风景,确实比闷在宿舍好。我举双手赞成!】
【你男朋友那边的朋友会不会介意啊?毕竟我们都不认识,突然多了好几个人。】柳依依有些顾虑。
许迩觉得这都不是问题:【没事啊,大不了我们自己去,咱们也好长时间没一起吃饭了。】
见柳依依和桓欢都表示同意,许迩走到阳台,给路施打了个电话,把想法告诉了他。
路施当时正好在实验室,实时就问了实验室里大家的意见。
周洲第一个积极响应:“来呗来呗,人多热闹,玩游戏都有趣!正好认识新朋友!”他嗓门很大,实验室其他人都听得见,纷纷笑着起哄。
“是啊,路施,这多好的机会,就当男女方亲友见面喽,这有什么的。”柏伽树也开起了玩笑。
路施和许迩总结道:“看吧,全员通过,热烈欢迎。”
于是这件事情就这么敲定了下来。
电话挂断,路施霸道表示:“这次出行的费用我承包了!”
实验室里顿时响起一片欢呼和“路总大气”的调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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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清晨,阳光明媚,秋高气爽。
路施预订了两辆宽敞舒适的七座商务车,方便所有人一起出行。他甚至考虑周到,联系了一家专业的户外活动策划团队,提前一天派人到选定的山顶观测点进行基础布置,搭好了天幕、准备了基础的炊具、照明和保暖设施。
“你确定我们真的什么都不用带?”临出发前,周洲看着自己手里只拎着的一个小背包,再次发出疑问。
路施昨晚在群里发消息,只需带好充电设备、保暖衣物和私人用品,其他一概不用操心。
啧,但这也太不用操心了吧。
因为没有国内驾照,所以驾驶座的位置自然就给到了其他能开车的人。
看到车的那一刻,爱车党柏伽树吹了个口哨:“路施,开这种车去跑山路?你也真舍得!”
路施一脸茫然:“租的车,有什么舍不得?而且这车底盘够高,空间大,坐得舒服,不是很合适吗?”
他不理解这有什么好心疼的,他大洋彼岸的家里他都不稀得开这个。
前一辆车先出发,路施周洲和柏伽树则先去江科大接着许迩几人再过去。
距离上次见路施大庭广众之下拉走小姑娘已经有段时间了,他们都对许迩的长相没什么印象了。
此刻看到四个风格各异但都青春靓丽的女生一起走来,周洲眼睛亮了亮,低声道:“可以啊路施,弟妹比上次看着更漂亮了,室友们也都很漂亮嘛。”
接上四个人,有肖薇薇和桓欢这两个调节气氛的高手在,没一会儿的功夫就熟悉了起来。
前座聊得热火朝天,后座的小情侣也不甘寂寞,自成一方小天地。
许迩系好安全带,手很自然地就被路施牵了过去。
她把玩着他的手指,想到一个关键问题,凑近他耳边,用气声问道:“所以我们今天晚上不回来了?在山上过夜?那睡哪里啊?”
“你想睡哪?”路施垂眸,看着她的手指在自己掌心划来划去,心尖痒痒的“帐篷?酒店?还是我?”
许迩还真顺着他的话认真思考了一下,脸颊“腾”地一下红了,又羞又恼地抬起另一只手,不轻不重地在他腰间掐了一把:“流氓吧你!没个正经!”
路施被她掐得闷笑出声,胸腔震动。
他收紧手指,将她“行凶”的手也一并拢在掌心,不再逗她:“放心吧,都安排好了。山顶有准备好的大帐篷和睡袋,保暖防潮垫都有,如果你觉得不适应,我们也可以去山顶酒店。保证让你看到最清晰、最壮观的流星雨,吃喝玩乐一条龙服务。”
第33章下次再也不走歪门邪道了(33)
许迩原本想象中的“野炊露营”,就是最常见的那种模式:
找一处相对空旷平坦的山坡或者一个露营基地,大家七手八脚地从车上卸下帐篷、折叠桌椅、简易烤炉和几大袋食材,然后开始搭帐篷、生火、洗菜、穿串。
然而,当商务车停下,许迩推开车门,双脚踩在实地上的那一刻,她整个人都愣住了,嘴巴不自觉地微微张开,半晌没能合上。
眼前所见,有点颠覆了她对“野炊”的认知。
这哪里是荒郊野岭临时开辟的营地?分明是一个设施齐全、布置考究的“迷你户外度假村”!
脚下是厚实平整的防潮垫铺就的“地面”,正中央,一顶宽敞的棚子,甚至还挂着一串LED小灯串,在渐浓的暮色中闪烁着光芒。而棚子旁边,分布着几个显然是休息用的帐篷。
户外躺椅和折叠沙发围成一个半圆,中间是一个烧得正旺的环保无烟篝火炉,上面架着烧水的小壶,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甚至还有一个小型的投影幕布已经支棱起来,旁边连接着便携式音响。照明系统更是完备,除了帐篷上的灯串,几盏营地灯将这片区域照得亮如白昼,却又不会刺眼。
再看不远处,黑色烧烤架已经架好,炭火正红,旁边长长的料理台上,各种调料、工具、新鲜食材摆放得井井有条,两名穿着统一工作服、戴着厨师帽和口罩的工作人员正在忙碌。
许迩眨了眨眼,又仔细看了看四周,转过头,拽了拽身边路施的衣袖:“路施我怎么记得这个山头以前挺荒凉的啊?什么时候开发到这里了啊?难道是这几年露营经济太火,有商业嗅觉灵敏的人把这里承包了?”她只能想到这个可能性。
“不是开发的。是我专门联系了本地的户外活动策划团队,让他们提前一天过来布置的。”路施看着她因惊讶而瞪圆的眼睛,觉得可爱极了。他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尖,蓝眼睛里漾着温柔的笑意,“怎么样,说了让你放心,一切交给我。”
被眼前景象震撼到愣在原地的,远不止许迩一人。
刚下车的肖薇薇、桓欢、柳依依,以及从驾驶座下来的周洲和柏伽树,脸上写满了同款的震惊和茫然。
特别是周洲,这地方就是他找的,什么情况自然也知道,他甚至连在山下租借基础帐篷和烤炉的店铺都打听好了,做好了“艰苦奋斗”的准备。
怎么和自己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啊?!
先一步到达、已经在此适应了一会儿的另一车人,看到他们这副目瞪口呆的样子,忍不住爆发出一阵哄笑。
“哈哈哈!看吧看吧!我就说你们来了肯定是这个表情!”一个男生笑得前仰后合。
“我们刚到的时候也傻了!还以为导航错了,开到哪个高端民宿的后院了!简直太夸张了!”另一个女生接口道。
“问了那几个忙碌的工作人员才知道,这居然是路施准备的,真是见世面了。”
“魔幻,太魔幻了!我现在强烈怀疑路施是不是什么隐藏的财阀少爷,在国外遭遇危险了,所以才来这边避风头……”
听着大家七嘴八舌说着,周洲才从冲击中回过神来。
他猛地转身,看向路施,声音都提高了八度:“靠啊!路施!你小子!深藏不露啊!你没跟我说过你家底这么厚啊!他真以为对方就是个简简单单的留学生!这剧本不对吧!
路施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睛,试图理解周洲的激动点:“这有什么厉害的,术业有专攻,直接联系团队策划,钱到位了不就好了?这很难理解吗?”
这话说得轻巧,可实际操作起来哪有那么容易?
首先,他们这群普通学生,根本就不会想到野炊还能采用这种“外包”模式,思维定式里就是自己动手。
其次,单看这营地的规模、设备的专业程度、还有那些训练有素的工作人员,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花费绝对不菲。“钱到位”这三个字,从路施嘴里说出来,显得那么轻松平常,但本身就不平常好吗!
路施没太在意大家的震惊,他安顿好许迩,让她在铺着软垫的躺椅上坐下,便走向了团队负责人。
桓欢趁机凑到许迩身边,挽住她的胳膊,语气里带着难掩的惊讶:“宝贝儿…你好像招惹了一个不一般的老外?”
桓欢家里是做活动策划和会展布置相关生意的,她从小耳濡目染,太清楚要在一个并非正规营业场所的风景区里,临时弄出这么一片,需要打通多少关节,付出多少成本和精力。
先不说场地审批就是个大问题。就是看这些帐篷、炉具、灯光乃至食材的档次,明显都不是一次性的廉价货,甚至那些躺椅和沙发看起来品质都相当不错。
试问,谁家大学生搞个“野炊看流星”的活动,是这种配置和排场?
他们所在的位置并非山顶最好的观星点,但视野也算开阔。
期间确实有其他同样来看流星雨的游客或学生团体从附近经过,好奇地朝这片营地张望,甚至有人想走近看看,但都被工作人员拦在了外面。
看着有专人忙活着烧烤烹饪,众人虽然有些不自在,但也不得不感慨一句:
有钱真好!真省心!
既然完全不用他们操心任何琐事,大家便自然而然地围拢到温暖的篝火炉边,开始天南海北地闲聊起来,等着吃饭。
路施忙完,走回许迩身边,很自然地从炉子上提起小壶,给许迩面前的马克杯里倒了一杯奶茶,细心地吹了吹,确认杯子不烫手了才递给她。
等他坐到许迩身边,一抬头,发现周围一圈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聚焦在自己身上。
被他们炙热的眼神看得身上毛毛的,路施有些疑惑地开口:“你们有事情要问我?”
这时候,团队的“御用发言人”周洲同学立刻“嘿嘿”笑了两声,搓了搓手,代表大家发问:“路神,我们对你现在可以说是非常好奇啊,趁着饭菜还没好,给兄弟们解解惑,说说呗?”
“有什么好说的?”路施微微挑眉,更加不解了,他指了指周围这些布置,“你们是说这些吗?我刚才不是解释过了吗?花钱,找专业的团队,告诉他们需求,他们负责实现。他们很专业,效率很高,钱到位了,他们自然会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他摊了摊手,表情非常真诚,在他看来,这真的就是事情的完整经过了,毫无隐瞒。
他就是一个甩手掌柜啊!
周洲嘬了一口自己杯子里同样香浓的奶茶,感慨道:“以前总听人说‘能出来留学的,家里多少都有点底子’,没想到这话放在来咱们这儿留学的小老外身上也适用啊!”他开了句玩笑,随即又忍不住好奇心,“路施,方便问问,你家里一个月给你多少生活费吗?让我们也调研调研,感受一下世界的参差。”
“就三千啊。”这还是他家里人觉得他不用负担房租少给了一些。
听到这个数,大家觉得还挺正常,三千在大学生活费里算是比较宽裕的水平了,但还达不到离谱的程度。
许迩坐在他旁边,小口抿着奶茶,看着大家稍稍平复的表情,心里觉得有点好笑。
她可是知道“内情”的,于是一个恶作剧油然而生。
她用手肘轻轻碰了碰路施,小声提醒道:“路施,你没告诉他们单位是什么呢。”
“当然是刀啊,不能还是什么?”路施挠挠头,他个小老外,生活费都是直接汇过来的美元。
“三千刀?!”
大家拔高声音,异口同声,在空旷的山间显得格外清晰,惊起了附近树梢上栖息的几只夜鸟。
许迩看着他们的反应,心里那点小小的“恶趣味”得到了满足。
嗯,这个反应就对了嘛。
想当初她知道的时候,也是有被惊到。
第34章下次再也不走歪门邪道了(34)
晚上准备了有烧烤、烤肉和火锅,旁边的果盘也是新鲜水果现切的。
实话实说,平常他们都很少吃得这么丰盛。
路施全程忙着照顾许迩,视线都挂着她身上,一会儿问她要不要试试这个烤得焦香的鸡翅,一会儿帮她涮一片牛肉,见她杯子里的饮料少了立刻添满,餐盘里骨头多了就及时换掉。许迩只要微微皱下眉,他就能立刻察觉,问她是不是不合口味。
桓欢、肖薇薇和柳依依坐在稍远一些的位置,时不时瞥向那对黏糊的小情侣。
她们是第一次亲眼目睹许迩和路施的日常相处模式,实话实说,这和她们印象中那个独立、甚至有点小孤僻的许迩,差别太大了。
在路施面前简直把“恃宠而骄”四个字发展到了极致。
她会很自然地指使路施帮她拿这个递那个,会皱着眉头挑剔某样食物太咸或太辣然后推到他面前,会在觉得冷的时候很自然地往他怀里缩......
镜头转到男方亲友团这边,他们的震惊程度也不遑多让。
你是说,眼前这个恨不得把女朋友捧在手心、照顾得无微不至的“二十四孝好男友”,和他们实验室那个能少干活就少干活,平常看着懒懒散散的路施,是同一个人?
啧,要不怎么说天赋是共通的呢?
代码不报错的细心,竟然完美地延续到了照顾女朋友这件事上。
真是当眼珠子一样疼着啊。
时间在欢声笑语和食物的香气中悄然流逝。
酒足饭饱之后,大家帮忙简单收拾了一下桌面,便三三两两地散开,躺着看星星的,凑在一起玩桌游的,打发着时间等待着今夜的流星雨。
时间渐逼近预计的流星雨极大值时间,其他人心照不宣地远离了那对小情侣。
深秋山间的夜晚,气温下降得很快,凉意袭人。
路施今天穿了一件版型宽松的深色工装外套。他拉开外套的拉链,将许迩整个裹进自己怀里,用外套的前襟将她牢牢包住,双臂环紧。
许迩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最舒适的位置窝好。她的脸埋在他胸前,鼻尖萦绕着他身上干净清冽的气息,混合着一点点山间冷空气的味道。
她忽然想起一个长久以来有点好奇的问题,深吸一口,闷在他怀里,声音含混地问:“不是说外国人体味都很大吗,怎么你没有?”不光没有,还香香的。
路施:“……”
他觉得她这句话真的很煞风景有人懂吗?
他深吸一口气,有些无奈地开口:“因为我是假老外。”心里却想着等以后他俩结婚他就趁机拿到绿卡!让她天天说自己小老外!
好凶。”许迩被他“威胁”得耳朵痒痒,立刻开始哼哼唧唧地“控诉”
“……”路施顿时没辙了。
路施妥协,路施辩解,路施认错:“对不起,我没有凶。我错了。”
就在此时,不远处传来其他人的惊呼:
“快看!流星!第一颗!”
“哇!那边也有!”
“好多!开始了开始了!”
沉浸在“打情骂俏”中的小情侣同时抬起头,望向深邃辽阔的夜空。
只见一道璀璨的银光,倏然划破夜间的幕布,转瞬即逝。紧接着,第二颗、第三颗……越来越多的流星拖着或长或短、或明或暗的光尾,从天空的各个方向划过。
许迩穿的少,又被他身上火炉般的暖意烘得懒洋洋的,手指都懒得动,只好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路施的腰侧,声音里带着兴奋的催促:“流星雨!路施,快许愿啊!”
“我许完了。”路施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就回答道,手臂又将她往怀里紧了紧,下巴搁在她头顶,目光依旧望着星空,“到你了,快许愿吧。”
“啊?这么快?”许迩不信,扭过头想去看他的表情,怀疑他是不是在敷衍。
路施顶不住她的眼神,伸出手,将她的脑袋转向夜空:“快点许愿,宝贝。流星划过很快,一会儿就没有了。”
许迩这才赶紧闭上眼睛,双手在胸前交握,认真地许起愿来。
她想许的愿望有很多。
首先,希望远方的家人身体健康,平安喜乐。其次,希望自己接下来的学业一切顺利,特别是即将到来的模联大会,不求一步登天,但求能取得一个对得起自己努力的成绩。然后呢,如果可以的话,小小的暴富一下也不错?当然,还有就是呢……
她希望能和路施在一起的时间更长一些。
作为某种意义上有些“享乐主义”和“活在当下”的人,许迩当初答应和路施交往时,并没有想得太远。他喜欢自己,而自己也喜欢他,仅此而已。
可是,随着两人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长,依赖越来越深,那个关于“未来”的问题,不可避免地开始浮现在脑海中。
她很清楚,自己并没有出国长期定居的打算,她的根、她的家人朋友、她熟悉的一切都在这里。
而路施他终究是要回到属于他的世界去的,那里有他的家人、他的根基、他更广阔的发展空间。
这么一想,他们能在一起的时间,多在一起一天,就意味着离分别更近一天。
光是想想许迩就有些难过。
路施敏锐地察觉到了怀里人情绪的细微变化。
她闭着眼睛,睫毛在眼睑下投出小扇子般的阴影,鼻尖微微泛红,嘴唇微微抿着,刚才那种雀跃的气息似乎低落了下去。
他双手轻轻捧住她的脸,用指腹揉了揉她的脸颊肉,故意用轻松的语气逗她:“这是许了多少个愿望啊?居然花了这么长时间,贪心的小家伙。”
许迩被他揉得脸颊变形,拍掉他作乱的手,为了掩饰那点突如其来的感伤,故意吸了吸鼻子,用听起来像在闹小脾气的语气说:“要你管!我愿望多着呢!”
“管你呗,”路施顺势将她重新搂进怀里,把她的脑袋按在自己胸前,“我就这么一个女朋友,我不操心你,操心谁去啊?”
许迩埋在他怀里,听着他令人安心的心跳声,那股莫名的惆怅似乎被驱散了一些。
“那你最好祈祷,你能一直这么管着我,管我一辈子。”她自认为恶狠狠开口。
望着夜空中依旧不时划过的璀璨流星,路施低下头,嘴唇轻轻贴着她的发丝,在她耳边低语:“当然。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第35章下次再也不走歪门邪道了(35)
周日还有组会要开,所以一大早,实验室的成员们便纷纷收拾好东西,准备从团建地点返回学校。
回去和来的时候一样,路施先把许迩和她们宿舍几个人送到了江科大,才回学校。
临下车的时候,路施还拉着许迩的手,低声叮嘱:“晚上等我一起吃饭好吗?练习完给我发消息。”
他记得许迩今天要和一起参会的其他成员有约。
等晚上解散,许迩和他们在教学楼门口分别。现在晚风已然带上了明显的凉意,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把脸往单薄的外套领口里埋了埋,心里暗自后悔早上出门时低估了夜晚的温度。
路施不知何时已经到了,他自然地牵起许迩有些冰凉的手,将自己掌心的温度传递过去,然后便带着她朝校外走去。
每周末都要吃顿好的成为两个人心照不宣的共识,只是,随着秋意渐浓,马上又要到冬,天气越来越冷,从学校走到地铁站的那段路,在感官上似乎被无限拉长了,每一步都伴随着冷风的侵袭。
许迩踩在落叶上的影子,在第三次听到他叹气之后,忍不住抬起头,借着路灯的光看向他棱角分明的侧脸,怎么一副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怎么了?从刚才就一直唉声叹气的。”许迩晃了晃被他牵着的手,好奇地问,“遇到什么难题了?让你的女朋友来为你答疑解惑啊。”
路施抬手,用手掌碰了碰许迩被风吹得微凉的脸颊,又捏了捏她身上那件在他看来绝对不足以抵御夜寒的外套:“天气越来越冷了,你又总是不记得多穿衣服。”
许迩心里一暖,嘴上却故意道:“那我明天多穿点嘛。这和你叹气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路施认真地算给她听,“你看,天气冷,走路会冷,等车也会冷。但是,如果我有驾照的话,我就能开车了。我们可以开车去吃饭,直接开到餐厅门口,或者至少不用在寒风里走这么远等车。坐在车里,有空调,自然就不会冷了,对不对?”
许迩严重怀疑这是他给自己考驾照找的借口。
突然,一阵手机铃声打断了两人接下来的讨论。
许迩从外套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在夜色中亮起,嚯,居然是自己的老爸。
她挑了挑眉,有些意外。她家这位老父亲,平时没事可不会在这个点给她打电话,通常都是她妈妈主动联系居多。
怕父亲有什么急事,许迩赶紧对路施比了一个“嘘”的手势,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响起许父夸张的嗓音:“喂?闺女啊!在干什么呢?最近怎么这么长时间不主动联系家里?电话不打,消息也发得少,真的是让你老爸我好生担心,寝食难安啊!”
许迩对自己亲爹的套路简直太熟悉了,毫不留情地拆穿:“得了吧,老爸。直说吧,是不是又惹我妈生气了,搞不定,来找我帮忙求情了?”这套路,她从小看到大,屡试不爽。
“你这话说的!”许父被她一语道破,声音顿了一下,随即试图强撑父亲的威严,嘴硬道,“我和你妈妈举案齐眉,相敬如宾,怎么会吵架呢!我这是在提醒你要多关心你妈妈!当然,后续如果你妈妈心情好点了,记得跟我汇报一下进展……”越说越没底气。
许迩忍着笑,故意拿乔:“好好好,是是是,你们夫妻恩爱。不过,亲父女也要明算账,你总得把前因后果跟我说明白,我才能判断情况,考虑要不要帮你,以及怎么帮吧?”她可是坚定站在妈妈阵营的,绝不能轻易叛变。
许父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只好老实交代,语气里透着委屈:“唉,就是你妈妈她,不是和她好姐妹们约好去旅游了嘛,我不同意,你妈嫌我啰嗦扫兴,今天早上我发现,我被她拉黑了......”
自己昨天刚出差回家就被通知老婆明天去旅游,没忍住唠叨了几句,结果可好,直接被物理闭麦了。
“哈哈哈哈!”许迩终于忍不住,很不给面子地笑出了声,“我就说吧!肯定是你又管太宽,被妈妈制裁了!”
“啧!你这孩子!”许父试图挽回颜面,“这叫夫妻情趣,你这个小单身狗懂什么?以后你有男朋友之后就懂了。”他习惯性地用上了搪塞女儿的万能句式。
然而,今时不同往日!许迩听到这句熟悉的“小单身狗”,胸腔里瞬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底气。
她清了清嗓子,对着话筒一字一句地说:
“谁、说、我、是、小、单、身、狗、不、懂、的?”
满意地听到电话那头瞬间的安静,然后掷地有声地宣布:
“许同志,我郑重通知你,今时不同往日了!你闺女我,现在也是有对象的人了!正式脱单了!”
第36章下次再也不走歪门邪道了(36)
这话一出,效果立竿见影。
激动的除了一旁的路施,还有电话那头本来躺在躺椅上的许父。
听到这句话,老父亲“噌”地一下从椅子上坐直了身体,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穿透力极强:
“你说什么?!你谈恋爱了?!”
“嘿嘿,对啊对啊,”许迩听着老爸震惊的语气,心里那叫一个得意,总算扬眉吐气了一回,“让你老是笑话我!现在知道我的厉害了吧?而且我跟你说哦,我男朋友可不像某些人一样,动不动就惹自己女朋友生气,他可体贴了。”
许父到底是过来人,震惊过后,迅速冷静下来。他注意到视频背景是在外面,以往如果是和舍友在一起,小女孩们肯定已经出来和他打招呼了。
而她闺女的德行他知道,宁愿自己在宿舍待着都不可能晚上独自出门,推理完成,老父亲幽幽问道:“你现在是不是和你那小男朋友在一起?”
路施一听这话,立刻来了精神,迫不及待地将头凑到许迩的手机镜头前:“叔叔您好!我是路施,许迩的男朋友!我们刚刚结束各自的活动,现在正打算一起去吃晚饭呢!很高兴能和您见面!”
许父猝不及防看到duang大一个头凑过来,手机下意识拿远了些。
啧,这小子怎么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笑得傻嘿嘿的。
许父内心戏十足,但表面上倒是八风不动:“哦……路施同学,你好。你们先去吃饭吧,注意安全。”说完,不等那边再回应,他果断地按下了挂断键。
视频挂断,路施脸上的灿烂笑容瞬间凝固。他转过头,可怜兮兮望向许迩:“叔叔是不喜欢我吗?怎么我一出现就下线了。”
许迩抬起手摸了摸他的头,忍着笑解释道:“我爸社恐,没反应过来呢。”
路施似乎被这个解释说服了,表情缓和了一些,但眼神里还是有点将信将疑。他重新牵起许迩的手,带着她继续往地铁站走,嘴里还小声嘟囔:“社恐啊……那我下次注意。”
手机震动,许迩拿出来一看,果然是自家老爸发来的消息:【你这是找了个少数民族,准备镇守边疆,为民族团结做贡献?】
许迩差点在地铁站入口笑出声,她努力抿住嘴唇,肩膀因为憋笑而微微颤抖。
路施好奇地凑过来看:“叔叔又说什么了?”
许迩把手机屏幕侧了侧,没让他看到:“没发什么,好了好了,地铁要进站了。”
她没解释的是,许同志确实是社恐,只不过是“社交恐怖分子”。
她猜他是怕自己说出的话太“锐利”,伤到年轻人,所以才挂断电话紧急闭麦。
这不,阴阳怪气虽迟但到,还真是和她妈妈一个味道,不愧是夫妻俩。
怕自己远嫁就直接说呗,还整的挺有家国情怀干嘛?
像是没看懂话外之音,许迩又敲了条消息发过去,接着便将手机揣进了兜里。
而在千里之外的家中的客厅里,看着女儿发来的【猜错了,纯进口小老外哦,不是本土的。】人都急得在客厅里转了两圈。
第37章下次再也不走歪门邪道了(完结)
许迩本以为自家老爹的电话会是“虽迟但到”,毕竟按照以往经验,他憋不住多久就会再来盘问。结果等到晚上她都回宿舍睡觉了,还是没收到新的消息,一时间也有些纳闷。
这完全不符合许同志一贯的作风啊!
不对不对,事出反常必有妖,别是给她憋了个大的吧!
提心吊胆了三天,不仅老爹没动静,连她妈妈那边也风平浪静,一个电话都没来关心一下她的恋情。这太奇怪了!按理说,老妈如果知道了,就算不反对,至少也会好奇地问几句吧?
难道老爸还没把妈妈哄好,消息根本没成功传达到最高领导那里?
可这也不对啊,以她爸的“智慧”,把“女儿谈恋爱了”这种大事作为求和的重磅筹码或共同话题,简直是顺理成章的操作,他没理由不用。
学期过半,一些为期半学期的选修课陆续结课考试,许迩终于从中获得了些许喘息之机。
只是即将到来的模拟联合国大会,立刻又将她的日程表填得满满当当。总体来看,她依然忙得像只旋转的陀螺。
一晃,又是一周过去。
模联大会的日程已经确定,开幕式定在下周六,整个活动包括开幕式、委员会会议、社交晚会和闭幕式,前后共四天。
因为是学生自发报名参加,所有费用,包括会务费、材料费等都需要自理。
好在举办地点就在江城大学,这对于江科大的参会代表们而言,至少省去了跨城交通和异地住宿的巨额开销和诸多麻烦。
周五下午,秋阳煦暖。
路施提前结束了实验室的工作,过来江科大陪许迩上最后一节专业选修课,打算下课后直接陪她去政务服务中心领取刚刚办好的护照。
刚到学校门口,许迩忽然感到两道存在感极强的目光,从侧前方直直地落在自己身上。
她下意识地顺着直觉望去,只见校门口一侧的临时停车位上,停着一辆她再熟悉不过的黑色SUV。
车窗半降,驾驶座和副驾驶座上,两张她绝对不可能认错的脸,正透过车窗,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和她身边的路施。
许迩猛地停下脚步,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又用力揉了揉眼睛。
不是幻觉!车里坐着的,真的是她家老爹和老妈!
路施见她突然停住,又是眨眼又是揉眼的,以为她眼睛不舒服,弯下腰捧着她的脸,凑近了仔细查看:“怎么了?眼睛不舒服吗?是不是进沙子了?别揉,我帮你吹一下……”
许迩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又急又羞,余光瞥见父母已经推开车门下了车,赶紧拍开他的手,压低声音急切地说:“快放开!别闹!我爸妈!我爸妈来了!”
路施被她拍开手,还有点懵,刚站直身体,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道男声:“许迩!”
路施身体一僵,不用回头,他也知道,这大概就是叔叔了。
这也太突然了!他一点准备都没有,有些不知道怎么面对。
“爸、妈!你们怎么来了啊?也不提前说一声!”许迩脸上瞬间堆起惊喜又带着点尴尬的笑容,小跑着过去,亲昵地挽住许母的胳膊,撒娇道,“万一我今天有课或者出去了,你们不是白跑一趟嘛?”
站在旁边的许父,一身挺括的休闲夹克,鼻梁上架着的金丝边眼镜,正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几步之外那个个子高高、长相出挑的外国男生。
听到女儿的话,他冷哼一声:“你是不是忘了,咱们家的手机都有位置共享?还能找不到你?”这话虽是回答女儿,眼神却依旧停留在路施身上。
路施深吸一口气,见她和父母简单叙旧后,才迈开长腿,走到许父许母面前,站定,微微欠身:“叔叔,阿姨,你们好。我是路施,许迩的男朋友。”
他抬起头,这下蓝色的瞳孔更明显了,行了,这下真能确定是个小外国人了。
“你好啊,小路同学。”许母率先开口,脸上挂着对小辈温和的微笑,目光柔和地落在路施身上,不着痕迹地快速打量了一番。
嗯,个子很高,相貌极其出色,气质干净,眼神看起来也很清澈。
“你和阿弥这是准备出去?”在外叫宝宝有点成熟,她用的是许迩的小名。
“是的阿姨,我们打算先去取护照,然后去吃晚饭。”路施老实回答。
“护照?”许父的眉头蹙了一下,但没立刻说什么。
许母则笑着邀请:“正好,我们也是刚到,还没吃饭。要不一起吧?”
路施一听,连忙摆手,有些不好意思地推辞:“叔叔阿姨,你们和阿弥很久没见了,肯定有很多话要说。我就不打扰你们家庭团聚了,你们去吃吧。”
许母见他这般推辞,心下倒是多了几分好感,觉得这孩子挺有分寸。
她笑容更温和了些,坚持道:“不麻烦的,小路。我们就是顺路过来看看阿弥,一起吃顿饭正好。阿弥,你说呢?”她把决定权抛给女儿。
许迩看看妈妈,又看看一脸紧张的路施,再瞥一眼虽然没说话但显然在观察的父亲,心里大致明白了。
这顿饭,恐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她干脆利落地对路施说:“好啦,我妈都发话了,你就别推辞了,一起去吧。正好让我爸妈也尝尝我们学校周边好吃的。”说着,还悄悄捏了捏他的手,示意他放松。
许迩猜没准就是为了路施准备的,于是也不推脱了,直接对他开口:“好了,妈妈都叫你了,一起去吧。”
一旁的许父虽然看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洋女婿”哪哪都觉得不太顺眼,但自家老婆已经开口定调,他深知反驳无效,索性闭口不言。
四人上了许父的车。车内空间宽敞,许迩自然地和路施一起坐在后排。
路上,许父得知他们要先绕道去政务服务中心取护照,眉头又拧了起来,终于忍不住开口:“护照?怎么回事?你现在就开始办护照,是已经在计划着要出国了?跟谁去?去多久?”一连串问题抛出来,仿佛女儿下一秒就要远走高飞。
“爸!你想什么呢!”许迩哭笑不得,赶紧解释,“办个护照是很正常的事情好不好!现在谁还没个护照啊?”
副驾驶上,许母没掺和父女两人略显幼稚的拌嘴。而是通过后视镜默默观察着许迩旁边的路施。
长得非常好看的一个小男生。
这是她看到路施的第一印象。
眉眼深邃,鼻梁高挺,皮肤白皙,气质干净又带着点少年人的朝气。
看来自家女儿这点随了自己,是个不折不扣的颜控。
遥想当年,她能看上许父,他那张在当时算是相当英俊的脸蛋,绝对功不可没。
她和许父是大学同学,毕业后许父靠自己的能力考入国家电网。刚入职那会儿,就有不少领导热心肠地想给他介绍对象。
后来两人谈婚论嫁时,家境优渥、从小没为钱发过愁的许母花钱有些大手大脚,而许父是凭自己努力从小地方考出来的大学生,早期在电网收入并不丰厚,压力不小。
后来咬牙从稳定的电网辞职,跳槽到了一家当时正如日中天的外企。
那个年代,外企代表着高薪和光鲜,这步险棋最终被他走活了。也幸好是在几十年前,外企很吃香,不然放到现在的就业形势,从电网辞职,简直是疯子。
从路施的脸上,许母倒是看到了什么叫“少年赤诚”。
啧,有种看到自己老公年轻时候的感觉了。
刚刚在他们面前还彬彬有礼的人,上了车也不显拘谨,全部心思都放在旁边的许迩身上。
甚至也没有顾及和人家家长在一起,手就那么紧紧牵着,而看自己女儿的反应,明显是习惯了。
前几天听丈夫说女儿谈恋爱了,对象还是个外国人时,她还以为是他为了让自己把他从黑名单放出来而编造的借口。
直到旅游归来,看到丈夫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才知道竟然是真的。
恰好这周末在江城有老朋友的孩子办婚宴,夫妻俩一合计,干脆开车过来,既能赴宴,也能“顺道”亲眼看看女儿口中这位“进口”男友。
想过可能会见面,但没料到会如此猝不及防,在这熙熙攘攘的大学门口。
想到这里,许母嘴角不禁微微上扬。
这些小年轻们,还怪有意思的。
政务服务中心不远,路施陪着许迩下车去取护照。
趁着这短暂独处的间隙,路施赶紧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紧急搜索“第一次见女朋友家长的注意事项”。
天啊,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了!他毫无准备!只能临时抱佛脚,但愿网友们的经验能有点用!
第38章番外相亲相爱一家人(有小baby篇)
许迩办好手续,拿着崭新的护照走出来,重新牵起路施的手,发现他掌心竟然一片湿冷,全是冷汗。
她不由觉得好笑,轻轻捏了捏他的手指,调侃道:“至于吗?见我爸妈就这么紧张?不是说‘丑媳妇总要见公婆’嘛,你这个‘帅女婿’怕什么?”
“不紧张,不紧张……”路施深呼吸,“叔叔阿姨是你爸妈,四舍五入就是我的爸妈,和自己爸妈在一起,怎么会紧张呢……”他这话说得有点颠三倒四,更像是在安慰自己。
许迩:“......”看出来了,紧张疯了。
玩心忽起,她故意凑近他,压低声音,用戏谑的语气说:“啧,那要不等会儿回去,你直接开口叫爸妈?说不定他们一高兴,就把你当亲儿子看了,肯定特别喜欢你!”
“真的可以吗?!”路施眼睛骤然一亮,天呐!他刚刚怎么没想到!简直是拉近关系的绝佳办法!网上的攻略都没提这个!
“当然不可以!”许迩立刻翻了个白眼,无情地打断他的美好幻想,“你想被我爸用眼神‘杀死’吗?正常点,路同学!”
果然还是那个直肠子小老外!
见他被自己打击得肩膀又塌下去一点,许迩还是心软了,放柔声音安慰道:“好了好了,别自己吓自己。我爸妈人都挺好的,尤其是我妈,特别温柔。你看刚才,我妈不是主动邀请你一起吃饭吗?这说明她对你第一印象不差。我爸就是看起来严肃,其实心软得很。你就当是跟比较亲切的长辈吃饭,放松点。你刚刚不还说是一家人吗?跟家人吃饭紧张什么?”
路施郑重其事地点点头。
虽然紧张不是他想控制就能立刻控制的,但他会努力克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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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地点是许父许母定的,恰好就在他们明天要参加婚宴的那家酒店的中餐厅,环境雅致清静。
落座后,服务员递上菜单。许父许母很快点好了几道招牌菜和女儿爱吃的,然后将菜单递给许迩和路施:“看看你们还想吃点什么。”
许迩接过菜单,熟门熟路地又加了两个自己和路施都喜欢的菜,然后就直接把菜单递还给服务员:“差不多了,就这些吧。”完全没问路施的意见。
路施还在心里复习“见家长注意事项”,没留意到点菜环节已经结束。
服务员离开后,包厢里暂时安静下来。
路施挺直背脊,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
按照他刚刚搜索到的流程,接下来,似乎就该是长辈询问环节了。
他准备好了!
许母看到女儿刚才点菜时完全没征询路施的意见,觉得这样有些失礼,开口提醒::“阿弥,你怎么不问小路想吃什么呢?”
“不是的,阿姨!”路施摆手解释,“阿弥肯定是知道我喜欢吃什么所以才不问我的,这说明她心里有我。”说到最后还把自己说羞涩了。
许迩在一旁扶额,简直没眼看。
这人还不如不解释呢!搞得跟她PUA了他一样这是干什么!
许父听得嘴角微抽,觉得这小子有点“傻气”,许母倒是觉得挺有意思。
要不是看这男生表情真诚,她真要以为是故意在长辈面前给女儿“上眼药”呢。
等菜的功夫,终于还是许父按捺不住了,主动出击。
“小路啊,你是哪里人啊,和阿弥是同学吗?”他自认为这个问题开篇非常温和。
终于来了!路施精神一振,自信开口:“叔叔,阿姨,我来自美利坚,和阿弥不是同学,我现在在江城大学计算机学院读研究生,今年22岁,我们在一起已经两个月零22天了。”然后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没想到会这么突然见到叔叔阿姨,没有准备礼物,心里非常过意不去。叔叔阿姨在这边待几天啊,明天能不能我们再吃一次饭?到时候我肯定就准备好了......”
许父、许母、许迩:“......”
很难不怀疑你提前打了草稿。
见小伙子态度如此积极端正,礼仪周到,许父能说什么?
尤其是听到“江城大学研究生”这个头衔,许父心里那点名校情结和学霸滤镜开始隐隐发挥作用。
毕竟,江大是国内顶尖的985高校,计算机更是其王牌专业。这小子,看起来……起码学业上应该不差?
许父的心情可算是好了些:“哦,江大的研究生,很不错啊。”他顿了顿,好奇心被勾了起来,“听上去你们八竿子打不着怎么认识的?认识多久在一起的?我跟你们说啊,年轻人谈恋爱……”
眼看许父大有化身“十万个为什么”的趋势,许母适时地轻咳一声打断了他:“好了,小年轻们谈恋爱和你有什么关系?回忆往昔了?”她略带调侃地看了丈夫一眼,成功让许父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路施却似乎巴不得被多问些,立刻接过话头,事无巨细:“我本科是CMU的,也是计算机,我们认识呢是因为......”
许迩听到这里,头皮一麻,赶紧在桌下轻轻踢了路施一下,同时出声打断:“咳!那个菜是不是快来了?我有点饿了。”
那段从“AI误会”开始的抓马相识史,还是让它成为他们之间独特的回忆吧
吃饭期间,许父几次又想开口问些什么,比如对方家庭情况、未来规划等,但每次都被许母的眼神制止。
而路施自己,一旦开始吃饭,注意力便不自觉地回到了许迩身上。
给她夹菜、递纸巾、倒饮料、剥虾壳……这些他做惯了的,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完全忘记了此刻还有两位重要的观众。
饭桌上,路施看着还真是一点不自在都没有了,伺候许迩成了习惯,也顾不上是在什么场合了。
许父看着路施那熟练的照顾,再看看自家女儿一脸坦然接受、甚至偶尔还会指挥“我要那个”的样子,心里那点最后的别扭,也渐渐化作了无奈的叹息。
罢了罢了,看这样子,这小子对女儿是真心实意的好,女儿也被照顾得挺好,甚至有点“恃宠而骄”的苗头。儿孙自有儿孙福,年轻人谈个恋爱多正常啊。
饭后,许父许母送两人回学校。
站在酒店门口等待门童取车的间隙,许父接了一个工作上的电话,电话挂断,许父一转头,发现旁边的路施正眼睛发亮地看着自己。
“?”他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叔叔!”路施由衷地赞叹,语气真诚无比,“您是在国外留过学吗?您的英语说得真好!非常流利,发音也很清晰!”
许父肉眼可见嘴角就勾了起来:“哈哈,是吗?过奖了过奖了。我哪有条件出国留学,都是工作上需要,跟国外客户、合作伙伴打交道多了,硬生生练出来的。也就一般水平,够用而已。”
看着刚才还颇有微词的父亲,转眼间就和路施一副“相谈甚欢”的模样,许迩凑到许母身边,小声咬耳朵:“妈,你看,男人真是善变。”
许母揽住女儿的肩膀,指尖理了理她耳边的碎发:“怪不得上次在电话里,敢那么跟你爸爸叫板了。看来小路是真的不惹你生气,相反,你还被宠的无法无天了。”
“哪有啊!”许迩靠在妈妈肩上,不服气地嘟囔,“我最最最最懂事了。”
第1章助理要有老板的样子(反驳型x讨好型)
反驳型人格作精大小姐·助理×讨好型人格卑微大明星·老板
经纪人:什么锅配什么盖!锁死吧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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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纯属虚构,千万不要代入现实,没有原型,纯头脑风暴。剧情不能考究,架空且有私设,一切为剧情服务。无脑小甜文,非完美人设,感谢大家支持~
妹夫不是爱豆,不卖cp,职业态度不详,单纯当成一份工作,纯摆烂型选手(是会让事业粉破防的那种),火是因为命里带火,千万不能代入粉丝视角。总结的话就是一个“不祸害别人,也对不起自己”的奇葩顶流。
妹是完美的(全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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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场外,夜色已浓。
一阵风吹过,线条流畅的黑色迈巴赫停靠在路边。
后座车门打开,先踏出来的是一只踩着细带高跟凉鞋的脚,指甲上涂着鲜亮的正红色。随后,辛漪穿着丝质吊带背心和牛仔热裤,烫卷的大波浪长发披散在肩头,妆容精致,眼波流转间尽是风情,整个人探出身来。
她抬眼看向站在不远处的某位“离家出走”人士,唇角一勾,语调拖得又慢又软:“诶呦,许大小姐终于愿意回国了?”
即便脸上架着一副几乎遮住半张脸的墨镜,仍能窥见其下优越的骨相与轮廓。一头长发编成公主头,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身上那件某奢侈品牌当季的无袖连衣裙衬得她腰身纤纤,裙摆下露出一截白皙笔直的小腿。
整个人从发丝到脚尖,都透着一种被娇养出来的精致。
被叫“大小姐”的许迩从鼻腔里轻轻哼出一声,下颌微抬,二话不说,径直绕过她,从后车门坐了进去,全程连一个眼神都没赏给这位来接机的闺蜜。
辛漪被许迩的态度气笑了,眼神示意司机把大小姐的行李放到后备箱,才跟着回到车上。
辛漪侧过身,仔细打量着许迩,见她上车后仍没有摘下墨镜的意思,忍不住伸出手去:“怎么回来还一副不高兴的样子?刚才就想说你了,大晚上的戴什么墨镜?想遮住自己的盛世美颜啊?”
许迩似乎也懒得抵抗,任由辛漪动作。
墨镜被取下,一双明显红肿的眼睛暴露在车厢的光线下。
原本漂亮上挑的眼尾此刻泛着红,长睫湿漉漉地黏在一起,看起来可怜又委屈,与平日那副骄矜傲慢的模样判若两人。
这下辛漪是真慌神了:“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哭得眼睛都肿成这样了!好了好了,咱们直接回西山别墅。”
“不用。”许迩终于开口,可能是因为刚哭过不久,嗓音带着一点点鼻音,声音软软糯糯的,“你在车载冰箱里给我拿个冰袋敷敷就好。你从哪儿来的,我们还回哪儿去。”
辛漪今晚是临时接到许迩回国的消息。
当时她人还在酒吧和朋友玩得正嗨,接到电话时已是微醺。
考虑到自己开了辆不方便放行李的跑车,又喝了酒,向在场的朋友借了这辆迈巴赫和司机,匆匆赶来机场。
原本的计划确实是接上许迩后,一同返回酒吧续摊。毕竟多半是彼此熟识的圈内朋友,正好给大小姐接风洗尘。
可她万万没料到,接到的会是一个哭红了眼的许迩。
辛漪一边麻利地打开车载冰箱,取出备用的小冰袋,又拿出常备的干净毛巾包裹好,动作轻柔地敷在许迩的眼睛上,一边试探着问:“总不能是衍哥又说你了吧?他可是最惯着你的。”可是除了许衍,辛漪也想不到还有谁能这样牵动许迩的情绪,让她气到跑出国,又哭着脸回来。
说起许迩,在他们这个京海二代圈子里,是公认的“大小姐”。
这个称谓倒不完全指向家世,毕竟能住在那个别墅群里的,家境都在伯仲之间,更多因为都乐意宠着她。
许迩是三岁那年才住进西山别墅群的。
那时许氏集团正值鼎盛时期,许父许母事业有成,夫妻恩爱,儿女双全。与从小就作为继承人培养、跟在父母身边长大的哥哥许衍不同,许迩因先天体弱,为了更好的疗养环境,刚出生不久便被爷爷带往气候宜人的云市,在那边由爷爷奶奶照料长大。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许迩三岁那年,许父许母在一次跨国商务考察途中遭遇严重交通事故,双双罹难。
当时刚上小学的许衍一夜之间失去双亲,打击巨大,一度陷入自闭,不吃不喝。已退休的老夫妻不得不强忍悲痛,重新出山执掌许氏集团摇摇欲坠的局面,毅然将带着小孙女回到京海,肩负起抚养两个孙辈的重担。
别墅区里几家往来密切,关系深厚。
许家出事后,各家父母没少叮嘱自家孩子要多开导许衍。
那时,别墅区里已经好些年没有新的小生命降临了。许迩理所当然成了成了整个大院年龄最小的孩子。
或许是因为身体缘故,也或许是初来乍到的陌生,小时候的许迩安安静静,不哭不闹,见人就露出甜甜的笑容,糯糯地喊“哥哥”、“姐姐”。
大概是那一声声甜甜的“哥哥”又重新唤起了许衍身上的责任感吧。
最初,他们这群年纪相仿的孩子,还是打着“安慰许衍”的旗号往许家跑。后来,纯粹是被可爱又漂亮的许迩吸引了,天天变着法儿想把这个小妹妹拐回自己家玩一会儿。
许家爷爷奶奶为了稳定公司,经常早出晚归,家里除了阿姨,长时间只有许衍和许迩兄妹两人。不过因为有了这些小伙伴,每天许家倒也是热闹。
遥想当年许迩第一天上幼儿园,放学时,校门口等着接她的人浩浩荡荡。辛漪牵着许迩的手出来的时候,全部的“哥哥姐姐”好像都到场了。
许迩就在这群哥哥姐姐,以及大院里所有长辈毫无原则的宠爱下长大了。嗯,随着许迩年龄增长的,还有她的脾气。
只不过许迩发脾气的次数屈指可数,因为所有事情根本等不到她发脾气的时候就已经被解决了。
小时候是众星捧月的小公主,长大后自然就成了说一不二的大小姐。
上学时,全校都知道许迩有一群惹不起的哥哥姐姐。
有不长眼的同学给她脸色看?、第二天就得被“教育”得服服帖帖。
许衍他们对许迩的纵容是全方位的,自己宠不够,还要求外界也必须对她和颜悦色、礼让三分。
因此,许迩的人生前二十年,可谓顺风顺水,几乎没遇到过称得上“挫折”的事。
尤其是她上大学后,这群哥哥姐姐们陆续开始接手家族事业或开创自己的天地,经济愈发独立,许迩的生活更是滋润到了极点。
每个月收到的来自各方的礼物和零花钱转账多到令人咋舌,她自己都常常记不清。
而这其中,宠她宠得最毫无底线、令人叹为观止的,无疑是许衍这个亲哥哥。
不过,辛漪他们也听说了,前段时间兄妹俩好像吵了一架,气得他们大小姐连夜就跑出国了。
后来才知道,原来是许迩毕业后,瞒着家里自己向几家公司投了简历,不知怎的,录用通知的邮件被她哥哥看到了。
许衍坚决反对她去上班,认为根本没必要让她去吃那份苦,两人因此吵了起来。
作为许迩最亲密的闺蜜,许迩当时在电话里向她大吐苦水,抱怨许衍“专制独裁”、“管得太宽”、“连我上不上班都要干涉”!
辛漪问她许衍反对的理由,大小姐学舌:“他说上班太累了,我的工作就是花钱,其他事情不用操心。”
辛漪当时听到反过来心疼了一下自己。
谁知道身负家族重担独生女听到这句话的救赎感?她也想有个只让她花钱的哥哥!
本以为这次大小姐脾气上来,少说也得在国外逍遥一个月才会消气回国,没想到这才短短一个多星期,她自己就泪眼婆娑地回来了。
第2章助理要有老板的样子(2)
辛漪一路上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许迩,见她除了眼睛还有些微红外,情绪似乎已经平稳下来,心下稍安,想着或许去热闹的地方转换下心情也好,还是朝着酒吧的方向驶去。
只是在抵达酒吧前,辛漪迅速在他们那个名为“西山闲人”的小群里发布了紧急通知:
「紧急通知!大小姐驾到,预计十分钟后抵达战场!」
消息一出,原本喧闹的包厢瞬间掀起一阵小小的骚动。
不明所以的众人只见被围在中心卡座的几位少爷脸色一正,纷纷起身。
程翊走向包厢两侧的落地窗,唰唰几下将厚重的遮光帘拉开,把窗户推到最大。
裴砚扬声叫来服务生,指着堆满酒杯、果盘、零食的茶几:“快,把这些都收拾一下,空瓶撤走,桌面擦干净。”
韩灼则忙着检查空调和新风系统,确保换气开到最大档。
看着他们这一连串的动作,包厢里其他朋友看得有些紧张,面面相觑,不知来了哪位大人物,需要这般兴师动众地准备。
今晚这个局,本是西山这帮发小为了庆祝韩灼历经两年“坎坷”终于硕士毕业攒的。
韩灼脑子聪明,但心思活络,总爱折腾些与论文无关的创业项目,导致导师对他又爱又恨,硬是让他延迟毕业了两年。
为了热闹,攒局的程翊、裴砚他们让韩灼多叫些人,关系稍远的朋友也能来。结果人带人,到场的人数超预期,有些面孔连他们这几个组局者都不太熟悉。
一个自恃与今日主角韩灼有些交情的男生,凑到韩灼身边:“韩少,现在这是哪位贵客要来?阵仗不小啊。”
韩灼见他还要往自己手里递烟,连忙夺过来,眼疾手快地扔进脚边的垃圾桶:“一会儿妹妹要来,快把烟给我收起来!”他环视四周,声音提高了几分,“大家都注意啊,有烟的赶紧灭了收好,身上烟味重的,最好去外面走廊或者洗手间散散味儿再进来!”
但凡让许迩的头发丝儿沾上一点烟味,传到许衍那里,他们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程翊开完窗回来,顺手“啪”一声按亮了包厢的主灯。
原本的昏暗氛围瞬间被明亮的白光驱散,整个包厢显得格外清爽。
程翊叉着腰,继续发号施令:“自己的酒杯看好,别拿混了!”目光扫过沙发角落几个其他人带着来的穿着性感吊带裙、妆容精致的小姑娘,他抬手指了指,“那几个妹妹,衣服领子往上拉一拉,遮不住的,找带你们来的人借件外套披上!”
裴砚看着差不多了,重新关掉大灯,换回了氛围光,然后在群里发了个“任务完成”的表情包。
一番雷厉风行的指挥下来,包厢气氛变得有些微妙,原本的喧闹热络冷却了不少,大家都有些拘谨起来,各自整理仪容,小声交谈。
坐回自己的位置,裴砚压低声音对旁边的程翊和韩灼说:“欸,你们说,咱妹突然杀到这儿来,衍哥他知道吗?”
“我看悬。”程翊摸了摸下巴,“他们不是才吵完架没几天么?我今天下午去公司找衍哥谈点事,他脸还臭着呢,跟冰山似的,估计俩人还没和好。”
“那咱们要不要给衍哥透个风?”韩灼有些犹豫地加入讨论,“毕竟是在酒吧,万一……”
“可万一咱妹就是不想让衍哥知道,自己偷跑出来散心的呢?”裴砚觉得这是个两难的选择,“咱们擅自告密,把大小姐惹毛了,那不是更完蛋?衍哥生气顶多训咱们一顿,大小姐要是真闹起脾气来……”
“不至于吧?”韩灼努力回想,“你们谁真见过咱妹发脾气?我印象里她最多就是撇撇嘴不理人,或者跑去告状……衍哥自然就冲在前面解决了。”
要不是许衍亲口承认吵架,他们简直无法想象许迩会跟哥哥红脸。
“行了,别猜了。”程翊晃了晃手机,屏幕还亮着,“我已经给衍哥发了消息。你们敢瞒着?漪子在群里不是说了么,大小姐心情不好,估计得喝点。咱们谁有胆子拦?还是让能管住她的人来吧。”
裴砚和韩灼齐齐摇了摇头。
确实,能管住许迩的,只有许衍这位当爹又当妈的亲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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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从韩灼那里得到“内部消息”的男生,转头就跟身边人窃窃私语:“待会儿韩少他妹妹要来,大家注意点。”
不熟悉内情的人一脸莫名:“韩少不是只有一个哥哥?哪里来的妹妹?”
“不会是情妹妹吧?”有人语气暧昧地猜测。
“情妹妹能让程少、裴少他们也这么重视?亲自起身收拾?我看不像。”
“那是家世相当的联姻对象?”
“……没听说韩家有这安排啊。”
听着这些越来越离谱的猜测,知道稍多一些内情的人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进行揭秘:“你们忘了刚才辛漪急急忙忙出去接人了?能让西山这几位都这么上心的,肯定是许家那位大小姐啊!”
一说“许家大小姐”,大家就都知道是谁了。
前几年许老爷子正式退休,由其长孙许衍接手庞大的家业。虽然许衍与他们年龄相差不大,但除了西山别墅一起长大的那几个,圈子里其他人很少能与他有私下交情。
传闻在许氏夫妇出事前,许衍曾是西山一霸,调皮捣蛋得很。家庭变故后,一夜之间就像是长大了。
等到再次被圈子广泛关注,已是强势入驻许氏,并以一系列铁腕又精准的操作,带领集团突破瓶颈,市值连创新高。
听家中长辈议论,此人在商场上是个十足的笑面虎,年纪虽轻,心思却深不可测,私下更是冷淡疏离,难以接近。唯一能确定的,这人是个十足的“宠妹狂魔”,“唯妹主义者”。
而且,不仅是他,整个西山别墅区长大的这一代,十个里九个都是这样。
在京海二代圈子里也有这么一句话:惹谁都不要惹到许大小姐。
不是没人打过这位大小姐的主意,可惜那些心思不纯的,往往还没接近目标,就被无声无息地“处理”掉了,连点水花都溅不起来。
再后来,听说大小姐出国留学了。令人咋舌的是,为此许衍加大力度开拓海外市场,三天两头飞过去探望。
因为当年父母悲剧的阴影,许家对这位小小姐的保护可谓密不透风,她极少参加圈子里的公开聚会,以至于很多人只闻其名,未见其人。
这次看来他们有幸一睹芳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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迈巴赫平稳地停在酒吧入口。
下车时,许迩的眼睛红肿已消去大半,只剩下眼角些许微红,在夜色和酒吧门廊迷离的灯光下几乎看不出来。
大小姐现在心情好了不少,在去包厢的路上还和辛漪说着话。
终于,包厢门打开,看到门口的两个身影,程翊他们赶忙把最中间两个位置让出来。
裴砚更是拍了拍自己身旁空出来的位置,声音透着熟稔的亲昵:“妹妹快来,坐这儿!飞了十几个小时,累坏了吧?”
许迩对包厢内其他陌生人的目光视若无睹,径直走到裴砚身边坐下,带着点娇嗔反驳道:“我已经长大了,不许叫我妹妹,说得我好像还是之前那个小不点一样!”
“好好好,”韩灼笑着接话,将一杯插好吸管的橙汁递到她面前,“我们阿弥现在是大姑娘了,了不起了。”话是这么说,结果一张口还是哄孩子的语气。
许迩接过橙汁,吸了一口,眉头微蹙,觉得味道差点意思。
她目光扫过茶几,落在了裴砚那个调酒箱上,里面有几瓶基酒,伸出手指,点了点那瓶透明的金酒,对裴砚说:“裴砚哥,那个递给我,谢谢。”
裴砚的业余爱好之一就是调酒,今晚特意带了些家伙来助兴。见许迩指向高度数的金酒,他头皮一紧,哪敢给她,连忙伸手想把酒瓶拿远,甚至想叫人直接把调酒箱撤下去。
“裴砚!”许迩不满了,伸手去够,声音拖长,带着抱怨,“我都长大了!在国外的时候我同学聚会也喝酒的!就加一点点,快给我!”
裴砚被她磨得没辙,赶忙投降:“给你给你给你……就加一点啊。”
这么大人了,求人还是和小时候一样,跟小猫撒娇似的。
总归有他们几个在旁边盯着,出不了大岔子。
辛漪出去接了个电话才回来,弯腰在许迩耳边说:“今禾姐可是特意打电话让我看着你不许喝醉,你注意分寸啊。”
许迩正将金酒兑进橙汁里,闻言抬起头,冲辛漪眨了眨眼睛,比了个“OK”的手势。
包厢里其他人见这几位心思全放在了中间的那位未施粉黛都漂亮的过分的女生身上,互相交换着眼色,心下了然:传言非虚,大小姐真就是团宠的那位。
后面场子重新热络起来,韩灼作为主人公被朋友们拉着灌酒,忙得不亦乐乎。
许迩除了西山这几个发小,其他人都不认识,加上她人又懒得社交,于是就安静地窝在沙发里,一边小口啜饮着那杯橙汁金汤力,一边低头看着手机。
等辛漪从牌桌上下来,再看许迩,此女双颊已经泛起明显的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和脖颈,眼神也失去了之前的清明,变得水润迷离。
“一会儿没看住你就喝多了。”辛漪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戳了戳许迩热乎乎的脸蛋,“这下真成小醉猫了。”
她刚把许迩手里见底的杯子拿过来放下,包厢的门再次被推开。
许衍刚刚开完跨国会议,身上的西装都还没来得及换下来,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衍哥!”程翊几人抬手和许衍打了招呼。
许衍微微颔首,算是回应,脚步未停,径直朝着许迩所在的方向大步走去。
他的到来仿佛自带降温效果,包厢内的喧闹都不自觉地低了几分。
辛漪看到许衍,心下更虚了,小声叫了句:“衍哥好。”毕竟许迩是在她眼皮子底下变成小醉鬼的。
许衍的目光落在自家妹妹身上,眉头微蹙,但什么也没说。
他弯下腰,一手穿过许迩的膝弯,一手揽住她的后背,稍一用力,便像她小时候那样,将许迩抱了起来,让她侧坐在自己结实的手臂上。
许迩被这突如其来的腾空感惊动,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似乎辨认出了来人的气息,不仅没有挣扎,反而下意识地调整了一下姿势,将发烫的脸颊贴在挺括的西装面料上,寻了个更舒服的位置,满足地轻轻舒了口气。
许衍感受到怀中人依赖的动作,转身对辛漪和程翊他们点了点头:“人我先带走了。”
“衍哥慢走。”几人连忙道。
许衍一边往外走,一边低头看了眼怀里呼吸平稳的妹妹,终究是没忍住,无奈又有点好笑地低声说了一句:“臭丫头,倒还跟小时候一样,知道找个舒服的地儿就赖着不动。”
许衍将许迩放进宽敞的后座,为她系好安全带,又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轻轻盖在她身上。
车身微微一动,许迩清醒了一瞬。她突然伸出双臂,软软地抱住了许衍的腰,声音闷闷的:“对不起啊,哥哥。”
突如其来的道歉让许衍动作一顿,就在他愣神的这几秒钟,许迩已经松开了手,身体向后倒回座椅靠背沉沉睡了过去。
第3章助理要有老板的样子(3)
第二天清晨,卧室的遮光窗帘没有完全拉拢,阳光从缝隙照进来,刚好落在许迩的脸上。
许迩在睡梦中感到些许不适,睫毛颤动几下,最后还是被唤醒了。
她眯着眼,下意识地伸手在床头柜上摸索,抓住手机,按亮屏幕,刚刚九点半。
宿醉带来的隐约头痛和身体迟滞感提醒着她昨晚的放纵,但记忆并未完全断片。
她记得是哥哥把她抱回卧室,放在床上,接着又叫阿姨来给她卸妆。
半夜许迩又醒了一次,去了厕所,顺便还给自己做了个紧急护肤,才又沉沉睡去。
在床上发了几分钟呆,让意识彻底回笼,许迩才掀开丝被起身。
洗漱完,又换了一身居家服,长长的头发随意用抓夹固定在脑后,才趿拉着拖鞋,慢悠悠去厨房寻觅点早餐。
谁知道刚下楼梯,就看到这个时间本来应该去上班的许衍坐在楼下客厅的沙发上。
晨光透过整面的落地玻璃窗洒进来,许衍穿着剪裁合体的浅灰色衬衫,袖子挽至小臂,露出腕表。腿上还摊开着笔记本电脑,手指偶尔在触控板上滑动。
听到楼梯的脚步声,许衍抬起头,视线从屏幕上移开,落在妹妹身上。
“早上好啊,哥。”许迩边下楼梯边说,一点也看不出兄妹俩吵过架没和好的样子。
“怎么今天醒这么早?”许衍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很自然地开口。
“睡够了自然就醒了。”她环顾一下四周,“阿姨呢?”
“在厨房。”许衍合上电脑,将它放在茶几上,“我让阿姨给你温着海鲜粥和小笼包,还有你喜欢的鲜榨橙汁。既然醒了,就先去把早饭吃了,空腹不好。”
许迩乖巧地点点头,转身走向开放式餐厅。小口小口地喝着粥,胃里渐渐暖和起来,人也更清醒了几分。
解决掉最后一个小笼包,她擦了擦嘴,走回客厅。
“哥,你今天不用去公司吗?”她在许衍侧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身体微微前倾,“我记得今天好像不是周末吧?”
“一会儿再去,不急。”许衍收回目光,转向她,朝许迩招了招手,示意她坐近些,然后才缓声开口,“有些话,想跟你聊聊。”
许迩心里“咯噔”一下,将身体更端正地坐好,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等待老师训话的学生:“要说什么?”
“你出去玩的这几天,哥哥也想了很多,我反思,可能确实对你管的太严格了。”许衍温声细语,哪里有半分在生意场上肃杀的模样,“你现在已经长大了,我确实应该尊重你的想法,这点是哥哥不对,我向你道歉。”
许迩不在的这一周,许衍每天都提心吊胆的,有时间就要看看手机上的位置共享,确保她的安全。
昨晚接到程翊消息,得知她回国竟未第一时间告诉自己,还跑去了酒吧,甚至喝醉了,许衍当时胸口的火气“噌”地就冒了上来。
可当她那句“哥哥,对不起”一说出来,一股酸涩又温暖的感觉上来,许衍是真的一点脾气都没有了。
他们家阿弥,从小就那么乖,那么懂事。这次争吵,难道自己就全无责任吗?
她想去上班就去上呗,他反应那么大干什么?
他花了十几年,将那个病弱的小团子养成如今这样健康、明媚、鲜活的模样,哪里犯得着因为这点小事就惹她不开心?
天塌下来,有他这个哥哥顶着。如果他顶不住,还有退休回到云市养老的爷爷奶奶,只要她开开心心的就好。
许迩听完许衍的话,非但没有开心,反而像有一根细针,轻轻刺在心上:“哥,我从来没觉得你管我管得多。那天我说了很多过分的话,口不择言,伤了你的心。该说对不起的是我,哥哥,对不起。”
许衍伸出手,想像小时候那样揉揉她的发顶,手伸到一半,又觉得不妥,转而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好了,”他笑起来,“咱们兄妹两个,在这里对着道歉干什么?那现在,是不是算和好了?”
许迩倒是不赞同这话,反驳道:“本来就没有闹掰,哪里来得和好?”
这句话彻底取悦了许衍。
“行,哄好了我们家大小姐,哥哥就该接着去给妹妹努力赚零花钱了。”他站起身,动作利落,恢复了那个掌控一切的许氏总裁的气场,“我上午十点半还有个跨国视频会议,不能迟到。晚上我会回来吃饭,你想吃什么,提前告诉阿姨,或者我让餐厅送过来。”
“嗯,知道了。”许迩点点头,她也要上楼睡个回笼觉,“哥你路上慢点。”
目送许衍步履匆匆地离开了家,偌大的别墅重新安静下来。
许迩没有立刻回楼上,而是又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望着窗外明媚得过分的阳光,长长地叹了口气。
其实,她原本并没有打算这么快回来。
几天前,在异国他乡,她搭乘一架航班前往下一个目的地。
行途中,飞机突然遭遇了强烈持续的气流颠簸。机身剧烈摇晃,机舱内灯光闪烁,连氧气面罩都弹落下来。
虽然有惊无险,飞机最终安全降落,但但到底是受到了惊吓,晚上睡觉许迩就做了一个噩梦。
梦里的“今天”,她乘坐的那架航班,在剧烈的颠簸中失控,坠毁在茫茫山林或海域,机上无人生还。
她以第三视角看到了噩耗传来后的一切:许衍在接到航空公司电话后,动用一切关系,以最快速度赶到失事地点。
几天后,当搜救人员在一片残骸中,找到那条她自小便戴在手上、从未离身的定制平安链时,许衍终于再也支撑不住,跪倒在地,接受了这个残酷的现实。
画面继续推进,回国后的许衍,性情大变。他又将自己封闭起来,把所有过错归咎于自身。如果不是自己惹她生气,她就不会负气出国,不会登上那架航班……
西山这群发小和长辈也是不可置信,前几天还生龙活虎的人怎么突然间就没了呢?
而年事已高、经历丧子之痛后身体本就不算硬朗的爷爷奶奶,在得知最疼爱的小孙女也罹难的噩耗后,不久便在接连的打击中相继郁郁而终。
许迩看着爱哥哥的人一个接一个的离开他,看着曾经意气风发、沉稳强大的哥哥,逐渐变得形销骨立,最后自己都放弃了自己。
她知道这是梦,可是梦里的哥哥听不到她的呼唤,她第一次觉得这么无力。
就在她觉得自己快要被这梦魇溺毙的时候,一道与周遭悲伤凝重氛围格格不入,带着点电子合成质感的声音突兀地在她的意识中响起:
“未来线已经成功变更啦,不要哭啦~再哭眼睛真要肿成桃子了哦!”
许迩悚然一惊,立刻循着声音看过去,什么也没看到。
“哈哈哈,别找啦,我没有实体的!”那声音似乎能感知她的举动,带着点小得意,“许迩许迩,好久不见呀~有没有想我~”
许迩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悸,努力维持冷静,在意识中发问:“你认识我?你是什么东西?”
在这个氛围下,她很难和TA一样,能有开心的情绪。
“当然认识你!我们可是老相识了……唔,不过你现在肯定又又又把我忘得一干二净了。”那声音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电子音里居然能听出几分幽怨,“你都不知道我跨越了多少……咳,费了多大劲儿才重新定位到你这边……”
“你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许迩没心思跟这个来历不明的存在叙旧,更是对这个东西一点印象都没有。
“就是你看到的那样啊,。”声音变得稍微正经了一些,“那是本来应该发生的,不过因为我的到来,已经被改变啦~怎么样,我是不是很厉害?”它又忍不住邀功起来。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许迩皱了皱眉头,还是云里雾里的。
“啧,时间不多了,你快要醒了。”那声音似乎感知到了什么,语速加快,“意思就是,恭喜你,大小姐,成功避开了一个死局。这个最大的坎儿过去之后,你的人生剧本基本上就剩下坦途和糖了。不过呢,以后做事记得三思而后行,不是每一次你运气都这么好,能恰好等到我来……咳咳,能恰好触发修正机制的。”
“等等,你说清楚!什么死局?什么修正机制?”许迩急切地追问,心头疑窦丛生。
她还想再问,却感到一阵强烈的吸力,意识猛然下坠。
她醒了过来,躺在异国酒店柔软的大床上,浑身冷汗,心跳如鼓,脸上满是冰凉的泪痕。
梦里那个所谓“系统”说的话已经记不大清,但看到的那些画面却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她第一时间抓起手机,本能地想给许衍打电话,但想到这个时间国内还是深夜,他工作本就辛苦,她不能因为一个荒诞的噩梦就去惊扰他。
于是用最快的速度收拾好本就不多的行李,直奔机场,定了最快一班回国的航班。
飞机上,许迩心有余悸,一想到梦里的内容,眼泪就止不住啪嗒啪嗒掉。
所以下飞机的时候眼睛还是红肿的。
第4章助理要有老板的样子(4)
等许迩午睡结束伸了个懒腰,刚拿起手机,辛漪的电话就像掐准了点似的打了进来:“Hello,我亲爱的大小姐,睡醒没?”
“刚刚睡醒。”许迩揉了揉眼睛,从床上坐起来。
“那我去找你?今晚T家有个高级珠宝晚宴,星光熠熠,听说请了半个娱乐圈的当红炸子鸡,能跟一群帅得惨绝人寰的明星同桌吃饭哦~”辛漪越说越起劲,光听声音就能感觉到她有多期待了。
许迩兴趣缺缺,听完又懒洋洋地躺了回去:“不想去。我又不追星,去看他们干什么?”
“去看帅哥啊!养养眼,净化心灵!”辛漪“啧”了一声,“去吧去吧,我的好阿弥!是T家的高珠晚宴哎,看上哪件珠宝,姐姐我给你买单好不好?就当陪我嘛,我一个人去多无聊啊!去吧去吧~”
许迩最禁不住别人这样磨她,尤其是辛漪。对着天花板眨了眨眼,最终还是妥协了:“哼哼,好吧好吧,记得约好造型师和妆发团队,我可不想自己折腾。”
“OKOK!包在我身上!”辛漪那边立刻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听起来像是早就准备好了随时出发,“我们阿弥只需要美美地从衣帽间里,选出今晚想要临幸的战袍就可以啦!我人就在西山,五分钟之内必定抵达你家战场!”
挂断电话,许迩趿拉着拖鞋走进衣帽间。
其中,整整一面墙的玻璃柜里,按照色系和品类整齐悬挂着当季乃至未公开的最新款高定礼服。她指尖停留在一件黑色天鹅绒抹胸礼服上,又拉开旁边的珠宝抽屉,粗略搭配了一下。
辛漪知道许迩讨厌麻烦,直接找了造型团队来西山这边,她自己今晚要穿的高定红裙,也直接送到了许迩家。
至于珠宝首饰?嘿嘿,到时候直接从许迩衣帽间选一套就好啦!
傍晚五点钟,忙活了快三个小时的两位大小姐终于结束了。
两个人挑选的高定裙都不是看上去就很隆重的那种,相反,还挺低调的。
因为小时候经常被人夸可爱,所以许迩长大后格外偏爱能营造高冷疏离感的装扮,服饰也多以深色系为主。就比如今天,色天鹅绒抹胸长裙,完美贴合她玲珑有致的身体曲线。长裙及踝,搭配上CL的黑色尖头高跟鞋,裙摆恰到好处地轻触地面,既显优雅又不至拖沓累赘。
造型师将许迩的长发全部利落地挽起,在脑后盘成发髻,几缕散落的碎发修饰着轮廓,完整地露出了她的天鹅颈和肩背线条,也将她那张巴掌大的小脸毫无保留地呈现出来,更突出了五官的精致明艳。
为了搭配这身造型,最后从许迩挑选出的几套备选珠宝中选定了她十八岁生日时许衍送的红宝石首饰,项链耳坠和戒指三件套。
和许迩不一样,辛漪是妩媚那挂的,一袭正红色单肩高开衩长裙,行走间白皙长腿若隐若现,风情万种;头发还是她那标志的大波浪,披散在肩头;妆容偏向明艳大气,红唇夺目,眼波流转间尽是成熟女性的魅力。
因为许迩的发型相对复杂,辛漪先一步完成造型后,便好整以暇地抱着手臂,倚在一旁欣赏着还在做最后调整的许迩,口中啧啧称奇:“大小姐,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许迩透过面前巨大的化妆镜看向她,微微挑眉,示意她继续说。
“像《猫和老鼠》里那只叫‘图多盖洛’的白富美猫!就是那种,看起来高贵,生人勿近,但又可爱到让人心肝颤!”辛漪捂着胸口,故作夸张地做出被“萌晕”的姿势。
“胡说八道!”许迩立刻瞪圆了眼睛,试图反驳,“哪里可爱了!我这是冷艳!高贵冷艳!辛漪你眼神是不是有问题!”
“呸呸呸,我说错了说错了,”辛漪从善如流,立刻改口,笑得花枝乱颤,“是冷艳,我们阿弥最高贵冷艳了!”她可不敢把心里那句“你现在这样瞪眼睛更像了”说出来。
虽然两人年龄相仿,但辛漪对许迩总有种莫名的“养女儿”心态,看着她这副又娇又嗔的模样,那股“无处安放的母爱”简直要泛滥了。
一旁忙碌的造型团队看着两位大小姐斗嘴,也都忍俊不禁。他们服务过京海无数名流显贵,见识过各种脾性的客户,平心而论,西山别墅区出来的这几位少爷千金,确实是其中教养、性情、相貌都顶尖的存在,相处起来也舒服。
等坐上车,许迩才想起来没和许衍讲今晚自己出去吃,赶忙拨打了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起,看来许衍此刻不算太忙。
“哥哥,我今天晚上要和辛漪去参加品牌晚宴,不在家里吃了。”
电话那端,许衍嘱咐了几句之后,才挂断电话。
然后没过几分钟,辛漪就收到了衍哥的消息:【看着点她,别让她又喝多。你们两个都注意安全,早点回家。】
辛漪连忙回了个“OK”的表情。
放下手机,她不由得在心里幽幽叹了口气:唉,怎么她爸妈就没给她也生一个哥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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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办公室里,秦聿见许衍接电话轻声细语的样子,一阵恶寒。
死对头怎么人前人后还两副面孔?
“你家小丫头打来的电话?”秦聿对他“妹控”的名声显然有所耳闻。
“嗯,”许衍将手机收起来,“孩子今天晚上不回家吃饭了,所以你刚刚的邀请我答应了。”
“......”秦聿莫名有种是自己求着他吃饭的错觉,“许总,有没有人说过你真的很装?”
不过这句话说完,他又感慨道:“唉,能理解。要是我也有个香香软软的妹妹,我肯定也宠上天去,要星星不给月亮。可惜啊,我家老头老太太不争气,只给我生了个臭小子,一天到晚除了气我,没别的本事。”
“我记得你弟就小你两岁,”许衍端起桌上的咖啡抿了一口,嘴还是那么毒,“怎么,秦家内部这就开始暗流涌动了?”
秦聿被他这话气得一噎:“许衍!你思想能不能阳光一点?我们家兄友弟恭得很!”
这话说完,语气里混杂着嫌弃与骄傲的复杂情绪继续说道:“他要是能有点上进心就好了,秦施你听说过吗?就是娱乐圈那个,我弟。”
“没听说过。”许衍回答得干脆利落,“集团旗下的品牌代言推广,有市场部和品牌部专门负责评估筛选,不需要我这里做决定,而且我也没兴趣娱乐圈这趟浑水。”
秦聿确定了,这人只有在提自己妹妹的时候像个情商正常的人。
“算了算了,我跟你说这个干什么,对牛弹琴。”秦聿摆摆手,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西装外套,“我先走了,餐厅地址发你了。许总,记得准时下班赴约啊,都是圈子里有头有脸的人物,认识一下没坏处。”
许衍微微颔首:“知道了。”
秦聿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许衍一眼,摇了摇头,这才离开。
京海年轻一代的商界领军人物中,许衍和秦聿是公认的翘楚,也是常常被拿来比较的一对。
与许家从制造业和地产业起步的实业背景不同,秦家是靠传媒起家,早年把握住了娱乐行业的风口,建立起庞大的娱乐帝国,后来又赶在风口涉足房地产等多个领域,积累了财富。
中间许家因许氏夫妇早逝一度陷入停滞,而秦家也曾因政策变化面临转型阵痛。直到许衍和秦聿这一代正式接手,才凭借过人的胆识和手腕,将各自家族企业带向了新的高峰。
两人虽然同在京海长大,但一个自幼住在西山别墅区,一个成长于机关大院,童年并无交集。
直到各自执掌家业,他们才相熟。
同样敏锐的商业嗅觉、同样果决的行事风格,让他们在诸多投资项目上眼光一致,大有分庭抗礼,相互竞争的架势。
圈子就这么大,传言总是跑得比风快。一来二去,“许秦不和”、“王不见王”的说法便甚嚣尘上。
可能同类之间也是惺惺相惜的,外界传得沸沸扬扬,私下这两位关系倒是不错。
当然,因为都是同一类人,自然也清楚对方的心思,所以平时相处里也互相提溜着心眼,就怕一不注意被坑了。
要知道有句话,“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最近,两家集团在一个新兴科技产业的投资项目上有了合作意向。
今天秦聿过来,和许衍进行初步磋商。谈完正事,秦聿才顺势提起晚上有个私人饭局,问他要不要一起去,拓展一下人脉。许衍原本兴趣不大,但得知许迩不回家吃饭,倒是改变了主意。
第5章助理要有老板的样子(5)
车子没有直接停在正门红毯那边,而是绕向侧面的VIP专属通道。
路过正门区域时,即使隔着车窗,也能感受到那里的热闹喧嚣。
许迩侧头望着窗外,手指无意识地绕着礼服裙上的丝绒流苏,有一搭没一搭地和辛漪闲聊:“不是说这种明星活动,老远就能看到粉丝应援吗?怎么这边一点都看不到?”
“Babe,你要不要结合一下这里的地理位置再动动你尊贵的小脑瓜啊?”辛漪嫌弃她连这点常识都懒得想,“这可是京海最核心的CBD,安保和市政规划能让粉丝大规模聚集?那还得了?早被清场了。”说着,她探过身子,几乎压到许迩这边,也朝窗外看去,“而且,红毯环节都有合作的视频平台全程直播,粉丝大多在网上蹲守,线下管控很严的。你现在打开手机app,应该还能看到红毯采访的实时画面呢。”
辛漪的大波浪长发随着动作蹭到了许迩的脸颊和脖颈,痒痒的。许迩皱了皱鼻子,伸手轻轻推开她的脑袋,整理了一下自己被蹭到的发丝:“哎呀,没兴趣看。吵吵嚷嚷的。”
“听说今天秦施也会到场哦,”辛漪坐回自己的位置,用手肘轻轻碰了碰许迩,“而且,巧了不是,和我们同一桌!”
“秦施……”许迩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歪了歪头,“他长得很帅吗?你有没有见过他本人?”她在其他人那里听过这个名字,在手机上也刷到过,但娱乐圈的“照骗”她见得多了,谁知道精修图和真人差距有多大?
辛漪摇摇头,实话实说:“我没见过真人。我又不追星,哪有那个功夫去接机探班。不过圈内风评和网友反馈都说,他属于‘真人比硬照更能打’的类型。”
“是吗?”许迩不置可否地撇撇嘴,“我不信。还能比我哥好看吗?”
她从小在美人堆里长大,身边环绕的哥哥姐姐们无一不是容貌气质俱佳,娱乐圈那些被粉丝吹上天的“神颜”,在她看来很多时候不过是没见过世面,实在太夸张了。
女娲很忙的好不好?哪有那么多功夫来“造神”。
“不是,大小姐,你这要求也太苛刻了吧?”辛漪失笑,“有几个男人能长得比衍哥还好看啊?你这是纯属挑刺儿。”她心里也认同,许家兄妹的样貌确实是老天爷追着赏饭吃的级别。
她们这个圈子的名媛私下没少议论,要是自家也有个像许衍那样颜值能力家世都顶尖的哥哥,谁还会对着屏幕里的明星犯花痴?根本不是一个维度的比较。
车子平稳地停在VIP通道入口。
门童拉开车门,两人下车,无需应对任何镜头,直接通过专属电梯进入了宴会厅所在楼层。
红毯环节已近尾声,内场的晚宴即将正式开始。
内场是没有直播的,灯光调整得典雅昏暗,主要聚焦在舞台和桌面,确保了宾客的隐私和交谈的舒适度。
凭借辛家和许家在京海举足轻重的地位,她们的座位被安排在中间那几桌。
这个圈子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彼此总有耳闻,甚至不乏私交。
许迩刚落座,一抬头,就意外地对上了一双含笑的眼睛。
“裴姨?您也来了?”她有些惊讶地打招呼。
坐在她们正对面的贵妇人,是裴砚的母亲。
“呀,是阿弥和小漪啊!”裴夫人见到她们俩,脸上也露出惊喜的笑容,声音温婉,“品牌方给家里递了邀请函,我瞧着设计挺别致,在家闲着也是闲着,就过来看看,当散散心。”
她语气自然,但不知为何,许迩却从她微微闪烁的眼神中,捕捉到了一丝……心虚?
辛漪可比许迩“懂行”多了,见桌子上目前就她们三个,没有外人,压低声音开起玩笑:“裴姨~~让我猜猜,裴叔叔知不知道您今天来‘散心’呀?哎呀哎呀,我们都懂的~您绝对不是专门来看帅哥的,对吧?”
“嘿,你这鬼灵精的丫头!”裴夫人被她说破,也不恼,反而笑着虚点了一下辛漪,“看透不说透,懂不懂?还有啊,回去可不许跟裴砚那小子乱说,听见没?”这臭小子要是知道了肯定要从她手里“勒索”不少“封口费”。
“明白明白!绝对保密!”许迩和辛漪相视一笑,默契地给裴夫人比了个“OK”的手势,气氛轻松活泼起来。
不多时,红毯结束的明星们开始陆续进入内场,按照座位安排落座。
许迩单手托着腮,眼神放空,思绪不知飘到了哪里,对周遭逐渐增加的星光视若无睹。
辛漪则饶有兴致地刷着手机,社交媒体上关于今晚晚宴的实时讨论已经热火朝天。
“欸,阿弥你快看!”辛漪突然把手机屏幕凑到许迩眼前,上面是秦施刚刚在红毯上的高清图,“秦施今晚这造型,这么无聊的‘俗气三件套’都能出圈,硬帅啊。”
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搭配了略显骚气的暗红色丝绒领结和同色系的漆皮皮鞋。
确实是非常常见,非常中规中矩,非常无聊的一套。
许迩闻言,瞥了一眼屏幕,眉头蹙了一下:“他脸好臭,我不喜欢。”
“……”辛漪默默收回手机,怀疑她们两个人没有对齐颗粒度,怎么说得驴唇不对马嘴。
两人还没来得及继续这个话题,便有人朝着她们这桌走来。
按照安排,一桌八人,除了她们三位和另外两位,也就是除了她们这几个被网友戏称“富婆”的,还有三位受邀的当红男星。
辛漪这人做闺蜜也是真仁义,特意在许迩旁边安排了一个。
先落座的是裴夫人旁边的位置,是当下风头正劲的一线小生乔西奇。
辛漪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时就觉得拗口,现在依旧觉得拗口。
乔西奇显然深谙社交礼仪,坐下后先是对着桌上的女士们露出微笑,体地点头致意打招呼。他的着装也加入了自己的小心思,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被解开,隐约能看到里面的修身打底,貌似还是个背心?
辛漪综合评估了一下,身高过关、品味过关、长相勉强过关吧,就是有点太嫩了,不是她和许迩会喜欢的类型。
她正想偏头问问许迩的看法,却发现身边这位大小姐的注意力完全不在男星身上,而是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的手机屏幕。
“喂,你跟谁聊得这么投入呢?”辛漪凑过去,小声问。
“爷爷给我发来了小猫的新视频,你要不要看?它现在胖得跟只球一样,走起路来屁股一扭一扭的,笑死我了。”许迩看得津津有味,还主动把手机往辛漪那边侧了侧。
“歪!我说大小姐!”辛漪简直恨铁不成钢,一把将她的手机抽走,“我们现在晚宴现场欸!小猫在云市都被爷爷奶奶宠成猪了,体重快赶上你了,别再看那个‘大胖小子’了!看看眼前活生生的帅哥不好吗?”
小猫是许迩出国前养的一只萨摩耶,出国后许衍养过一段时间,后来太忙了没时间遛它,只好送去了云市爷爷奶奶那边。
算起来,许迩都好几个月没去看小猫了。
手机被突然抽走,许迩心下有些不开心,恰在此时,她感觉到有人在她旁边的空位坐下。
或许是因为椅子间距问题,又或许是因为对方身材高大,落座时西装外套的边缘轻轻蹭过了她裸露的手臂肌肤。
许迩本来心情就有点不爽,这下更是直接侧过头,对着刚落座的“肇事者”矜娇开口:“喂,你碰到我了。”
顾及着场合,许迩声音不大,是刚好只能让对方听到的程度。
没想到,对方反应极快,几乎是立刻微微倾身,低声道歉,态度诚恳得让人挑不出毛病:“对不起,是我的不对。”
这干脆利落的道歉倒让许迩“作”不下去了,她抬起眼,望向对方的脸。
咦?这张脸怎么有些眼熟?
视线转向桌面上之前没仔细看的姓名牌,原来是秦施。
对方这么好说话,许迩也不是得理不饶人的性子,那点不快很快消散。
她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也不管对方能不能听见,算是接受了道歉。接着身体悄悄往辛漪那边挪动了一点点。
辛漪见秦施真的坐到了许迩旁边,赶紧凑到许迩耳边:“我靠我靠我靠!他刚才走过来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了,肩宽腰窄腿长!动态比静态好看太多了!我觉得……咳咳,勉强可以和衍哥的颜值打一打擂台了!”最后那句,她说得极其小声,带着点“冒死进谏”的意味。
在许迩心里,自家老哥就是最帅的,听到辛漪这么说,略微有些不服气,加上刚才她其实没来得及仔细打量秦施,于是再次转过头,目光坦荡地将秦施重新扫视了一遍。
啧,勉勉强强,确实有资格做她哥哥在“颜值”这项上的对手吧。
许迩在心里默默给他盖了个“合格”的章,然后收回了视线。
秦施从刚刚道歉后就有些惴惴不安,再看到她的眼神,一时间紧张感更甚,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放在腿上的手微微收拢。
桌上年长一些的几位女士或多或少知道点他的背景,他因此即使他习惯性冷着脸,也没人敢多说什么。
唯独另一位与他有些资源竞争关系的男星,见他似乎一上来就惹了旁边那位看起来就不好惹的大小姐不快,脸上露出几分幸灾乐祸。
第6章助理要有老板的样子(6)
接下来的环节,品牌方展示新品、创始人致辞、明星表演……
许迩一直显得兴致缺缺,不是小口啜饮着侍者倒好的香槟,就是百无聊赖地玩着餐巾的边缘。
辛漪见她实在无聊,怕她坐不住,最终还是心软地把手机还给了她,当然没忘记压低声音提醒:“别一直盯着手机看,多看看帅哥美女!”
同样,她也没忘记自己“买单”的承诺,趁着展示环节,悄声问许迩有没有看上的珠宝。
她们这一桌的几位男星,显然都带着或多或少的“推广任务”,裴姨刚刚好像就买了旁边乔西奇佩戴的那条限量款钻石项链。
许迩的视线懒洋洋转了一圈,台上模特佩戴的珠宝在射灯下璀璨夺目,但距离有些远,细节看不真切。
舞台下灯光更是昏暗,同桌这几位男星里,她能看清的只有旁边秦施的。
秦施一直用余光注意着她的动向,等她再看过来,见视线在自己手上那条镶满钻手镯上停留,试探性开口:“你喜欢这个?我送你,就当赔......”
结果,他话才刚起了个头,就看到女孩的表情又不好了起来,那双漂亮的眼睛望向他,里面写满了不悦:“你觉得我买不起?需要你送?”
“当然不是!我的意思是……”秦施心里一紧,急忙想要解释,他绝无半点轻视对方的意思,相反,正因为看出她身份不凡,才更觉得寻常的道歉不够诚意。
可惜,许迩似乎懒得听他解释,或者说,她已经被这个“误会”弄得心情更糟了,直接转回头,留给他一个冷漠的侧脸,连刚才那点打量珠宝的兴致也彻底没了。
辛漪这会儿感受到许迩一点不对劲了,凑过去,用气音问:“怎么了?他怎么惹着你了?”
许迩摇摇头:“没什么。就是突然觉得没意思了。我没什么特别喜欢的。”
只是既然来了,什么都不买也说不过去,辛漪最后做主,和许迩一起拿下了一对同系列的满钻手镯,和秦施手上那只是一套的,只是尺寸和少许细节略有不同,正好可以当闺蜜款戴。
晚宴接近尾声,宾客开始陆续散场或交际。
辛漪去找其他明星合影,暂时离开了座位。见许迩身边终于空了出来,,秦施终于找机会说上话了。
他用随身带的钢笔在卡片背面飞快地写了几行字,然后递到许迩面前:“对不起,我没有想冒犯你的意思,后续如果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可以再联系我。”
他说这个当然是以秦家老二的身份,不是娱乐圈秦施,但谁让许迩根本不认识他啊。
看在他长得好看的份上,许迩还是接过了纸条,就是还没打开看,直接问道:“你是在仗着你长得帅想让我包养你吗?”
一句话,让向来喜怒不形于色、情绪稳定堪比卡皮巴拉的秦施瞬间面红耳赤:“不是!我......”
可惜,命运似乎总在打断他。
这次他还是没说完话,因为辛漪的声音已经从几步外传来:“阿弥!走啦!”
许迩听到呼唤,也没再看秦施,随手将那张名片拿起,看也没看就塞进了自己随手放在椅背上的包包里,然后起身,对秦施点了点头,算是最后的礼节,便朝着辛漪走去。
秦施看着她翩然离开的背影,手里还捏着那支没来得及盖上的钢笔,心中五味杂陈。
旁边那位一直关注着他的对家男星此时踱步过来,阴阳怪气:“哟,我们秦顶流原来也不是坊间传闻的那么清高嘛?不知道有没有成功加上刚才那位‘姐姐’的联系方式啊?教教我呗?”
秦施闭了闭眼,压下心头翻涌的无奈和烦躁,不知道第几次强调:“第一,我真的不在意你那点资源,你不用总是把我当假想敌。第二,我怀疑你不仅脑子不好,眼神也有问题。刚才那位明显比你我都要年轻。第三,”他冷冷地扫了对方一眼,“与其在这里阴阳怪气,不如多提升一下自己的业务能力。失陪。”
说完,他不再理会对方羞恼的表情,整理了一下西装,也转身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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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车上,辛漪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刚才秦施最后递给你什么了?一张小纸条?我看到了哦!”一上车,辛漪就开始和许迩打听。
“不知道呢,我看看啊。”许迩被辛漪这么一提,才想起包里还有这么个东西。
纸片打开,上面的字迹锋利有力,带着个人风格:【对不起,下午落座时不是故意碰到你。提及手镯是想表达歉意,绝无认为你需要他人赠送之意,言辞不当,再次致歉。秦施。】
下面还外加一串手写的手机号码,笔迹同样利落。
辛漪看完冷不丁“嘁”了一声:“就这?道歉就道歉,留什么私人联系方式?还说不是居心不良?这心思也太明显了吧!不行,这种来路不明的东西赶紧扔掉,晦气!”说着就要伸手去拿。
许迩这小孩,脾气有时候就是有点“反骨”,别人越是说什么她越是要反着干。
在辛漪的手碰到之前,她手腕一翻,飞快地将名片重新塞回了包里,还按了按包扣:“哎呀,你别管了,一张纸而已。”她岔开话题,“对了,你现在是不是已经开始正式去你爸公司上班了?”
一说起这个,辛漪就蔫了:“是啊……我现在光荣地成为了我爸的特别助理,跟班的那种。怎么衍哥和今禾姐一上来就是执行董事、总经理,到我这儿就成小助理了?这也太不公平了吧!我心里极度不平衡!”
“这有什么好比的?”许迩实话实说,“我哥哥高中就开始跟着爷爷接触公司核心事务了。今禾姐从小就是按照辛家继承人标准培养的,雷厉风行,能力有目共睹。你呢?”她斜睨了辛漪一眼,哼笑道,“从小到大,除了带着我到处玩,就是研究哪家新开的店好吃、哪个牌子的新品好看,你爸能放心直接把重要位置给你?”
“唉,所以我羡慕你啊,只需要花钱就好。”辛漪被她说中,长长叹了口气,肩膀垮下来,“不过话说回来,你之前不是想找工作吗?现在和衍哥和好了,他还反对吗?其实我觉得,你要是真想做事,也不用非去给别人打工,自己开个店,弄个工作室什么的,也挺好啊,又自由又有意思。”
“你没听说过吗,‘不怕富二代吃喝玩乐,就怕富二代发奋图强’。我去开个店赔个精光,还不如花钱来得痛快呢。”许迩还是非常有自知之明的,“我当时毕业就是看身边同学都投简历,跟着投的,没想到最后被录用了嘛。”
其实要许迩说,她也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呢。
等到西山,进门前,许迩看客厅灯亮着,看来许衍已经回家了。
也许是电话打得入神,许迩都进门了,坐在沙发上的许衍也没发现。
客厅里,许衍还在和电话对面说着什么:
“嗯嗯,阿弥回来了,就出去了一个礼拜,这两天刚刚到家。”
“谁和您说我们吵架了?我怎么可能舍得骂她啊,这是谣言。”
“工作?阿弥哪里能吃得了上班的苦?她从小到大被家里惯着,娇气得很,朝九晚五、看人脸色那种日子,她一天都受不了。
“......”
“好,等有时间我们再去看望您。”
电话挂断,许衍转过身,这才看到站在玄关处脸色已经沉下来的妹妹。
他心情似乎不错,没察觉异样,还微笑着问:“回来了?站在门口做什么?今天晚宴玩得开心吗?辛漪有没有又撺掇你乱买东西?”
许迩一股无名火“腾”地窜了上来,气冲冲走到客厅,把包包扔到沙发上,质问道:“谁说我吃不了上班的苦的?明明是你不让我上班!你这是在诋毁!还说我娇气,我娇气难道不都是你们惯的吗!我就这样!我就要娇气一辈子!而且我根本不是吃不了上班的苦!”
劈头盖脸一通话说完,许迩根本不给许衍任何解释的机会,转身就“噔噔噔”地跑上了楼。
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许衍一个人蒙圈。
这时候他才意识到,刚刚电话说的不光被自家妹妹听了进去,还被误解了。
电话那头其实自家父亲生前的一位好友,家里发生变故那几年也多有帮衬,关系还不错。
这次电话本来是听说许迩今年毕业回国了,想打着让许迩去他家孩子那当助理的幌子,让两家的孩子联系联系,许衍怎么可能同意?
谁知道这通推脱之辞就被刚回家的许迩听到了呢?
许衍抬手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看着楼梯方向,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唉,刚哄好的人,还没一天呢,又功亏一篑了。
第7章助理要有老板的样子(7)
许迩冲回自己的卧室,反手“砰”地一声将门关上。她越想越气,伸手抓过随手扔在沙发角落的手机,毫不犹豫地点开了那个名为“仙女驻凡大使馆”的四人姐妹小群,发起了视频通话邀请。
这个时间,刚好几位都有空,再加上一看是她们西山团宠打来的视频,谁敢不接?不一会儿,手机屏幕上就依次跳出了四个风格迥异但同样赏心悦目的美女。
“哎呀呀,这不是我们刚刚分别的大小姐吗?这么迫不及待就想我了?”辛漪正在浴室卸妆,头上戴着束发带,脸上还敷着清洁泥膜,也不知道大小姐这个时间打来有何指示。
宋今禾似乎还在办公室,她鼻梁上架着一副细金边眼镜,衬得她知性干练,瞥了屏幕一眼,立马发现了许迩的不对劲:“这是谁惹我们阿弥生气了?嘴巴噘得都能挂油瓶了。”
姜凝那边似乎是凌晨,还对着电脑赶ddl,听到宋今禾的话,抬头看了看:“诶呦,还真是,这小脸垮的,谁这么不长眼,惹我们阿弥不高兴了?说出来,姐姐们给你主持公道!”
辛漪这时已经快速洗掉了泥膜,闻言又把脸凑近镜头:“刚刚送你回家的时候不还好好的吗?不会是又和衍哥吵架了吧?”
许迩边往卫生间走去,边对着手机屏幕,气哼哼地控诉:“对啊!就是他!他居然说我娇气,说我吃不了上班的苦!”
屏幕里,三位各有千秋的大美人动作都顿了一下,脸上不约而同地浮现出一种微妙的心照不宣又欲言又止的表情。
最后还是辛漪作为最“敢说”的代表,清了清嗓子:“大小姐,你难道不是这样吗?”
她们三个当姐的完全想象不到许迩上班的样子啊,主要是谁家招员工是招个“公主”过去供着啊。还有娇气,简直就是为她量身定制的啊!
当然在他们这里,“娇气”完全就是褒义词,简直是他们这群哥哥姐姐,尤其是衍哥,把人养得好的最佳成果反馈!是他们集体成就的勋章!
许迩觉得她们这就是没站在她这一边,在电话这边跺了跺脚:“重点才不是这个!重点是他背后说我坏话!他居然在电话里跟别人那样说我!这性质太恶劣了!太过分了!”
“阿弥,这件事肯定有误会吧。”宋今禾拿下架在鼻子上的眼镜,揉了揉眼眶,“从小到大,衍哥什么时候舍得在外人面前说你半句不好?他护你跟护眼珠子似的,恨不得向全世界宣布他妹妹天下第一好。这点你自己还不清楚?”
“是啊是啊,”姜凝一口干了咖啡,“这里面一定有隐情!”
只有辛漪,忽然福至心灵,咂了咂嘴,一针见血地点破:“嘿,大小姐,我看你啊,就是看准了衍哥对你毫无底线、怎么作都不会真的恼你,故意在这儿‘恃宠而骄’,找茬跟他闹是不是?”说完了自己还要感慨一句,“这么看还真是该给你找点事情干了,这也太闲了。
被戳中小心思的许迩摸了摸鼻子,梗着脖子不承认:“明明就是他说错了,才不是我小题大做!”
辛漪看着她这副“死鸭子嘴硬”的可爱模样,翻了个白眼,也懒得拆穿她了:“我猜衍哥还有三分钟到达门外,然后敲门找你解释,你信不信?”
果不其然,她话音刚落没多久,卧室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
“阿弥,你听我跟你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讨好的声音透过门板传过来。
手机视频那头的三姐妹自然也清晰地听到了门外的动静和许衍的声音。
“衍哥既然来接班了,我们就撤了啊。”宋今禾笑得宠溺。
姜凝哀嚎一声,把脸埋进摊开的书本里,声音闷闷的:“啊啊啊啊啊!当初我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要答应来德国读这个破研究生!看看你们,一个个的,小漪开始接手家业了,今禾姐早就是宋总了,连阿弥这个小不点都毕业回国了!怎么我还困在论文的深渊里看不到尽头!苍天啊!”发泄完,她还是认命地抬起头,顶着一头被她抓得有些凌乱的头发,对着屏幕挥挥手,“好了好了,你们家庭伦理剧继续,我这个海外游子要继续跟我的DDL生死搏斗了。”
见两位姐姐都要撤了,辛漪自然也功成身退,对着镜头做了个鬼脸,火速开溜。
许迩看到挂断的界面,鼓了鼓嘴巴,最后还是去开了门。
刚刚视频的功夫,她也没闲着,期间妆也卸掉了,衣服也换成了家居服,长发松松地披在肩头,一点也不见刚刚张牙舞爪的样子。
卧室门打开一道缝隙,许衍手里端着一杯刚热好的牛奶。见到门开,看到妹妹故意板着的小脸,有些失笑。
心里暗叹都多大人了还这么孩子心气。
兄妹俩平时谈心,要么在客厅的沙发上,要么在的书房里。
许衍把手里那杯热牛奶放到许迩手里,在书房里坐下,才开口解释:“刚才给我打电话的,是爸爸以前一位关系很好的世交,陈伯伯。你也见过的,小时候还抱过你。”
许迩从牛奶杯沿上方抬起眼睛,静静听着。
“陈伯伯家的儿子,陈烁,比你大两岁,今年刚读完MBA回来,正准备接手他家部分生意。”许衍顿了顿,语气有些无奈,“陈伯伯不知从哪里听说你毕业了,就半开玩笑半认真地提议,说让你去陈烁那儿锻炼锻炼,给他当助理,美其名曰‘年轻人多接触接触,互相学习’。”
许迩眨了眨眼,似乎有点明白了。
“他这话里的意思,你稍微一想就该明白,哪里是真的想让你去工作?无非是想借机撮合你和陈烁。”许衍的语气冷了一瞬,“你说我怎么可能同意?我都还没指使过你做什么呢。”
许迩小口小口喝着牛奶,知道是自己误会了,但她嘴上还是不饶人,嘀咕道:“那你也不能说我不好啊,明明是你们说我没有缺点,都是最好的。”
许衍被她这逻辑逗笑了,那笑容里满是纵容:“是啊,是我说错话了,我们西山大小姐就是顶顶好的,一点缺点都没有,娇气也是优点,是可爱。”他顺着她的话哄,语气真诚得不得了。
许迩被夸得有些飘飘然,嘴角悄悄翘起一点弧度。突然又想到大家好像都有正事干,兴致勃勃地提议:“那既然这样的话,哥哥,要不我去给你当助理吧,虽然我不想别人指使我,但是哥哥的话,我可以勉强接受!”
许衍一听这话,登时就脱口而出:“这不行!”
“?”许迩脸上的笑容瞬间定格,歪着头看着他,眼神里明晃晃写着“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理由,不然我就要闹了”。
他对虽然对自己妹妹没底线,几乎是百依百顺,但他一向公私分明啊!
公司上的事情可不是小事,而且他工作起来一冷脸,万一坏掉许迩心里完美哥哥的形象怎么办?再者,如果员工对她颇有微词,悠悠众口,哪里是他真的就能控制住的。
“总裁办的助理工作压力很大的,不适合你。”许衍面上恢复了一本正经的分析模样,但他也知道自家妹妹的性子,如果不给个处理办法,许迩不会善罢甘休的,“要不你给哥哥几天时间,相信哥哥一定给你找一个适合你的工作,好不好?”
“正儿八经的那种工作?不是随便找个地方挂名哦?”许迩挑了挑眉,狐疑地看着他,“辛漪说辛叔叔要她去做助理,所以你也给我找一份助理的工作先试试吧。”她拍板决定。
“好......”许衍硬着头皮保证,心里却一点底都没有。
天啊,他要去哪里找一个能让“助理”当“皇帝”、工作轻松体面、环境单纯友好、同事老板都得捧着哄着、还不能对其他任何人造成困扰的“完美助理”岗位?
好难,比他在谈判桌上还难。
第8章助理要有老板的样子(8)
许迩对自己哥哥一直是百分百信任。从小到大,只要是许衍亲口答应她的事情,无论听起来多么天方夜谭,最终都会实现。
因此,当许衍点头应下为她寻找一份“合适”助理工作的那一刻,在许迩心里,这件事就已经板上钉钉,只差时间问题了。
新鲜劲儿正浓,加上辛漪也即将入职她父亲的公司,开始“打工人”生涯,于是许迩不由分说地拉着辛漪,风风火火地就要开始采购“工作装备”。
“等等,等一下!”辛漪被许迩的雷厉风行弄得有点懵,直到坐上飞机,系好安全带,看着窗外机场的景色开始缓缓后退,她才回过神来,抓住许迩的手臂摇晃,“大小姐,你早上才在电话里跟我说,衍哥答应给你找工作了,那么咱们现在去干什么?难道是提前庆祝?”
“当然不是庆祝啊!”许迩伸出手指,在辛漪面前摇了摇,一副“你真不懂我”的表情,眼睛亮晶晶的,“我们是去置办工作服!上班怎么能没有几套像样的行头?第一印象很重要的!”
“???”辛漪更傻眼了,她指了指机舱窗外已经缩小的城市轮廓,又指了指自己,“工作服?所以……我们现在为什么要飞去巴黎啊?”这跟工作服有哪怕一毛钱的关系吗?国内买不到职业装吗?
“哎呀,这不是正好赶上巴黎时装周嘛,几个品牌都给家里递了邀请函,我瞧着有几个秀的时间刚好。”许迩笑着解释,“而且,我衣帽间里的衣服,根本就没有‘工作装’这个分类啊,这不得去扩充一下?”
辛漪:“……”
她看着大小姐那张写满“我就是要买东西”的兴奋小脸,沉默了三秒,终于放弃了挣扎,向后一靠,用手捂住眼睛,无奈地长叹一声:“宝贝,你想去巴黎Shopping可以直说的,真的。不用找这么清新脱俗又理直气壮的理由。”
许迩嘻嘻一笑,凑过去挽住辛漪的胳膊,脑袋靠在她肩上,软声撒娇:“哎呀,都一样嘛~反正都要买的,顺便看看秀,多好!等回来我们就一起去上班!”
辛漪被她磨得没脾气,得,看来她的入职准备,先从陪公主血拼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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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合作意向已经初步达成,最近秦聿和许衍见面的频率直线上升。
只是这几天就连秦聿都察觉到了许衍近几日不同寻常的低气压。
这天,正事结束后,秦聿终于是忍不住了,靠着沙发,端起秘书送来的咖啡,带着点幸灾乐祸,又夹杂着一丝对潜在合作伙伴的“人道主义”关怀,开口试探:“许总,最近这是被哪路神仙给绊住了?愁云惨淡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许氏财务出了窟窿,快要破产清算了呢。”
许衍闻言,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连平日犀利回击的兴致都提不起来。
他揉了揉眉心,将手边的平板电脑推远了些,难得显露出一丝疲惫。
趁着许迩这几天在巴黎跟着辛漪大买特买、乐不思蜀的空档,他没私下里没少为妹妹那份“正儿八经”的工作奔波打听。
可看来看去,竟没有一个合适的!
主要是他接触到的圈子,顶级助理的职位要么在各大集团总裁办、核心部门,工作强度和要求高得吓人,根本不是许迩能承受的;要么就是一些相对清闲的岗位,但要么环境复杂,要么需要处理繁琐的人际关系;要么对方一听是许家大小姐要来“体验生活”,态度立刻变得微妙起来,不是诚惶诚恐就是别有心思。再之外,低一些的职位他又看不上。
眼见着妹妹归家的日期一天天临近,手机里还时不时收到她发来的为工作做的“战前储备”,许衍心里的紧迫感和焦虑感与日俱增。
果然,无论身份地位如何,养孩子总会遇到各种各样令人头疼的难题。
许衍此刻算是深刻体会到了那些家长为孩子发愁的心情了,虽然他的“愁”点比较特殊。
他看着秦聿那副明显等着看笑话的表情,心想这家伙反正也闲得没事干,干脆死马当活马医,沉声开口:“我妹妹想找份工作,你那边有没有合适的?”
秦聿正端着咖啡杯,闻言差点被呛到。
他放下杯子,难以置信地指了指许衍,又指了指自己,表情夸张:“你?问我?有没有适合你妹妹的工作?堂堂许氏集团掌门人,手下产业无数,人脉遍布全球,居然需要来问我这个‘死对头’给你妹妹找工作?”他觉得这简直是本年度最好笑的笑话。
许衍早就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无奈地叹了口气,也懒得计较他话里的调侃,破罐子破摔把自己的要求详细说了一遍。
秦聿听着,脸上的戏谑渐渐收敛,摸着下巴,露出了思索的表情。
许衍本来以为会和之前一样无功而返。
谁知,秦聿沉默了片刻,忽然“嘶”了一声,眼睛微微一亮,身体往前倾了倾:“嘶,你别说,我好像还真知道这么个差事。”
“哦?”许衍身子一顿,抬眼看向秦聿,眉梢微挑,身子不自觉地坐直了些,“说说看?”
“你看让妹妹去给我便宜弟弟当助理怎么样?”秦聿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笑容,慢悠悠地说道。
许衍一听,刚升起的那点期待瞬间熄灭,脸立刻黑了下来,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你也滚。”
他就知道不该对这家伙抱有任何幻想!又是一个变着法想往他妹妹身边塞人的!陈伯伯家儿子不行,秦聿的弟弟就行了?想得美!
“不是,别啊。”秦聿还在据理力争,“我说真的,不就是助理当成皇帝吗,我弟最喜欢给人当仆人了。”
这话说完,许衍的表情更一言难尽了:“你弟确定心理没问题?玩得这么花,你给我妹妹往火坑里推啊。”
“不是,你别急着否定啊,听我说完!”秦聿一听就知道他想岔了,连忙摆手,“你想想你刚才提的那些要求。首先,我弟秦施,你知道的,混娱乐圈的那个。他团队里最近刚好有个助理离职了,岗位空缺,正儿八经的工作,没错吧?”
许衍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其次,他团队不大,关系相对简单。而且我弟那人……”秦聿顿了顿,努力想找一个合适的词,“情绪极其稳定,甚至可以说是过于稳定了,胸无大志,与世无争,我长这么大就没见他跟谁红过脸。这不就是你想要的,一个绝对不会给助理气受的老板吗?”
“你当我傻啊,”许衍真是一百个不信,“跟在明星身边,说是助理,实际上不就是要端茶倒水、处理杂事?到底谁是去工作的,谁是去伺候人的?”他舍不得妹妹吃一点苦,更别说去伺候别人了。
“不是,别啊。”秦聿还在据理力争,“我说真的,不就是助理当成皇帝吗,我弟最喜欢给人当仆人了,怎么可能让人端茶送水。”
这话说完,许衍的表情更一言难尽了:“你弟确定心理没问题?玩得这么花,你给我妹妹往火坑里推啊。”
“也不是这个意思...”秦聿发现自己怎么越描越黑,干脆直接肘击对方,“那你现在还有其他更好的办法吗?你刚才不是说妹妹马上就从巴黎回来了?难道你想第一次答应她的事情就食言?让她觉得你这个哥哥说话不算话?”
狡猾的商人深谙谈判之道,硬的说完就是软的:“信我一次又能怎么样?大不了妹妹去了一天,觉得没意思,直接撂挑子不干了,或者被气回来了,你不正好顺势接住,再想别的办法?总比你现在干着急强吧?”
许衍被他说得心头一哽。确实,秦聿是目前唯一一个给出了具体且听起来似乎可行的方案的人。
眼看许迩归期在即,他似乎没有太多选择了。
“我需要先了解一下你弟弟的具体情况,以及他团队的环境。”许衍最终松了口,“而且,这件事必须绝对保密,我妹妹的身份不能公开’。”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秦聿一拍大腿,笑容灿烂,“我这就去跟我弟沟通,保证安排得妥妥帖帖!绝对让咱妹妹宾至如归!”他自动把称呼都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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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秦施刚刚结束一场夜戏,身上还穿着繁复的戏服,脸上带着些许拍摄留下的疲惫妆造。
就在他他坐在休息椅上,任由化妆师小心地帮他拆卸头套时,放在一旁小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秦施睁开眼,示意化妆师稍等,拿起手机接通,语气是惯常的平淡:“哥。”
电话那头传来秦聿明显不怀好意的声音:“静静啊,哥给你送温暖来了。你团队不是缺个助理吗?我给你招聘了一个特别合适的人选,已经谈好了,人家姑娘过两天就到岗,提前跟你通个气儿。”
“不用了,哥。少一个助理而已,现在的人手忙得过来,没什么影响。”秦施眉头蹙了一下,语气里带着点不满补充道,“还有,别叫我‘静静’了行吗?你说着不尴尬,我听着都要用脚趾抠出三室一厅了。”
和秦聿从小就是个混世魔王不同,秦施幼时性格极为安静内向,不哭不闹。秦聿这人小时候就欠嗖嗖的,仗着比秦施早生两年,自作主张地宣布:“弟弟这么安静,那小名就叫‘静静’吧,多贴切!”
秦家长辈觉得有趣,也跟着叫了一阵。等秦施稍微懂事,意识到这个名字在男孩子身上的微妙之处后,强烈抗议,身边才没人再叫。
唯有秦聿这个“始作俑者”,始终“不忘初心”,时不时拿出来调侃他。
秦聿在电话那头哈哈大笑,完全无视了弟弟的抗议:“我这是在通知你,不是在征求你意见。这个助理,保准非常适合你。你也别一天到晚老神在在的,cos卡皮巴拉了,一点年轻人的活力都没有。好了就这样,我挂了。”
“等等,哥……”秦施还想再说什么,听筒里已经传来了忙音。
秦施:“……”
挂断电话的秦聿,心情极好地走到自己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前,伸了个懒腰。
他都想到等许衍那个大小姐妹妹到岗之后,他弟弟身边多热闹了。
哎呀,要他说,年轻人就要吵吵闹闹太好,别跟他弟似的,闷葫芦一个。
第9章助理要有老板的样子(9)
大小姐得知自己的工作终于有了着落,尽管面上不显,还是定了最快一班返程的飞机票。绝对不是因为她正在巴黎买够了、玩腻了才想回来哦。
辛漪:我信了你的邪。
辛漪是没想到衍哥真的给许迩找了一份助理的工作,不过具体细节许衍在电话里没说,只道等许迩回家再详谈,勾得辛漪好奇心爆棚,恨不得也跟着飞回京海听第一手八卦。
许迩心情美美地落地京海,连扑面而来的夏季空气,闻起来都格外清新顺心。
回到阔别几日的家,许迩甚至难得地没有立刻瘫倒在沙发上,反而兴致勃勃去衣帽间收拾那些比自己还早回国的“战利品”。
许衍知道今天许迩回国,特意准时下班,回来陪自家妹妹吃饭,顺便聊聊工作的事。
然而,走进别墅一楼,客厅、餐厅都静悄悄的,不见那个预料中应该窝在沙发上刷手机的身影。只有厨房隐约传来阿姨准备晚餐的轻微响动。
许衍略感奇怪,脱下西装外套,松了松领带,抬步往楼上走去。
经过许迩卧室外面那个超大衣帽间时,他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动静。
衣帽间的门虚掩着,留着一道缝隙。许衍放轻脚步走过去,透过门缝向里望。
只见许迩盘腿坐在铺着长绒地毯的地板上,周围散落着她这次买回来的“工作装”。
这不,现在就坐在地上给自己搭配呢,一边挑着,一边嘴里还嘟囔着:“这个上衣配这条裤子就非常好看啊,一看就是低调有品位的‘女强人’初入职场Look,perfect!还有这个,搭在一起简直完美!哎呀,我真是个天才~以后我就是职场穿搭教科书,时尚女魔头……哦不,是时尚仙女助理!欧耶欧耶~”
她越说越开心,甚至举着衣服对着巨大的落地镜比划了一下。
许衍靠在门边,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怎么会有人连去上班这件事,都能准备得如此欢欣雀跃,充满仪式感?
还一直强调自己长大了,明明和小时候自己给洋娃娃搭配衣服的时候一个样子。
时光仿佛从未流逝,他的妹妹,始终是那个天真又娇憨的小女孩。
他没有进去打扰,轻轻将衣帽间的门掩得更严实了些,然后才放轻脚步,转身回了自己的卧室,洗澡换衣服。
等兄妹俩碰上,就是晚上在饭桌上。
水晶吊灯洒下温暖的光,食物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家的氛围十足。
然而,许迩的心思显然不完全在美食上。
她拿着筷子,眼睛却亮晶晶地盯着许衍,一副“我准备好了快告诉我”的急不可耐模样。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饭吃到一半就开启了连环提问模式:
“哥,现在能说说是什么助理了吗?我什么时候上班?需不需要签正式的劳动合同?哦对了,我看网上好多攻略都说签合同要特别谨慎,条款要一条条看清楚。到时候,能不能让咱们集团法务部最厉害的律师帮我审一下呀?哎呀,想想还有点小激动,我以后也是朝九晚五……哦不,万一要加班呢?但总之就是有正经工作、要出门赚(体)钱(验)养(生)家(活)的社会人士了!”她越说越兴奋,小脸上光彩照人。
许衍听着她这一连串跳跃又充满期待的问题,有些失笑,也不知道该先回答哪一个。
“阿弥,你知不知道秦施啊?你看去当他的助理怎么样?”许衍放下筷子,手指在桌子上轻敲几下。
许迩眉头一皱:“秦施?那个明星?你是说让我去给明星当助理?!”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你别看是明星助理,哥哥已经调查清楚了,真的可以试一试,你难道不信哥哥吗?”许衍早有预料,声音平稳,搬出自己早就想好的说辞。
许迩咬了咬下唇,内心陷入小小的挣扎。
一方面她当然相信自家哥哥,哥哥说可以试,那大概率真的不会太差。
但另一方面,“明星助理”这个头衔,听起来就和她预想的“精英助理”相差甚远。辛漪一说出去就是“董事长助理”,听着就高端大气上档次;她呢?“明星助理”……怎么听都像是跟在人后面拎包打杂、处理琐碎事务的小跟班,有点……不够档次。
而且,秦施?这不就是上次坐她旁边的那个吗!她当时还说人家求自己包养呢?这难道是找自己报仇来了?
但也不能把他哥这关都蒙混过去啊。
见妹妹脸上抵触的情绪不算特别强烈,许衍抓住时机,继续游说,循循善诱:“而且你不是买了很多上班要穿的漂亮衣服吗,我听说明星经常四处跑的,这不正好能让你天天换着新衣服穿?哥哥问过了,不会很累的,如果他敢让你端茶送水,你就直接回家,等哥去找他算账。”
“可是明星助理不就是端茶送水的吗?”许迩撇了撇嘴,她怎么这么不信他说的呢。
“你有更重要的工作任务。”许衍一本正经,“他的团队品味太低了,急需一个品味卓绝、眼光独到的人加入,去提升整个团队的时尚敏锐度和对外形象。这,就是你未来工作的重中之重!”这是他和秦聿一起商量出来的,怎么能让许迩心甘情愿去给秦施当助理的方案。
果然,此言一出,大小姐的心情一下子就开朗了。
“啊!原来是这样!”她恍然大悟般轻轻拍了一下手,下巴不自觉地微微扬起,语气里充满了“舍我其谁”的使命感,“那这样的话,确实非常需要我了!我就说嘛,现在好多明星私服和红毯造型都被网友嘲‘土’、‘灾难’,肯定是团队里没有有品位的人把关!拯救一个团队的审美,提升一个明星的时尚形象……这工作听起来就很有挑战性,也很有意义嘛!等着本小姐去大显身手,力挽狂澜吧!哈哈哈!”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将秦施打造成时尚icon,被各大品牌争相追捧,团队对她感恩戴德的辉煌场景,快乐得小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许衍看着她斗志昂扬的小脸,悬着的心终于“噗通”一声落回了实处,暗自长长舒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完美过关!他趁机迅速给手机那头的秦聿发了个简洁的“OK”表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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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聿那边接收到消息,然后立刻转头去压迫自家弟弟。
他给秦施发了条消息,言简意赅:【把你联系方式推给人家了,到时候通过一下,合同不走你们工作室那边,不用管。】
秦施看到这条消息能说什么?当然是默默接受了。
沉默了几秒,他回了两个字:【收到。】
刚好,当天下午秦施的工作室有个内部例会。
会议间隙,秦施想起这事儿,便把老哥给他找了个助理的事情和经纪人提了一嘴。
经纪人刘姐听到后满头的问号:“你哥给你找助理干什么?是觉得咱们工作室是吃白饭的吗?”
刘琳早年是秦家旗下秦时娱乐公司的王牌经纪人,秦施成年出道后就一直由她带着,两人合作默契。后来秦施想成立个人工作室,自家二少,秦时娱乐当然不会拦着,刘琳也就顺理成章地跟着出来,继续执掌秦施的经纪事务。
只是,秦施家里很少干涉秦施的工作,特别是现在秦家重心早就不在娱乐传媒上了,大有一副让他自生自灭的样子,但这一出是干什么?
这边刘姐火都要冒出来了,秦施还是那么兴致缺缺的样子,甚至慢条斯理地喝了口水:“不知道啊,他乐意呗。”
刘琳被他这态度弄得火气更旺:“就算是秦总安排的,那也得走正常流程啊!面试呢?背景调查呢?劳动合同呢?入职培训呢?哪一项能少?万一来了个不懂行、不靠谱、甚至别有用心的人,影响到你或者团队怎么办?”
现在秦施可是如日中天,圈内数一数二的流量,哪一步都不能出差错。
秦施抬眼看了看情绪激动的经纪人,“哦”了一声:“我哥说一会儿她会加我联系方式,合同不用咱们管......”
“秦!施!”刘琳觉得自己作为经纪人的权威和专业性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衅,声音都不自觉地拔高了好几度,“这么大事你怎么现在才说!”
秦施略显无辜地耸了耸肩,那张被粉丝称为“冰山神颜”的脸上,难得出现一丝类似于“无奈”的表情:“因为我也是刚知道啊。”
刘姐:“......”
一个两个都是活祖宗!她还是亲自去致电一下小秦总吧!
第10章助理要有老板的样子(10)
许迩收到哥哥推来的名片,以为是对方经纪人或者团队负责人员呢,没多想,直接点击了“添加到通讯录”,发送了好友申请。
看着屏幕上“待对方通过好友验证”的提示,许迩心里泛起一丝奇妙的感觉。
她都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有主动添加过陌生人的联系方式了。
平时社交圈相对固定,需要认识新朋友也多半是别人来加她,大小姐哪里需要主动加别人联系方式?
好在对方没有让她等待太久。大约几分钟后,手机轻轻一震,提示好友申请已通过。
许迩的头像,是她留学时有一次偷偷跑去跳伞,在打开舱门、即将跃出的瞬间,由教练帮忙抓拍的。
照片里的她戴着护目镜,狂风吹乱了她的长发,但她迎着强风与高空,笑得无比灿烂肆意。
当时她是瞒着许衍去的,跳完兴奋之余发了条仅部分好友可见的朋友圈。结果不知怎么的,视频还是被许衍看到了。
吓得对方第二天就直接飞了过去,把她揪住好一顿批评,最后硬是押着她回国,做了个全身大体检,确认连根头发丝都没事,这场风波才算勉强翻篇。
当时许迩心里憋着气,又觉得这张跳伞照片拍得实在太好了,索性就把头像换成了它。后来气消了,但越看越喜欢,也就一直用着了。
就连网名都十分贴合大小姐的人设——不许和我讲道理。
秦施一看这头像和网名,猜到对方可能是个女生,心下无奈更甚。
他哥还不至于给他介绍对象,但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他也不清楚。
他想了想,主动发了第一条消息。
秦不勤快:【你好,是新助理?】
许迩看到消息弹出,正百无聊赖地抠着自己美甲上的钻。她还在琢磨着第一句话该怎么开口没想到对方先主动问了,而且看起来没什么架子,一时间心下的紧张也少了不少。
不许和我讲道理:【对,我是秦施的新助理。】
秦施看着这条消息,眉梢挑了一下。看来对面还不知道自己就是“秦施”本人?
秦不勤快:【欢迎。什么时候方便到岗?现在在京海吗?如果有时间,可以提前来工作室熟悉一下环境,我们可能需要一些小培训。】
许迩看到这条,眨了眨眼。对方这么积极?
还没到岗就已经开始准备让她培训他们了吗?
这么一想,她的责任感和使命感又“噌噌”往上冒了一截,那她可一定得好好准备准备!
不许和我讲道理:【我在京海啊。你把工作室地址发我吧,我明天过去。不过我刚从国外回来,还在倒时差,明天可能会晚到一些,没问题吧?】她回复得理直气壮,一点都没有自己是助理,而对方才是老板的自觉性。
秦不勤快:【没问题的。】
【[定位信息]】
【明天到了联系这个号码xxxxxxxxxxx,或者直接联系找我都可以。不急,休息好最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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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衍得知许迩第二天就要正式上岗,为表对妹妹工作的重视与支持,特意调整了行程,准备亲自送她去上班,之后,自己再去公司。
阳光从巨大的落地窗倾泻而入,许衍都第三次抬手看时间了,眼见中午都过了,大小姐才悠哉悠哉从楼上下来。
“哥,你今天怎么没去上班啊?这个时间还待在家里?”许迩换好衣服化好妆下来,看到许衍在客厅办公还有些惊讶。
许衍放下平板,看着她这副神采奕奕的模样,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我这不是想郑重其事,送我们家第一位上班族去开启职业生涯吗?”他站起身,语气带着无奈和宠溺,“结果你倒好,我左等右等,太阳都快从东边跑到西边了,你再不下来,人家公司都要下班了。”他指了指墙上的挂钟,“看看,都下午一点多了。”
“嘿嘿,哥,你怎么这么好啊!”许迩立刻凑上前,亲昵地挽住许衍的胳膊,仰着小脸撒娇,“都怪我昨天没跟你说清楚。我跟那边的人说了,我刚回国要调作息,今天会晚点到。”
“他同意了?”许衍微微挑眉。
“当然同意了啊!”许迩点点头,语气理所当然,“还特意叮嘱我好好休息呢。这人听着还挺不错的,不搞压榨员工那一套。”
“哼,他倒是比他那个哥哥识相不少。”许衍轻哼一声,留下了一句让许迩有些摸不着头脑的点评,转而打量了一下妹妹的装扮,问道,“看你全副武装了,现在送你去上班?”
“啊,可是我还没吃饭呢。”许迩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她还不着急呢。
许衍伸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走吧,大小姐,带你出去吃!想吃什么?吃完直接送你去工作室。”
“好呀!”许迩立刻眉开眼笑,挽着哥哥的手臂就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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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工作室里。
秦施本人倒是一如既往地平静,他穿着一身舒适的黑色休闲装,姿势放松地窝在会客区的单人沙发里,手里拿着一本最新一期的电影杂志,有一页没一页地翻看着。
经纪人刘琳,在并不算小的办公室里来回踱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规律,搞得办公室里其他工作人员都有些人心惶惶。
整个工作室,生动地诠释了什么叫“皇帝不急太监急”。
唯一不受影响的,大概就是沙发里那位仿佛在自家后院晒太阳的“皇帝”本人了。
秦施抬眼,瞥了一下在自己眼前晃来晃去的经纪人,又看了看周围大气不敢出的同事们,非常不理解这股焦虑从何而来。
为了防止自己被这种低气压传染,秦施索性将杂志盖在脸上,向后一靠,在沙发上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准备假寐一会儿。
刘姐昨晚致电小秦总,得到的消息只有对方身份不简单,不能糊弄不能使唤,更不能不给好脸色看。
这已经是刘琳结合秦聿的语气,自己概括出来的、相对“温和”的版本了。秦聿的原话更夸张:
“对她有什么意见,尽管发泄到秦施身上,千万别冲着这位新助理。话提前放在这里了,我也得罪不起她背后的人啊。”
刘琳当时听得头皮发麻,忍了又忍,还是问出了口:“秦总您这不会是塞了个什么背景通天的狂热私生粉进来吧?这算不算‘卖弟求荣’啊?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
这话一出,电话那头的秦聿顿时爆发出一阵毫不掩饰的大笑,好半天才停下来:“他要是真有那么大魅力我倒要对他刮目相看了!人家根本就不认识他!”
刘姐心想怎么可能,以秦施现在的知名度和辨识度,在国内年轻群体里,还有完全不认识他的?
她心惊胆战了一晚上,结果早上刚到工作室,就被秦施告知“今天那位助理会来”,试问谁能不紧张?
可能也就秦施了吧。
至于在场的其他工作人员,他们只知道秦哥有新助理要来,他们虽然不明就里,但是看着刘姐的状态,很难嘻嘻哈哈啊。
突然,前台行政小妹推门进来,开口说道:“刘姐,门口停了一辆豪车!车上下来一个特别特别漂亮的女生!是咱们工作室新签的艺人吗?还是哪个公司送来谈合作的明星?简直惊为天人!”行政小妹的描述充满了惊叹。
刘琳一听,心里“咯噔”一声,直觉告诉她,这位“惊为天人”的女生,大概率就是那位“得罪不起”的新助理本尊了!
瘫在椅子上的秦施听到动静,看着办公室里的人一溜烟都走光之后,慢悠悠起身,也向外走去。
一直用杂志盖着脸假寐的秦施,听到动静和行政小妹的描述,心中微动。
他慢条斯理地拿开脸上的杂志,坐起身,看着瞬间空无一人的办公室,沉默了两秒,也站起身,不紧不慢地跟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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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机按照许迩提供的地址,停在一栋外观看着就和普通办公楼一样的五层独栋建筑前。闹中取静,绿化很好,周围也都是些设计公司、画廊、高端工作室之类的场所,环境清雅。
许迩透过贴着防晒膜的车窗,打量了一下周围。啧,地理位置还算不错吧,就是离西山有些远,以后通勤可能要花些时间。
许衍看了看这栋楼,又看了看妹妹,还是不放心,本想亲自送她进去,至少跟对方的负责人打个照面。
但许迩哪里肯?她觉得这简直太丢脸了!她已经是职场人士了,哪有第一天上班还要家长亲自护送进门、跟老师交代“请多关照”的道理?她又不是幼儿园小朋友!
兄妹俩在车里展开了几分钟无声的“拉锯战”,最终,许衍拗不过妹妹,败下阵来,只能妥协。
七月底的京海,午后两点的阳光正是最毒辣的时候,空气仿佛被炙烤得微微扭曲,热浪扑面而来。
许迩平常这个时间点是绝对能不出门就不出门的,此刻只是从凉爽的车内走到建筑门口这短短十几米距离,已经觉得裸露在外的皮肤被晒得发红发烫了。
她微微蹙眉,加快了脚步。
第11章助理要有老板的样子(11)
站在建筑前抬头看了看,整栋楼看起来不过五层,虽然比他家那栋俯瞰金融街的摩天大楼差了很多,但也能算得上勉勉强强吧,毕竟是在市区里。
但其实,秦施的工作室规模足以媲美一些小型娱乐公司了。这整栋五层楼都是他工作室的产业,各部门划分清晰,设施齐全。
推开玻璃门,凉爽瞬间将许迩包裹,驱散了门外的燥热,让她终于能顺畅地呼吸了。
大厅挑高很高,设计简约现代,点缀着一些绿植和艺术装置,整体看起来干净利落。能看出装修应该就是近几年完成的,风格不算落伍,但也谈不上多么惊艳出彩,属于“安全牌”范畴,中规中矩。许迩快速扫视了一圈,在心里给出了初步评价。
这个时间正好是午休刚过,陆续有工作人员从旁边的咖啡间或休息区走出来,准备返回工位。
他们路过大厅时,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站在中央的许迩吸引。
几个看起来像是签约模特或新晋艺人的年轻男女从楼上下来,看到许迩,也忍不住停下脚步,目光或明或暗地在她身上打量,带着好奇和些许评估的意味。
许迩安静地站了两分钟,既没有前台人员主动上前询问,也没有昨天联系她的那位“同事”出现迎接。
她微微皱了皱眉头,那股被怠慢的不悦感开始慢慢滋生。大小姐准备收回了刚刚在心里对这个地方的夸奖。
起昨天对方发来的电话号码,她正准备从包包里里拿出手机,就在她耐心即将耗尽的最后一秒,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和低声交谈从大厅另一侧的走廊传来。
刘姐一行人匆匆赶到大厅,第一眼看到的便是许迩气质卓然的背影。
阳光透过一侧的玻璃墙,刚好有些余光洒在她身上,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自成风景,仿佛随时可以走进时尚大片。
随行的造型师,职业病使然,目光飞快地掠过许迩的背影,随即倒吸一口凉气,凑到刘姐耳边,用气音兴奋地说道:“姐!我的天……你看她身上那条米白色的西装套装,如果我没看错的话是C家一周前刚发布的走秀款!国内还没正式发售呢!就连那些一线女星借衣服,都未必能这么快拿到!还有她手上那个包,也是刚出的,VIC都未必能轻易拿到现货……我的妈呀,这真是咱们工作室新签的艺人?大小姐来的吧......”
刘姐本来就悬着的心,听到造型师这番话后直接沉到了谷底,甚至是让人两眼一黑的程度。
完了,还真是位惹不起的“祖宗”!
许迩听到身后的动静,转过身来。
当她的正脸展现在众人面前时,饶是见惯了娱乐圈俊男美女的刘姐和工作人员们,也被狠狠惊艳了一次。
肌肤瓷白如玉,五官精致得无可挑剔,那双眼睛尤其漂亮,清澈明亮,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种不自知的骄矜与灵动,站在那里,不需任何刻意摆拍或灯光修饰,就已经美得极具冲击力。
怪不得前台行政会误以为是新签的艺人或是哪位明星,这长相气质,进圈就是妥妥的顶级神颜,星味十足,甚至比他们工作室里那些精心包装的艺人还要耀眼夺目。
刘姐现在能理解小秦总那句“对方根本不认识秦施”了。她要是也和人家一样要颜值有颜值,要身份有身份,眼光怕不是高到天上去,又怎么会有明星轻易就入了人家的眼?
刘姐迅速调整好心态和表情,脸上挂上和煦的笑容,快步走到许迩面前停下,问道:“你好,是新来的助理吗?”
许迩见他们这么多人来迎接自己,还算满意,弯起嘴角:“是啊,我就是新助理。”
听到她亲口承认,刘姐心里最后一点侥幸也消失了。
“欢迎欢迎!不如我们先移步到楼上的会议室,详细聊一下工作安排和注意事项?也带你熟悉一下环境。”刘姐最喜欢长得好看的人了,跟刚才在办公室里的时候简直判若两人。
许迩正想点头答应,毕竟站在这里也确实不是个事儿。只是她还没开口答应,又有另一道声音响起。
“是你?!”在后面跟出来的秦施凭借自己优越的身高,即便隔着好几个人,也一眼就认出了被围在中间的许迩。
那天晚上最后那一抹略带怨气的娇嗔他到现在都还记得。
秦施难得地怔住了,他没想到,哥哥口中的“新助理”,竟然是这位有过一面之缘、且对自己印象颇为不佳的大小姐。
许迩自然也没忘记他,但是他这是什么表情?有什么可惊讶的?好像很意外见到她似的?难道他不知道自己会来?怎么说得好像她上赶着来找他一样!
大小姐双臂环抱在胸前,下巴微抬,眼神里带上了些许审视和淡淡的不爽。
秦施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表情和姿态的细微变化,心中警铃大作。
他大步绕过挡在前面的同事,径直走到许迩面前,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非常自然地拉住了许迩的手腕,语速都比之前快了不少:“那个我们先到会议室聊吧,站在大厅累到怎么办?”
说完,他也不等工作人员和许迩这位当事人反应,就这么拉着还有些懵的许迩,转身朝着电梯方向走去,留下身后一整个大厅面面相觑的工作人员。
刘姐看着两人一前一后离开的背影,嘴巴张了张,半天没合上。
哦,也不光是刘姐,整个在一楼的工作室人员都傻眼了。
这剧情走向……怎么越来越让人看不懂,也越来越不对劲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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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迩猝不及防地被秦施拉着,几乎是半拖着往前走。直到被带进会议室,秦施松开手,她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
“喂!你这个人怎么回事?!”许迩站稳脚跟,立刻不满地甩了甩被他握过的手腕,她抬起那双漂亮的眼睛,瞪着站在面前的秦施,语气娇嗔又带着指责,“你没看到我穿的是高跟鞋吗?走这么快干什么?万一我崴到脚怎么办?”鲁莽!野蛮人!一点都不绅士!
秦施听到她连珠炮似的抱怨,目光下意识地顺着她的视线落到那双高跟鞋上。
CL经典的裸色漆皮尖头细跟鞋,目测至少五厘米,衬得她脚踝更加纤细,却也显得脆弱易折。
他意识到自己的不妥,连忙又后退了小半步,声音诚恳道歉:“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刚才太着急了。”
“哼,你知道就好。”许迩接受了他的道歉,接着环顾了一下会议室,寻了个位置坐了下来,还顺手将包包放在旁边的空椅子上,颇有些反客为主的架势,“你要和我说什么?”
秦施被她这自来熟的态度弄得有些局促。
怎么感觉有些不对劲呢?他难道不是老板吗?
“那个,你就是我哥说的新助理吗?”秦施有些拘谨站在一旁,心下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许迩闻言,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不然呢?难道你们工作室今天还有别的‘新助理’要来报到?”她觉得这个问题简直多余。
“呃,不是那个意思。”秦施被噎了一下,“你看要不先介绍一下你自己?”
许迩看他一问三不知,眉头蹙了起来,红润的唇微微嘟起,“啧”了一声,娇嗔道:“你们招人之前,难道都不先了解一下新员工的背景和情况吗?怎么还要我自己亲自来介绍?”什么都不清楚就敢录用,他们工作室心也太大了吧!
秦施被她这番指责说得哑口无言,心里简直有苦难言。
他哥三言两语就敲定下来的事情,他们怎么去了解?到现在工作室连她这位“新助理”的简历都没收到过好不好。
“可能是忘记把你的简历发给我了。”秦施语气有些无奈,顺着她说道,“所以昨天晚上加我的那个人也是你?”
一提到简历,许迩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好像从头到尾,确实没人问她要过简历,她自己也完全没想起来要准备这回事。
被秦施这么一说许迩又有些小心虚,不过大小姐怎么可能会觉得是自己的问题呢?
明明是这家工作室招聘流程不够严谨、不够负责!连新员工的简历都收不到,还能怪她吗?没错,就是他们的问题!
“好了好了,那些细节不重要。”许迩挥了挥白皙的小手,一副“本小姐懒得计较”的大度模样,随即话题一转,带着点嫌弃,“你别一直站在那里了行不行?我仰着头跟你说话,脖子很累的好不好。”她指了指自己对面的椅子,示意秦施赶紧坐下。
秦施从善如流,在她对面拉开椅子坐了下来。两人隔着会议桌面相对而坐,气氛终于稍微正式了一点。
“原来昨天晚上那个就是你本人的啊,”许迩语气随意,仿佛在谈论天气,“我还以为是你们工作室负责接待的工作人员呢。”
既然知道加的就是老板本人,她倒也干脆,低头在自己的手机里翻找起来,把自己之前准备的简历发到了两人的对话框。
“喏,发给你了。”她抬起下巴,“你自己看看吧,上面写得很清楚。应该比我口头介绍要详细多了。”她绝对不是因为嫌自己介绍太麻烦、太费口舌才这么做的哦,纯粹是为了提高沟通效率!
秦施的手机在桌面上震动了一下。
他拿起手机,点开许迩发过来的那个命名为“Ari_Xu_CV.pdf”的文件。
第12章助理要有老板的样子(12)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文件最上方那张标准的证件照。照片上的女孩笑容清浅,唇角微微勾起一个小小的弧度,直视镜头的眼睛明亮有神,这大概是秦施见过的最好看、最不像“证件照”的证件照了。
他滑动屏幕,再往下看有她的教育经历以及实习经历。
平心而论,单从这份简历来看,许迩的履历堪称华丽,背景优秀得毋庸置疑。
但是话又说回来,如果单从岗位需求出发,她一定是会被pass掉的。
然而,现实是,她不仅被录用了,还即将成为他的助理。
想到自家大哥的嘱咐,秦施明白了,这哪里是招了个助理?这分明是请了位需要小心伺候的公主来工作室莅临指导。
“怎么样?我当你的助理是不是绰绰有余?”大小姐很是自信,脸上都带着了些小得意。
“嗯。”秦施把手机放到桌子上,抬头看向许迩,“许小姐,那你什么时候能上班呢?因为我的工作性质,可能需要经常出差,去外地拍戏、参加活动或者录制节目,有时候行程会比较紧凑。这一点,你看能接受吗?”
“难道我今天来,不算是已经开始上班了吗?”许迩反问,语气带着点疑惑,好像在她概念里,出现在这里就等于在岗了。接着,她摆摆手,表示对出差早有准备:“我知道啊,明星嘛,经常天南海北地飞,我了解过的,没问题。”
“好的。”秦施见她答应得爽快,心里稍微松了口气,虽然他很怀疑她所谓的“了解”有多深入。“那你这边,对于工作安排,还有什么其他的问题或者需要提前沟通的情况吗?”
他打算尽快结束这场“面试”,然后立刻、马上、必须要去给秦聿打个电话,问清楚这位到底是什么来头,以及他哥到底给他挖了一个多大的坑!
秦施已经预感到,接下来工作室的日子,恐怕很难再维持以往的平静了。
大小姐当然还有问题,而且是一堆问题:
“如果你需要熬夜拍戏或者赶通告的话,能不带着我吗?我听说你好像有好几个助理,那时候缺我一个应该也没关系吧?”熬夜会变丑,大小姐贯彻“非必要,不熬夜”思想,即便是上班也不可以。
“还有,”她伸出第二根手指,“我哥说你不会使唤我的对吧?端茶倒水,发脾气打人这种不会出现在我身上对不对?”
“......”秦施太阳穴又开始隐隐跳动,很想问一下自己在她心目中就是这么一个奴役、压榨员工的形象吗?还是说这就是她对娱乐圈助理的理解?沉默了几秒,最后深吸了一口气,他才缓缓开口,“嗯,没问题的,是这样的。”
“ok啊,那我没什么问题了。”许迩开心地小小为自己鼓了个掌,发出清脆的轻响。她觉得自己的“入职谈判”非常成功,为这份新工作开了一个完美的头。“还需要和刚刚那个看着像你经纪人的姐姐再谈一下吗?”
说完,大小姐身体向后靠进柔软的椅背,姿态放松,显然认为“正事”已经谈完了。嘴上虽然还是客气问了一嘴,,但实则根本就不想再聊下去了,累了累了,她要罢工。
说来也邪门,秦施明明听着她语气“良好”,措辞“礼貌”,但就是莫名地、准确地接收到了她话语底下那层“我要罢工,我要回家”的真实信号。
总之,他非常有眼力见地接过了话头,顺势而为:“不用了。剩下的工作安排、团队介绍以及注意事项,我会和经纪人沟通清楚。你明天早上九点半,直接来工作室上班就好。”他顿了一下,补充道,“入职需要的物品,比如门禁卡、工牌、还有你的工位,明天来的时候应该就都准备好了。”今天她来得突然,人事行政那边完全没有准备。
“好耶!”许迩眼睛弯成了漂亮的月牙,心情十分明媚,仿佛完成了一项重大任务。她从椅子上轻盈地站起身,“那今天我是不是就没事情了?可以先回去了?”
秦施此刻也巴不得赶紧把她送走,他需要时间和空间来消化这巨大的信息量,以及处理因为她突然到来而产生的一系列后续事宜。
嗯,今天主要是见面认识一下,没什么具体工作了。你可以先回去休息,调整一下。”他也站了起来,出于基本的礼节问道,“需要我让人开车送你吗?或者帮你叫辆车?”
“不用啦不用啦,”许迩已经脚步轻快地走到了会议室门口,她从包包里里掏出GMr的墨镜,动作优雅地戴上,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小巧的下巴和红润的嘴唇,接着又随手整理了一下颊边并不凌乱的发丝,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很知书达理说道:“不用啦,我打车就好啦,老板,明天见啊。”边往外走,边和秦施挥手“Sayby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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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姐守在会议室门外,耳朵竖着,试图捕捉里面的动静,但隔音良好的门板只透出些许模糊的交谈声。她正纠结着要不要敲门进去参与一下,门却突然被拉开了。
美得惊心动魄的新助理小姐施施然走了出来,看到刘姐,甚至还心情颇佳地朝她挥了挥手,声音清脆:“刘姐,我先走啦,明天见!”
刘姐被这突如其来的告别弄得一愣,下意识地也抬手挥了挥:“啊……好,明天见,路上小心。”
目送着那道窈窕的身影消失在电梯方向,刘姐才猛地回过神来。
她立刻转身,一把推开虚掩的会议室门,冲了进去,对着秦施急声问道:“怎么回事?怎么这就走了?谈崩了?你把人家劝退了?我这边还什么都没跟她沟通呢!”
她心里甚至开始盘算,如果对方觉得当助理不合适,是不是可以试着商量一下,签下来当工作室旗下的艺人培养?这绝对是老天爷追着喂饭吃的苗子啊!
秦施还能不知道自己经纪人脑子里转的什么念头?他撩起眼皮看了刘姐一眼,很快戳破了她的美好幻想:“别想那些不切实际的了。人家明天正式来报道上班,助理岗位。你赶紧让人事那边把入职准备好,再给她收拾一个舒服点的工位。”
“留下当助理了?!”刘姐更惊讶了,随即又涌上一股被“架空”的无力感,“那既然留下了,你为什么不等我一起跟她聊?工作职责、团队介绍、注意事项、薪酬福利……这些总得说吧?我现在连她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她简直要抓狂了,这哪是招聘新员工?比草台班子还要草台班子啊。
“唉……”秦施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额角,语气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平静,“放心吧,当我助理,是我高攀了。”他拿起放在桌面上的手机,解锁,点开那份PDF简历,然后将屏幕转向刘姐,“你自己看看就知道了。人家可是比我优秀多了。”
刘琳狐疑地接过手机,目光落在屏幕上。
首先被那张美得毫无死角的证件照冲击了一下,随即快速浏览起下面的内容。
过了好一会儿,刘姐抬起头,脸上写满了困惑:“她来给你当助理图什么啊?”
秦施要是知道答案就好了。他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同样茫然。
看着刘姐不安的表情,秦施决定再透露一点信息,让她有个心理准备:“刘姐,还记得我前两天去参加的那个晚宴吗,坐我旁边的就是她,所以我哥说咱们惹不起她,是真的。”
该说的都说了,他站起身,准备离开,临出门前,又回头提醒了一句:“记得让人事那边把入职都安排好,好好收拾收拾工作室,明天给公主接驾。”
刘姐留在会议室,犹豫再三,还是拨通了秦聿的电话。
秦聿在忙没时间接电话,但他一想也知道所为何事,还是趁着有空的间隙回了消息:
【别太紧张。你不是老抱怨秦施那小子不争不抢、无欲无求,活得像个没有感情的漂亮木头人吗?相信我,这位大小姐,绝对是来帮你们打开新局面的。等着看好戏吧。(龇牙笑)】
刘姐看着这条明显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消息,嘴角抽搐了一下。
她对秦聿的“保证”深表怀疑,但事到如今,木已成舟,不相信好像也改变不了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认命地走向人事部门的方向,开始着手准备迎接这位史上最特别的“助理”。
第13章助理要有老板的样子(13)
许迩从办公楼出来心情很好,瞥见对面商场巨大的logo,忽然想起那里有一家她很喜欢的冰淇淋店。
反正时间还早,她悠悠然地穿过马路,进去买了一个海盐焦糖味的甜筒,又特意给许衍带了一个他最喜欢的草莓口味。想着闲着也是闲着,这里离公司也不远,打算去犒劳一下忙碌的许总。
许衍正式接手许氏集团后,爷爷奶奶便放心地回了云市养老。那时候许迩还在京海读中学,没有跟着回去。
正值青春叛逆期的小姑娘,心思不在学习上,许衍不放心她放学后一个人在家或者到处疯玩,所以那时候每天放学,便让司机将人送到公司,他盯着人写完作业,再一起回家。
后来许迩出国读大学,一晃四年过去,她居然一次都没来过了。
行政前台换了新面孔,显然是不认识许迩的。
许迩犹豫了一下,在是让前台通报一声,还是直接给哥哥打个电话之间,大小姐最后还是选择了后者。
毕竟如果前台误会她是她哥的什么桃花债就很尴尬了。
她刚掏出手机,找到许衍的号码,还没来得及拨出,就听见一阵脚步声从旋转门方向传来。
她抬头望去,正好看见许衍带着他的特助苏睿,从公司外面走进来。
“哥!”许迩眼睛一亮,收起手机,惊喜地喊了一声。
许衍闻声看到站在大堂笑靥如花的妹妹时,明显愣了一下。
一瞬间他还以为自己眼花了,怎么刚才自己亲自送去上班的妹妹现在会出现在公司里?
直到许迩又喊了一声,他才确定不是幻觉,眉头蹙了起来,快步走过去:“怎么来公司了?不是去工作室报到了吗?发生什么事了?”他第一反应是妹妹在新环境受了委屈,或者工作黄了。
“今天的工作结束了啊。”许迩语气轻松,“秦施说我的入职手续啊、工牌工位啊,明天才能准备好,让我明天九点半再去就行啦。”她解释道,随即又有些奇怪地看着许衍,“倒是你,哥,你怎么才来公司?”
“嗯,送完你刚好去见了一个合作伙伴。”许衍听到只是手续问题,心下稍安,眉头舒展开来。他目光落在妹妹手里拎着的保温袋上,“这是什么?”
“哦,这个!”许迩这才想起来,献宝似的把保温袋递过去,“我刚在商场买的冰淇淋,你最喜欢的草莓味!特意给你带的!”
许衍接过还带着丝丝凉意的袋子,眼底漾开笑意。他抬手,习惯性地想揉揉妹妹的头发,但看到她精心打理过的发型,手在空中顿住,转而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语气调侃:“难为大小姐日理万机,还能记得我这个便宜哥哥的喜好。”收回手,又问道,“要不要去办公室休息一会儿?”
“不去了吧。”许迩皱了皱鼻子,“我想回家了,你让人送我一下呗?”
“这有什么问题。”许衍说着让助理安排司机送许迩回家。
其实兄妹俩的交谈不过短短几分钟,但这一幕却落入了不少在大堂的员工眼中。等到兄妹俩的身影消失在大厅,窃窃私语声才低低地响起。
“哇,刚才那个大美女是谁啊?看着和咱们许总好亲密的样子!”一个前台小姑娘激动地跟旁边的同事八卦,眼睛亮晶晶的。
“没见过啊,不过许总刚刚看着好温柔啊,一点都不像平常那样。”另一个员工也不清楚。
一位刚好来前台取文件的高层领导听到她们的议论,笑着摇了摇头,透露道:“别瞎猜了。那是咱们许总的亲妹妹,集团的唯一大小姐。”
两位前台恍然大悟,互相对视一眼,怪不得怪不得,早就有闻自家老总是妹控,今日亲眼得见,果然比传说中更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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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九点半,一辆通体漆黑、线条硬朗霸气的路虎揽胜,稳稳地停在了秦施工作室门口的停车位上。
车子对许迩来说确实有些过于庞大,但偏偏她就喜欢这种视野开阔的感觉。临下车前还把平底鞋换成了自己的小高跟。
刘姐从早上到了工作室,就在大厅等许迩来上班打卡,生怕这次又被秦施抢先。
透过大厅通透的玻璃幕墙,看到大小姐从二百多万的豪车上下来,刘姐开始思考这些有钱人上班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恐怕她一个月的工资,连这辆车一个月的油费、保养费都不够。
“你好,许小姐,早啊。”刘琳走到刚进门的许迩面前,“我先带你去取工牌,然后介绍一下办公楼,再说其他的?”
“好啊,没问题,听刘姐安排。”许迩今天心情不错,配合度很高。她忽然想到什么,补充道,“对了,我听大家都叫你刘姐,那我也可以这么称呼你吗?刘姐,叫我许迩就好。”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特别特别招人喜欢。
刘琳心里微微一动,本来还忐忑着怕大小姐是个不好相与的,但接触下来,言谈举止倒是意外地挺有礼貌。
她带着许迩楼上楼下转了一圈。参观完毕,带着许迩到了办公室工位上:“虽然工作室里给大家准备了固定工位,但助理一般都跟在秦施身边,他没工作的时候助理也会放假,所以来工作室的次数不算多。明天秦施就有一场综艺录制要去江城,你也一起跟着。”
许迩在自己的新工位上坐下,转了转人体工学椅,乖巧地点点头:“好的,我知道了刘姐。”
刘琳走后,许迩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和许氏集团那种开放式大平层里密密麻麻的工位不同,这里更像是按项目或艺人划分的独立办公区域。
她这间办公室里应该都是专门负责秦施各项事务的工作人员,比如宣传、商务对接、粉丝运营这些。
刘琳适才加上了许迩的联系方式,把她拉进了工作群,许迩看消息才得知,原来今天秦施在京海有活动,下午才会回来。
哦,对了,这个工作微信还是她昨天刚刚注册的,她哥哥和她说,工作了要有工作微信,私人联系方式不要随便透露出去。
许迩最听话了,不仅新注册了一个账号,顺带着还从许衍那里要了一个新的手机过来,美其名曰充当工作机。
秦施团队里的其他人自然也听说了他们这位新同事来头不小,千万不能得罪。不过这个团队的氛围向来不错,成员之间关系融洽,倒是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可是即便如此,大小姐周身的气质还是有些让他们望而却步,一时之间不太敢主动上前搭话。
下午两点多,秦施结束了活动,带着一股室外的热气和淡淡的化妆品味道回到了工作室。
他推开办公室门,一眼就看到自家新上任的助理小姐正单手托着腮,另一只手百无聊赖地转着一支笔,眼神放空,一副“人生好无聊”的蔫巴巴模样,与周围忙碌的氛围格格不入。
秦施脚步顿了顿,放轻脚步走过去,屈起手指,在许迩面前的桌面上不轻不重地敲了敲,发出“叩叩”两声,成功吸引了她的注意,开口问道:“刘姐都带你熟悉过环境了?”
许迩懒洋洋地“嗯”了一声,拖长了调子:“看过了,上下五层,里里外外都看过了。”她叹了口气,随即想起什么,又打起精神问道,“刘姐说明天要出差,有没有给我买飞机票啊。”
“买了。”秦施点头,看着她从蔫巴巴到突然精神的样子,觉得有点有趣,像看到一只晒太阳晒到快睡着、突然又被投喂的小猫,“明天上午十点的飞机,我们八点在机场集合,一起办值机,可以吗?”
“可以啊。”许迩对此没有异议,但紧接着,她想起一个重要问题,抬起头,很认真地问道,“是头等舱吗?”
“......”秦施默了默,实话实说道,“不是,但也可以是。”
“这是什么意思?”许迩皱起漂亮的眉毛,没听懂。
“意思是,我的是头等舱,你要是想坐,我们可以换。”秦施耐心解释。
飞机票都是工作人员统一订的,秦施谨记自家哥哥的教诲,要顺着大小姐的意思。
“嘁。”许迩撇撇嘴,有些阴阳怪气,“果然是资本家做派,自己坐得舒舒服服,不管手下人死活。虐待员工哦。”
秦施被她呛得一时语塞。他很想说这是正常的,艺人需要相对私密和舒适的空间以保持状态,而且他的身份也不适合坐在经济舱引起骚动。
但看着许迩那副“你没良心”的表情,他最终把这些话咽了回去,尝试提出另一个解决方案:“或者我给你升舱。”
“切,我才不稀罕呢。”许迩扭过头,很是傲娇。
只是大小姐嘴上虽然硬着,但最后还是坐到了头等舱。
没办法,大小姐有钱,自己升的,才不用这个抠抠搜搜的老板不情不愿的报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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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施当天下午要录制一档综艺节目,许迩没看过,看着群里发的节目资料和本期嘉宾名单,嘉宾除了秦施,她一个都不认识。
去往录制地的路上,刘姐和秦施说着:“这个周翰青真是阴魂不散,你去哪他就蹭到哪,也不知道是嫉妒你还是暗恋你。”
“跳梁小丑,不足为惧。”秦施的态度还是淡淡的。
“你倒是心大,今年他都买了你多少黑稿了,还不在乎呢。”刘姐白了他一眼。
许迩坐在秦施旁边,眼睛一会儿看看副驾驶上的经纪人,一会儿看看旁边的大明星,虚心请教:“周翰青是谁?”
刘琳还以为许迩开玩笑呢,有些诧异:“你不认识周翰青?”
大小姐诚实地摇了摇头:“不认识,应该不出名吧。”真出名地话她肯定知道。
提不起兴趣的秦施听到许迩的话嘴角倒是勾了起来,帮她回忆:“就是那天晚上桌子上的另一个男明星。”
“哦,没印象。”许迩打了个哈欠,然后非常干脆地摇了摇头,“光顾着和你生气了,谁注意他啊。”
也不知道她这话里哪点戳中了秦施,他肩膀耸动了一下,随即低低地笑了起来。
就连刘姐也有些啧啧称奇。
真是奇了怪了,今天居然不是嘴角上升一个像素点那种吗?
因为这次江城录制任务相对轻松,除了必要的保镖,助理只带了许迩一个
车子快要抵达录制场地时,已经能看到道路两旁聚集了不少举着灯牌、手幅的粉丝,各家都有,五彩斑斓,人声鼎沸。
临下车前,许迩看着窗外热情的粉丝人群,忽然有点担心。
她凑近秦施,小声商量:“喂,秦施,你有没有那种特别疯狂的私生饭啊?要不你先下车?”万一她先下车被当成集火对象怎么办,不要不要。
她脸上嫌弃的表情太过明显,秦施想不注意都难,扯了扯嘴唇解释道:“没有私生,这些都是正常来线下应援的粉丝,很守秩序。我要下去和他们打招呼,你要是想跟着也可以。”
“我才不要跟着呢。”许迩立刻拒绝道,完全没有身为助理应该紧随艺人的自觉。随机视线在他身上打量了一番,“怪不得今天穿得跟个花孔雀一样,原来是要进行饭撒。”
她的视线在秦施身上逡巡了一番,今天秦施穿了一身某潮牌的早秋系列,色彩对比鲜明,设计感很强,她撇撇嘴,小声嘀咕:“怪不得今天穿得跟个开屏的花孔雀一样,原来是要进行饭撒。好心机哦。”
秦施:“......”车就这么大,他能听到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套被造型师夸赞“时尚感爆棚”、“绝对出片”的装扮,又听到“花孔雀”这个评价,一时无语凝噎。
第14章助理要有老板的样子(14)
这套衣服是代言的品牌方最新送来的,今天穿也有配合宣传的意思,怎么到她嘴里就变味了?
刘琳看着秦施被许迩一句话噎住的样子,再看看旁边一脸无辜的许迩。
原来她这个艺人也不是没脾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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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迩这位“助理”打定了主意不凑热闹,最后跟着秦施下车的自然只有随行的保镖。
好经验丰富的保镖有时也兼有助理的职责,比如在艺人进行简短互动时维持秩序,以及收下粉丝们热情递上来的信件。
这不,等秦施重新坐回车里时,保镖怀里已经抱了厚厚一摞五颜六色、装饰各异的信封,几乎要挡住视线。
因为手里东西太多,不太好入座,保镖有些为难地看了看车内空间。
许迩坐在靠窗的位置,见状,保镖交给了她暂为保管。
“哇哦……”许迩低呼一声,看着腿上这堆突然多出来的负担,有些新奇。
她随手拿起最上面的几个信封,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封面。她挑了几个一字一句念出了封皮上的内容:
“‘致全世界最帅、最温柔的秦施哥哥’……”她念完,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又拿起另一个画满爱心和卡通人物的信封:“‘给我最最亲爱的老公(爱心)’……”
再下一个:“‘请转交给我家的帅宝宝秦施亲启~要好好吃饭哦!’……”
念到最后,许迩自己身上都忍不住起了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
将这些承载着无数粉丝炽热爱意信封,一股脑地推到旁边秦施的怀里,她没忍住吐槽道:“果然我还是理解不了追星人的脑回路。你一个……唔,看着也老大不小、快奔三的老男人了,居然还会被叫‘宝宝’?还是‘帅宝宝’?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是我不对劲,还是他们不对劲?”
“……”秦施怀里突然被塞进一堆信,一时无言以对。
实话实说,作为一个思维直线条、情感不算特别外露的秦施,同样也无法完全理解为什么会有那么多未曾谋面的女孩用“宝宝”、“老公”这样的字眼称呼他。
每次看到社交媒体评论或收到类似信件,他内心其实也有点不适和无奈。只是他无权也没必要去指摘或改变,所以能控制自己少发动态了。
俗话说的好,眼不见为净。
难得接触到一点明星秘辛,许迩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她侧过身,继续打听,眼神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喂,那这些信,你回去之后真的都会看吗?”
秦施闻言,非常直截了当地给出了答案:“不看。”两个字,干净利落,一点内疚或掩饰的意思都没有。
“啧啧啧。”许迩摇摇头,有些唏嘘,她拖长了调子,开始阴阳怪气:“好——没——良——心——的——一——个——人——啊——替你的粉丝们感到深深的不值,一片真心喂了……咳咳。”她及时刹住车,淑女怎么能说这么不雅的话呢?
坐在副驾驶上的刘姐终于看不下去了,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后座“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诡异气氛,回过头来,笑着替自家艺人解释道::“许迩,话也不能这么说。你看,他刚才不是亲自下去打招呼了吗?而且已经安排小吃甜品和奶茶逆应援了,连清凉贴小风扇都有的。”
许迩听了,眨了眨眼,没再继续“批判”,但小表情显然是在说:勉强算你有点良心吧。
车子驶入录制场地后台区域。秦施需要先去专属的休息室做妆发造型。
前往休息室的路上,走廊不算宽敞,灯光有些昏暗,空气里混合着各种化妆品、发胶以及人体散发的复杂气味,显得有些闷热。
只是就在这条并不算长的走廊里,他们好巧不巧迎面撞上了刚才在车上被谈论过的那位“死对头”,周翰青。
周翰青似乎是刚从某个商业活动或者拍摄现场赶过来,身上还穿着全套的高定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精致的妆容,乍一看倒是人模人样,颇有几分时下流行的“贵公子”风范。
许迩起初并未特别留意这个人,她的注意力还在适应这嘈杂憋闷的后台环境上。
然而,对方显然不打算擦肩而过。
周翰青停下脚步,拦在了路中间,身后还跟着助理和一名保镖。
“诶呦!这不是我们秦大顶流吗?真是好久不见啊!”他扯开嘴角,露出一个带着虚假热络的笑容,故作熟稔地打招呼,最近是打算休息休息,好好享受生活了?我怎么听说,你好几个快到期的代言,都不打算续约了?也是,钱赚够了,是该给自己放放假了,把机会让给更需要的人嘛,哈哈!”
刘姐此时还在外面跟节目组的熟人寒暄沟通,没在身边。此刻秦施身边只有许迩和一名保镖。
秦施面对这明显的挑衅,像是没听出他话里的恶意,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甚至顺着对方的话,语气平淡地回应道:“嗯,最近是觉得有点累,确实有休息一段时间的想法。谢谢关心。”
走廊里本就闷热,空间狭窄,混合着难闻的气味,让许迩本就有些不耐烦。
现在又被人莫名其妙拦下,听着一通阴阳怪气、毫无营养的废话,大小姐的耐心瞬间告罄,火气“噌”地就冒了上来。
许迩的目光在周翰青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向下扫去,落在了他身上那套剪裁考究、面料挺括的深灰色格纹西装上。随即眼神微微一顿,眉头拧了起来,直接开口质问:“你身上这套衣服,哪来的?”
周翰青刚才一门心思都放在打击秦施上,直到许迩开口,他才将注意力放到女孩身上。视线在她脸上停留片刻,惊艳之余,更多的是探究和不屑。听到她的问题,他嗤笑一声,以为她是被自己的“华服”震慑,或者想借机攀谈,语气更加轻佻讥讽:
“诶呦,秦施,可以啊!都说你洁身自好,不近女色,现在看这是把小女友都明目张胆带到工作场合了?啧啧,年轻人就是冲动,可得注意点儿,别被狗仔拍到啊,到时候塌了房,哭都来不及~”
第15章助理要有老板的样子(15)
大小姐何时被人这样无视过问题,还反过来被如此轻佻地编排和羞辱?这下她是真的不开心了,俏脸瞬间沉了下来:“你听不懂人话?我在问你这一副哪来的?”
周翰青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凌厉气势弄得一愣,随即恼羞成怒,觉得被一个“小丫头”下了面子。
他挺了挺胸,试图用身上的名牌武装自己,语气更加不屑:“呵,还真是傍上秦施就觉得有底气了?敢这么跟我说话?告诉你也无妨,你倒是挺有眼光!”他炫耀般地扯了扯西装襟口,“这可是CB刚发布的秋季高定系列,秀场首穿!哥哥我今天也就是参加个小活动,随便穿穿。”
秦施站在一旁,像看跳梁小丑一样看着周翰青表演。
这人居然完全没认出许迩?
而且看自己这位新助理此刻山雨欲来的表情……这小子,估计又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惹上了天大的麻烦。
许迩被他这副炫耀又愚蠢的样子气笑了。
她伸出纤细白皙的手指,先是指了指旁边的秦施:“我?傍他?”她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红唇冷艳,“你们这些人,恐怕连傍上我的资格都没有。”
接着,手指转向周翰青,声音不大,放下第二句话话:“还有,你惹我不开心了,所以你马上也要不开心了。”
说罢,她不再看周翰青那瞬间变得难看的脸色,也懒得再多费唇舌,朝着秦施的休息室走去。
大小姐走了,秦施什么也没说,甚至没再看周翰青一眼,和小媳妇似的,自然而然地跟上许迩的脚步。
空荡荡的走廊里,只剩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周翰青,和他那个吓得大气不敢出的助理。
又是这样!又是这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憋屈感!周翰青狠狠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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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室里,空调送来凉爽的风,驱散了外面的闷热和烦躁,但许迩心头的火气还没完全消下去。
她坐在沙发上,看着化妆镜前开始做妆发的秦施,越看越觉得“怒其不争”。
“你也太窝囊了吧?”许迩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嫌弃“他那么说你,你就那么听着?一点反应都没有?你确定你真的是顶流?顶流就这气性?”大小姐开始严重怀疑自己选择留在秦施身边当助理的决定是否正确了。跟着这么一个受气包老板,岂不是显得她很没眼光?
秦施从镜子里看着气鼓鼓的许迩,沉默了几秒。化妆师正在帮他做准备工作,闻言也好奇地偷偷瞥了一眼。
“对不起。”秦施忽然开口,带着认真的歉意,“是我没处理好,让你受牵连,不开心了。不会有下次了。”
虽然被人维护的感觉很好,可一想到许迩这样可能从小到大都没受过这种闲气和委屈的女孩,因为跟着自己,平白被周翰青那种人用轻佻的语言冒犯,秦施就觉得,自己确实有错。
他不在乎外界的风言风语,是他的修行和选择,但若因为他自己的“不在乎”和“不反击”,给身边人带来了不快和麻烦,那就是他的失职和过错。
化妆师是经常和秦施团队合作的熟人,看到秦施居然这么乖顺地向这位新“助理”道歉,惊讶得手里的粉扑都差点拿不稳。
要不是刚才进门时,坐在沙发上那位漂亮得不像话的女生自己介绍说“我是新来的助理”,化妆师简直要以为这是秦施偷偷谈了恋爱带来的小女友,或者是哪位不能得罪的金主姐姐……
这气氛,这互动,怎么看都不像正常的老板和助理啊!
过了一会儿,刘琳处理完外面的事情回来了。
保镖低声将刚才走廊里发生的小插曲简要告知了她。
刘琳听完,惊讶地看向坐在沙发上的许迩,眼神复杂。没想到这位小祖宗不光对内有点小脾气,对外更是一点亏都不肯吃。
周翰青那人她太了解了,嘴巴又毒又贱,偏偏秦施总是不接招,倒显得对方像在唱独角戏,憋着一股劲无处发泄。
许迩今天这通发作,虽然直接了点,但……莫名让人觉得有点爽快是怎么回事?
周翰青出道比秦施晚多了,他虽然资历浅,但蹭热度、拉踩、买通稿黑对手的手段却玩得炉火纯青。
秦施对自己要求不高,随着年纪大了些更是大有“摆烂”的样子,今年到期的几个代言,都不打算再续。于是就给了周翰青可乘之机。
这不,他刚刚那个活动就是接手了秦施之前的代言品牌。
见刘姐回来了,许迩便借口有事,拿着手机起身走出了休息室。
她并非故意出声噎周翰青,而是刚才那匆匆一瞥,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周翰青身上那套秋季高定西装,无论是面料纹理、格纹样式,还是某些细节处的设计,都让她感到异常眼熟。
如果没记错的话,那套衣服,似乎是她前些日子在巴黎看秀时,一眼相中,为她哥哥定下的其中一套!
当时因为许衍的身材数据需要最终确认,以及一些个性化的调整要求,品牌方表示需要一些时间完成最后的定制工序,所以她只是付了定金,确认了设计,成品并未当场取走,结果怎么结果一调整怎么就调整到明星身上了?
等她打完电话,回到休息室时,秦施已经差不多完成了妆发。
或许是因为这档综艺带有一定的访谈性质,风格相对偏正式,秦施今天的妆造和服装都往沉稳、商务精英的方向靠拢。
她推门进来的时候,刚好听到造型师站在秦施身后说着:“完美!秦哥,这套造型简直帅呆了!这身西装把你的宽肩窄腰比例衬得无敌了,发型也一丝不苟,气质这块拿捏得死死的!待会儿上台,绝对能艳压全场!热搜词条我都帮你想好了......”造型师越说越兴奋。
许迩的目光落在镜中秦施的身上。不可否认,秦施的底子在那里,身高腿长,脸也无可挑剔,稍微打扮一下就不会难看。
但……也仅仅是不难看而已。
听着造型师的过度吹捧,大小姐很不给面子的开口:“土死了。”
三个字打破了休息室里造型师的自我陶醉和秦施那点刚刚被夸出来的自信。
她抱着手臂,走近几步,视线挑剔地在秦施身上来回扫视。
西装外套剪裁收腰款式,但领口开得略深,形成一个小V领,里面没有搭配衬衫或打底,直接是中空,隐约露出一点锁骨的线条和胸肌的轮廓。
造型师大概是想营造一种禁欲系下的性感张力,想法不能说完全错误。但问题在于,单穿这样一件V领西装外套,视觉上会显得有些“空”和单调。造型师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搭配了一条领带。
但在许迩看来,这种搭配简直是灾难!深V外套搭配垂坠领带,试图融合正式与不羁,却因为材质和风格的不协调,显得不伦不类,非但没有提升高级感,反而透出一股刻意营造“潮”味却失败的土气和俗气!像是硬要把两种不搭界的元素拼凑在一起,结果两边都不讨好。
秦施本身是直男审美,以往基本都是听从专业造型师的安排。
而且,他也有一种“仗着脸好看随便穿”的无所谓,反正再难看的衣服,有他这张脸和身材撑着,也难看不到哪里去。
但现在被许迩用那种“这什么鬼东西”的眼神上下打量,看着她越皱越深的眉头,他一下子就不自信了:“真的很不好看?”
“当然啊!”许迩忍无可忍,直接开始上手改造。
她伸出手,先是毫不客气地扯下了秦施脖子上那条碍眼的领带,捏在手里看了看,嫌弃道:“好端端一条丝巾材质的装饰带,为什么非要当领带用?不伦不类!”
接着,她转向旁边已经噤若寒蝉的造型师,问道:“有没有耳饰?项链?戒指?或者胸针之类的配饰?他难道没有这些珠宝品牌的代言或者合作吗?”话里话外颇有一副“你们团队怎么这么不专业”的怒其不争感,嫌弃到不行。
造型师被她的气场震慑,默默地从一旁捧过来一个黑色的丝绒首饰盒:“有的,只是秦哥不喜欢戴这些......”所以很多时候就省了。
许迩才不管当事人秦施的喜欢或习惯,在她看来,既然要做造型,就要做到最好,半吊子还不如不做。
要不然简直是在丢她的脸!
大小姐仿佛找到了小时候打扮那些洋娃娃的感觉,兴致勃勃地开始“收拾”秦施。
一通改造之后,许迩终于满意地点了点头,抱着手臂,小脸上露出一种“孺子可教”的表情:“嗯,这样顺眼多了。”
嘿,也是稀奇了。
以往倔得像头驴的秦施,今天居然就这么老老实实地任由这位新来的小助理摆布,从头到尾连眉毛都没皱一下,配合得不得了。
第16章助理要有老板的样子(16)
许迩的品味,是从小被真金白银、顶级资源浸润出来的。她见过、摸过、拥有过的好东西太多,眼光自然被拔高到一个寻常人难以企及的高度。所以就和造型师那种基于大众审美、行业潮流和“安全牌”原则训练出来的专业有很大不同。
即便造型师心中有些不服气,此刻也不得不承认,经过许迩看似随意的调整,原本那套造型确实被盘活了。
其实,有时候并非造型师不想给秦施尝试更大胆的搭配。但合作久了,他们都摸透了这位大明星的脾性,表面看着好说话,配合度高,实则内里极有主见,在某些方面不配合的很。
不喜欢过于繁琐的配饰,觉得累赘;抗拒太夸张的妆容,觉得不像自己;对需要花费大量时间打理的复杂发型也兴趣缺缺......
久而久之,造型团队也悟出了一套与秦施的“和平共处”之道,,达到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平衡点就好。毕竟,以秦施的硬件条件,中规中矩也足够出众,何必去挑战他那并不明显的“逆鳞”呢?
而此刻,秦施看着镜子里珠光宝气的自己,确实感到些许不自在。
特别是当许迩站在他身侧,抱着手臂,微微扬着小下巴,“恶狠狠”警告他:“你上去就大大方方的,别给我这套装扮丢脸,我和你说,除了我哥,我还没给别的男的搭过衣服,你偷着乐去吧。”
这话听起来有些傲慢,但从她嘴里说出来,配合着她那张写满“本小姐出品必属精品”的认真小脸,竟奇异地不让人讨厌,反而有种被特别关照了的错觉。
秦施闻言,镜中的目光从自己的倒影移向身旁的许迩。心下有些小窃喜,非常礼貌地回答:“谢谢你。我会好好表现的,不会给你丢脸。”
一副刚刚入圈的单纯小白脸新人言听计从的样子,
刘姐和造型师交换了一个眼神,内心OS同步:没眼看,真的没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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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目正式录制开始。
作为艺人的随行工作人员,可以选择留在后台休息室,也可以前往录制现场的侧台或观众席观看。
刘姐和保镖早都习惯了,所以宁愿待在休息室里休息。只有许迩,作为“职场新人”,对一切都充满好奇,决定去现场看看。
录制大厅现场已经坐了不少观众,气氛热烈。灯光聚焦在舞台上,台下区域光线相对较暗。
许迩扫视了一圈,看到第一排正中间有个空位置,想也没想,径直走过去,十分自然地坐了下来。
她以为这里和后面几排一样,都是普通的观众席,却不知,这个区域是节目组特意为资方预留的座位。
录制过程对许迩来说,其实并没有太大意思。
这期嘉宾一共五位,三男两女。从台下观众兴奋的呼喊来看,估计都是时下颇有流量和知名度的艺人。可惜,除了秦施和周翰青,另外三位,许迩依然不太认识,也提不起太多兴趣去了解。
节目进行到一半,许迩很快就有些兴致缺缺。百无聊赖之下,她想起了自己台上的老板。
她掏出手机,调低屏幕亮度,开始在搜索引擎里输入“秦施”,打算好好了解一下这位即将朝夕相处的顶流明星。
也因此,她正好错过了台上休息间隙,秦施和周翰青投向她的两道意味不同的视线。
秦施从许迩在落座时就注意到了她。舞台灯光偶尔会扫过前排,他以为是对方来看自己的表现,难得有这么认真的工作态度。
而周翰青,看到她坐下的位置,则是认定许迩是秦施背后的金主。
自认为抓住了秦施“天大把柄”的周翰青,激动之余,心头又涌起一股无端的嫉妒。
凭什么秦施运气就这么好?连找的金主都这么年轻漂亮、气质出众,无可指摘?这世界未免太不公平!
台上两个男人心思各异,暗流涌动。下,许迩却正对着手机屏幕,看得津津有味。
她对秦施确实还有些儿时的印象,毕竟童星出道,国民度不低。
但此刻了解之后有些惊讶,这人简直是娱乐圈“老天爷追着喂饭”的典型代表,而且是少见的没长残、反而随着年龄增长,颜值和气质逾发出众的类型。
秦施,四岁第一次在大荧幕露面便给人留下深刻印象。
八岁时,凭借一部讲述父子情的电影一举夺得当年国内权威电影节的最佳新人奖;十六岁,挑大梁主演一部聚焦边缘少年成长的励志电影,凭借此片首次入围电影节最佳男主角奖项;十八岁以文化课全国第一的成绩考入国家戏剧学院表演系,同年年底,参演的贺岁档商业大片上映,票房一路高歌猛进,最终夺得年度票房冠军,转年摘得国内含金量最高的最佳男主角桂冠,成为该奖项历史上最年轻的影帝……
一路看下来,几乎找不到明显的低谷或扑街之作,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稳稳托着,每一步都踩在了最合适的位置上。
看上去,他就像天生为镜头和大银幕而生。
只是许迩敏锐地感觉到有那么一丝的不对劲。
这人的演艺事业也太顺了吧。
他是电影起家,根正苗红的“大银幕咖”,履历表上几乎清一色的电影作品,除了几部官方牵头的正剧单元或献礼片外,竟从未参演过任何电视剧。
这在普遍追求“影视双栖”、用电视剧维持曝光和国民度的内娱,是相当少见且奢侈的选择。
可若要说他资源好到逆天、背后有资本力捧到无视市场规律,偏偏他接的戏又并非全是顶级大制作或绝对男一号,其中不乏一些可有可无的配角。
满屏的相关搜索下去,八卦绯闻不多,通稿大多围绕作品和奖项,对于他的家庭背景、出身来历,几乎没有任何明确的信息提及。
媒体似乎默契地保持着一种距离和尊重,这在一个喜欢挖掘明星隐私的行业里,本身就透着不寻常。
真是让人有些百思不得其解。
“啧,”许迩轻轻咂了下嘴,也不知道她哥哥在哪个犄角旮旯找到的这个岗位,还真是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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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目录制终于结束,观众开始有序退场。
其他几位嘉宾还在互相寒暄,有的甚至商量着要不要一起拍些短视频素材,用于社交媒体互动。
只有秦施,乎是在导演喊“cut”的下一秒,便和其他人点头致意,径直朝着休息室方向走去。
等其他人反应过来,再想找他时,早已不见踪影
周翰青见状,眼中闪过一丝阴霾,但很快带着点虚伪惋惜的表情,对着旁边几位嘉宾“小声”感慨“秦老师可能……不太喜欢咱们这么热闹的氛围吧。毕竟是大影帝,跟我们这些‘艺人玩不到一块去也正常。”话里话外,暗示秦施耍大牌、不合群。
在场的几位嘉宾都是圈内人精,谁听不出周翰青话里的挑拨之意?可惜没人愿意接这个话茬。
秦施入行多年,虽然性格被公认有些冷淡疏离,但专业素养和敬业态度有口皆碑,反倒是这个周翰青,踩人上位、搬弄是非的名声在外。
大家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打个哈哈,便各自散开,没人附和周翰青的诋毁。
等人再出来,外面的天色早已暗沉下来。
因为时间已晚,团队决定就在江城休息一晚,明早再返回京海。
司机将车平稳地停在一家五星级酒店门口,门童训练有素地上前开门。
许迩下车,抬头看了一眼酒店logo,微微愣了一下,随即弯起了唇角。
刘琳拿着大家的证件,正准备去前台办理入住手续。
许迩见状,快走两步,轻轻拉了一下刘琳的袖子,语气自然地说道:“刘姐,你不用给我办入住了。”
“怎么了?”刘琳脚步一顿,心里“咯噔”一下,还以为这位大小姐助理又要闹什么小脾气,或者对住宿条件不满意,连忙转过身。
秦施也听到了,以为许迩是怕和别人住一间房,或者有其他想法,嘴唇动了动,小声解释道:“是单人单间,不会和别人同住,条件……”
可惜,许迩没听清秦施那蚊子哼哼似的嘀咕,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因为这是我家的啊。”
!!!
很明显能看到几位眼睛都瞪大了。
原来……如此。
这下有了许迩自报家门,这位新助理的身份也算是水落石出了。
刘姐是第一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但她的大脑显然还在过载状态,说话都有些磕巴:“啊……这、这样啊……好、好的……那、那许迩你……”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是该说“欢迎回家”?还是“麻烦你了”?好像都不太对。
最后,晕乎乎的刘姐凭借强大的职业本能,像往常一样,迅速给秦施办理了最高等级的套房入住,又给自己和司机保镖安排了两间相邻的标准房。
第17章助理要有老板的样子(17)
拿到房卡后,几个人如同梦游一般,各自拖着行李箱走向电梯,显然都需要一点时间和空间,来消化“新同事是酒店集团大小姐”这个爆炸性的信息。
因为秦施的套房和许迩的房间在同一层,搭乘同一部电梯,金属门缓缓合上,轻微的失重感传来。
许迩靠在电梯壁上,忽然想起什么,侧过头,看向微垂着眼的秦施,带着点好奇和玩笑的口吻问道:“喂,你说会有私生潜入到你的房间里吗?”
“不会,这次是临时行程”秦施微微低头看着许迩,“而且我相信你家酒店的安保。”
许迩一听,轻哼一声:“才不用你相信,这可是江城唯二的五星级酒店之一,我们家的安保当然没问题。”
瘫倒在酒店套房的沙发上,许迩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饥饿感袭来,胃里空落落的。
她揉了揉肚子,瞥了一眼窗外璀璨的江城夜景,心里忍不住小小地抱怨了一下:秦施这个老板当得也太不周到了吧?录制结束这么晚,居然不管晚饭的吗?难道明星团队都是靠仙气活着的?
她正在纠结是打电话让酒店餐厅送餐上来,还是自己换身衣服出去寻觅点本地夜宵,亦或者是点个外卖,手机屏幕忽然亮了起来,是微信消息的提示。
她点开一看,是西山发小们那个群跳出了红色的@提示。
这个群是韩灼建的,此人有点小心眼,牢牢把持着群主大权,从不设置其他管理员,美其名曰“保持组织纯洁性”,实则就是为了独享随时随地“@全体成员”的权力。
此刻,一条来自他的消息跳了出来:【@不要和我讲道理呼叫大小姐!工作结束了没?哥哥姐姐们特意千里迢迢赶来江城慰问一线打工人,要不要去接你下班啊?(叼玫瑰.jpg)】
许迩看到这条消息,原本懒洋洋歪在沙发里的身子不由得坐直了些,手指飞快地打字回复:【???你在江城?不对,你怎么知道我在江城?】她记得自己还没来得及在群里分享工作近况,更没说这次出差的地点。
“喂,大小姐,你眼神是不是不太好?看不到说的是‘你们’、‘我们’吗?不止我,大家都来了好不好!”韩灼紧跟着发来一条语音消息,点开,是他那带着笑意的声音,背景音里还能清晰听到辛漪雀跃的补充:“阿弥阿弥!我们都过来啦!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快发个定位过来,我们去接你下班呀!”
许迩心下一暖,将酒店的位置共享到了群里。
毕竟是出差,许迩还是有先见之明地多带了几套换洗衣服。幸好是夏天,衣物轻薄不占地方,一只Gd的大号托特包就足以装下她两三天的行头。
她起身,从包里翻找出一条碎花吊带长裙,裙摆轻盈,颜色清新。快速换上,又对着镜子补了个妆,稍微整理了一下有些松散的发髻,几缕碎发自然垂落,增添几分随性慵懒的美感。
刚收拾妥当,手机就震动起来,说他们已经到酒店楼下了,许迩心情愉悦地出了门。
辛漪他们是自驾从京海过来的,开了辆宽敞的商务车。怪不得刚刚程翊没在群里吭声,原来是在苦哈哈当司机。
“你们今天怎么都有空呀。”上了车,许迩看着他们眉眼弯弯,彻底放松了下来,“而且还没告诉我,你们怎么知道我在江城的?”
“大小姐你未免也太敬业了,今天可是周末啊。”韩灼身子从后面探过来,手肘搭在椅背上,“我们是问了衍哥,他看你位置在江城,我们几个一合计,反正周末闲着也是闲着,干脆杀过来给你个惊喜。”
辛漪从旁边递过来一瓶拧开瓶盖的矿泉水,补充道:“而且,今禾姐刚好也在江城处理点事情,她直接去吃饭的地方等我们了。我们现在就过去找她汇合。”
餐厅里,包厢临江,落地窗外是流光溢彩的江城夜景和缓缓流淌的江水,景色醉人。
久别重逢,其实也就是几天没见面的几人热络地聊着天,互相交换着最近的近况。
许迩正托着腮,听辛漪绘声绘色地吐槽她那位“魔鬼上司”,也就是她亲爹,如何吹毛求疵、让她这个“关系户”助理倍感压力听得津津有味,放在桌面上的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是一个陌生号码。
许迩顺手拿起来,点了接听,习惯性地“喂”了一声。
“你在房间吗?我订了餐,要不要一起吃?”秦施的声音从电话那端传了过来。
许迩有些意外,没想到他会特意打电话来问这个,想到自己在房间时还吐槽人家苛待员工,原来是错怪对方了。
她看了一眼身边谈笑风生的朋友们,对着电话那头回道:“不用啦,我在外面呢,你们吃就好。”为了听清电话也为了让对方听清,她下意识地将手机更贴近耳朵,补充了一句,“回酒店算下班了吧,应该没有下班时间不能随便出行的规定吧?”
秦施张了张嘴,但没出声音,这问题他倒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按照娱乐圈的不成文规矩,艺人助理,在外跟行程期间,即便名义上是休息时间,也通常需要保持联络畅通,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这几乎是一种默认的“职业素养”。但……若真较真合同条款,确实没有白纸黑字规定下班后的人身自由。
默了片刻,他才开口:“没有,那你注意安全,早点回来,我们明天回京海,后面还有行程。”
“嗯嗯,知道啦,谢谢老板关心~”许迩现在心情好,声音不自觉就软了下来,听上去甜滋滋的。
许迩应下,挂断电话。
挂断电话,她将手机放回桌上,看着暗下去的屏幕,莫名觉得有种妻子让在外应酬的丈夫早点回家的既视感?这个念头一闪而过,许迩自己都觉得有点好笑,赶紧摇了摇头,把这荒唐的联想甩出脑海。
“谁的电话啊?听着是个男的?”坐在旁边的辛漪早就竖起了耳朵,此刻凑过来,胳膊轻轻碰了碰许迩,压低声音猜测,“难道是你那位大明星老板?”
许迩点点头,也没隐瞒:“嗯,是他。问我吃没吃饭,说他订了餐。”
“哇塞,看不出来还挺贴心的嘛。”辛漪挑了挑眉。
坐在她们对面的韩灼一直留意着这边的动静,见两人交头接耳,不满地敲了敲桌子:“欸欸欸!说什么悄悄话呢!都是自己人,有什么不能光明正大分享的?快点,从实招来!”
辛漪白了他一眼,故意提高了点音量,用一种唯恐天下不乱的语气说道:“阿弥的老板给她打电话查岗呢,我们能说什么?”
“查岗?这叫什么?霸道上司强制爱?”程翊不愧是手下投资着好几个短剧APP、深谙市场流量密码的人,笑得一脸揶揄,“阿弥,快说说,给秦施当助理到底什么感觉?近距离观察顶流明星的日常,是不是特别刺激?我最近正琢磨着把短剧的业务线往长剧方向发展呢,以后说不定真得跟这些大明星们打交道,提前取取经啊!”
“你这说得都什么和什么。”许迩皱了皱眉头,“我才第一天正式上班好不好!和他就是个加了联系方式的熟悉程度,能知道什么?”
“加微信还不够熟悉啊?”一直含笑听着的宋今禾也忍不住加入了打趣的行列。她家公司的业务与娱乐圈交集颇多,对某些信息有所耳闻,“据我所知,秦施的私人联系方式,在圈内可是出了名的难要。很多合作过的艺人、甚至一些资深制片人,都没有他的私人微信。”
许迩看着他们的表情,哪里不知道是在逗自己,气鼓鼓地“警告”道:“喂!你们一个个的,都多大的人了?有点当哥哥姐姐的样子行不行?不许再打趣我了!我现在只是一个普普通通、勤勤恳恳、任劳任怨的明星小助理!再胡说八道,小心我跟我哥告状,说你们欺负我!”
她这副又娇又嗔、试图用“告状”威胁人的模样,不仅没吓住大家,反而引得众人一阵善意的哄笑。
第18章助理要有老板的样子(18)
套房内,刘琳看着秦施独自一人回来,不禁有些纳闷,问道:“咦?你不是去叫许迩了吗?她人呢?没在房间?”
秦施走到餐桌旁,淡淡回了句:“她出去吃了。”其实他自己也没想明白,明明一个电话就能确认的事情,为什么要亲自走过去敲门,结果显而易见,自然是没人应答的。
“她自己一个人出去吃了?”刘琳一愣,随即像是意识到什么,轻轻“嘶”了一声,脸上露出点懊恼,“糟了,之前忙忘了,确实没跟她说过跟组期间餐食怎么安排,一般助理都是跟着团队一起吃,或者自理实报实销……她会不会误会了,以为晚饭得完全自己解决啊?”她担心许迩会觉得被怠慢,毕竟这位大小姐可不像能忍受“没饭吃”这种疏忽的主。
“应该不是一个人。”秦施拉开椅子坐下,只回答了刘琳的第一个问题,他拿起筷子,顿了顿,又补充道,“听电话里的背景音,挺热闹的,像是和朋友在一起。”
保镖看着刘姐又开始拿出手机对着饭菜和房间一顿乱拍,挠了挠头,有些纳闷问道:“刘姐,这也是素材吗?”虽然知道现在明星工作室都讲究“沉浸式”分享,但拍酒店房间内部,是不是有点过于“沉浸”了?不太安全吧?
“这叫‘工作留痕’,懂不懂?”刘琳头也不抬,低声传授经验,“现在这环境,防人之心不可无。万一咱们今天被什么狗仔或者有心人盯上,编排点什么‘秦施酒店夜会神秘人’之类的黑通稿,这些带有时间、地点、场景的照片和视频,就是最直接的澄清证据。”她叹了口气,语气透着无奈,“唉,主要是现在的手段越来越防不胜防了,有时候我都想,要不要给团队每人配个便携的随身相机,既能随时记录工作花絮当素材,又能关键时候自证清白,防止被恶意剪辑爆料。”
保镖在脑子里设想了一下那个画面,团队里人人胸前别一个相机的场景......还是算了吧。
等秦施慢条斯理地吃完,刘琳想起自己刚才趁空查到的信息:“唉,得亏许迩自己透露了酒店是她家的,我顺着这个线索稍微一查,还真让我查到了。”她她看着秦施平静无波的脸,继续道,“她是京海许家的人。许氏集团,你应该听说过吧?和你哥的秦时集团,在商场上那是时常被拿来比较的。许迩就是那位许总的亲妹妹。”
说到这里,刘琳脸上困惑更甚:“我就不明白了,家里都这么有钱有势了,干嘛还要走关系……呃,我是说,通过你哥安排,来给你当个小助理?我怎么越想越觉得,还是有点不对劲呢?她对你……”她没把话说完,但眼神里的怀疑很明显。
“那你真是误会她了。”秦施觉得刘姐这话有些好笑,“我对她有所图还差不多。”毕竟晚宴上对方还以为自己要找她“求包养”呢。
其实,早在工作室见到许迩本人之后,秦施就给秦聿又打了电话。秦聿在那边笑得没心没肺,来龙去脉也说了个大概。归他自己想也对她有些抱歉,无论从哪方面来说都没有拒绝的理由。
刘琳听他这么说,知道可能有些自己不知道的内情。
她这个艺人,背景大得很,人又极有主见和底气,很多时候并不是她这个经纪人能完全“管”得了的。为了少给自己找不痛快,也为了团队的和谐,刘琳决定不再深究。
反正看秦施和秦聿两兄弟对这安排都挺“满意”,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一个似乎乐在其中,她还能说什么?
而且就目前观察来看,秦施对这位空降的大小姐助理,态度出奇地配合,这在她带秦施的职业生涯里简直是破天荒头一遭。
如果这位许大小姐真能治得住秦施,让他工作上更积极、生活上更有点人气儿,似乎也不是什么坏事?
几人又简单聊了聊明天返程和后续工作的安排,再看时间,已经将近晚上十点了。
刘琳收拾东西准备回自己房间,临走前,看了眼窗外沉沉的夜色和依旧车水马龙的街道,职业病又犯了,犹豫了一下,还是回头对坐在沙发上的秦施提醒道:“要不要发个消息问问许迩回没回来?毕竟人生地不熟的,她又是个女孩子,万一出点什么事情,咱们可担待不起。”
秦施没说话,也不知道有没有把这句话听进去,刘姐真是受不了这人的“冷暴力”了,干脆自己离开眼不见为净。
房门关上,套房里重新恢复了寂静,只剩下中央空调运作时低低的嗡鸣。
他揉了揉眉心,拿起放在茶几上的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几秒,还没拨通电话,对方先一步打了过来。
秦施眸光微动,指尖划过接听键,将手机贴近耳边。
“喂,秦老板在不在呀?”许迩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明显的醉意,比刚刚说话更软糯,黏糊糊的,还带着点撒娇般的拖长音调,听得人耳根发痒。
“嗯,我在。你说。”秦施的眉头一跳。
“我们明天是不是就没工作直接回京海了啊?那我可不可以申请今天晚上提前离开呢?放心啦,这些都是我的哥哥姐姐们,我哥哥已经同意我和他们在一起了,我现在回去拿行李哦。”
她说话开始有些没逻辑,和白天那个训斥自己的人简直大相径庭。但倒是比清醒时更“霸道”了。明明秦施这个老板还一个字都没说,对方已经安排好了自己接下来的行程,自己给自己批好了假条。
而且,他现在严重怀疑,这位大小姐是不是个“哥宝女”?万事都要“我哥哥同意”,连请假都是先跟哥哥报备好了,再来通知他这个正牌老板?流程是不是有点问题?
许是她旁边的人也察觉到了她的迷糊,笑着将手机接了过来,像家长给小朋友请假似的,开口道:“喂,你好,秦先生是吗?不好意思,阿弥她有点喝多了。我是唐宋影业的宋今禾,我们之前在一些行业活动上见过,也有过项目合作。许迩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妹妹,今天大家聚会,她高兴就多喝了两杯。给您添麻烦了。您看,能不能准她个假?今晚就让她跟我们在一起,安全方面您绝对可以放心。”
宋今禾?秦施对这个名字有印象,是京海商圈年轻一代里颇有能力的女性企业家,宋家的长女,唐宋影业在她的执掌下发展势头不错,口碑也好。
虽然他现在心里信了个九成,还是出于谨慎,确认道:“宋总,久仰。并非不信任,只是你能怎么证明身份?”
“这样,我直接联系秦聿秦总,让他跟您说一声,您看可以吗?或者,您需要阿弥本人再和您说句话?”宋今禾理解他的顾虑,只是她没有秦施的联系方式,他哥秦聿的倒是有。
“嗯,可以。”秦施虽然有些不乐意,但也知道自己阻止不了。
“好的,麻烦您稍等。”宋今禾应下,随即又想起什么,周到地补充道,“哦对了,阿弥刚才提起,说明天工作室统一订了返程的机票。您看这样,退票产生的手续费是多少,您直接从她这个月的工资里扣除就好,该扣就扣,按规矩来。”
秦施有些意外。他本以为对方会说“损失我承担”之类的话,没想到是让他从许迩工资里扣。
这倒是……很符合职场规则,果然是在商场浸营的商人......
电话那头背景音有些嘈杂,能听到隐约的笑闹声。
许迩酒量小,但人瘾又大,平常顾及着自己的形象,在外肯定不会贪杯,今天都是自己人,她又高兴,免不了多喝了些,现在酒劲上来,真是黏人的紧。
手机被拿走,小祖宗转身就把辛漪抱住了。
辛漪身高有178,虽然许迩也有168,但10cm摆在这里,还是有身高差在的。
这不,许迩就这么在辛漪怀里蹭啊蹭啊蹭,辛漪都快痒得受不了了,结果剩下几个人都站在一旁幸灾乐祸,吗,没一个上来帮忙的。
忍无可忍,辛漪只好对怀里的许迩发出哀嚎:“阿弥!别蹭了别蹭了!哎呦喂,痒死我了!姐姐我真的是钢铁直女!性别女,爱好男!你再漂亮也不可以这样考验我的性取向啊!”接着,又“恶狠狠”地威胁道:“等你回去,看我非给你介绍个男朋友不可!到时候你去蹭你男朋友,别来祸害我!”人!”
这也是秦施在电话挂断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窗外的夜色越发浓重,他想起许迩电话里那软糯含糊的声音,以及她提到要回来取行李。
她的房间就在同层不远的地方。秦施身体虽然还坐在沙发上,耳朵却不自觉地留意起门外走廊的动静。
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他终于隐约听到走廊里传来些许响动。秦施起身,环顾了一下四周,目光扫过沙发、茶几、窗台……最后落在了搭在沙发扶手上的一件深灰色外套上。
是他今天录制节目时穿的外套。
他走过去,随手拿起那件质地精良的外套,搭在手臂上,然后,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灯光柔和,铺着长长的米色地毯。
不远处的房间门口,辛漪正一手扶着歪歪扭扭靠在她身上的许迩,另一只手有些费力地在许迩那只包包里翻找着房卡。
许迩整个人几乎都挂在辛漪身上,脑袋靠在辛漪肩头,眼睛半睁半闭,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小片阴影,红润的嘴唇微微嘟着。
她身上还穿着晚上出去时那件碎花吊带裙,外面随意披了件薄薄的针织开衫,裙摆和开衫下摆都有些凌乱。
第19章助理要有老板的样子(19)
听到旁边房门开关的轻响,辛漪下意识地扭头望去,正好与走出来的秦施打了个照面。
秦施不愧是影帝,表情管理无懈可击。
他脸上带着略带意外又不过分热络的神色,仿佛真的是恰好有事出门,碰巧遇到了她们。
他的目光先是掠过辛漪,然后落在她肩上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上,微微挑了挑眉,用空着的那只手示意了一下:“这是?”
“秦大影帝,晚上好。”辛漪倒是落落大方,毫不局促地和他打招呼,手上翻找房卡的动作没停,“阿弥她晚上和我们聚了聚,有点高兴,酒喝多了些,现在正犯迷糊呢。我陪她上来拿行李,我们准备连夜回京海。”她三言两语解释清楚了状况。
秦施点了点头,目光再次扫过许迩那副醉猫模样,主动问道:“需要帮忙吗?你一个人既要扶着她又要找东西,不太方便。”
辛漪刚想说“不用麻烦,我自己可以”,话到嘴边,眼珠子一转,忽然改变了主意。
她看了看怀里这个虽然安静但确实很“粘人”、让她行动不便的“小挂件”,又看了看站在对面、身高腿长、看起来很有力气也很可靠的秦施,改口道:“那就麻烦你帮我看一下她?太粘人了,我不好收拾。”她看了一眼秦施臂弯里搭着的外套,有些迟疑,“你出来应该是有事要办吧?会不会打扰你?”
秦施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自己胳膊上的外套,面不改色地从容应对:“不会。我正好想把这件外套拿去洗衣房,不急在这一时。”理由听起来合情合理。
辛漪闻言,视线在那件一看就价值不菲,需要专业干洗的外套上停顿了半秒。
她心里暗忖:这位大明星的生活常识好像有点堪忧啊?这种衣服能随便扔酒店洗衣房?而且,这种小事难道不是应该交给助理吗?他自己跑出来,万一被蹲守的狗仔或私生拍到,岂不是平添麻烦?
等一下……她突然反应过来,秦施现在的助理,可不就是正挂在她身上,醉醺醺的这位大小姐吗?
那好像确实指使不动。秦施还是很命苦了。
再者,退一万步来讲,即便有这位小助理在,辛漪猜对方也不敢指使她干事情吧。
“嘀”的一声轻响,房卡终于被感应到,房门应声弹开一条缝隙。
站在走廊里显然不合适,辛漪示意秦施:“那麻烦你扶着她,咱们先进去,站在门口不像话。”
秦施从善如流,上前一步,伸出空着的那只手,小心翼翼接过辛漪“移交”过来的许迩。
许迩似乎感觉到支撑物的变化,有些不舒服地动了动。
秦施比辛漪要高上不少,大小姐枕上去并不舒服,她迷迷糊糊地寻找着更舒适的位置,最后竟然无意识地将脸埋进了秦施的胸前,还轻轻蹭了蹭,发出满足的轻哼。
天气炎热,秦施在房间里只穿了一件简单的纯棉白T恤。
得益于常年保持的健身习惯,他的体态匀称挺拔,胸肌的轮廓在柔软的棉质布料下若隐若现,但不是那种夸张的硬块,而是结实富有弹性。
此刻许迩温软的脸颊和呼吸隔着一层薄薄的面料贴上来,带着微醺的热度和淡淡的酒气,里面还混合着香水的气息,让秦施的身体一僵。
辛漪转身正准备去卧室和浴室收拾许迩可能落下的个人物品,眼角余光瞥见大小姐在吃大明星的豆腐,脚步顿时一顿。
要不说他们家阿弥从小眼光就刁呢?平时对男人爱搭不理,一副“尔等凡人莫挨本小姐”的高冷模样,不搞是不搞,一搞就直接手脚并用了。
看到自家闺蜜这副“占人便宜”而不自知的样子,饶是辛漪性格大方,此刻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她也顾不上再仔细检查有没有遗漏了,三下五除二将洗漱台上的护肤品、化妆包,以及沙发上随意丢着的两件替换衣物胡乱塞进那只大托特包,拉好拉链,赶紧转身回来“救人”。
“哈哈,那个……我就说她一喝酒就特别粘人,不好意思啊秦大影帝。”辛漪干笑着,赶紧上前,试图把许迩从秦施身上“剥”下来。
许迩似乎不太情愿离开这个“新枕头”,小眉头蹙着,手臂无意识地扒拉了一下。
秦施倒是很配合,稳稳地扶着许迩,让她能顺利转移到辛漪肩上,整个过程动作轻柔,没有让许迩感到任何不适。
他的表情看不出什么,只是耳根似乎泛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微红。
“行李都收拾好了?”他问,声音比刚才略微沉了一点。
“嗯嗯,差不多了,应该没落下什么重要的。”辛漪点头。
秦施看了一眼似乎又陷入半睡状态的许迩,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道:“我送你们下去吧?”
“不用不用!真不用!”辛漪连忙摆手,头摇得像拨浪鼓。
拜托,这位大明星到底有没有一点身为顶级流量、走到哪里都可能被拍的自觉啊?
深更半夜,和一个明显喝醉的年轻女性一起出现在酒店车库或门口,万一被拍到,那可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她可不想明天一早就看到“秦施夜会醉酒神秘女郎”这种劲爆热搜,虽然女主角是她闺蜜,但这剧情也太刺激了,她的小心脏承受不起。
但换个角度来看,虽然她接触的明星不多,但感觉像秦施这么没架子的应该也多不到哪去了。
衍哥果然心疼妹妹,找的老板都是好相处的。
秦施站在原地,看着人消失在走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前T恤上那处微微有些发皱的地方,静默了片刻,才转身,拿着那件其实根本不需要现在去洗的外套,回到了自己的套房。
第20章助理要有老板的样子(20)
许迩这一觉睡得很沉。酒精带来的微醺感和长途乘车的轻微颠簸,让她陷入深度睡眠。
等她再次恢复意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时,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天花板吊灯花纹,她已经回到了西山别墅自己的卧室里。
厚重的遮光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边缘缝隙透进几缕刺眼的阳光。
她对昨晚发生的事情并非全无印象,至少记得和朋友们聚餐很开心,记得喝了不少酒,记得辛漪陪她回酒店拿行李……甚至,模糊中好像还看到了秦施?
但具体细节,尤其是自己喝多后那些“粘人”的表现,她是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在她的自我认知里,喝醉了就应该安安静静睡觉,是标准的“睡美人”模式,怎么可能做出抱着人不放、还往人怀里钻这种丢脸的事情?绝对不可能!
她在被窝里赖了一会儿,才伸手摸到床头的手机。
屏幕一亮,锁屏上就跳出无数条微信消息提示,大部分来自西山的群聊。
不用点开,光看预览消息那飞速刷新的速度,就知道那群家伙肯定又在里面叽叽喳喳闹翻了天。消息太多,她一时懒得爬楼细看。
接着,她看到了许衍发来的几条未读消息和两个未接电话。
点开一看,果然是一通“雷声大雨点小”的批评,末尾照例是叮嘱她好好休息。
她简略回复了哥哥,表示自己已经醒了,没事,让他不要担心。
然后,她的指尖在屏幕上滑动,点开了和“秦不勤快”的聊天界面。
最新一条消息是今天上午发来的:
秦不勤快:【预计要在影视城待一个月左右。你今天好好休息,整理一下行李,不用来工作室了。我们明天直接在机场会合。航班信息刘姐稍后会发到工作群。这次给你也买了头等舱的票。】
不知道昨晚宋今禾是不是和许衍“告状”了,给了这位当哥的启发,今天秦施刚下飞机就收到了他哥的消息。
【许衍说她妹妹住行待遇不能降级,超出的钱就从她工资里扣,扣完不够就扣奖金。】秦聿的文字里都能看出幸灾乐祸,【啧,这当哥的真是抠搜到家了,不给自己妹妹报销,反倒让我们这边扣工资,商业头脑一流,公私分明得令人发指啊!】
秦施突然觉得许迩身边的人都挺有意思的,能看出都很宠她,但偏偏又不是毫无底线,既满足她的需求,又让她遵守某种“规则”。
许迩看到他的消息又拿出工作机看了下工作室群里的消息。
刘姐已经在群里发布的详细行程表和注意事项。哦,原来是秦施要进组拍戏了,还是电视剧。
只是他好像不是男主,因为许迩看只用待一个月。
不是说拍戏最少都要三个月吗?
换回到自己手机,许迩回了他一个【收到】,然后,她掀开被子跳下床,兴致勃勃地冲向自己那巨大的衣帽间,开始思考接下来一个月在影视城上班该穿些什么。
她正对着满柜子的衣服陷入选择困难症,楼下忽然传来熟悉的喧闹声。
她走到楼梯口往下一看,好家伙,昨天那车人一个不少,全都横七竖八地瘫在她家客厅的沙发上,一个个睡眼惺忪,显然是刚醒没多久,或者根本就没怎么睡好。
许迩抱着手臂站在楼梯上,看着这幅“群魔乱舞”的景象,有些无语:“我真该把你们现在这副尊容拍下来,发到你们公司大群或者朋友圈里,让你们的同事、下属、合作伙伴都好好看看,平日里人模人样的各位精英,私底下到底是什么样子。”
“干嘛干嘛干嘛!”韩灼一个激灵,差点从沙发上滚下来,手忙脚乱地扒拉着沙发边缘稳住身体,嘴里还不忘反驳,“大小姐,你可不要恩将仇报啊!我们昨天晚上可是忍着没把你发酒疯的英姿拍下来,你应该感激我们才对!”
“你胡说什么?!”许迩瞬间瞪圆了眼睛,站在楼梯上居高临下地指着韩灼,“我怎么可能发酒疯?!我哥亲口说的,我酒品好得很,喝多了就是安安静静睡觉,是标准的睡美人!!!”
“噗——哈哈哈!”不知道是谁没忍住,率先笑出了声,紧接着,客厅里爆发出一阵毫不留情的哄笑。
“哈哈哈哈!衍哥真是太惯着孩子了!这种话也说得出口!”韩灼笑得最大声,捂着肚子在地毯上打滚。
笑了一会儿,韩灼忽然觉得气氛有点不对。
他停下笑声,抬头一看,只见辛漪、程翊、裴砚都用一种“你自求多福”的眼神齐刷刷地看着他。
糟糕…感觉好像有什么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楼梯上传来许迩提高了八度的声音:“韩!灼!你完蛋了!你敢质疑我哥的话!还敢嘲笑我!我要给韩炙哥打电话!告诉他你欺负我!!!”
许迩是行动派,话音未落,转身就要往楼上卧室冲,看样子是真要去拿手机告状。
韩灼吓得魂飞魄散,“嗷”一嗓子从地毯上弹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楼梯。
其他人看着这对活宝在楼梯上上演“追杀与求饶”的戏码,再次笑得东倒西歪。
辛漪想起昨晚的事,随口提道:“说起来,昨晚我陪阿弥回酒店拿行李的时候,碰到秦施了。人还挺不错的,一点架子都没有,还主动问要不要帮忙。”
“他肯定不敢怠慢咱们阿弥啊。”裴砚接过话头,他消息向来灵通,“你们知道秦施他哥是谁吗?秦聿。秦时集团现在的实际掌舵人。他最近正和衍哥谈一个大合作项目呢。不然你们以为,阿弥这份‘称心如意’、‘量身定制’的工作,是随随便便就能找到的?”他一副了然于胸的表情。
“秦聿?”辛漪这回是真惊讶了,她刚进公司,对商圈的人事脉络还不熟悉,“他背景这么厉害?就是那个传闻中和咱们衍哥‘王不见王’、争夺‘京海第一女婿’头衔的秦聿?”
“Bingo!”程翊打了个响指,加入讨论,“就是他。所以啊,阿弥这份工作,八成是这两位在其中牵线搭桥的结果。啧,这待遇,这安排……”
辛漪脑子转得飞快,立刻联想到了什么,压低声音:“牵线搭桥?安排?喂,你们说不会有联姻的打算吧?先让他们接触接触,培养感情?”
“联姻?”程翊嗤笑一声,摆了摆手,“你可拉倒吧。就衍哥那护妹狂魔的德行,他舍得把阿弥嫁出去?我看他巴不得养一辈子,典型的老父亲心态。联姻?他联他自己还差不多!”
楼上,许迩最终也没能成功回卧室告状。
韩灼身高腿长,仗着体能优势,愣是把人堵在门口,好话说尽,就差赌咒发誓了。
“祖宗!小祖宗!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就是嘴贱逗你玩呢!你酒品天下第一好!睡美人!绝对是睡美人!衍哥说得对!全世界他最对!”韩灼双手合十,点头哈腰,脸上堆满了谄媚的假笑,恨不得当场给这位小祖宗表演一个滑跪。
西山就没有一个人不宠着许迩的!要是被他哥知道自己欺负女生,妥妥要消减零花钱的啊!
最后,在许迩“不情不愿”地接受了韩灼许诺的“新款限量包包任选一个”、“下季新品衣服随便挑”等一系列不平等条约后,这场小小的风波才算是平息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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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许迩马上要出差长达一个月,客厅里的几个人非但没有流露出丝毫担心,反而一个个眼睛放光,跃跃欲试。
“你去影视城待一个月?”韩灼脑回路清奇,“那岂不是意味着,我们以后也能正大光明去那边玩了!”
他们几个现在或多或少都有正事要忙,如果平时突然说要跑去外面玩,家里长辈或者公司那边难免要念叨几句“不务正业”。
但如果是去看望许迩,关心妹妹的工作和生活,那理由可就充分多了,简直是绝佳的“免死金牌”!
关心妹妹的事情怎么能没有他们呢!
“对对对!”辛漪也兴奋地拍手,“到时候我们就能去现场偶遇明星了啊!说不定还能看到拍戏过程呢!嘿嘿,阿弥你到时候可就天天生活在帅哥美女堆里了,三步一个明星,五步一个顶流,这工作环境,羡慕死人了!”
“哎呦,最顶的那个现在不已经被咱们大小姐收入麾下、亲自管理着了吗?”裴砚笑着调侃,朝许迩挤了挤眼,“别的明星,在咱们阿弥眼里,恐怕都不稀奇咯。”
“既然这样,”程翊一锤定音,“为了庆祝咱们家大小姐即将出征,也为了预祝她工作顺利,今天晚上,必须得办一场隆重的送别宴!”
得,看样子这是又淘到想吃的餐厅正愁没借口去呢。
顾及着许迩第二天要赶飞机,他们晚上的“送别宴”安排得很早,结束后,大家便各自散了。
许衍虽然人在国外,但消息灵通,知道了妹妹要长期出差进组的事情,特意算着时差打来电话,事无巨细地叮嘱了一番。
就这样,在哥哥、朋友各方人马的轮番嘱咐和“殷切期盼”下,许迩迎来了正式以“助理”身份的第二次出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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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这次是公开的行程,已有不少消息灵通的粉丝提前等候在送机区域。
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注意,也为了避免被卷入粉丝人群,许迩今天特意穿得非常低调。
一件简单的AW黑色紧身短袖T恤,搭配同品牌的黑色高腰牛仔短裤,脚上一双GG的做旧款小白鞋,脸上架着一副几乎遮住半张脸的大墨镜。
她自己办理的值机,所以当秦施在VIP候机室看到她时,远远地,第一眼还真没认出来,还以为也是哪个圈内艺人呢。
这次拍摄周期长,工作量大,除了许迩这个“特殊”的助理,团队里另一位经验丰富的男助理也一同随行。
这位助理之前一直有些忐忑,担心空降的关系户大小姐会挤压他的工作空间,甚至取代他的位置。
但几天观察下来,他悬着的心彻底放下了。
事实证明,大小姐不光不会威胁到自己的地位,反而需要他的地方更多了。
也是,他怎么会觉得大小姐能当好助理?当助理还是他最在行了。
登机时,秦施和许迩自然而然地走在了前面,助理和保镖跟在稍后一些。
着前面两人莫名有种和谐感的背影,助理忍不住压低声音,和旁边相熟的保镖八卦:“哥,你说这位许小姐,该不会真是秦哥家里,借着‘助理’这个名头,安排过来的联姻发展对象吧?”他们跟了秦施多年,对他的背景自然也是知道的。
保镖闻言,摸了摸下巴,回想着自己的所见所闻,摇了摇头,分析道:“我觉得不像。就算是联姻,那肯定也是秦哥自己求来的。”他身边这位小助理可是没看到秦施在许迩面前能有多么多么听话。
走在前面的两人自然听不到后面的窃窃私语。
许迩脸上一片凝重,但因为带着墨镜所以并不看得出来。
“我们等下飞机,必须和你一起走VIP通道出去吗?”许迩终于忍不住,微微偏头,小声问身边的秦施,“万一你的粉丝太热情,太crazy了怎么办?挤来挤去的,我一点都不想被碰到。”
她可是见过一些明星接机视频里那人山人海、你推我挤的混乱场面,光是想想就觉得头皮发麻。
秦施侧头看她一眼,为自己粉丝正名:“他们很有秩序的。不会出现你说的那种情况。”
“哦。”许迩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我不信。”
别以为她不追星就什么都不知道,网上那些粉丝接机闹出的乱子还少吗?
在她看来,所谓的“秩序良好”,大概也只是相对而言。总之,离人群远一点,肯定是没错的。
秦施听到她意料之中的回答,唇角微弯。
嘶,他好像从两个人为数不多的交谈里总结出来了一个规律。
就是,这位大小姐真的很喜欢对他“SayNo!”
第21章助理要有老板的样子(21)
飞机上的位置安排,许迩的座位就在秦施斜后方。
临降落前,大小姐还不死心地扒着座椅靠背,探出半个身子,压低了声音再次确认:“咱们一会儿下飞机,真的不能悄悄走VIP通道,避开人群吗?”
结果,当然是被秦施再次否决啦。
“恐怕不行。”秦施侧过身,声音放得很轻,解释道,“工作室每个月都会提前公布一些公开行程,方便粉丝了解。这次进组拍戏,就是之前已经官宣过的行程之一。如果临时改变通道,会让特意赶来的粉丝失望。”
欸?这好像是秦施第一次,“忤逆”大小姐的话。
许迩撇了撇嘴,缩回座位,小声嘀咕了一句:“明星可真麻烦。”
秦施对待事业的态度在某些人看来有些“佛系”,不争不抢,但对于已经安排好,属于工作范畴内的事情,他一向认真负责,信守承诺。
在他看来,适当地回应粉丝的支持,给予他们基本的尊重和互动,是他工作的一部分,也是他作为公众人物应该承担的责任。
当然,这种“反馈”也仅限于必要的公开场合和作品上的努力,他极少主动分享私人生活,甚至连自己的社交媒体超话,除了配合宣传需要,他都很少点进去看。
飞机平稳降落在目的地机场。取了托运的行李,一行人朝着出口走去。
许迩这次带了一个巨大的Rw银色经典款行李箱,里面塞满了她为这次“出差”准备的各种行头,分量着实不轻。
她自己试着拎了一下,差点没把手腕给闪到,果断放弃。
她原本的打算是,看看能不能麻烦同行的男助理或者保镖帮忙。
谁曾想,她这边刚松开手,还没来得及开口,走在她斜前方的秦施就非常自然地将自己那个相对轻便的登机箱换到左手,然后伸出右手,稳稳地拉过了她那沉甸甸的大箱子。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犹豫。
许迩眨了眨眼,看着自己瞬间空了的双手,又看了看前面那个步履从容的背影,心里那点“找人帮忙”的小小尴尬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算你识相”的满意。
她才不管是谁帮的忙呢,反正不用她自己出力就好!
而且她的行李箱是男女通用的款式,即便被拍到,也分不清具体是谁在用,省去了不少麻烦。她简直太明智了!
心情大好的许迩,计划着像早上在出发机场那样,自己一个人悄无声息地先溜出去,结果她才刚走出去两步就被人拉着手腕回到原地。
“哎?”许迩回头,对上一双深邃的眼睛。
秦施拉着她的手腕,将她带回到自己身边,语气带着点无奈:“许助理,你这是要去哪儿?哪有助理抛下老板,自己一个人开溜的道理?”他微微低头,看着她被墨镜遮住大半的脸,拉住这个准备抛下大部队的“坏女人”。
“那又怎么啦?”许迩试图挣脱他的手,用另一只手不轻不重地拍打着他握住自己手腕的手背,“你这个当老板的还不是要给我拎箱子?再说了我长得这么漂亮,万一你粉丝们对我图谋不轨怎么办?对不起,这辈子没有出道的义务!”她大言不惭表示。
秦施被她这一套歪理邪说给气笑了。他非但没松手,反而学着她平时闹小脾气时的语气,微微晃了晃她的手腕,带点无赖地反驳:“我不管,反正你得跟我一起出去。商务车就停在出口外面,你跟我一起走,直接上车多省事?不然你还得自己绕路去找车,多麻烦。”
见许迩似乎还在权衡,秦施又凑近了一点,带着点循循善诱的意味,开始了“威逼利诱”:“而且,你想想看,如果我们一起大大方方地走出去,粉丝们看到你这么漂亮有气质的女生跟在我身边,自然而然就会知道你是我的新助理。我能找到你这么出众的助理,他们肯定羡慕都来不及,说不定还能给我涨涨面子呢。”先给颗甜枣。
接着,话锋一转,开始“吓唬”她:“但如果你现在自己偷偷摸摸溜上车,万一被哪个眼尖的代拍或者路人拍到了,单独发到网上,到时候我们才是有口难辩,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你想看到那种局面吗?”
许迩的小脑袋瓜飞快地转动起来。
两相比较,似乎……前者更划算一点?
唉,她叹了口气,认命地放弃了挣扎。娱乐圈果然是个是非之地,处处是坑。
“好吧好吧,一起走就一起走。”许迩妥协了,但还是不忘警告性地瞪了秦施一眼,虽然隔着墨镜效果可能打折扣,“但是说好了,如果待会儿场面失控,或者有人碰到我,我就立刻给我哥打电话,投诉你工作环境危险,压迫助理!”
秦施见她松口,眼底漾开一丝笑意,松开她的手腕,顺势轻轻推了一下她的后背,示意她跟上:“放心,不会的。”
一行人继续向出口走去。
远远地,还没到接机大厅的玻璃门,就能透过玻璃看到外面黑压压的一片人群,以及手机屏幕和灯牌反射出的光斑。
尖叫声、呼喊声隐约透过门缝传进来,气氛热烈得让人头皮发麻。
等秦施的身影出现在出口,外面的声浪瞬间达到了顶峰,在机场大厅显得非常吵闹。
许迩见状,默默地将鼻梁上的墨镜往上推了推,只露出一小截白皙精致的下巴和紧抿的红唇。
她微微侧头,瞥了一眼身边的秦施,尽管墨镜遮挡,但秦施还是感受到了那道视线里传达的无声质问:“这就是你说的会安静?”
秦施:“……”他感到了一丝理亏和尴尬。
今天粉丝的热情程度确实有些超出预期,可能是因为他许久没有进组拍戏,加上这次是公开行程,聚集的人比想象中多。
粉丝们见到自家偶像的第一眼,自然先是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自家偶像身上。
等到秦施走得近了,一些眼尖的粉丝才注意到,自家哥哥身后居然亦步亦趋地跟着一个身材高挑、打扮时髦、气场十足的女生。
戴着大墨镜比他们哥哥还有明星范儿。
“那是谁?”
“新工作人员吗?没见过啊!”
“好漂亮啊!是新人演员吗?但为什么会和哥哥一起出现?”
“......”
窃窃私语在粉丝群里蔓延开来。
保镖和男助理一左一右护在秦施两侧,隔开过于热情想要上前接触的粉丝。
秦施自己则一手拉着自己的登机箱,另一只手拉着许迩那个显眼的银色大箱子。这么一看,反倒是跟在秦施身后两手空空的许迩,成了现场最“清闲”的人。
有熟悉秦施团队的粉丝趁着保镖维持秩序的间隙,小声向男助理打听:“助理哥哥,那个跟在秦哥后面的漂亮小姐姐是谁啊?是新签的艺人吗?要跟着秦哥进组学习?”
男助理一边忙着隔开人群,一边抽空回答:“不是艺人,是秦哥新来的助理。”
“助理?!”问话的粉丝显然很惊讶,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即使在人群中依然气质出众,完全不输明星的“助理”,小声感叹,“这助理的颜值也太高了吧!”
好不正常哦。
好不容易穿过热情的人群,走到停在路边的商务车旁。
电动门刚一打开,许迩“嗖”地一下钻了进去,迅速找了个靠里的位置坐下。
秦施留在车外,花了几分钟时间,与聚集的粉丝们挥手告别,叮嘱大家注意安全,早点回去。
等到他终于也上了车,关上车门,将外面的喧嚣隔绝,车厢内顿时安静下来。
车子平稳启动,驶离机场。
从秦施上车开始,一直到车子汇入主路,坐在他旁边的许迩都维持着低头看着手机屏幕,手指飞快敲击的姿势。
完全没有分给旁边的“老板”哪怕一个眼神。
车厢内的空气有些凝滞。秦舒用余光观察着她,注意到她好看的眉头正微微蹙着,迟疑了一下,主动打破了沉默,带着点试探:“你是有什么事情吗?”
许迩头也不抬,手指依旧在屏幕上点着。
“我没什么事情,”她顿了顿,才慢悠悠地补充道,“是你要有什么事情了。”
“?”秦施被她这没头没脑的话说得一愣,下意识地反问,“我要有什么事情了?”听这意思,好像是自己惹上麻烦了?
许迩终于舍得从手机屏幕上移开一点视线:“你的信用额度在我这里已经负数了,所以我要找我哥要几个保镖,派过来保护我。”
她真是信了他的鬼话,说什么粉丝有秩序不会挤,结果呢?她感觉自己就像一块误入沙丁鱼罐头的嫩豆腐,差点被挤扁了!还有那些几乎怼到脸上的手机镜头和相机,天知道有没有拍下她狼狈或者表情管理失败的样子!想想就好尴尬好生气!
秦施顿时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虽然许迩的话明显带着夸张和赌气的成分,但若真让她家长知道了,自己肯定也吃不了兜着走,他头好疼。
遇事不决先睡大觉。
秦施忽然意识到,自己最近似乎花了太多心思去琢磨许迩的反应和情绪。
他需要一点时间,反思一下自己这种变化的缘由。
于是,他决定暂时避开许迩的“怒火”,拿出剧本试图将注意力集中到要拍的戏份上,让自己冷静下来。
其实,许迩的话的确有夸大的成分。她现在是在和许衍聊天,但说得不是什么找保镖,而是把刚才在机场被秦施粉丝“包围”的混乱场面吐槽了一下,顺便告了秦施一记“信用欺诈”的小状。
除此之外,她也顺便跟进了一下前几天那件高定的事情。
那件被周翰青私自穿出来的衣服,许迩许迩当然不会忍气吞声。电话打到品牌总部高层那里,对方在震惊之余,立刻表示会彻查此事,并承诺调查清楚后会第一时间向她反馈并妥善处理。
至于那件已经被周翰青穿过的衣服,许迩当然不会再要。品牌方不仅要按照定制合同进行高额赔偿,后续的公关危机也需要他们自己处理。
秦施参加的那期综艺今晚就要上线播出,许迩猜测,品牌方的调查结果和补救措施,应该马上就要出来了。
毕竟,如果等节目播出后,周翰青穿着“赃物”招摇的画面被广大观众看到,她再出手爆料,对品牌的声誉和明星的负面影响都是很大的。
只是可惜了那套她精心为哥哥挑选的衣服。许迩有些遗憾地想。
第22章助理要有老板的样子(22)
商务车最终停在了剧组下榻的酒店门口。
众人需要先安顿好行李,稍作休整,然后再一起去片场熟悉环境,晚上秦施还有戏要拍。
这次,秦施学聪明了。
在拿着房卡准备回房间前,他开口嘱咐许迩:“一会儿我们一起去外面吃饭,然后再去剧组。”
许迩戴着墨镜,闻言只是很高冷地朝他比了个“OK”的手势,推着行李箱进了房间。
刘琳作为经纪人,手下还有其他艺人要兼顾,不可能事事都跟在秦施身边。
但是作为经纪人,她考虑的显然就全面多了。
或许是为了规范团队形象,也或许是为了避免因为许迩这个过于亮眼的“新成员”带来不必要的猜测和舆论,这次出差前,她特意让人事给团队成员都制作了统一的工牌。
此刻,许迩在自己的托特包里掏啊掏,拿出来一看,透明卡套里插着一张工牌,白底黑字,清晰地印着:【秦施助理-许迩】上面还有一张她之前提交给工作室的证件照,也就是简历上那张,笑容清浅,眉眼如画。
虽然是工牌,但好在美工的审美在线,设计得并不土气,大小姐挑剔地审视了几秒,撇撇嘴,勉强接受了。
统一佩戴工牌的建议,秦施事先是知情的。甚至在安排制作之前,他特意提醒了刘琳:“给我也做一个。”
刘琳当时还觉得奇怪,殊不知他怕大小姐助理不配合,所以想着以身作则。
他的上面就工工整整写着“秦施”两个大字。
于是,下午当秦施团队的车抵达影视基地时,从车上下来的几个人,从秦施本人到司机,每个人脖子上都工工整整地挂着一个款式统一的工牌。
这情景,莫名有种集体上班打卡的既视感,严肃中透着一丝好笑。
确实如许迩之前猜测的那样,秦施在这部剧里,饰演的并非男一号,而是一个权倾朝野的摄政王反派角色。
因为角色设定为体弱多病、容貌俊美,但心思缜密、城府极深,手握兵权,翻云覆雨,所以没有太多打斗戏份,不需要提前进组进行武术训练。
现在剧组已经开拍几天了,昨天刚刚办完开机仪式。
抵达片场时,男助理和司机去处理车辆停放和对接其他杂务,暂时跟在秦施身边的只有许迩和一名保镖。
秦施带着许迩先去和导演打招呼,许迩本打算安安静静地跟在后面,充当一个合格的背景板,谁知道眼尖的导演一下就注意到了她。
陈导上下打量了她几眼,眼中掠过一丝惊艳和好奇,他指了指许迩,直接问秦施:“小秦啊,这位是……?”
他倒不是有打听别人的习惯,实在是这姑娘的模样气质,怎么看都不像普通的助理或者工作人员,更像哪位投资方大佬的千金,或者准备力捧的新人?
“陈导,这是我的新助理,许迩。”秦施见状,很自然地将许迩轻轻往前带了半步,正式向导演介绍。
陈导在圈内地位高,人脉广,让许迩在他面前露个脸,混个眼熟,在秦施看来并不是坏事。
许迩猝不及防被推到前面,脸上懵了一瞬,但良好的教养让她迅速调整好表情,露出了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微微颔首:“陈导您好,我是秦施的助理,许迩。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然而,在陈导看不到的角度,许迩垂在身侧的手,悄悄地秦施后腰的衬衫上,不轻不重地拧了一把。
坏东西!她有说她需要被介绍吗!!!
陈导见许迩举止得体,眼神清澈,不卑不亢,心里对她印象不错。又见她似乎有意退后,便笑了笑,没再多问,转而和秦施聊起了晚上要拍的戏份和角色理解。
许迩识趣地退开了几步,她实在不想像个门神一样一直杵在旁边候着。
“欸,你小子,跟导演说实话,”陈导见许迩走远了,才压低声音,用胳膊肘碰了碰秦施,脸上带着促狭的笑意,“真的只是助理?要是其他情况,咱们剧组也能理解,年轻人嘛。”他显然误会了什么。
秦施不知道导演想到哪里去了,笑着解释:“真的就是助理。”
“那你们团队是怎么想的?”陈导还是有些不解,摸着下巴,“招这么个姑娘当助理,太扎眼了,容易惹是非。你要是说这是准备力捧的新人,借着你的名气先带着露脸,我都信。”以这女生的条件,不红简直没天理。
秦施微微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又坦然的稍显矛盾的笑容:“我哥安排的,我做不了主,而且我也惹不起的,来头可大了。”他言尽于此,堵住了陈导继续探究的念头。
至于他自己其实很乐意这件事,就没必要让外人知道了。
陈导难得见到这位露出这种忌惮的表情,觉得有趣,哈哈笑了起来,调侃道:“怎么,合着你是给自己请了位小祖宗供着?”
又闲聊了几句,下午开工的时间快到了。
秦施今晚有夜戏,古装造型繁琐,需要提前好几个小时开始准备妆发。
许迩坐在休息间的沙发上,单手托着腮,看着不远处被化妆师和造型师团团围住的秦施,看着他任由人在脸上涂涂抹抹,头上戴上沉重的发套,身上套上一层又一层的古装戏服……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真的好无聊,好无聊,好无聊啊……
其实剧组里有些需要助理跑腿对接的工作,但都被男助理揽了过去。
哦,对了。这些本来也不是许迩的工作任务。
或许是看出了她百无聊赖快要长蘑菇的状态,正在上妆的秦施从镜子里看了她一眼,开口道:“要是觉得闷,可以出去转转。”反正现在外面阳光也没那么晒了。
许迩眼睛一亮,立刻站起身,准备去外面偶遇一下,看看有没有自己认识的明星。
目送许迩出门,休息室里只剩下化妆师、造型师和秦施。
他拿起晚上要拍的戏份剧本,开始默记台词,揣摩角色情绪。过了没几分钟,放在一旁化妆台上的手机震动起来,是经纪人刘琳打来的。
秦施拿起手机接听:“喂,刘姐。”
“秦施,我跟你说个事儿!”刘琳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几分幸灾乐祸,“还记得那天录综艺,周翰青穿得那件高定西装吗?哈!那小子这次可算是栽了个大跟头,脸都丢尽了!”
秦施心中了然,大概猜到了是什么事,但面上不显,只是顺着她的话,略显疑惑的问道:“怎么回事?”他扮演着一个合格的“吃瓜群众”。
“我还说他那天穿那么正式的高定去录个室内综艺干什么,原来就是故意想要压你的风头。”刘琳语速很快,“结果你猜怎么着?他那身衣服根本不是通过正规渠道从品牌方借来的!而且还是件私人定制款,客户另有其人!现在好像是被真正的买家发现了,直接找到了品牌总部讨说法。品牌方一层层严查下来,漏洞就捂不住了!”
秦施的直觉告诉他,那位“真正的买家”就是许迩。
不然事情怎么会这么巧?那天在走廊里的她说得话他记得清清楚楚。
再有综艺今晚才播,风波现在就起来了?只能是买家自己提前发现了,而且有人要求必须在节目播出前解决。
“所以他们那边打算怎么处理?”秦施问。
第23章助理要有老板的样子(23)
“本来想甩锅给造型团队的,但怕对方鱼死网破,把更难看的内幕抖出来,那可就真是圈内大笑话了。”刘琳嗤笑一声,“为了保住他那点可怜的‘时尚价值’,他们团队这次可是大出血,咬着牙自己把衣服买下来了,还赔了品牌方一笔不小的‘封口费’和违约金。估计以后这个牌子的大门对他算是彻底关上了,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秦施听完,淡淡地“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周翰青如何,他本就不甚在意。
只是如果这件事真是许迩的手笔……
他回想起那天在走廊里,她因为被冒犯而冷下的小脸,以及那句“你马上也要不开心了”。
这么一对比……
秦施忽然觉得,许迩对自己,似乎已经算得上非常“温柔”和“好说话”了。
哎呀,虽然他不在意对方,但这种被人护短的感觉真的很爽啊。
别管是不是顺便,反正这种感觉真的不赖。
秦施心情莫名好了几分,连带着看剧本都觉得顺畅了许多。
于是,秦老板拍板决定就不从她那本来就岌岌可危的“工资”里扣什么头等舱和酒店升级的差价了吧。
这点小钱,从他自己的私人账户走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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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视城占地辽阔,仿古建筑群鳞次栉比。
许迩在秦施所在的剧组观摩了一会儿拍摄过程。
这场戏似乎是男女主角在宫廷长廊下的重要对手戏,台词文绉绉的。
两位演员的妆造华丽精致,男生剑眉星目,一身皇子蟒袍,女生眉眼如画,穿着繁复的宫装,颜值都在水准之上。
但除此之外,许迩就评价不出更多了。
她不认识他们,也不知道剧情背景,只能看个热闹。
等溜达出了拍摄区域,许迩看到有家便利店,走进去在冰柜里挑挑拣拣,最后选了一支牛奶草莓味棒冰。
她撕开包装纸,边小口吃着沁凉的棒冰,边漫无目的地在影视城的青石板路上闲逛。
辛漪之前猜得一点没错,这里真是“三步一个剧组,五步一个明星”。
走过一个拐角,可能就看到一群穿着铠甲士兵打扮的群演在休息;穿过一道月亮门,另一个剧组正在拍花园赏花的戏份,穿着襦裙的姑娘们围着一树假桃花巧笑嫣然。
可惜,大概都不是什么特别出名的剧组或演员,反正许迩一个也不认识。偶尔有穿着戏服、脸上带着妆的演员从她身边匆匆走过,会忍不住回头多看她两眼,大概是她无所事事太突兀了?
更让许迩觉得新奇的是,就出来溜达这不到一个小时的功夫,她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影视行业的“产业集群”和“专业对口”。
“美女你好!是来影视城玩的游客吗?有没有兴趣了解一下我们公司?我们是专业的影视经纪公司,正在寻找有潜力的新人!你的外形条件非常优越,气质独特,非常适合向演员方向发展!”
“小姐,请留步!我是XX文化的星探,觉得你特别有明星相!方便留个联系方式吗?我们可以约个时间详细聊聊!”
“这位美女,看你举止气质,是不是学艺术的?我们最近有个大制作的网剧正在选角,有个角色感觉跟你特别贴!有没有兴趣试个镜?”
“......”
许迩从小到大,因为家世和身边环境的缘故,被保护得很好。往常在社交媒体上刷到“某某明星是在街头被星探发现从而改变命运”的故事时,她总以为是夸大其词或者营销炒作。
没想到,这种“街头被拦”的戏码,有一天竟然会真实地发生在自己身上!
等吃完棒冰,慢悠悠往回走时,许迩手里已经捏了一沓,粗略一看,起码有七八张,印刷着各种听起来很唬人的公司名称和头衔。
大小姐觉得有趣,停下脚步,举起那叠花花绿绿的名片,“咔嚓”拍了一张照片,发到了西山群里:
【[图片]】
【请看,本小姐就在影视城里吃个棒冰、随便溜达了不到一个小时的功夫,就收到了这么多星探的名片!唉,你们说,万一我真的进娱乐圈,会不会直接变成顶流小花啊?从此娱乐圈多了个传奇,少了个闲散大小姐~】
大小姐在群里冒泡,其他人只要不忙,自然纷纷捧场接梗。
辛漪这个时间点应该正在跟着她父亲开枯燥的季度财报会议,偷偷摸鱼开小差,回复得飞快:【哇塞塞!!!我们大小姐这颜值这气质这身段,放在人堆里那就是夜明珠掉进煤堆——闪闪发光!被星探围追堵截太正常了!你要是进圈,那绝对是“天降紫微星”,颜值演技双碾压,放在现在这内娱,妥妥的降维打击啊![星星眼]那些小花都得靠边站!】
韩灼看不下去辛漪这副嘴脸,有些嫌弃:【歪,从AI上直接复制粘贴的不配发到群里啊,太人机了你这话。】
拉踩完别人,他自己这才发挥,马屁拍得震天响:【如果大小姐出道我将将自动升级为全宇宙最最最脑残的死忠粉!大小姐是天,大小姐是地,大小姐是我呼吸的空气!我愿为大小姐哐哐砸钱、摇旗呐喊、控评反黑,一条龙服务到位!】
程翊看着群里这俩活宝无脑吹捧,有点看不过去了,出来说了句公道话:【还是算了吧,我们舍不得看到阿弥被人恶意攻击。】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根本听不出是在委婉提醒大小姐“你脾气大,进去容易炸”。
许迩被辛漪和韩灼夸得心花怒放,眼睛都弯成了月牙,正准备在群里故作谦虚地表示一下“哎呀也没有那么厉害啦,就是随便走走”,她亲哥许衍这个“煞风景专业户”的消息就紧跟着弹了出来。
许衍引用了她发的那条消息,回复言简意赅,立场鲜明:【进娱乐圈,腿打断。[微笑]】
七个字,一个表情,杀气腾腾,兄权主义气息扑面而来。
“!!!”
许迩对着手机屏幕瞪大了眼睛。
她疯了才会真的想进那个复杂的圈子!但是!即便她没有这个打算,收到这么多名片是实打实发生的事情啊!这证明她的魅力是得到了广泛认可的!她哥许衍简直太太太太不解风情了!!!顺着她的话夸两句“我妹妹真棒真漂亮”能怎样?!能少块肉吗?!非要说这种威胁的话!
哼!他说不让进就不让进?
她不进就是了!!!
许迩气鼓鼓地关上群聊界面,决定暂时不理她哥这个“专制独裁者”。
让他自己享受没人回复,气氛冷场的尴尬吧!
等许迩捏着名片回到剧组休息区时,秦施的妆造已经完成得差不多了。
他正闭着眼睛让化妆师做最后的定妆,听到脚步声,微微睁开眼,就看到许迩手里拿着一叠类似卡片的东西,随手放在了旁边的小桌子上。
“拿了什么回来?”秦施随口问道,声音因为保持头部不动而有些含糊。
许迩莫名从这句话里听出了小时候放学回家,许衍问她“今天在学校都做什么了”的既视感。干巴巴地回复:“被好多人塞了小卡片。”
“哦?”秦施闻言,起身溜达到小桌子旁,拿起那叠名片看了看。
这一看,可不得了,他英挺的眉毛挑了一下。
嚯,一张两张三张……全都是各家娱乐公司、模特公司甚至网红MCN机构的“星探”名片。
“你有什么想法吗?”秦施谨慎地问道。
谁也说不准这位心思跳脱的大小姐会不会一时兴起,动了什么“体验当明星”的念头。她要是真想进娱乐圈,那他秦施可真就要成为把大小姐引入“迷途”的头号“罪人”了。
“没什么想法,”许迩撇撇嘴,拿起一张名片,用指甲弹了弹,发出“啪嗒”的轻响,嫌弃道,“名片太薄了,纸质也不好,边角还有点割手。不能当硬卡片拍着玩,没什么用。”
要知道,她哥许衍的名片,那是珠光纸基、UV凸印、烫金工艺、边缘圆角切割……一堆工艺,高级得不行。
秦施听她的点评,心下暗暗松了一口气,还好,大小姐的关注点一如既往的清奇。
“剧组给大家定了统一的盒饭,可能比较简单。我们要不要另外叫点外卖?”他主动问道。
往常他对吃食没什么要求,剧组订什么盒饭他都能将就,但她来了,自然就不能再马虎对付。
一旁造型师和化妆师面面相觑,彼此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出了问号。
哪里有艺人问助理吃什么的啊......
许迩现在刚吃过棒冰,对吃东西没什么兴致,随口说道:“不用那么麻烦了,我吃盒饭就好了。”
秦施看着她,真的很难相信这句话会从这位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嘴里说出来。
但他也没再坚持,只是让小李多拿了一份盒饭过来。
好在许迩虽然打开饭盒后,用筷子挑挑拣拣,勉强吃下去小半盒,垫了垫肚子,没多说什么,晚饭就这么对付过去了。
晚上八点,秦施的夜戏拍摄即将开始。
临开机前,和他有对手戏的这部剧的男女主角,一起过来打招呼。
每个主要演员在片场都有自己专属的休息椅和小桌子,秦施自然也不例外。
他的位置就在导演监视器旁边不远,算是很好的位置。
就是男女主走过来的时候,发现这位影帝站在椅子旁边,微微侧着身,看剧本。而印着他名字的座位上坐着一位在拿着平板玩游戏的女生。
“秦老师,您好,我是这部剧的男主,秦风。”饰演皇子的男演员率先上前,态度恭敬地自我介绍。他看起来二十出头,阳光俊朗,是时下流行的小生长相。
紧接着,饰演女主的女演员也上前一步,声音柔美:“秦老师好,我是宋诗,在剧中饰演女一号。”她穿着华丽的宫装,妆容精致。
秦施微微颔首,态度不算热络但也不失礼数:“你们好。今天下午有看到你们拍戏,情绪和节奏把握得都不错。希望接下来合作顺利。”他的话像是前辈对后辈的例行鼓励,但也算给了面子。
三个人又简单客套了几句,主要是男生在找话题,秦施简短地回答着。
女生宋诗则安静地站在一旁,视线不由自主地频频飘向坐在椅子上置身事外的许迩身上。
心想不会是秦影帝的地下女友吧......OMG,那她真是知道了一个惊天大秘密。
虽然她看到了许迩胸前挂着的工牌,上面硕大的印着“助理”二字,但她心里却完全不信。
哪个助理能“作威作福”到这种地步?老板站着,她坐着?老板在跟男女主寒暄,她在旁边玩游戏?这简直就是倒反天罡,闻所未闻!一定有问题!
两人离开后,导演开始拿着喇叭组织演员和工作人员就位,准备拍摄。
秦施低头,对还在沉迷麻将的许迩叮嘱道:“这场戏估计会拍到很晚,可能要到后半夜。你如果待够了,觉得无聊或者累了,就自己先回酒店休息。有什么事可以找旁边的保镖,或者找小李都行。回到酒店记得给我发个消息报个平安。”
他说一句,许迩就跟着“嗯嗯”地点一下头,根本不知道她到底听进去了几个字。
秦施看着她这副敷衍的模样,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在心里叹了口气。
算了,她都这么大人了,也出不了什么事,随她去吧。
第24章助理要有老板的样子(24)
说来也怪,秦施站在她旁边的时候,许迩的牌局简直太顺了。结果等秦施一走开,没几局连本带利输了个精光。
看着秦施本来还是钻石的排位被自己跌到黄金,大小姐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有些欲盖弥彰关上平板。
这人真是的,怎么能教自己玩这个呢!简直太容易玩物丧志了!
还有,这么好玩,居然现在才告诉她!简直是把她当外人!
几盏巨大的柔光灯将仿古庭院照得很亮,摄像机轨道铺设到位,工作人员屏息凝神。
秦施换上了一身玄色绣金线的摄政王常服,长发用玉冠束起,身姿挺拔地站在庭院中央。
事实上,早在下午她回到休息室,第一次看到秦施做好全套古装扮相的时候,就被结结实实地惊艳到了。
他眉眼间的凌厉,行走时袍袖带起的风,甚至微微抬眼看人时那种漫不经心却又极具压迫感的眼神,都毫无违和感。
妆造的力量,加上演员自身的气质贴合,竟能产生如此脱胎换骨的效果。
要不然他能吃上这碗饭呢。
而现在,在镜头前正式表演的秦施,完全沉浸在了角色里。
她一直以为,一部影视作品最终能否打动观众,很大程度要依赖于导演的镜头语言、后期的剪辑、配乐和特效。
谁知道身临其境地观看现场表演,竟然也能如此引人入胜,仿佛亲眼目睹了一场真实的权谋交锋。
也许这也是一些人喜欢去看话剧的原因?
而且许迩注意到,只要对手演员不出错,秦施的表演几乎都是一条就过,情绪连贯,台词精准,效率高得惊人。
怪不得人家小小年纪就能拿到影帝。
秦施之所以在开拍前特意叮嘱许迩,也是因为他知道表演习惯。虽然是科班正统出身,但他是典型的沉浸式体验派演员,一旦进入拍摄状态,很难分心顾及外界。往往拍完一部戏,他都需要花费一段时间来缓缓“出戏”。
许迩在片场一直待到了晚上九点多。
新奇感过去后,屁股坐不住了,困意也开始席卷而来。
她找到正在不远处帮忙整理道具的小李助理,跟他打了个招呼,示意自己先回酒店了。
一直有事情还不觉得,现在彻底放松下来,奔波了一整天的疲惫感才后知后觉地汹涌袭来,回到下榻的酒店,许迩感觉自己骨头都快散架了。
这个时间,正是西山群里固定的“上班吐槽大会”时间。
许迩瘫在沙发上,懒洋洋地扫了几眼,实在没有力气和兴致加入,强撑着精神去浴室快速冲了个热水澡,出来几乎头刚沾到枕头,意识就陷入了沉沉的睡眠。
秦施那边,一直拍到凌晨三点多才结束。
高强度、高情绪消耗的拍摄让他下戏时,整个人还带着几分属于摄政王的冷肃和疲惫,没有完全从角色中抽离。
他看向自己休息椅的方向,只有椅子静静地摆在那里。从小李手里接过自己的手机,也没有看到她发来的消息。
秦施的眉头蹙了起来,怎么能这么让人不省心?
他走回自己的椅子旁,正准备坐下喝口水,目光却瞥见自己那张折叠椅的小桌板上,似乎压着什么东西。
秦施展开纸条,娟秀的字迹映入眼帘:
【报告,老板,我回酒店了。纸短情长,困倦的心让我归心似箭~】
嘴角泄出笑意,秦影帝这下是真真出戏了。
他捏着那张轻飘飘的便签纸,摇了摇头,他好像越来越能理解为什么那么多人都乐意这么惯着她那些“骄纵”的小毛病了。
她就像一只漂亮又矜贵的小猫,偶尔伸出爪子挠你一下,或者高高在上地不理人,但当她偶尔放下身段,软软给上一点好脸色的时候,简直太容易让人心软,让人心甘情愿继续宠着她,纵容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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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迩昨天睡得太早,第二天醒得也格外早,精神恢复得不错。
施今天的戏份安排在下午,上午整个团队都没什么事,便一起在酒店吃了早餐。
昨天晚上那期综艺节目如期播出,秦施凭借当晚的造型上了挺靠前的热搜。
虽然现在不比昨晚的热度,但好歹还在热搜上挂着呢。
许迩一只手拿着吐司,一只手点开#秦施大V领慷慨且富有的词条。
就像之前那位造型师感慨的,秦施以往的造型大多走安全保守路线,很少尝试大胆或时尚感强烈的搭配,某种程度上算是浪费了他的好身材和颜值。
这次许迩这么一调整,效果出奇的好,确实给大众和粉丝带来了不小的新鲜感和视觉冲击。
而粉丝和网友们的反应也特别有意思。超话里新的镇圈神图已经出现。
【啊啊啊啊啊!这个造型师是谁!是谁!我求求了给我哥签个长期合同吧!!!这才是我哥该有的美貌水平啊!!!之前那些是什么玩意儿![痛哭流涕]】
【我靠我靠我靠!咱哥他终于记起来自己是个芳龄只有二旬的年轻人了!不是七旬老干部!!!早就说了不要年纪轻轻就穿得那么老气横秋!这个造型我太满意了!给造型师加鸡腿!】
【终于!终于能扬眉吐气一把了!之前那些造型就纯靠我哥那张脸硬撑啊!那都是些什么东西![痛心疾首]这次的造型我也很满意!请继续保持!】
【[擦口水]啊啊啊啊啊,嘿嘿嘿,是大胸肌,嘿嘿嘿,若隐若现,嘿嘿嘿……[失去理智]】
【哥哥就是要这样富丽堂皇啊!!!珠宝首饰给我戴满!内娱时尚资源最顶男艺人你以为呢,别家睁开眼睛看看吧,别再给自家挽尊了,我哥之前只是不屑于表现罢了。】
【纯路人,不得不说这套确实好看,把身材优势和贵气都显出来了。秦施以前走什么低调路线真是暴殄天物。】
【......】
许迩一条条评论刷下去,越看眼睛越亮,嘴角的弧度也越来越大,最后几乎要笑出声来。
这些粉丝也太会夸了吧!说话又好听,眼光又精准!哎呀哎呀,虽然主要功劳是秦施的脸和身材能打,但她也是功不可没嘛!她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果然,他之前的审美非常不达标啊!团队之前的眼光也有待提高!自己这才刚来,稍作调整,就有这么亮眼的表现和积极的反馈!
这“提升团队审美”的工作,简直卓有成效,任重而道远啊!
第25章助理要有老板的样子(25)
秦施一直关注着许迩的状况,看她对着手机,脸上的表情从好奇到专注,再到忍俊不禁,好奇心又被勾了起来。
他又又又开始好奇宝宝上身,问道:“看什么呢?这么开心?”
他发现,观察许迩的表情变化,比看手机有意思多了。
“哼哼,要你管。”许迩娇嗔地横了他一眼,习惯性地顶了一句。虽然嘴上这么说着,还是把手机推了过去,“你看看,你粉丝们可是很满意我那次的造型哦,知道我的厉害了吧。”
要不说秦施平时很少主动去关注粉丝的动态和评价呢。不看不知道,原来粉丝们对自己以往的造型积累了这么多“怨气”,特别是有了这次成功造型的鲜明对比,言辞简直犀利又好笑,还带着股“恨铁不成钢”的慈爱。
“太厉害了你。”秦施非常真诚地点了点头。
以往的造型问题,确实不能全推到造型师身上,因为他们很大程度上是顺着他本人的意愿来的。
要怪,只能怪他自己以前对这方面太不上心,平白让合作的造型师挨了不少骂。
刘姐那边当然也密切关注着网络舆论的风向,看到清一色的好评和粉丝的欢欣鼓舞,心下对这位空降的大小姐也是满意得不得了。
这哪里是个麻烦精?这分明是个自带好运和点睛之笔的小福星啊!
而且自打许迩来了工作室,秦施这个古怪的东西都越来越像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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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片场昼夜颠倒的拍摄节奏中悄然流逝,跟组的日子过得比想象中更快。
这一个月里,许迩自然不能说是什么都没做。
秦施让她每天跟在自己身边,要求不高,坐在他能看到的位置就可以。
日常就是,秦施在A组拍文戏,她就搬把小椅子坐在导演监视器后方不远处,捧着平板看看时尚资讯,或者玩玩小游戏,偶尔抬头观察一下拍摄;秦施转场B组拍武戏,她也跟着转移阵地,在安全线外找个阴凉的地方继续她的坐班。
至于工作时间,秦施对她实行弹性制度。如果有夜戏不需要她熬夜,朝九晚五下班秦施也没意见。
每天白天,酒店门口总会聚集一些粉丝,等着接秦施上班。
日复一日,时间长了,粉丝们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位几乎总是跟在秦施身边的新面孔,都知道了他新招了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助理。
要说他们就真的一点不觉得不正常吗?
当然不是。
可是秦施是出了名的不听粉丝、不听公司,他们能怎么办?
只能调理自己的心态喽。
最起码还在拍戏!最起码工作认真!最起码老老实实交税!
只要这位姐姐胸前还挂着“助理”的牌子,那她就是助理!是秦哥眼光好,招了个颜值逆天的同事!
更让粉丝们津津乐道是,这位美女助理的私服简直比明星们还会穿。。。
在秦施偶尔还有私服被拍到重复上身的情况下,这位助理姐姐每天出现时的穿搭都不重样!
很快,就有时尚嗅觉敏锐的粉丝开始自发整理和分享#秦施助理今日穿搭#的图鉴,在社交平台上小范围流传。
其中当然有一些好奇心旺盛的粉丝尝试去搜索同款或类似款式,紧接着又发现,我去!怎么衣服比他们秦哥的还要贵啊!
一个短袖能比一个月工资了,这哪里是助理的消费水平?这分明是千金大小姐的日常!
不对劲!百分之百不对劲!
在片场待久了,时间长了,许迩偶尔也会和休息时的导演、编剧或其他工作人员闲聊几句。
导演最近可能是不知道导演在哪里得知了许迩的身份,拐弯抹角想要她家给他下一步电影投资。
这天下午,趁着休息间隙,两人闲聊起来,不知怎么又开玩笑提到了这个。
许迩觉得这种大导应该不会缺投资啊,直接问道:“像你这种级别的大导,拉投资不是应该很多人排着队送钱吗?怎么会缺呢?”
导演“啧”了一声,对着许迩这个圈外人倒起了苦水:“你是不懂这里面的门道。那些拿着钱来的,十个里面有七个是要塞自己指定的演员;还有两个会附带一大堆乱七八糟的要求,;最后一个还能遇上要求根据喜好‘定制剧本’、乱改人物设定的。这种钱,拿着烫手,给我我都不想要!”他挥了挥手,一副不堪其扰的样子。
许迩听得有趣,托着腮继续问:“那你拉我哥投资,就不怕我哥也这样啊?他要是也想塞人或者提要求呢?”
导演闻言,嘿嘿一笑,眼角皱纹都透着一丝老谋深算的精明:“你哥我知道,根本看不上我这三瓜俩枣的电影项目。再说了,他就算真想砸钱捧人,无非就是想捧你。你的话,不用他说,只要肯来,我举双手双脚欢迎,保证给你量身打造最适合的角色!”主要是这小丫头条件太出众了啊。
“哎呀哎呀,导演你这心真是太黑了。”许迩摇摇头,不愧是在娱乐圈浸润几十载的人。
和秦施相处久了,他的情况她也知道了,原来是和自己一样的富二代。
“说起来,”许迩想到这一点,“秦施他家不是有个挺厉害的娱乐公司吗?您怎么不直接找他哥秦聿拉投资?那不是更近水楼台?”
导演一听“秦聿”这个名字,立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脸上的嫌弃毫不掩饰:“快别提他!他哥?那小子心比我还黑!他太懂娱乐圈这套资本游戏的玩法了,跟他谈投资,条件能给你卡得死死的,利润分成算得门儿清,说不定还想把项目主导权都拿过去。不行不行,跟他合作太累。”
“哦~我知道了,导演你这个坏家伙,原来是觉得我们家财大气粗,坑我们是吧!”许迩叉着腰控诉,倒不像是真生气,更像是在和长辈逗趣。
秦施今天有粉丝活动,不光给全剧组点了甜品奶茶,还有给粉丝们的逆应援。
眼下他刚刚结束活动,向片场走来。远远地,就看到许迩和导演相谈甚欢。
昨天他又被许迩“训”了。
许迩嫌他老问“干什么呢?”“说什么呢?”“看什么呢?”这种句式的话。
用她的话说,他没说烦,她听得都要烦了!!!
秦施现在的认错流程已经相当熟练且行云流水,立刻态度诚恳地表示“一定改正,深刻反省”。
此刻,他走到两人近前,下意识又想开口问“聊什么呢这么开心?”,话到嘴边猛地刹住,硬生生转了弯。
将手里的纸袋递到许迩面前,秦施改口道:“拿了你喜欢的开心果巴斯克。”
许迩刚好说得有些饿了,闻言眼睛一亮,双手接过纸袋,毫不留情地对导演挥挥手:“好了好了,导演,您该去忙工作了,我要去享受我的下午茶喽!”
说完,便抱着蛋糕盒子,往秦施的位置上走过去。
“这丫头,在你这儿是越来越不见外,越来越自在咯。”导演看着她毫不留恋的背影,笑着摇摇头,他顿了顿,带着调侃,旧话重提,“我现在再问你一遍,秦施,对着这么个宝贝,你还敢拍着胸脯说,自己对人家一点别的心思都没有?”
秦施脸上冒出些窘迫,但到底是没违背自己的内心对着导演摇了摇头。
“哈哈哈!”导演见状,发出一阵了然于胸的大笑,伸手用力拍了拍秦施的肩膀,“那你可要加油了,我看人家对你的心思可不多。还有既然动了心思,就要保护好人家,咱们圈内恋爱你也是知道的。虽然你是演员,但毕竟流量在这儿放着,免不了的。”
给大家休息的时间差不多了,导演说完这番话,便转身回到监视器前,开始指挥工作人员准备下一场拍摄。
明天是秦施在这个剧组的最后一场戏,经纪人刘姐也特意从京海飞了过来,一方面处理后续事宜,一方面也来“验收”一下这一个月许迩跟组的成果。
作为一个经纪人刘姐现在看许迩,简直就像看着一个浑身会发光的“香饽饽”。
这姑娘,要家世有家世,要颜值有颜值,还是天生“流量圣体”。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粉丝自发创建的关于许迩穿搭的话题,阅读量竟然已经破亿。
许迩本人呢,看到粉丝们变着花样夸她衣品好、气质佳,就开心得眉眼弯弯,然后便会“命令”秦施要对粉丝更好一点。
秦施对她的话几乎言听计从,于是乎,最近秦施社交媒体上分享日常、与粉丝互动的频率明显增高,内容也更生动有趣,粉丝黏性和好感度upup。
特别是最近,许迩不知怎么迷上了用手机拍摄和剪辑短视频,觉得好玩。
刘姐见状,当机立断,赶忙把秦施的账号交到她手上,这下秦施就只能配合大小姐拍摄。
所有的迹象都表明,许迩的存在对秦施的事业有着积极的影响。
然而,现在横亘在刘姐面前最棘手的问题是,秦施已经向她坦白,自己对许迩的心思不纯。
刘姐对于这个问题很头疼啊。
职场感情问题,她半辈子也没参透。
第26章助理要有老板的样子(26)
西山那帮发小虽然天天在微信群里嚷着要来影视城探班,找许迩玩,但真到了要协调时间,一个两个都挺忙,完全找不到像上次去江城那样都有时间的机会。
哦,对了,许迩大概猜到为什么导演会知道她的身份了。
许衍出差回来,因为觉得好长时间没看到她了,再加上有些担心,来影视城看望过她一次,没准就是那次被人看到了。
那次兄妹俩见面,许衍又是一番苦口婆心的“防娱乐圈忽悠指南”。
核心思想翻来覆去就是:娱乐圈浮华虚荣,人心复杂,利益交织,一定要擦亮眼睛,保持清醒,不能被娱乐圈里所迷惑。
最后绕回到那个永恒的结论:还是安安稳稳待在家里,当个会花钱、会享受的快乐小米虫最舒服。
秦施杀青的前一晚,也是他最后一场大夜戏。
许迩没有像往常一样提前回酒店,而是坐在椅子上,等着秦施下戏。
仰头看着片场上方夜空中明明暗暗的星星,她突然间有些想念哥哥和爷爷奶奶了。
刚才刘姐和秦施在不远处低声谈话,夜风断断续续送来一些字句。
许迩隐约听到刘姐在问秦施接下来的工作安排,秦施似乎提到完成已经敲定的杂志拍摄后,打算“休息一段时间”。
老板要休息?那是不是意味着她这个助理也能跟着放假了?
毕竟她的合同是“秦施的助理”,又不是签在工作室旗下成为固定员工。
要是这样的话,那她岂不是可以去云市陪陪爷爷奶奶?
呜呜呜,她和她家那老大一只的小猫都快半年没见面了,也不知道那个没心没肺的家伙还认不认识自己。
许迩听到的信息概括起来大致没错。
只是秦施决定休息的原因,许迩只听到了后半截,前半截关键的对话,她恰好没听清。
时间稍稍回溯到刚才刘姐和秦施谈话的开端。
刘姐拿着平板电脑,看着发来的工作邀约,询问秦施的意向。
秦施的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邮件,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今天导演那番半开玩笑半认真的提点,他意识到,不能再这样温水煮青蛙般地等待下去了。
许迩注定不会当自己助理太久,可是如果没有这一层身份,那他们就没有什么能接触到的机会了。
所以,当刘姐询问他接下来的打算时,秦施沉吟片刻表示:“采访里我会透露一下关于感情状况的态度,其他的行程先不要安排了,我要趁着大小姐兴致还在,努力一下了。”
刘琳听完,足足愣了好几秒,然后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得,工作推迟,行程暂停,这哥要去追妻了。
“行吧,我明白了。”刘琳收起平板,揉了揉眉心。
他心意已决,她再说什么都是废话。一个两个,果然都是活祖宗!
她还能怎么办呢?当然是只能硬着头皮,开始准备舆论预案了呗。
唉,她这经纪人当得,真是操不完的心。
他一个人比其他听话孩子十个还不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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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青当天,阳光明媚。
秦施的个人戏份虽然正式画上句号,但整个剧组的拍摄工作仍在继续。
按照惯例以及与工作室、后援会事先的沟通,为秦施安排了一场小型的杀青答谢活动,地点就在影视城附近一个租用的半开放庭院里。等于秦施是接连两天都有粉丝活动。
看着秦施还在片场与导演、编剧、合作演员们一一合影,许迩嫌人多,便跟刘姐打了声招呼,自己先一步溜达到了粉丝活动的场地,打算边等秦施边看看这边的布置。
活动地点已经聚集了不少闻讯赶来的粉丝,人头攒动,但秩序井然,远比那天机场要好得多。
入口处立着一面巨大花墙,以秦施在剧中饰演的“摄政王”角色造型为主题,融合了剧中的元素与应援色。花墙周围摆放着花篮,贺卡上的祝福语也各具巧思。
许迩慢悠悠地踱步过去,心里暗自点头:嗯,虽然秦施本人的审美常常让人捉急,但他的粉丝们品味倒是在线,尤其是策划这次活动的人,从色彩搭配到细节把控,都很有想法。
在影视城“驻扎”了一个月,大大小小也见识过其他艺人的杀青场面。
多数都是中规中矩的流程,主创人员捧花合影,粉丝送上花束礼物。布景和礼物也多是常见的花束、蛋糕、玩偶,缺乏新意,唯有这次秦施的杀青活动她看出了点新鲜感。
难道这就是物极必反?因为正主本人太没品了,所以他才会有她这么有品的助理,和一群有品的粉丝?
如今,她每天的一大乐趣,就是去刷粉丝那些关于她OOTD的讨论帖。
看着那些小姑娘们用各种词汇夸赞她的衣服、配饰、甚至发型,分析色彩搭配和风格,还时不时有人能准确认出品牌和系列,她就觉得特别开心。
这些都是有眼光、有品位的好宝宝!搞得她甚至萌生出想给这些“知音”们送点福利的念头。
不过虽然她不可以,但她可以“曲线救国”啊。
怂恿秦施这个正主来搞抽奖不就好了?粉丝们这么支持他,他回报一些福利,天经地义!
这一个月她在剧组呆的时间也长,零零碎碎在秦施休息间放了不少小东西,所以今天特意带了个大号托特包,打算把它们都打包带回去。
她以为自己混在提前到场的工作人员和部分粉丝中,不会引人注目。然而,她实在低估了自己在秦施粉丝群体中的“知名度”和存在感。
从她踏入庭院的那一刻,粉丝们就捕捉到了她的身影,窃窃私语声在人群中扩散开来。
因为是事先与工作室协商好的活动,小李今天也在现场负责协调和维护秩序。
聚集在这里的粉丝中有不少是后援会的核心成员,或是从秦施出道早期就一直追随的铁杆老粉。她们对秦施团队的人员变动格外关注。
“快看!那个是不是就是秦施身边新来的那个美女助理?”一个戴着渔夫帽的女生扯了扯同伴的袖子。
“是她!工牌还挂着呢,”旁边的女孩举着手机点点头。
“她今天这一身也好好看啊,有没有链接啊?”不知道哪位小姐妹发出感慨。
“链接?算了吧姐妹,我上次扒过她一个胸针,是V&A的限量款。咱们看看就好,拥有同款太破费了。”另一个看似很懂行的粉丝理性分析道。
她们自己聊得热火朝天,觉得不过瘾,又把目光投向了正在清点物料的小李。
后援会的一位负责人,一个看起来干练爽朗的女生,笑着问小李:“小李子,跟你打听个事儿呗?那边那位助理能不能麻烦你请她过来跟我们聊几句?大家都好奇死了!”她顿了顿,又加上一句,“而且他跟秦施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粉丝群体在最初得知许迩的存在时,确实掀起过不小的争议。
秦施身边突然出现这么一位颜值逆天、气质非凡的女性工作人员,难免引发各种猜测。
一些极端的事业粉或“梦女”粉确实在那个时期表达了不满甚至脱粉。但奈何他们的正主秦施,对此毫无反应,依旧我行我素,该怎样还怎样,根本不care她们怎么想。
反正他有老老实实履行工作安排,没做什么对不起别人的事情。
加上后来团队内部隐隐传出风声,说秦施最近网络上这么活跃,很大程度上是“托了那位小助理的福”。
行吧,大不了不就是谈恋爱吗?他们不同意有用吗?当然没用。
至少现在正主营业积极了,更有趣接地气了,不是吗?
小李听到这种问题,头皮一紧。他哪敢私下议论老板的私事?连忙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就是助理啊。”
至于把大小姐请过来聊天?
拜托,那位可是连秦施都时常“退让三分”的主儿,他一个小助理哪敢指使?
架不住几位粉丝代表软磨硬泡,又是保证只是友好交流绝不问敏感问题,又是夸小李工作负责辛苦了,小李最后被磨得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说:“那我发消息问一下......”
许迩看到小李发来的消息,才知道原来他们早就发现她了。
她其实并不太喜欢这种人很多的场合,但想到这一个月来,这些粉丝没少在夸她品味好,今天还是剧组最后一天了,热闹一下也没什么吧。
许迩将鼻梁上的墨镜轻轻推至头顶,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又将脸颊边被风吹乱的发丝拢到耳后,然后迈开步子向小李和那群粉丝所在的方向走去。
她走到临时设置的隔离栏杆内侧,站在工作人员的区域,微笑着主动打招呼:“大家下午好呀,辛苦你们大老远过来支持秦施。”
唉,她这个员工多仁义啊,打着老板的名号关心他的粉丝。
第27章助理要有老板的样子(27)
“哇!助理姐你真的好漂亮!”
“皮肤也太好了吧!近看一点瑕疵都没有!用什么护肤品啊,有推荐吗?”
“姐姐!我想看那个抬眼变装能不能让秦施拍!”
“求今天的口红色号!”
“身上这套衣服有链接吗?或者类似风格推荐?太喜欢这种简约高级的调调了!”
“助理姐有兴趣开个账号更新穿搭吗?我们都超爱研究你的搭配!”
“......”
女孩子之间仿佛有种天然的亲近感,尤其是当话题集中在时尚、美妆和欣赏同一个“目标”时,距离感迅速消弭。
小李站在稍外围的地方,看着被一群女生热情包围的许迩,心里啧啧称奇。
大小姐真是个奇怪的体质,如果换成其他流量艺人身边,突然出现这么远超常理的“助理”,恐怕早就被粉丝的唾沫星子淹没了,像“嫂子瘾”、“想红”、“女明星预备役”等各种难听的帽子肯定早就扣了上来,团队也必定会做出处理。
不知道为什么到了他们秦施这边的粉丝里,居然对许迩的观感还不错?
大概里面也有秦施的因素在?
不媚粉、不宠粉,甚至多次在采访或社交媒体上直言不讳,说自己就是“娱乐圈打工人”,演戏是工作。这么“真诚”,没有一丝表达对演戏的热爱,全是对工作上班的不满,在情怀遍地的内娱也是头一遭吧。
用一些粉丝自嘲的话说:“他性格都这么‘恶劣’了,人设还能崩到哪去?只要演技在线、脸还帅着,我们就知足了。”
更关键的是,在如今内娱盛行“割韭菜”的风气下,秦施堪称一股“清流”。
他的商务代言逐年精简,留下来的多是粉丝群体难以大规模消费的奢侈品或高端品牌。
这导致粉丝根本没法在“销量”上为偶像冲锋陷阵,但也反过来可以理直气壮地吹“时尚价值”和“高端形象”。
当其他艺人利用自身“明星效应”纷纷开创服装品牌、餐饮连锁、玩具周边,试图将流量变现时,秦施依旧坚持“精专一行”,就自己老老实实演戏。就连音乐会、演唱会都绝对请不到他当嘉宾。
不过送他门票去当观众还是很乐意的。
所以说,粉丝们的心态也相对躺平。正主没割我们韭菜,演技靠谱,脸能打,他私底下爱干嘛就干嘛吧,别违法乱纪、别耽误正业就行。
毕竟,长得帅、演技好、还不作妖的男演员,在内娱也算是稀缺资源了。
许迩被这么多女生围着夸还是头一次,即便是从小被夸到大的,大小姐也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一边回应着大家的问题,一边下意识地开始翻自己的包,想找点什么东西送给她们,作为今天这场愉快相遇的小小纪念。
于是,在等待秦施过来的那段时间里,许迩开启了一场即兴的“清包大派送”:
“这个经典款耳钉,我有一对,这个备用的还没戴过,送给你吧,感觉和你今天的妆很配。”
“啊,这个蜜蜂戒指是上次买饰品送的,尺寸我戴有点大,送你试试?”
“这条印花丝巾,绑在包上或者头发上都好看,送你啦!”
“这瓶香水小样,味道很特别,你闻闻喜欢吗?很配你今天的风格,喜欢就给你。”
“这个挂饰,挂在你包包包上刚刚好……”
......
小李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眼睁睁看着许迩那个原本塞得鼓鼓囊囊的托特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瘪了下去。
这就是女孩子之间建立友谊的独特方式吗?
也太……豪横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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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秦施结束片场的告别仪式,匆匆赶到活动现场时,许迩已经功成身退,退到了工作人员区域的边缘。
秦施一来,立刻被粉丝和闪光灯包围。
他耐心地与粉丝们合影、签名,回答一些提前筛选过的、关于角色和作品的问题。互动环节,他走到栏杆前,尽量靠近粉丝,侧耳倾听她们七嘴八舌的提问。
站在最前面的几个女生难掩兴奋,叽叽喳喳地说:“哥哥!你那位助理姐姐刚才送了我们好多好东西!她人也太好了吧!又美又大方!”
“是啊是啊!”
“......”
秦施听到了这些话,但现在的场合当然不能回答,他只会回答和自己有关的问题。
活动圆满结束。
秦施在工作人员的护送下上了商务车,车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喧闹。
他长长舒了一口气,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脖颈,这才看向身边正在刷手机的许迩。
手机上,工作室的超话里已经有不少粉丝在晒许迩送出去的东西。
C家的耳钉、G家的戒指、L家的丝巾、B家的香水......
总之一水看下来基本上都是四位数的。
这谁看了不说一句“老板大气”?
其实最后许迩要不是因为今天的穿搭需要,估计连这只托特包都不能幸免。
谁不喜欢被别人夸呢?大小姐也不例外,而且秦施的粉丝们是真的很会夸!满满的情绪价值,所以许迩不光不后悔送,还嫌自己送的少了。
这次活动结束她必须要让秦施搞个抽奖!
车子启动,秦施主动开口:“你给粉丝们送了东西?”
许迩还没回答,坐在后面的小李就迫不及待地探身过来,用略带夸张的语气“告状”:“何止是不少啊哥!大小姐简直是清仓大派送!你是没看见,她那个大包,来的时候满满的,走的时候都快见底了!耳钉、戒指、丝巾、香水小样、挂件……能送的差不多都送出去了!”
现在熟悉了,大家都喜欢和许迩喊“大小姐”,许迩之前也经常被人这么叫,一点没觉得的不好接受。
秦施闻言,一时间有些头疼,组织了一下语言,试图说明::“东西不能随便乱给的,万一送出去的东西后续有什么问题,或者被人拿去做文章,可能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许迩扭过头,心想,自己在秦施眼里难道是个没脑子的笨蛋吗?这种基本常识她会不懂?
“我当然知道不能乱送东西!”她语气有些冲地反驳道,“我送的都是饰品、香水、小配件这些,没有吃的喝的,也不是什么便宜货,都是我自己在用或者备用的!你凶什么呀?”
秦施被她噎了一下,他不觉得自己刚才的语气算“凶”,无奈地解释:“我不是凶你,我的意思是,你要保护好自己……”
“好了好了,你别说了,”许迩最不耐烦听人说教,尤其是这种她觉得自己没错的时候,直接打断了他,还顺势转移了话题,语气理所当然,“既然你觉得我送东西不合适,那行啊,你作为正主,总该表示表示吧?回去好好想想,搞个像样的粉丝抽奖!你出道这么多年,除了配合品牌方,自己居然从来没主动搞过像样的粉丝福利!简直太抠门了吧!”
秦施:“……”好心累。
第28章助理要有老板的样子(28)
再回到京海,秦施还没来得及休息一下,就被许迩拉去拍了那个什么“眨眼变装”的视频。
等拍好准备手工,许迩见爆了一地的“装备”,想着拍都拍了,不如把能拍的全拍了,一下子把休假时的素材都排齐了。
如今,秦施很大一部分私服,已然被许迩“接管”。
许迩最喜欢搭配衣服了,简直像发现了新大陆。
之前可惜许衍因为工作性质,如今匹配到一个身高腿长、颜值抗打、职业需要频繁更换行头的“真人衣架子”大明星,她的搭配欲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可以尽情挥洒她的时尚灵感。
对此,秦施虽偶有“抗议”,但大多无效。团队内部,尤其是刘姐,乐见其成,毕竟效果有目共睹。
于是,秦施时常感觉自己像砧板上的鱼,任由许大小姐“宰割”。
团队内部已经正式发布了秦施即将进入短暂休整期的通知,就在杀青次日完成最后一本杂志的拍摄采访之后。
消息一出,最高兴的莫过于许迩。
她立刻着手安排自己的假期,订好了三天后飞往云市的机票。
杂志拍摄当天,合作方那边提前与刘琳沟通,含蓄地表示,鉴于秦施近段时间在时尚表现力上的突破和大众反馈极佳,他们这次准备的造型可能会比以往更大胆、更具突破性,希望提前和艺人做好沟通。
刘琳太了解秦施了,若是提前跟他透底,这位八成会直接拒绝。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她不仅没提前告知秦施,还特意叮嘱许迩务必陪同前往,就怕他不配合没人管得了他。
果不其然,一到拍摄棚,看到服装助理推出来的几套衣服,秦施的眉头就蹙了起来。
深V领口几乎开到胸线以下的丝绸衬衫、剪裁贴身凸显肌肉线条的无袖紧身背心、面料轻薄垂坠的阔腿裤......估计主题就是“性张力”和“荷尔蒙”吧。
秦施内心警铃大作。
作为一个有些保守的男人,他只能接受对得起自己工作态度,在拍戏的时候适当“奉献”一下自己的身体。
杂志拍摄什么的,和当众耍流氓有什么区别啊!
他是个传统的演员!信念感应该用在角色里,而不是穿着这些“有伤风化”的衣服在镜头前摆pose!
只是他这边正内心天人交战,自怨自艾,许迩看着眼睛倒是越来越亮。
哇!许迩心中惊叹。
别的不说,这次的造型师绝对是个高手!
虽然衣服还没上身,但光看款式、面料和搭配思路,就已经能想象出最终的视觉效果会有多么惊艳!
露肤度这么高,秦施之前从来没有过。
好期待!太期待了!
秦施不情愿,秦施退却,秦施看到许迩期待的眼神,秦施被威慑,秦施妥协。
杂志主编也是与秦施合作过多次的老熟人了。
在杂志转型前,秦施那种沉稳的风格很契合;转型后寻求更年轻化、更具冲击力的视觉表达,秦施的风格却趋于稳定保守,双方合作频率有所降低。
这次,正是看到了秦施在综艺上的惊艳造型,以及近期整体形象的鲜活转变,主编才力排众议,决定再尝试一次大胆的合作。
因为怕秦施当场撂挑子,所以才提前和工作室那边进行了沟通。
拍摄过程中,主编能明显感觉到秦施肢体语言初期的僵硬和不自在,但也不知道为什么,还是乖乖配合了。
许迩在一旁也没闲着,趁着秦施做造型、调整灯光、拍摄间隙,举着手机,从各种角度抓拍了不少花絮,想着能往账号上当日常发一发。
秦施被她拍得有些不好意思,但秦施不能做主。
拍摄结束,眼看许迩还意犹未尽,他心思一动,快步走过去,不由分说地将人拉到身边,对着她还没关掉的手机前置摄像头,飞快地拍了一张两人的合照。
照片里,秦施还穿着那件惹眼的深V衬衫,头发被造型师抓得有些凌乱,而许迩则微微睁大眼睛,似乎没反应过来,表情有点懵,手里还举着手机。
“好了,今天拍得够多了吧?收工,收工。”秦施迅速宣布,眼疾手快地从她手里抽走了那部工作手机,动作流畅地塞进了自己的口袋。
许迩看着他这一系列动作,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噗嗤”笑出声来,倒也懒得跟他抢。
幼稚。
她也觉得有些累了,见他还有简短的采访要完成,便摆摆手,自己先溜达到外面透透气,然后径直回到了商务车上等他。
大约一小时后,秦施完成所有工作,拉开车门,就看到许迩歪着头靠在座椅里,已经沉沉睡去。
一天的奔波和兴奋过后,疲惫终于席卷而来。
秦施示意司机将空调温度调高一些,又拿过旁边备着的薄毯,盖在她身上,然后才在旁边的位置坐下,示意司机可以开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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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秦施即将开始休假,团队决定趁人齐,晚上简单聚个餐,算是小小的团建。
许迩醒来时,车正行驶在前往餐厅的路上。
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后退,华灯初上。她揉了揉眼睛,还带着刚睡醒的惺忪和迷茫。
秦施见她醒了,侧过头,用闲聊般随意的口吻,状似不经意地打探道:“放假这段时间,有什么计划吗?打算去哪里玩,还是就在京海休息?”
许迩此刻睡意未消,大脑防御机制处于最低状态,闻言想也没想,迷迷糊糊地回答道:“我定了去云市的机票啊,要去陪爷爷奶奶和小猫。”
秦施眉毛一挑,内心琢磨着看来自己也可以去云市散散心。于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顺着她的话说道:“啊?这么巧吗,我也打算去云市玩一段时间,那里气候好,风景美,听说特别适合度假散心。”
许迩又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对秦施的话信以为真,还很讲义气地表示:“好啊,没问题。到时候你联系我,我让我爷爷奶奶好好招待你。”
等到车子抵达餐厅,许迩已经彻底清醒了。
因为第二天大部分人还要正常工作,聚餐以茶代酒,气氛轻松愉快。
快结束时,秦施询问许迩是否需要送她回家。
许迩摆摆手,晃了晃手机屏幕:“不用啦,我哥说他刚好下班,顺路过来接我。”餐厅位置离着她家公司不远,而许衍刚好马上下班。
于是,当一行人吃完饭后从餐厅出来时,一眼就看到了正对门口停着的那辆大劳。
这家餐厅虽不错,但不是商务宴请场所,门口突然出现这么一辆价值近千万的豪车,着实扎眼。
秦施家里自然不缺豪车,对此见怪不怪。其他团队成员则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心里猜测着这是哪位大佬的车。
就在这时,只见许迩轻松地朝大家挥挥手告别:“我哥来接我啦,我先走一步,大家再见,路上都注意安全哦~”
然后众人就眼睁睁看着许迩往大劳走过去,最后上了车。
看着车离开的方向,众人面面相觑,半晌,才有人发出低低的惊叹。
“我的天……”坐在许迩旁边工位、负责平面设计的美工小姑娘捂着嘴,“我知道大小姐家肯定有钱,但没想到这么这么有钱!这可是幻影啊!”她平时对奢侈品和豪车略有研究,此刻受到的冲击最大。
除了跟在秦施身边的小李、保镖,以及知情的经纪人刘琳,团队里其他大多数人并不清楚许迩的具体家世背景。
毕竟上次许迩在酒店“自曝”身份时,他们并不在场。
联想到秦施对许迩那点昭然若揭却又小心翼翼的心思,几个同事再看向秦施时,眼神里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秦哥,”平时负责社交媒体运营的年轻男生,带着玩笑又认真的口吻,拍了拍秦施的肩膀,压低声音道,“兄弟只能说,你加油吧。不是你不优秀,但大小姐绝对值得最好的。”
刘琳没好气地白了这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家伙一眼,出声打断:“行了行了,都别在这儿贫了,大庭广众的,说话也没个把门的。赶紧的,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叫车!注意安全!”
秦施今晚本来打算回自己的公寓,但看着大劳消失的方向,不知想到了什么,临时改变了主意,让司机送他回大院。
大院位置便利,离公司不远,秦聿通常会住这边。秦父秦母退休后热衷于环球旅行,最近又不在家,偌大的老宅里,此刻只有秦聿一人。
秦聿刚结束应酬回到家不久,正靠在客厅的沙发里松领带,就听到门口传来动静。
抬头一看,居然是自家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明星回来了,不免有些意外。
“诶呦,稀客啊!”秦聿戏谑,“我们的大明星怎么突然想起来回家了?”即便身上还穿着挺括的衬衫和西装马甲,也压不住他那股子不正经的劲头。
“哥。”秦施对他的调侃早已免疫,径自走到沙发另一边坐下,拿起茶几上的紫砂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温热的茶水,仰头一饮而尽。
秦聿太了解这个弟弟了,没事绝不会轻易回老宅,他挑了挑眉,好整以暇地靠在沙发背上,安静地等待着,看秦施什么时候憋不住开口。
果然,一杯茶下肚,秦施开口道:“哥,你说我追求许迩的话怎么样?会不会被她哥打断腿啊?”
“!!!”
秦聿闻言,原本靠在沙发上的身体瞬“腾”地坐直了,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也僵住,取而代之的是货真价实的震惊和不可思议。
他瞪大眼睛,像是第一次认识自己弟弟一样,上下打量着秦施。
“什么?!你再说一遍?”秦聿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些,“什么?!你是说你要追许衍的妹妹?让那个娇气大小姐来做我弟妹?!”
这个秦聿真没想到啊,他弟看着无欲无求、眼高于顶,居然也会被这位出了名的“小作精”俘获吗?!
这到底是什么神奇的魔力?难道许衍他妹妹身上真有什么“万人迷”系统不成?
秦施不知道他哥大惊小怪什么,皱了皱眉,纠正道:“不是我让她来做你弟妹,是我想当人家的妹夫,而且她一点也不娇气啊,你都没见过她,就对她有偏见。”
秦聿看着自家弟弟这副还没追上人家,心就已经偏到太平洋去的模样,一时间感觉有些心寒,又有点好笑。
这要是真成了一家人,那还得了?许衍那边岂不是又添一员对他妹妹唯命是从的大将?
而且这大将还是从自己家挖过去的!
小秦总长叹一口气,语气哀怨:“你会不会被打断腿不知道,但我一定会被打断腿的。”
毕竟这个“馊主意”还是他出的。不然他们两个哪里有机会认识?
但事关自家老弟幸福,他这个当哥的能说什么?
肯定是天塌下来有他这个个子高的哥哥顶着啊!
一条腿换一个弟媳妇......也不亏......
第29章助理要有老板的样子(29)
有了他哥的保证,秦施放心大胆地定了去云市的机票,并且在落地第一天就非常不客气地打扰了许迩。
许迩早上的飞机,许衍亲自送她去的机场,还让她代自己和爷爷奶奶问好,等自己有空就去看望二老。
等到把话传到二老耳朵里,许老爷子听完,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放下手中的青花瓷小盅,毫不留情地拆穿孙子的“客套”:“哼,你哥哥那张嘴,就会哄我们老头子老太太开心。每回都说‘有空就来’,结果呢?一年到头,他能来几次?手指头都掰得过来!工作狂一个!”
许迩作为好妹妹,还是要给自己哥哥说说好话的:“哎呀,爷爷,您又不是不知道,哥哥肩上担子重嘛。公司上下那么多员工,好多家庭都指望着许氏吃饭呢。哥哥得对他们负责呀。这不都是您以前常教导我们的吗?‘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要兼顾个人利益和社会责任。哥哥可是把您的教诲贯彻到底了呢!”
老爷子被孙女这么一“将军”,顿时语塞,脸上绷着的严肃表情也维持不住了,嘴角微微上扬。他当然是以这个长孙为傲的。
许衍虽然来得少,但电话从未间断,每周雷打不动的视频通话,关心二老的身体,聊聊家常。
旁边的老太太心思则不在事业上,说起别的,旧话重提:“你哥哥啊,什么都好,就是这终身大事不上心。眼瞅着就要三十岁的人了,连个女朋友都没带回来过。再这么拖下去,好姑娘都被别人挑走啦!到时候成了个没人要的老男人,我看他怎么办!”
前些年许衍总以“先立业”为由推脱,如今公司蒸蒸日上,却依旧不见他“成家”的动静,二老嘴上不说,心里哪能不着急?
等许衍真的结了婚,下一个被全家集中火力“催婚”的,铁定就是她了!
于是她连忙战术性转移话题,说着自己想小猫了,要去遛小猫。
许家爷爷奶奶在云市的宅邸,与其说是别墅,不如说是一座小型庄园。占地广阔,绿意盎然,不仅有主楼、副楼,还规划了果园、菜畦、花园、池塘......,就是一个月不出去,都不会觉得无聊。
就是阳光太晒,天气太热,所以许迩一般之后选择太阳下山后或者晚上再出来行动。
萨摩耶小猫在云市一直是散养的,它有自己的院子,怕它夏日难熬,狗窝里还配了空调。
半年没见,这个小没良心的看来还是有些良心的,见到许迩,湿润的黑鼻子动了动,随即发出一声欢快的吠叫,立起身子就要往她怀里扑。
许迩也笑得眉眼弯弯,蹲下身,任由这大家伙用毛茸茸的脑袋蹭她,双手毫不客气地揉搓,好一顿亲热。
怕许迩胃口不佳,奶奶特意吩咐厨房准备了开胃的酸汤牛肉火锅,许迩馋这一口好久好久了。
院子里,晚风袭来,地灯次第亮起,勾勒出亭台楼阁与花草树木的轮廓。
许迩觉得自己好久没有这么惬意过了。
脚边是口水流到地上的小猫,桌上是热气腾腾的火锅,而身边是自己的爷爷爷爷奶奶。
火锅正吃到一半,许迩放在桌边的手机响了起来。她瞥了一眼屏幕,来电显示是“秦施”。她手上还拿着糍粑,索性接通后直接按了免提。
“喂,有什么事情吗?”许迩在心里默念可千万不要是“假期暂停”。
电话那头传来秦施的声音,背景似乎有些空旷:“许迩,我到云市了,有没有好吃的美食推荐,我还没有吃饭。”
桌上的奶奶听着是个男生的声音,用眼神询问许迩是谁的电话。
她觉得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和他们介绍:“是我现在的老板,秦施。就是我跟你们提过,我去当助理的那个大明星。他好像也来云市度假了。”
奶奶一听,热情地开口:“哎呀,人家刚到云市,人生地不熟的,晚饭还没吃,怎么能让他自己去找地方?快,阿弥,叫他过来一起吃火锅!咱们家又不是没有地方,多添双筷子的事儿!”
老爷子也在一旁点头附和:“就是,云市你熟,回头好好带你老板转转,尽尽地主之谊。”
许迩听得一头雾水,怎么几句话的功夫,自己就被安排得明明白白了?不仅要招待老板,还得当导游?
大概秦施也知道现在谁说的话管用,立刻抓住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和爷爷奶奶打好关系:“爷爷奶奶好!我是秦施,你们叫我小秦就好,我现在来不会打扰到你们吧?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许迩见这人三两句就把两位老人哄得心花怒放,都张口让自己去接对方了,一时有些火大。
这家伙,也太会顺杆爬了吧!
好在秦施知道怎么卖乖,忙说不用许迩来接,他自己坐车来就好,就是要麻烦许迩给他发个地址。
人家都退而求其次到这个地步了,许迩还能说什么?挂断电话老老实实发了位置过去。
其实秦施原本的计划里,没有上门拜访这一项,让许迩知道自己来了云市就可以了,谁知道还有意外之喜。
他当然感受到了许迩小小的不痛快,但他没办法了,他要趁着不长的假期努力啊,机会都是自己争取来的,而且他现在有把握见面就把对方哄好。
好在他也不是一点准备都没有,在他的设想里,这次再云市必定会上门拜访二老的,只是时间上说不准,所以行李箱里还带了要送给二老的礼品。
这下好了,刚落地就能派上用场。
这次不光他自己来了,行李箱上还放了一个航空箱。
没错,他把自己养在老宅的那只猫咪也带来了。
好几次都听许迩说过她的“小猫”,那这样看来,自己也有小猫的话,会不会能多讨她欢心一点?
怀着忐忑又激动的心,秦施去往了导航上的那个地址。
因为秦施要来,许家的晚餐暂时放缓了节奏。
老太太让厨房又添了几道适合下火锅的菜,老爷子则泡上了一壶新茶。
小猫似乎感知到晚餐时间的延长,围着桌子转来转去,口水流得更欢了。
许迩看它馋得可怜,干脆去厨房找了一根煮熟的大棒骨扔给它,让它到一边啃去。
下午遛弯时,小猫在草地上打滚撒欢,毛发上沾了不少草屑和小树叶,许迩盘算着,明天要带这个“邋遢鬼”去宠物店洗个澡。
约莫四十分钟后,大门外的感应灯亮起,传来汽车停靠的声音。
许迩起身去开门。月色与门廊灯光下,只见秦施一手拉着一个黑色行李箱,另一只手提着一个航空箱,安静地站在门口。
他穿着一身浅灰色的休闲装,头发似乎被夜风吹得有些凌乱,少了些镜头前的精致,多了几分风尘仆仆的真实感。
“晚上好,大小姐。”秦施见到她很高兴,傻气的挥挥手和她打招呼。
“进来吧,爷爷奶奶都在等你吃饭呢。”大小姐没有帮他拿行李的意思,转身率先往院子里走去。
秦施连忙拉着箱子跟上。
老爷子老太太看到秦施,眼神一亮,诶呦,这小子长得真不错啊。
“爷爷奶奶晚上好,我是秦施。这么晚还来叨扰,实在不好意思。”他微微躬身,语气诚恳。
许迩注意到他的航空箱,问道:“你箱子里装的什么?”
“这是我养的一只豹猫,这次刚好说带它来一起出来玩。”秦施和二老打完招呼,又把礼品递过去,才打开航空箱把猫抱出来。
豹猫,顾名思义,身上的花纹和豹子相似,秦施这只品相极好,圆脸圆眼,在秦施怀里乖顺地蹲着,丝毫不怕生。
“豹猫?”许迩凑近了些,眼睛亮了。她虽然没养猫,但他的猫真的非常漂亮。
秦施抱在怀里和许迩搭话:“你不是也养了一只小猫吗?要不要看看它们两个能不能玩到一起?”
蹲在旁边啃大骨头的萨摩耶好像听到了自己的名字,抬头“汪”了一声。
于是,一人一狗,两双眼睛隔着几米远的距离对视上了。
......
空气安静了一瞬。
“噗——”许迩看着秦施一脸认真提议的样子,再看看自家那只傻乎乎的大白狗,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秦施,”她忍着笑,指了指那头一脸无辜的萨摩耶,“你不会真的以为我说的‘小猫’,是一只像你怀里这样的,真正的小猫咪吧?”
她脚尖轻轻点了点地面,示意秦施看清楚:“喏,那个,体重超过六十斤的白色大家伙,就是‘小猫’,如假包换。”
秦施:“……”
秦施再怎么想也没想到“小猫”会是一只萨摩耶的名字,真的是非常尴尬。
许老爷子和老太太也被这戏剧性的一幕逗乐了,哈哈笑出了声。
老太太打圆场道:“好了好了,小秦啊,快别站着了。一路坐飞机也累了,赶紧洗手坐下吃饭。阿弥最喜欢这酸汤锅了,你尝尝合不合口味。”
许迩怕小猫欺负豹猫,从秦施怀里接过,抱了一会儿,准备把它放回到了航空箱,最后rua了一把问道:“欸,你家这只叫什么名字啊?”
“叫‘小老外’。”秦施坐在椅子上,“这是当初我出国参加活动救下来的,感觉有缘,就带回国了,听说品种还是孟加拉豹猫,就起了这个名字。”
许迩听完,评价道:“那你这名字也没比我们家小猫好到哪里去。”都挺随意的。
小猫显然也闻到了陌生的气味,大骨头也不喜欢了,开始绕着航空箱打转,黑鼻子不停地翕动,发出好奇的哼哼声。
许迩见状,拍了一把它的狗头:“小猫,矜持点!明天再正式让你和猫兄认识。现在哥哥姐姐要吃饭,你别捣乱。”
这顿火锅,在秦施高超的“长辈社交技巧”下,进行得异常愉快。
一顿饭下来,来接下来住哪个房间都给他安排好了。
好在家里有住家保姆和管家,收拾房间什么的不需要许迩忙前忙后,不然大小姐真的会发火!
但是来者就是客,许迩还是会尽地主之谊好好招待的。
晚上,许迩怀里抱着小老外,腿边还有一个亦步亦趋的小猫挂件,站在房间门口和秦施说:“喏,这间房给你。采光好,也安静。浴室里东西都是齐全的,缺什么就跟管家王伯说。”她站在门口,简洁地交代,“我的房间在院子对面,窗户上爬着三角梅的那间就是。明天带你转转大院子。”
交代完毕,她转身准备离开,却被脚下蹭来蹭去的小猫绊了一下,一个趔趄。
站稳后,她回头,冲着秦施理直气壮地宣布:“对了,你也不能白住我家呀。从明天开始,遛狗的光荣任务就交给你了!”这家伙精力太旺盛了,她有些力不从心。
秦施看着她娇憨的模样,眼底笑意深深,爽快答应:“好,没问题。保证完成任务。”
见许迩就这么自然地抱着他的猫准备离开,秦施终于没忍住,小声提醒:“欸,我的猫你看......”
许迩脚步一顿,回过头:“这里有猫砂盆也有猫砂猫粮,对了小老外是干净的吧?我今天心情好,准备宠幸一下这个家伙,给小猫点危机感,让它今天暴冲差点把我拉倒!”
其实小猫晚上就会回自己的大院子里休息,不会让它进房间,这就是许迩想霸占豹猫的借口罢了。
望着许迩抱着猫、领着狗,心满意足离开的背影,秦施轻轻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嘴角的弧度久久没有落下。
大小姐都这么发话了,秦施能说什么?现在在别人的地盘上,当然是别人说什么自己听什么了喽。
这想法要是让刘姐知道估计都要气笑了。
她家艺人开导自己有一套的,之前在他的地盘上,也没见敢不听许迩一句啊,都被调成讨好型人格了,还在这儿给自己找借口呢!
第30章助理要有老板的样子(30)
第二天许迩睡醒收拾好,一出门,就看到秦施已经在院子里忙前忙后了。
她看了看时间,这才八点啊,这家伙就起来了?
见他这架势,也不像刚刚睡醒的样子。
“早啊。”听到动静,秦施看过来,笑着和她打招呼,“爷爷让我告诉你留了早饭在餐厅,他去池塘钓鱼了。”
大小姐懵圈了,这还是在她家吗???
秦施也不在意她不搭理自己,走过来跟在她身后:“小猫我已经遛过了,还碰上了早上晨练的爷爷,顺便聊了聊天,院子真的好大,不过因为你说要带我转,所以我就带小猫去外面的路上转了一圈,所以还是得麻烦你带我转一下院子。”
许迩听他出去转了一圈,人都变得更清醒了:“你出去转了一圈?就没有被人认出来?”要知道虽然院子不小,但位置并不偏啊,旁边都是居民区,这要是被人认出来了,那还了得?
“我出去的时间早,只碰见了几个岁数大些的,他们肯定不认识我吧。”秦施说着也有些心虚,他好像有点太放松了,得意过头忘记自己职业有点“特殊”了。
许迩没招了,这人怎么能这么不省心?
去餐厅吃了个早饭,趁着大太阳还没完全出来,她又跑去院子里的躺椅上打了个盹。
秦施这小子像是代替了昨晚的小猫,亦步亦趋跟在许迩身边,最后许迩睁开一只眼看着坐在自己旁边的秦施,给他安排了个任务:“你去把小老外抱来给我。”
“成。”秦施把手机揣进短裤兜里,起身问她,“它现在在哪呢?”
“在我房间里呢。”许迩把扇子放在自己脸上挡光。
秦施这只豹猫特别乖,平常在老宅也不会乱跑拆家,所以秦聿才有把猫留下的“气度”。
这不,秦施一打开许迩房间门,就看到小老外四仰八叉躺在她的床上,睡得正香。
毕竟是女生的卧室,秦施秉持着“非礼勿视”的原则尽量只把视线放在猫上,将小老外抱了起来,就往外走。
许迩怀里抱着小老外,有一搭没一搭rua着猫,心里盘算着自己回江海要不要也养一只?名字的话就叫“小狗”?总不能和小猫厚此薄彼吧。
又歇了一小会儿,大小姐终于充满电了,起身准备带着大明星参观院子。
路过狗窝的时候还让秦施把小猫也一起带了出来。
午后的阳光会很热,许迩打算速战速决,先转果园和花园,等下午太阳下去了再去其他地方。
小猫也是个不认生的,现在乖乖被秦施拉着。
看着怀里的猫,和旁边秦施脚下的狗,许迩突然想到:“你说它们两个能和平相处吗?”
“应该可以?”秦施不确定道。
等回到屋子里,许迩把小老外放在地上,小猫的链子也摘下来了,他们两人就坐在沙发上观察这一猫一狗。
本来许迩以为要担心小老外被小猫的“热情”吓到,结果谁知道小猫刚靠近小老外,就被劈里啪啦一顿小猫拳乱揍了,打得萨摩耶嗷嗷乱叫。
“?”两位铲屎官对视一眼,都没看透这个关系走向。
最后还是他们出来拉架,这场跨种族战斗才落下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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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奶奶今天回家格外的晚,许迩也很纳闷,结果谁知道吃完饭趁着秦施不在的工夫,奶奶和她偷偷打听:“今天和小秦相处的怎么样啊?我和你爷爷都挺喜欢小秦的,长得好看,性格也好,他爸爸我们也认识,挺不错的,家里氛围也好,你没看出来我和你爷爷特意给你们留了单独相处的空间吗?”
许迩听到这个大脑又宕机了,这是什么意思???
爷爷奶奶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啊?
老太太光看自家孙女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干脆把话挑明了:“你这傻丫头,不会没看出来人家小秦对你有意思吧!都从京海追到云市了!就你还傻乎乎的。”
从上门拜访带着准备好的礼品,二老就知道了这小子的心思。
现在看来,原来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许迩慢吞吞地走回自己房间所在的那个小院,就在她快要走到自己房门口时,听到秦施暂住的客房里,隐约传来说话声。
为了通风,客房的窗户开着。因为他现在在喂小老外,没空出手,于是手机就放在了桌上开免提。
秦聿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到了她的耳边:“老弟,你到底什么时候能追上大小姐啊?!我告诉你,许衍现在已经知道你追去云市了!他现在看我的眼神都像要活剥了我!你哥我这双腿现在可都悬着呢!我腿要是被打断了,下一个就轮到你了!你争点气行不行?!”
许迩站在窗外,月光映照下,她的眼睛一点点睁大。
原来是真的啊。
这人原来不是想让自己包养他,是想和自己谈恋爱啊!
室内兄弟两个人的交谈还在继续。
“哥,这件事也要讲究一个循序渐进啊,不能我说追人家立刻就同意吧?也得让人家感受到诚意啊,我这才刚来两天,锵锵和爷爷奶奶打好关系让自己能不被赶出去。”秦施话里话外都在让自家老哥稳住,“你们不是现在有项目合作吗?你也得帮帮你弟弟在许衍哥那边树立一个好的形象啊,我会带着你的鼓励继续努力的,尽力而为,尽力而为.....”
秦施自己演了这么多年戏,也能看出来现在许迩可能对自己没有男女之情的意思。
这么说也不对,可能是有,但她没往那方面想。这一点秦施稍微有些头疼。
不过其中很大一部分也有自己的原因,他胆子太小了,因为怕被拒绝,不敢直截了当和大小姐说明白。
看着小老外安安静静吃着猫粮,秦施开始走神。
要不他今天晚上拔一朵野花,算算花瓣是让自己“打直球”还是“温水煮青蛙”?
秦施还没捋清楚脑子里的想法,突然有声音打断他的思绪。
“啧啧啧,我刚刚怎么听到有人要追求我呢......”
第31章助理要有老板的样子(31)
许迩回来的路上心里可谓七上八下,乱糟糟的。
她还没理清自己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受,更没想好接下来该如何面对这位“心怀不轨”的老板兼客人。
结果倒好,她这边思绪还没捋顺,秦施那边倒自曝了。
一不小心发现了他的“计谋”,反倒让许迩自在了不少,像是重新回到了道德制高点。
她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倚在客房那扇敞开的雕花木窗边,微微偏着头,似笑非笑看着屋里的身影。
秦施寻声猛地转过头,看到窗边不知站了多久、听了多少的许迩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手机还在桌子上,屏幕还亮着,他哥那句“你争点气”的尾音仿佛还在空气中飘荡。
完了,全完了。
他设想过无数种坦白或表白的场景,唯独没想过会是这种“人赃并获”、“社死现场”般的开局。
影帝的功力似乎只在镜头前和剧本里有效,面对这种完全脱离掌控又关乎切身幸福的真实突发状况,秦施的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他想狡辩,想找补,想用演技糊弄过去……
但还有什么必要呢?
“追求她”就是他此行的目的,无可辩驳。
只不过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既然躲不过,那就直面吧。
秦施看着窗外许迩那张莹白精致的小脸,看着她眼中毫不掩饰看好戏的意味,心中那点慌乱忽然奇异地平复了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到窗边,与许迩隔着窗棂对视。
夜风吹动庭院里的竹叶,发出沙沙的轻响。
内心一番天人交战,挣扎无果,索性直接投降了。
秦施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目光直直地望向许迩,不再闪躲:“没错,我就是想要追求你,这次休假来云市也是故意的。”他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我知道你不可能一直在我身边做助理。而且我的工作性质决定了一旦进组或跑宣传,就会忙得脚不沾地,很难有机会像现在这样长时间相处,我只能自己创造机会。”
怕她以为自己从头到尾就是算计,他有些委屈地解释道::“不过,我发誓,我最初真的没想到能直接住到爷爷奶奶这边来。那天晚上打电话,真的只是想告诉你我也来了云市,谁成想就被爷爷奶奶盛情邀请了......”声音越说越低,似乎也意识到这解释听起来有点像得了便宜还卖乖。
许迩听着他不打自招全盘托出,心里那点小得意更盛了。
哎呀哎呀,她的魅力就是这么大,吼吼吼。
“哦。”大小姐脸上努力维持着平静,站累了,走到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朝他招招手,“出来,别隔着窗户说话了。坐下,我们好好‘对对账’。”
秦施心里七上八下,但还是乖乖地从房里绕了出来,走到许迩对面的石凳上坐下。
他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背脊挺直,眼神专注地看着许迩,做好了“坦白从宽”的准备:“你想问什么?”
“你什么时候对我有别的心思的?我怎么没感觉出来?”许迩歪了歪头,眼神里没有一丝被大明星表白的惊喜,全都是对方为什么会喜欢自己的好奇。
“额……”这个问题有点难为秦施。
感情这种东西,谁能说得清楚?等他意识到自己的心意时,那份喜欢早已如同藤蔓,悄然扎根,蔓延至心了。
“一见钟情?或者日久生情,‘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他对许迩向来是有问必答,即便回答不出个所以然,已读乱回也要接上,总之,绝不让大小姐的话掉在地上,冷了场子。
“噗——”许迩毫不客气地笑出了声,漂亮的眉毛嫌弃地皱了起来,“你好土啊!‘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这都是我初中看言情小说时流行的句子了!你都多大岁数了,还在这儿装文艺青年呢!”好犀利,好刻薄,好有大小姐风格的吐槽。
秦施:“……”他好难。
许迩没理会他的窘迫,单手托着腮,继续按照自己的思路审问。
她又回想了一下之前韩灼辛漪他们上学时候追求自己crush时的情况,继续问答:“喜欢一个人,总会有点表现吧?可我怎么一直没感受到你的‘喜欢’呢?你该不会是‘语言上的巨人,行动上的矮子’吧?”她其实更想说的是“别是表演型人格,演深情给全世界看,唯独当事人蒙在鼓里”,但这话太重了,大小姐难得嘴下留情,换了个相对温和的说法。
这可真是天大的冤枉!秦施心里叫苦不迭。
团队里谁不知道他对许迩几乎是言听计从?许迩的吃喝玩乐都是走的秦施个人账户,就连下班都是先把人送到西山再自己回家,私下大家都调侃他快成“大小姐的狗”了。
让往东不往西,让撵狗绝不撵鸡,唯命是从。也是因为如此,这才半年过去,办公室的运营年初定的KPI早就超额完成了。结果到了正主这里,居然成了“没感受到”?
转念一想,秦施又释然了,甚至有点懊恼。
是啊,许迩从小就是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的。家人的极致宠爱,朋友的无限包容,甚至连朋友的家人都对她疼爱有加。
他所做的那些,在旁人看来已是明显的偏爱和追求,但在许迩的认知里,或许只是“别人对我好”的常态而已。
是他做得还不够,好得还不够突出。
无论如何,先认错总是没错的。
秦施正想开口走认错流程,许迩却又抛出了新的问题。
只见她眨了眨眼,语气变得有些玩味:“还有啊,如果你说是‘一见钟情’的话……那岂不是在晚宴上,你第一次见我,就对我‘图谋不轨’了?”她故意拖长了语调,“要是这样的话,我当时误会你是想‘求包养’,好像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嘛。”
秦施算是明白了,跟大小姐讲道理、辩逻辑,自己永远只有被碾压的份儿,一直以来的败绩就是血淋淋的证明。
既然如此,那就不讲“道理”了,直接打直球吧!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看向许迩:“许迩、阿弥、大小姐,我是真的喜欢你,非常非常喜欢。喜欢到明明知道可能会惹你哥哥生气,可能会被打断腿,还是控制不住地想靠近你,想为自己争取一个机会。”
他顿了顿,看着许迩微微睁大的眼睛,放缓了语气:至于你好奇的那些,我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具体怎么表现的……这些我们以后可以慢慢说。”
秦施这记直球,让许迩有点不知道怎么接了。她脸上露出一丝苦恼,小声嘟囔道:“可是我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欢你啊,怎么和你在一起?”
她从小到大身边有这么一群优质的小伙伴们,以及她哥这么个“京海第一女婿”在,她自然也是眼高于顶,根本没体会过喜欢一个人感觉。
秦施听到这话也不气馁,循循善诱:“那我问你几个简单的问题,你凭直觉回答我,行不行?”
许迩点点头,表示同意。
“第一个问题,你讨厌我吗?或者说,和我待在一起,会让你觉得不舒服、想避开吗?”
许迩几乎没怎么想,就摇了摇头。她要是讨厌的话怎么可能同意他来自己家住呢。
秦施嘴角弯了一下,继续问:“第二个问题,抛开其他因素,单纯从外貌上看,你觉得我长得还行吗?”
许迩撇了撇嘴,虽然想嘴硬,但诚实是美德不情不愿地承认:“好看,在我见过的里面,算是除了我哥之外最帅的男生了。”她哥在她心里永远排第一。
秦施自动忽略了后半句的“除了我哥”,只提取了“好看”,心里的信心又增加了一分:“那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
“接触下来看的话,挺好的啊。”许迩用指尖点着自己的下巴,思考了几秒,主观又客观的评价道,“但是,我们认识的时间毕竟有限啊。谁知道你现在在我面前的样子,是不是装出来的?你们娱乐圈的人,不是最会‘立人设’了吗?而且,那个圈子多乱啊,前段时间辛漪还给我转了几条关于你的八卦绯闻链接呢,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秦施心里警铃大作,是谁?!是谁在害他!
“我现在还是母胎单身啊,甚至连荧幕初吻我都没献出过!就是之前有亲脸的剧情我都是用替身的!你知道的,我很龟毛的!我不喜欢别人碰我!“我发誓,我在你面前是什么样子,我本人就是什么样子,绝对没有伪装!那些八卦都是捕风捉影,胡说八道!是对家买的通稿!”
他第一次这么后悔之前消极公关自己!
“而且,你看,我们两家知根知底。我哥和你哥关系不错,家世也算相当。我长得勉强能入你的眼。我们站在一起,还算登对吧?至少把我带出去,肯定不会让你在朋友面前丢脸的。”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的脸色,抛出了那个他最想提出的建议,“如果你不确定是不是喜欢我,那我们试一试可以吧?谁也不说行不行?你要是真觉得不合适到时候我们再分开,你拿我做实验都行。”
见她还是不语,秦施只好放出究极大招了。
只见他忽然双手合十,举到胸前,对着许迩,开始碎碎念般地“念经”:“求求你了,大小姐……求求你了,阿弥……就试一试嘛,试试又不会怎么样……求求你了,给我个机会吧……求求你了……”
许迩没想到他一个大明星追求人会“无赖”到这个地步,真是一点面子都不要了。
魔音灌耳,吵得她脑仁有点疼。算了算了,总归她又不讨厌他,爷爷奶奶也挺喜欢他的,他长得也确实赏心悦目……
反正她现在也挺闲的,谈个恋爱就当是体验一下新事物,打发打发时间好了。
“好了好了!停!别念了!”大小姐,抬起一只手打断了他,脸上带着点无奈的嫌弃,“试试就试试!你别再吵了!”
第32章助理要有老板的样子(32)
效果立竿见影。
秦施闻言,立马抬起右手,在唇边利落地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同时紧紧闭上了嘴,只留下一双眼睛,亮晶晶地望着许迩,眼神里写满了“我绝对听话”的保证。
世界终于清静了。
“现在呢,”许迩清了清嗓子,努力摆出一点“雇主”的架势,虽然她穿着卡通T恤和短裤、素面朝天的样子实在没什么威慑力,但她表情很认真,“你听好了,你现在是‘试用期男朋友’,知道吗?就跟工作一样,是不是都有试用期?我记得一般是三到六个月?不过看在你……嗯,态度还算诚恳的份上,”她瞥了一眼他,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你争取转正的路上我会酌情给你放水。”
秦施的眼睛更亮了,喜悦从他的眼角眉梢溢了出来。
许迩被他热烈的眼神看得有点不自在,移开视线,开始宣布她的“规章制度”:“第一,试用期间,恋情肯定是不能曝光的。我可不想到时候被你的粉丝砍成臊子。”抿了抿唇,继续说,“我也不想成为那些营销号、娱乐记者天天追着扒皮的常客,一点隐私都没有,想想就可怕。”
秦施迎着她的目光点点头,保证道:“我明白!我绝对不会让任何舆论风波波及到你!”
许迩觉得光这一条好像还不够有气势,但她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更多具体条款。
歪着头想了想,回忆起以前无聊时翻过的一些言情小说里的狗血桥段,决定提前打好预防针:“还有,虽然我现在还不知道是不是喜欢你,但是!”她强调了一下,“你可千万别做出那种,找别的人来试探我、或者故意让我吃醋的蠢事。我这个人,最讨厌、最不吃这一套了。”
“我绝对不是那样的人!”秦施急得伸出了三根手指,作势要发誓,“我可以用我的人格和事业担保!我出道以来,从来没有为了炒作捆绑过任何女艺人炒CP,更没有有实质证据的绯闻。私下里,我更是注意分寸,除非是绝对可靠的工作场合或有其他人在场,否则我绝不会单独和异性待在一起。没人比我更懂避嫌!”
除此之外,或许是因为职业的特殊性,秦施从小就辗转于各个剧组,中学时期的课程大多靠请的一对一家教完成,到了大学,除了严格执行校规不允许外出拍戏的大一学年,他大部分时间也泡在剧组里。所以,他朋友很少,性格上也偏向独处,人际关系相对简单。
他完全不会有“友情”和“爱情”、“兄弟”和“女友”的难题。
大小姐现在对恋爱还没有实感,一阵晚风吹过院子,她也跟着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里瞬间蒙上了一层水汽。
“我今天都没有午睡,困了困了,”她揉了揉眼睛,“今天先这样吧,具体的明天再议。”
秦施还没消化好这个惊天好消息,见许迩确实困了,也没敢拦着,只是眼巴巴地看着她站起身,脚步有些飘忽地朝屋里走去,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内,轻轻关上了门。
许是久久不见“仆人”回屋伺候,小老外“喵”了一声,跳上窗子。见秦施坐在院子里,踩着猫步,跃下窗台,走到秦施腿边,蹭了蹭,然后毫不客气地跳上了他并拢的膝盖,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了下来,尾巴一甩一甩。
腿上沉甸甸、毛茸茸的触感让秦施从狂喜的云端稍微回落。
他低下头,看着膝盖上的猫,心里那股无处发泄的激动终于找到了出口。怕自己笑出声吵到已经休息的许迩,只好把所有的兴奋都倾注到“蹂躏”小老外身上。
“小老外,你是不是也不敢相信第二天你帅老爹我上岗了?啊哈哈哈哈,我就说你妈妈人美心善吧。”秦施举着猫分享自己的喜悦,给自己打气,“这就是迈出成功的第一步了,接下来我还要再接再厉!”
现在他精神亢奋得根本睡不着,索性抱起被他揉得有点炸毛,一脸嫌弃却又懒得反抗的小老外,朝着院外走去。
“咱们去把这个好消息通知一下你的狗兄,”他一边走一边低声对猫念叨,仿佛猫真能听懂似的,“我给你讲,以后都是一家人了,不能欺负人家知不知道?万一你欠下的账都被你妈妈记到我头上怎么办......”
听着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小,房间里的许迩笑出了声。
这傻子,难道没发现她窗户没关只是拉了窗帘吗?
才刚在一起,谁和你是一家人啊,自恋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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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许迩一觉睡到了自然醒。
因为昨天睡得早,今天醒的自然也早。结果等出房间的时候发现小院里并没有那位刚刚上岗的男朋友,而他的房间窗户打开,许迩往里面看过去,床上被子叠着整齐,小老外正趴在上面睡觉。
她趿拉着拖鞋来到餐厅,奶奶正在餐厅里插花,把从院子里新剪下来的几支月季和百合插入古董瓷瓶中,桌上还给她留着早餐。
“奶奶早。”许迩走过去,在奶奶脸颊上亲了一下,然后坐下,夹起一块年糕咬了一口,含糊地问道,“秦施呢?还没起吗?”她记得他昨晚好像很晚才去睡。
奶奶放下剪刀,笑眯眯地看着孙女:“小秦啊?他可比你起得早多啦!天刚蒙蒙亮,我跟你爷爷起床准备去散步的时候,就看到他已经牵着小猫遛完一圈回来了。那精神头,好得不得了。现在跟你爷爷去钓鱼了。”
“他去钓什么鱼?”许迩有点意外,又咬了一口年糕,嚼了嚼,没想明白,“他倒是挺积极。”
“可不嘛。”奶奶在许迩对面坐下,继续分享早上的见闻,“吃早饭的时候,小秦就坐你爷爷旁边,话虽不多,但问什么答什么,态度好得很。聊着聊着,不知怎么就说到了钓鱼。你爷爷提起你小时候啊,最喜欢吃他从后面那个大池塘里钓上来的野生鲫鱼,熬汤特别鲜甜,你能就着鱼汤吃下一大碗饭。”
奶奶脸上露出笑容:“结果小秦一听,立刻就说他也会钓鱼,想跟你爷爷一起去试试。这不,吃过早饭,爷俩就拿着渔具,有说有笑地往池塘去了。我看啊,今天晚上咱们家的饭桌上,少不了鲜鱼了。”
“嘿,他还挺爱表现。”许迩撇撇嘴。
奶奶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又说:“对了,昨天晚上你哥还给我们打电话了呢。”
许迩心里“咯噔”一下,年糕差点噎在喉咙里,有些心虚地抬起眼:“啊?我哥打电话了?他说什么了?”糟糕,她完全忘了跟许衍说秦施来云市,甚至还住在家里的“重磅消息”!
“也没说什么特别的,就是闲聊,问我们身体怎么样,问你在这儿乖不乖。”奶奶慢条斯理地说着,没注意到孙女紧绷的神情,“然后好像是随口问了一句,家里是不是来了客人,听说是个年轻男孩子。”
许迩咬了咬下嘴唇:“那您和爷爷怎么说的啊?”
“就实话实说啊。”奶奶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又补充道“哦,对了,你哥还特意嘱咐,说这事儿不用特意告诉你,就是随便问问。你们兄妹俩,是不是又有什么小秘密瞒着我们老头老太太了?”这兄妹俩从小就亲,主意又正,好多事情不和他们两位老人商量。
“!!!”许迩觉得自己要完,咽了咽口水,“所以我哥要来?”
奶奶摇摇头:“他哪有时间啊,就是挂断电话前我听他嘟囔着‘打断’什么。可能是工作上的事情吧,说什么‘打断谈判’之类的?”
许迩想到昨天晚上自己恰巧听到的电话。
糟了!完蛋了!
秦施的哥哥……好像有点危啊!
第33章助理要有老板的样子(33)
好在爷爷和秦施并没有真的打算在池塘边消磨一整天。
云市的夏日午前,阳光便已显出灼人的威力,蝉鸣一阵响过一阵,。
临近中午时分,在温度达到最高点之前,爷孙俩拎着水桶,带着“战利品”满载而归回到了院子。
彼时,奶奶去和隔壁阿婆打麻将了,许迩正窝在客厅的沙发里。
中央空调送出习习凉风,将燥热隔绝在外。她穿着藕粉色的棉质家居短裤和同色系的小吊带,长发随意地用鲨鱼夹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颊边,正用勺子挖着冰镇过的半个西瓜吃。
听到门口的动静,她懒洋洋地转过头,嘴里还含着一勺瓜瓤,口齿有些不清地问道:“回来了?钓到了吗?你要不要吃西瓜?”
秦施点点头,将手中装着几条活鱼的水桶交给迎上来的阿姨,自己则换了拖鞋走进来。
他身上还带着室外阳光的气息,走到沙发边,非常自然地弯下腰,微微张开嘴,就着许迩举起的勺子,将她刚舀起的那块瓜心一口吃了进去。
秦施直起身,满足地眯了眯眼,给出评价:“嗯,好凉,好甜。”
许迩看看自己手里空了的勺子,又看看秦施,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一时语塞。
这人怎么随地大小吃!!!这一口可是最甜的瓜心!!!
秦施没察觉到她的心思,心情愉悦地给她分享:“我和爷爷在池塘钓了鱼,等晚上我们就喝鱼汤好不好?”
“知道了。”许迩看着他毫无所觉的灿烂笑容,一口气堵在胸口,最后化作一声无奈的轻叹。算了,跟这个“没眼色”的傻子计较什么,干脆把手里剩下的半个西瓜,连同勺子一起,往秦施怀里一推,“给你吃吧,我饱了。”
秦施受宠若惊地接住,心里感动得不行。
呜呜呜,她好爱他!知道他从外面回来热,特意把冰镇西瓜让给自己吃!
许迩看着他那副捧着西瓜像捧着宝贝的样子,撇撇嘴,决定让他提前有个心理准备:“对了,我哥知道了你来这里的消息了,你先想想怎么过他那一关吧。”
“我会在大舅哥面前好好表现的!”秦施给自己打气的同时,在心底暗暗松了口气。
今天一大早,秦聿发来消息,语气颇为得意,说他已经想办法拖住了许衍,短时间内许衍应该没空亲自跑到云市来“兴师问罪”,让秦施抓紧时间好好表现。
秦施当时看着消息,被自家老哥这份“舍己为弟”的兄弟情感动得不行,差点就要把自己追到的好消息脱口而出。话到嘴边,猛地想起许迩昨晚强调的“不能公开”,又赶紧刹车,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他现在首要任务是得到女朋友本人的认可,然后是家里长辈的认可,对了,还有许迩那群好朋友们的认可。嗯...最后等稳定下来再告诉给他哥也不迟吧?
算了算了,哥,你再忍耐一下吧。秦施在心里默默对秦聿说。
第34章助理要有老板的样子(34)
午后的阳光洒在客厅地板上,室内的冷气让人昏昏欲睡。
许迩恹恹地瘫在沙发上,思考是午睡一下呢,还是午睡一下呢,还是午睡一下呢......
她的视线移到旁边,秦施已经解决了那半个西瓜,她刚才随手换了一部经典的宫斗剧,此刻正演到高潮处,没想到秦施这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居然看得津津有味。
看不得他这么悠闲自在,她抬起光裸的脚丫,不轻不重地踹向秦施的腿:“喂,别光顾着看剧。我给你拍的那些营业视频,都按时发了吗?数据怎么样?评论反馈如何?你这个当正主的,一点都不上心?”
秦施没转头,脸上也没有半分被踹的不满,反而顺势一把握住了她纤细的脚踝,轻轻一带,将她的两只脚都放在了自己并拢的腿上。接着回答道:“账号没在我自己手里啊,都在工作室运营那边管着。我手机上登的都是私下用的小号,没怎么注意大号的动态。”
“你怎么对你自己一点事业心都没有?”许迩闻言,略带嫌弃地瞥了他一眼,从沙发上摸出自己的手机。
她手机上有秦施的账号,但是休假期间她当然不会打开看,加上在云市每天的生活也很充实,她看手机的时间不多。
切换到他的账号,不出所料,头像右上角的消息提醒已经是令人眼晕的“99+”。
休假前许迩一下子给他拍了好几条,就是为了填补他休假期间的更新空白。只是最新一条作品下面怎么多了这么多奇奇怪怪的评论?
【哥哥,你不对劲!看完你最新那期杂志采访,再回头看这些视频,我越品越觉得有猫腻!你是不是背着我们悄悄谈恋爱了?![狗头]】
【啊啊啊啊啊,哥,原来你还是个处啊!这么纯情的吗!说好的娱乐圈大染缸呢!(没有说哥不好的意思!纯情大帅哥更好磕了!)】
【虽然作为事业粉,私心里觉得你还不到三十,正该拼命搞事业……但一想到在圈内的成绩……算了哥,你开心就好,谈也行TAT(含泪祝福)】
【划重点:有准确理想型了!按照娱乐圈采访黑话,这等于官宣前奏了吧?所以采访是提前给粉丝打预防针吗?[思考]】
【所以到底是圈内人还是圈外人啊?我好奇死了!有没有课代表来分析一下![抓狂]】
【我去,我押助理姐一票】
【+1】
【+1】
【......】
许迩一条条热门评论看下去,越看眉头皱得越紧。她又抬脚踹了踹秦施放在她脚边的手:“你过来看看!你前几天那个采访到底说什么了?怎么你的粉丝都在议论你谈恋爱的事?你跟谁传绯闻了?”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酸意和质问。
秦施茫然地转过头,脑袋里快速搜索了一下,好像采访播出就是这两天,但他采访完就抛在脑后了,成片他一次没看过。
许迩看他那副一问三不知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索性也不问他了,直接拿起遥控器,将手机屏幕投影到客厅的大电视上,然后搜索出了那期专访。
标题写着《秦施独家专访:于名利场中守心,谈角色、理想与“简单”的自我》。
许迩抱着抱枕,盘腿坐好,一副“我倒要听听你怎么说”的姿态。
视频开始播放,前面部分都很正常,围绕着他最近上映的电影角色、表演心得、职业生涯规划展开。直到进度条走到最后,进入相对轻松的“小编好奇”环节,画风才隐隐开始不对劲。
视频里,女主持人笑着问:“好了,我们小编托我一定要问一下秦施,要知道,广大观众和粉丝朋友们对你的个人生活,尤其是‘理想型’真的非常好奇啊!不知道今天能不能借着我们的镜头,稍微给我们透露一点点呢?满足一下大家的好奇心。”
粉丝朋友们:谢邀!其实并不好奇!
以往遇到这种涉及隐私的问题,秦施一概不会回答。但这一次,却应了下来:“我喜欢身高刚刚到我肩膀的,眼睛大大的,对我爱搭不理的......”
此言一出,弹幕更是爆炸,密密麻麻几乎遮住了整个屏幕:
【???喜欢对自己爱搭不理的?内娱高岭之花背地里竟是这个调调??我勒个当众暴露属性啊。】
【身高到秦施肩膀大概就是168左右,眼睛大大的亮亮的岂不是萌妹标配?还要脾气不太好,我去,冷脸萌啊,秦施居然喜欢这一款。果然冷脸萌就是最diao的!】
【哈哈哈哈哈哈我要笑不行了,这和自曝恋情有区别吗?就差报身份证号了吧!问一下秦施的粉丝们,你们还好吗?房子塌了吗?】
【真的能有人看到这张脸还能保持冷静并且对他爱搭不理吗……】
【被帅傻还差不多哈哈哈,“爱搭不理”真的存在于现实中吗?我开始怀疑了。】
【前面的,也许不是真的不理,是小情侣之间的情趣呢?】
【所以这是有情况了吧?是吧是吧?这描述具体得像是照着真人说的啊!】
【......】
秦施听着视频里自己的回答,本来还呲着个大牙乐呢,心里有点小得意,自我感觉良好,简直就是照着许迩念的程度!完全没注意到自家女朋友脸色越来越差。
终于,采访视频结束,片尾字幕升起。
秦施正准备转头邀功,问问许迩“我回答得怎么样?是不是特别真心?”,结果话还没出口,就迎来了大小姐劈头盖脸怒气值满满的一顿“暴风骤雨”:
“秦!施!”许迩连名带姓地叫他,“你!给!我!解!释!清!楚!”
她掰着手指,一条条数落他的“罪状”:
“第一!什么叫‘身高刚刚到你肩膀’?啊?你是在拐着弯说我矮吗?!我168cm是标准身高好不好!到你肩膀怎么了?到你肩膀正好!方便你低头听我说话!再高点我都怕你自卑!”
“第二!什么叫‘对你爱搭不理’?!我什么时候对你爱搭不理了?我明明有时候也理你的!你这是污蔑!是败坏我名声!让大家都以为我是个多么高傲难搞的人!”
“第三!我长得这么好看,这么完美的一张脸,你居然只发现了‘眼睛大’这一个优点?!你的观察力是被狗吃了吗?啊?我的鼻子不挺吗?我的嘴巴不好看吗?我的脸型不完美吗?我的气质不突出吗?你简直欺人太甚!目中无人!”
许迩越说越气,脸颊都鼓了起来,像只充了气的河豚,恨不得扑上去咬他一口。
“!!!”
秦施彻底懵了,完全石化在原地。
他预想过许迩看到采访后的各种反应。
或许会害羞,或许会说他太直白,或许会担心曝光……
但他千算万算,做梦也没想到,事情居然会朝着这个方向狂奔而去!
这……这解读角度也太清奇了吧?!
第35章助理要有老板的样子(35)
许迩看得时间赶巧,采访是昨天晚上的,而秦施那条被粉丝们拿着“放大镜”研究的视频是今天上午更新的。
她都不用动脑子就知道肯定会上热搜。
果然,从视频软件切换回社交媒体平台,热搜榜上,#秦施理想型#和#秦施恋情#这两个词条赫然在列。
“你们工作室都不给你舆论控制吗?八卦词条都冲到前几了难道没一个人注意到吗?”许迩指着手机屏幕,眉头紧锁,真觉得工作室有些太拉垮了。
秦施看着她为自己着急的样子,心里既暖又虚。
他摸了摸鼻子,声音不自觉地弱了下去,带着点坦白从宽的意味:“采访前就和经纪人提前打过招呼透露一些关于个人感情态度的信息,不然采访不会问的。我总不能偷偷摸摸来追求你吧......”
“嗯——?”许迩拖长了尾音,捕捉到了他话里的关键信息,漂亮的眼眸微微眯起,透出一股危险的气息,“采访前就商量好了?”她身体微微前倾,“等等……我难道不是你工作室的员工吗?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你们开小会把我排除在外了?!我明白了!原来你在接受采访之前,就已经在心里打好腹稿,想好要怎么‘吐槽’我了是吗?!”他好大的胆子!简直是罪不可恕!
可恶可恶可恶???-??-???
“不是!”秦施眼见自己在对方心里马上就要变成一个“十恶不赦”的人了,连忙把人抱在怀里顺毛,“是我嘴笨,是我不会说话,表达得不好。”
他认错认得飞快,态度诚恳,收紧手臂,继续低声下气地哄:“在我心里,你就是最最最好的人,哪里都好,没有任何缺点。我说那些,是因为那些在我眼里都特别可爱,特别吸引我。但我没表达好,让你误会了,都是我的错。大小姐大人有大量,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我保证以后说话前一定再三思量,绝不再犯!”
许迩被他抱在怀里,听着他胸膛里传来的有力心跳,心里的火气其实已经消了大半。但她嘴上却不肯轻易饶过他,挣扎了一下,没挣脱,便哼了一声,偏过头去:“哼,花言巧语。你就算说再多好听的,我暂时也不会原谅你的。你要是敢不经过我同意曝光恋情你就完蛋了。”
秦施连忙点头如捣蒜:“我记下了!绝对不敢!一切都听你的!你让我公开我再公开,你不想公开,我就一辈子做你‘背后的男人’!”
许迩这才勉强满意,用力推了推他:“松开,热死了。我要去午睡了,你离我远一点,不许跟过来吵我。”说完,她从他怀里挣出来,头也不回地“噔噔噔”往楼自己的卧室走去,背影都透着一股“我还在生气,需要静静”的骄矜。
秦施看着自家女朋友的背影,这才长长地舒了口气,抬手抹了把并不存在的虚汗。
追妻之路,果然道阻且长,且行且珍惜啊。
小情侣在云市悠闲地待了一周,两位老人家都是人精,自然也从他们的相处里看出了不同寻常的端倪。
许迩简直被秦施惯得没了边。
吃饭时,他会把她爱吃的菜挪到她面前,剔好鱼刺才放进她碗里;她窝在沙发上看剧,手边永远有温度刚好的水和洗好的水果;她随口说一句哪里不舒服,他比家里的阿姨反应还快;出门散步,他总是走在靠外侧的一边,手里拿着驱蚊水和遮阳伞……就差没直接上手喂饭了。
偏偏许迩还是个越宠越骄纵的主儿,每天就会和秦施挑刺儿,唱反调,爷爷奶奶有时候都快看不下去了。
欸嘿,只是你猜怎么着,秦施看上去倒是受用的很,讨好大小姐更卖力了。活脱脱一个二十四孝男朋友,把许迩伺候得跟“衣来张手,饭来张口”的公主没什么两样。
爷爷奶奶本来还嚷嚷着让许迩带着秦施在云市转一转,但许迩嫌夏天日头太毒,出门就是受罪,懒洋洋地不肯动。秦施也附和,说自己身份特殊,出去容易被认出来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而且他也更喜欢待在家里。
反正和许迩待在一起他就可以。
期间,许衍几乎是雷打不动地每天一个电话打到云市。
许迩自然也不敢藏着掖着,把自己和秦施恋爱的事情全盘托出。
她本来以为会被自家哥哥坚决反对,没想到电话那头的许衍在听完后,只是沉默了片刻,最后妥协般地叹了口气,说等回到京海,让许迩带秦施来见他一面。
这里面,秦聿发挥的作用可是大大滴。
在拖住许衍的这段时间,秦聿可没少在这位“妹控”耳边吹风,变着法儿地给自己弟弟说好话,进行“心理疏导”。
好在秦聿这个人虽然贱嗖嗖的,但是人品确实没得说,许衍得知秦施对许迩图谋不轨后,私下也将人查了个底朝天。
秦聿对此心知肚明,不仅没拦着,反而主动“助攻”,把秦施从小到大的各种事情像是倒豆子一样,又跟许衍爆料了一遍,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坦诚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秦施很小的时候被秦父带去剧组考察,剧组突发情况救急才有了第一次出镜。
恰逢那段时间因为秦家转型,得罪了不少人,出于保护秦施的安全,顺势让他入圈曝光在媒体公众之下。后来发现他确有天赋,且性格淡泊,对家族生意毫无兴趣,家里也就顺着他的心意,支持他在娱乐圈发展。
秦家人自觉因为家族原因让他过早暴露在聚光灯下,失去部分自由和隐私,对他多有亏欠,几乎事事依着他。而秦施本人,也确实如他表现出来的那样,在复杂的娱乐圈里依旧不争不抢。当然,他即便不抢家里也会有大把的资源送到他手上。
许衍也知道自己妹妹长大了,他不能管一辈子。与其让她将来可能遇到心怀叵测的人,眼前这个秦施,至少家世清白,成长轨迹透明,个人品行经得起查,对妹妹现在看上去也是真心实意。
最重要的是,许迩自己愿意。
假期终究要结束,一周后,许迩和秦施收拾行装,准备返回京海。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爷爷奶奶俨然已经把秦施当成了自己人。这心机男人的殷勤显然没有白费,哄得二老眉开眼笑,临走时还特意叮嘱他常来玩,把这里当自己家。
许迩来云市时行李简单,这边老宅里她的衣物用品一应俱全,所以几乎没什么需要带走的。反倒是秦施,来的时候一个轻便的行李箱,走的时候行李明显膨胀了。
仔细看去,多出来的那些,好像大多都是许迩的东西?
哎呀,给女朋友拿东西,这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由于休假期间秦施全程没有登录过自己的任何公开社交账号发布动态,因此他的账号IP地址一直显示在京海,粉丝们也不知道他的动向。
秦聿通过许衍才得知自家弟弟抱得美人归的消息,还没来得及和秦施算账,先被叫来机场接人。
“你们工作室的人是集体辞职了还是怎么着?连个接机的车和司机都安排不了?”驾驶座的车窗降下,露出秦聿那张写满了“不爽”的脸,手指不耐烦地敲着方向盘,“拜托,秦大明星,我也是很忙的好不好?分分钟几百万上下,你让我来当免费司机?”
“工作室的车大家都知道,我这是私人行程。”秦施表情淡淡,一点也不怕他的低气压,自顾自拿着行李放去后备箱。
许迩走在后面,拎着装小老外的航空箱。
秦聿见自己未来弟妹来了,脸上的表情瞬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刚才的不耐烦和嫌弃消失得无影无踪,笑着和她打招呼:“hello,是许衍的妹妹吧?我是秦施的哥哥,秦聿。”
许迩从小就知道怎么在长辈和哥哥姐姐面前表现得乖巧讨喜,更何况秦聿差点被她哥哥打断腿,此刻更是发挥得淋漓尽致,声音软软糯糯的:“秦聿哥好啊,叫我阿弥就好了。”
秦聿一听,一下子就理解了许衍这个“妹控”了。
靠!为什么他的弟弟不是个妹妹!!!老天不公啊!
放完行李回来的秦施一头雾水看着秦聿对自己嫌弃到不行的眼神,得,又跟不上他哥的脑回路了。
将许迩送回西山,哥俩才开车回老宅大院。
秦施靠在副驾驶座上,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安排。
他本来事业心就不强,一朝有了女朋友,更是想时时刻刻和人黏在一起。这不,休假都正式结束了,经纪人发来的好几个剧本和项目邀约,他还一直拖着没给明确答复呢。
“许衍虽然不阻止你们两个恋爱,但肯定不会让他妹妹再去当你那什么助理了。”秦聿一边开车一边给秦施打预防针,“真的想好了就是她了?爸妈马上回家,刚好有时间去提亲。”
“嗯嗯,决定好了。”秦施坐在副驾驶上点点头,回答没有丝毫犹豫,然后话锋一转,“哥,我准备等结束手头上的工作就退休了。”
“???”
秦聿听到这句石破天惊、风马牛不相及的话,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一抖,差点一脚踩下急刹车,声音拔高:“你又抽什么疯呢?”
“我就是觉得我赚的钱已经足够下半辈子的了啊,我想接下来就应该好好享受二人世界,享受二人世界,享受夫妻生活。”秦施笑得满足。
这番话,对于一个年近三十却依旧单身,并且肩扛家族企业重担,看起来六十岁都退休无望的霸总来说,伤害性极大,侮辱性也极强。
秦聿只觉得一口老血哽在喉咙里,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了把身边这个一脸憧憬着“退休享福”的弟弟直接踹下车的冲动。
他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每个字都像是冰碴子:“秦、施。你、不、会、说、话、就、给、我、闭、嘴!安、静、坐、车!”
他怕自己再听下去,真的会控制不住方向盘,做出什么危害公共交通安全的事情来。
==========
西山那边,辛漪他们得知今天许迩从云市回来,比她还先快一步到了她家。
于是等大小姐输入密码进门,还没来得及换鞋,就看到站在落地窗前齐刷刷站着的一排人。
“......”许迩无力吐槽,换好拖鞋,这才开口,“人都走了,车尾灯都看不见了,你们还杵在那儿看什么呢?望车石啊?”
听到她的声音,那排雕像复活了。
辛漪第一个转过身,踩着拖鞋“嗒嗒嗒”地快步走到她身边,嗔怪道:“阿弥,你还说我们呢!老实交代,刚才那辆送你回来的车是谁的?可别跟我们说是网约车,‘滴滴豪华车’可叫不来京海A8开头的定制款宾利!车牌号比车还显眼。”
第36章助理要有老板的样子(36)
韩灼拿过许迩手上的东西:“是啊,我们最近可是没少关注你老板,他采访上说的那个人就是你吧?我早就看这小子图谋不轨了。”
见他们什么都猜到了,许迩走到客厅中央,在沙发里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坐下,抱起抱枕,慢悠悠开口:“是啊,刚才就是他送我回来的。而且这次去云市,他也一起去了,在爷爷奶奶那儿住了好几天。”
“我靠!”众人异口同声。
“他怎么这么好意思的啊?”程翊不爽,“我们今年都还没找到机会去云市蹭吃蹭喝呢!他居然还住了好几天?!怎么爷爷奶奶没把他打出来啊?”
裴砚一脸不可思议:“就是!这脸皮厚度不愧是混娱乐圈的!”
许迩看着他们的反应,清了清嗓子::“对了,他喜欢我,我同意了,我们在一起了。所以,以后都不许说我没有感情经历了哦,本小姐脱单啦!”
K.O!
这才是今天最震撼的消息。
因为想过会被他们没完没了问个不停,许迩就没选择在云市的时候就告诉他们。
主要还是怕这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家伙直接杀到云市。
那个场面就太可怕了。
对着这么几双眼睛,许迩坐在沙发上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说完,她喝了口温水,摆出“最终解释权归本人所有”的架势,总结道:“好了,基本情况就是这样。你们还有什么想问的?我提前声明啊,答疑环节仅限于今天,过时不候,过期作废。”
“我我我!我有问题!”裴砚第一个举手,“这件事衍哥知不知道啊,我们不用帮你瞒着吧?”他们就是有贼心也没瞒着的贼胆啊!
“我哥肯定知道啊!”许迩看傻子一样看着裴砚,小声嘀咕,“我哥要是不知道我敢谈吗,我可不想腿被打断。”
“哈哈哈哈。”韩灼听到她这话毫不客气嘲笑出声,“阿弥你个‘哥宝女’!谈个恋爱还得先过家长关!笑死我了!”
“你快闭嘴吧!”辛漪立刻站出来维护闺蜜,进行反击,是谁大学时网恋差点被‘仙人跳’,最后哭唧唧被家里领回去,还被韩炙哥用家法伺候了一顿,吓得从此看哪个女生都像骗子来着?这事儿我们需要再帮你回忆回忆吗?”
韩灼被戳中黑历史,偃旗息鼓,缩到沙发角落画圈圈去了。
“好了好了,别跑题。”辛漪挥挥手,把话题拉回来,看着许迩,眼睛闪光,“所以,什么时候正式带来给我们见见啊?虽然衍哥那关过了,但我们这儿还有闺蜜团呢!”
“这么一想还真魔幻,好朋友和娱乐圈顶流恋爱了,真是想都想不到。”裴砚靠上沙发,摸着下巴感慨。
许迩答应了他们,但时间没定下来,秦施职业特殊,一些事情也不是他就能说了算的。
晚上,许衍回家,兄妹俩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坐在一起吃顿家常饭了。
饭后,许衍端着杯茶,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着对面抱着平板电脑不知道在看什么的妹妹,开口道:“明天跟我去公司吧,秦施工作室那里就不用去了。”
“不要。”许迩头也没抬,干脆利落地拒绝。
许衍以为她还想去做助理,不由得皱了皱眉,语气严肃了几分:“你们之前怎么样我暂且不论,但现在既然在一起了,这种关系如果再被有心人挖出来,舆论会对你很不友好。”
“我又没说我还要去上班啊。”许迩打断哥哥的话,漂亮的脸上写满了“你想太多了”,“我的意思是,我不要跟你去公司。我决定了,我要在家当米虫,当一条快乐的咸鱼。”
虽然她上班时间短的可怜,但好歹也是把夏天撑过去了吧?
唉,果然他们说得没错,上班反人性,没人真心喜欢上班。大小姐还是认清现实,老老实实当个只会花钱、享受生活的废物好了。
这敢情好啊!许衍更支持了,不去秦施那里,也不来他这里“添乱”,当场用手机操作,将许迩这个月的零花钱数额,直接翻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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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到了小情侣视频时间,许迩和秦施说自己往后就不去上班了。
有了秦聿在前面提前打预防针,秦施很好地接受了下来。
聊着聊着,许迩提到了辛漪他们想见见他的事情。
秦施在视频那头坐直了身体,认真地说:“我随时都可以!看他们的时间安排!”态度积极得不得了。
许迩被他这副“召之即来”的样子逗乐了,调侃他:“歪,你怎么这么闲?不会是真的过气了吧?先说好了,我只和最好的在一起,你要是拿不出手可就别想着转正喽。”
“我不会过气的!”秦施强调,“我只是不想搭理他们罢了,真论成绩他们加起来也没我一个能打。”他说得是他那些所谓有竞争关系的“对家”。
提到“无关紧要的人”,秦施倒是想起最近网上的一些风声。
正所谓“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那个一直对他颇有微词的周翰青,之前高定礼服的事情好不容易才压下去,最近又因为主演的电影票房和口碑双双扑街,成了众人嘲讽的对象。
要说周翰青为何如此记恨秦施,作为当事人,秦施大致能猜出一二。
周翰青的经纪公司就是秦施家的秦时娱乐。当年秦施尚未成立独立工作室时,作为公司毫无争议的一哥,顶级资源自然向他倾斜。
秦施成立工作室单干后,秦时娱乐急需培养新的台柱子,这才将周翰青捧了上去。
大概是人红了,心态也飘了,周翰青不知怎么,就把自己刚入公司那几年籍籍无名的锅,莫名其妙地扣到了秦施头上,认为是秦施霸占他的资源。
然而事实上,秦时娱乐在意识到周翰青性格和能力上的风险后,近两年已经开始有意“流放”他,缩减资源,只是周翰青自己尚未完全察觉。
原本靠着积累的人气或许还能再蹦跶一两年,奈何这傻子还时常犯蠢。从之前的高定事件到这次电影惨败,背后多少都有他自作聪明试图走捷径或打压对手的小动作。
在秦施看来,跟这种人较真,才是真的不正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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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只要没有工作安排,秦施就往西山跑得勤。即便人不在京海,视频通话也几乎没断过,经常是各自做着事情,视频就那么挂着。
刘琳自然也得知了自家艺人“追爱成功”的消息。除了送上诚挚的祝福,她还能说什么?
好在许迩那句话起了作用,秦施暂时歇了想退休的想法,没让她遭遇职业生涯的沉重一击。
年底是各类品牌活动、时尚盛典、平台晚宴扎堆的时候。刘琳见秦施对剧本兴趣缺缺,也就没再勉强。
出现在公众场合的次数多了,细心的粉丝们渐渐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又一次机场路透,粉丝们私下开始讨论:
【我怎么感觉好久没在路透或者活动后台看到那位‘助理姐’了?就是气质特好、总冷着脸的那位。】
你不是一个人!我也发现了!好像就是从秦施休假回来之后,就再也没见到过她了!】
【是调去其他岗位了吗?还是离职了?内部一点消息都没有透露啊。】
【呵呵,我看就是工作室的炒作手段吧。眼看有了点热度,说不定再出现的时候,就是收拾收拾准备出道了。娱乐圈老套路了。】
【如果真是要出道的艺人,那岂不是皇族待遇?没出道就有老板亲自带着刷脸预热,什么背景啊?】
【......】
某书帖子下大家讨论的沸沸扬扬,不知怎么就被营销号注意到了,经过一番添油加醋的传播,#秦施助理#这个词条就被送上了热搜低位。
宋今禾和辛漪关注娱乐圈内的动态多一些,消息一出来,第一时间就转发到了她们的姐妹小群里。
许迩也没想到关于自己离职还能引发这么大的关注,看来最近娱乐圈是真的没什么大新闻了,这点小事都能被拿来充数。
碰巧那时辛漪正在许迩家,两人一起吃着下午茶刷手机。想起另一茬,辛漪放下手中的咖啡杯,提醒道:“前两天有狗仔拍到秦施频繁来往西山,如果你们暂时还没打算公开,你得让他注意点。”
“哦?还有这事呢?”许迩挑了挑眉,“你怎么没转给我看啊。”
“我的大小姐,你是真的一点都不关心网上的风吹草动啊?”辛漪是真拿她没办法了,拿出手机,翻了一会儿,递给许迩,“喏,就是这个。不过看样子他工作室反应挺快,第一时间就下场处理了,所以没掀起太大水花。”
西山安保很好,因为地处半山,从山脚到别墅群设有三道门禁,访客需要业主确认方可进入。
狗仔的车最多跟到山脚下的第一道大门,再往里就无能为力了。
这条视频倒是没删掉,评论里还有网友们众说纷纭的猜测。因此,视频里也只是拍到秦施的车驶入上山道路的片段,更多的实锤也拿不到。
“‘秦施富二代身份疑似被曝’、‘明星收入到底有多高,西山别墅都能拿下’、‘难道真像小道消息说的那样,秦施被富婆包了?’,说什么的都有。”辛漪挑了几条比较炸裂的评论讲给许迩听,念完,自己也忍不住好奇,“不过说真的,我也挺纳闷。秦施好歹是顶流吧,行程不应该排得很满吗?怎么感觉他三天两头就往这边跑?我可是听说西山里不少人都碰见过他。”
“不知道他忙不忙。”许迩视线没从手机上移开,“他自己乐意跑来,谁管得着呢。”她本性就不是热衷追星的人,即便现在男朋友是圈内人,她也没多多少兴趣。
再说了,作为她的男朋友,围着她转不是正常吗?
“唉,所以说啊,爱与不爱,真的很明显。”辛漪“啧啧”两声,感慨道,“人家日理万机的大顶流,都能千方百计抽出时间,三天两头往女朋友身边凑。”一边说着,她一边凑近许迩,“哎,你俩平时到底怎么相处的啊?还有到底什么时候安排我们见面?我真想亲眼看看,除了我们这群从小被你‘折磨’到大的,还有谁能受得了你那小脾气。”
许迩不高兴她这么“诋毁”自己,把手机往辛漪怀里一扔,嘟囔道:“你自己看聊天记录啊!什么叫受不了我?我们好着呢!”
这几天秦施活动很多,辗转于好几个城市之间,两人还没找到机会见面,连带着微信聊天的频率也比之前他在京海时下降了一些。
辛漪饶有兴致地拿起许迩的手机,从最新的消息往上翻看。聊天记录里,主动发起话题、分享日常的,大部分是秦施。
吃饭发、走路发、做妆造发、彩排发......反正只要是能拿到手机的时候,都事无巨细想让许迩知道。
反观许迩的回复,数量明显少得多,而且“不”这个字出现的频率极高。
“阿弥,”辛漪晃了晃手机,只看了最近几天的记录就放下了,表情有些微妙,“真看不出来秦施居然这么黏人,而且,你对你男朋友是不是有点太冷淡了?”她斟酌着用词,最后忍不住吐槽,“你这回复风格,我幻视某书上被大家吐槽的‘反驳型人格’了。人家说东,你偏要说西;人家分享快乐,你偏要泼点冷水。秦施是怎么忍下来的?”
“有吗?”许迩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完全不觉得自己有问题,“我们两个一直都是这样相处的啊,我觉得挺正常的。”
辛漪想到自己刚刚看到的聊天记录,决定还是不出声了。
大小姐真的没觉得自己是反驳型人格啊,打开手机自检了一下。
秦不勤快:【宝儿,看我今天的活动造型怎么样?】
【[图片]】
【造型师非让我戴这个胸针,我觉得有点浮夸,你说呢?有没有你的感觉?[呲牙笑]】
许迩回他:【不,没有。】
【你能不能听话乖乖把桌上那个胸针带上?不带真的很普通,我不喜欢普通的男朋友。】
以许迩之前跟在秦施身边的经验,秦施八成是又想叛逆,不听造型师的专业建议了,还想找自己认同?快拉倒吧。
还有,秦施刷到那种女朋友抱怨对象太忙没时间陪自己的帖子,转给许迩:【宝,我看这个了。我觉得他说得对,我以后也要多协调出时间陪你!不能总让你一个人。】
许迩回他:【不同意。家里有我一条咸鱼就够了。你们不赚钱我花什么?】
类似这种聊天记录可太多了,上到行程安排,下到生活琐事,一半以上都会被许迩“PASS”。
嘶,这么一看,好像自己说“不”的次数确实不少啊。
许迩后知后觉地摸了摸鼻子。
但谁让这个秦施看上去也乐在其中啊!
而且她也不是无缘无故就给秦施泼冷水的啊。
他的审美在某些时候就是有待提高,丑还不让人说了?
那么多粉丝支持他呢,他居然想懈怠?这对得起谁啊!
还有,他说什么给自己带特产回来,明明能休息一晚,要是真带回来他很肯定会连夜赶回来,她当然要拒绝啊。
怎么不见她反驳别人?所以,肯定是秦施自己的问题!是他总给她提供反驳的机会!
许迩在心里飞快地完成了一番逻辑自洽。
但面对辛漪,她觉得解释起来太麻烦,索性下巴一扬,破罐子破摔:“哎呀,别管了!这就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独特的情趣!你不懂!”
辛漪被她这理不直气也壮的样子逗得前仰后合,笑了好半天才停下来,连连点头:“好好好,祝你们情趣长存,百年好合!”
许迩恼羞成怒,拿起抱枕轻轻砸了过去。
第37章助理要有老板的样子(37)
秦施跑西山跑的次数多了,有时候不可避免会在家“偶遇”许衍。
他还记得自己第一次正式面见这位“未来大舅哥”的情景。
从云市返回京海没几天,秦聿组了个局,只邀请了许衍,目的也是想让弟弟在许衍面前挂个号,和他认识认识。
那顿饭吃得秦施如坐针毡。
首次见面,许衍看这个拐走自己妹妹的人有一种“拱了自家精心培育的名贵小白菜的猪”的不爽。无论秦施说什么做什么,他似乎都能从中挑出点不那么顺眼的地方。
后来,随着秦施跑西山跑得越发勤快,碰到的次数多了,发现这人对许迩比自己还细致,渐渐态度就软化了。
许迩一个眼神,秦施就能领会;她随口提一句什么,下次见面秦施就记着带来了;她耍小性子,秦施耐着性子去哄,毫无怨言,甚至乐在其中。
当然,最关键的原因是许衍看出自家妹妹确实喜欢这臭小子。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许迩的性子,越是面对亲近信任的人,越是会原形毕露。
以前这份特权只属于他们这些家人和少数几个发小,而现在,秦施显然也被纳入了这个特权圈。
喏,现在都作威作福到秦施的头上了,偏偏秦施还甘之如饴。
而大小姐本人对秦施的满意程度,确实在随着时间稳步上升。她有时甚至会暗自惊奇,世界上怎么会有一个人,方方面面都和自己如此互补?
秦施自然也感觉到许迩对他越来越上心。最显着的表现,就是大小姐那与日俱增的占有欲。
之前他虽然也尽量避免不必要的男女合作,但一些必要的合作活动,在团队评估风险可控后也会接受。
可现在,凡是涉及与女艺人单独搭档或有亲密互动可能的项目,秦施一律婉拒。
一时间,圈内风声四起,私下议论纷纷。
秦施这反常的举动,结合他之前在采访,几乎坐实了他恋爱的猜测。
风言风语传开,自然就有坐不住的人,想借着这股“东风”做点文章。
赶在年底周末,网络流量高峰时段,一个名为“用户”的账号,在某知名八卦论坛发布了一条自称是“前秦施工作室员工”的爆料帖:
【前秦施工作室员工,冒着风险说几句。秦施现在确实在和圈外人恋爱,感情正浓,心思已经不在工作上了。最近频繁去西山,就是去陪女朋友的。不进组拍戏不是因为没有好本子递过来,是他没心思拍,全都推掉了。听说已经在和团队沟通,预计年后会正式出退圈声明。信不信由你们。】
短短几句话,字数不多,信息量却堪称核弹级别。
恋爱实锤、重心转移、消极怠工、甚至准备退圈......哪一条单拎出来都是会掀起轩然大波的程度。
可疑的是,此帖一经发出,像是有组织有预谋般,立刻有账号开始响应。什么秦施最近在休息间隙总是抱着手机神情温柔、私人行程明显增多、对活动兴趣缺缺……
桩桩件件都被拿出来放在放大镜下审判,试图把他钉在“为爱昏头、荒废事业”的罪名上。
大部分粉丝对他恋爱的接受度其实尚可,毕竟秦施不是靠男友人设吃饭的流量爱豆。但“退圈”这两个字,如同平地惊雷,直接将粉丝炸懵了。
虽然一直能感受到正主对娱乐圈的名利并不十分热衷,事业心算不上顶级强,但也不代表能接受他二十多岁就退圈啊,还是疑似“为爱退圈”。
再看热搜实时广场和各大社交平台的相关话题下,早已乱成一锅粥,黑子白子乐子串子都开始凑热闹,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头一遭看到男明星在事业巅峰期为了感情搁置工作的。】
【不是,真的假的啊,怎么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别吓我。】
【终于也轮到男明星嫁入豪门了吗?西山的话岂不是老钱啊。闺蜜发现了你最爱的霸总明星性转文照进现实!】
【最惨的还是粉丝吧,真情实感追了这么多年,怪不得最近感觉他在网上活跃了不少,原来是不打算进组了。】
【又来了又来了,一张实锤图没有,全凭一张嘴造谣,等着收秦施工作室的律师函吧!真当法外之地了?】
【坐等一个官方澄清。不信谣,不传谣。】
【......】
第38章助理要有老板的样子(38)
工作室一看这架势就知道是有备而来,刘琳得知消息后,紧急联系秦施,语速飞快地分析现状:“恋爱和退圈的话题绑在一起,破坏力太大。现在舆论发酵太快,最容易最直接有效的公关方案,就是顺势公开恋情。”
“承认恋爱,坚决否认退圈传言,表明事业规划不受影响。”是工作室综合考虑出来给到秦施的公关方案。
然而,公开恋情这等大事,秦施哪里敢独自做决定?肯定是要和许迩商量的,只说尽快给她答复。
特别是他本人现在也很忐忑,万一许迩觉得是自己故意透露出去逼她给自己转正怎么办?
当天还正好是平台盛典活动,秦施看到热搜的时候,人已经在活动场馆后台的化妆间里做妆造。
化妆间里气氛微妙,团队成员显然也知道了爆炸性的热搜,彼此交换着眼神,手上的动作都不自觉轻了几分,耳朵却竖得老高,生怕错过任何一点“内幕消息”。
谁能拒绝第一手吃到顶流恋情这种惊天大瓜呢?即便出于职业素养不能对外乱说,内心的激动也是压抑不住的。
秦施示意化妆师和发型师暂时停一下,拿起手机:“抱歉,我先去打个紧急电话。”
说罢,便起身走进了化妆间配套的独立休息室,关上了门。
至于联系谁?当然当家作主的许迩了。
视频被接通前,秦施在心里飞快地打着腹稿,想着一会儿要怎么解释清楚,谁料想却是屏幕那端的许迩先发制人。
“我看到热搜啦,你看要不就官宣?但能不能别指名道姓是我啊。人怕出名猪怕壮,我就想当一个低调的富二代。”许迩现在没在国内,这不是要入冬了,大小姐又去shopping了。
这次舆论来势汹汹,西山群第一时间就炸了锅,辛漪、宋今禾、韩灼他们纷纷截图艾特她,想不知道都难。
“啊?”秦施本来打好的草稿忘得一干二净,暂时丧失了语言系统。
他设想过许迩的各种反应,唯独没料到,她会如此轻描淡写说出“那就公开呗”,主动提出官宣。
“啊什么呢?傻啦?”许迩在视频那头被他呆滞的表情逗笑,眉眼弯弯,“傻子,恭喜你啊,转正了。”
转……正了?
秦施不知道这算不算因祸得福,不,是福从天降!视频都还没挂呢,就迫不及待给刘琳发去消息:【可以官宣,我一会儿自己发博文。】
大小姐估计他打视频过来是因为这件事,见他呆头呆脑的,便挥了挥手:“还有其他事情吗?没有的话不要打扰本小姐逛街!等我回去给你带新衣服啊,拜拜~”
说完,干脆利落地挂断了视频。
休息室里,妆造团队刷着手机等秦施回来,一刷新就看到刚刚秦施本人发的一条新博文。
秦施:【恋爱了,主动追的,感情很稳定,很喜欢,没耽误工作,不会退圈。】
正主的回应无疑将事情推向高潮。
与此同时,工作室的官方声明也紧随其后,表示将对恶意造谣、传播不实信息、侵犯艺人隐私的行为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并附上了律师函的截图。
等他重新坐回到化妆镜前,造型师团队都还没回过神来。
“秦施老师,这就直接官宣了?”经验丰富的化妆师忍不住借着上妆的间隙,小声好奇地问了一句,“你这回应也太快了。”
见多了圈内冷处理恋情问题的,难得见咖位这么大还迅速回应承认的。
“是啊,刚刚出去打电话请示了一下家属,同意了才敢的。”秦施嘴角抑制不住往上扬。
呜呼!是谁转正了!是谁官宣了!
一时间,什么活动红毯上谁艳压了谁、哪个剧组又爆出了八卦、某位一线被爆料耍大牌……这些娱乐圈日常谈资都黯然失色。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秦施身上,以及他背后那个神秘的女友。
以往合作过的女明星被拉出来逐个排查,但很快又被否定。没一个传出过绯闻,cp粉们都不信的程度。
可要是圈外人的话,那就很难找到了,众所周知,秦施的私生活是出了名的神秘。
然而,总有福尔摩斯附体的网友。
秦施的粉丝群里,渐渐有人品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苗头。怎么越想越觉得,这位神秘女友,很可能是那位惊鸿一瞥后就消失无踪的“助理姐”?
顺着这条蛛丝马迹,大家开始扒。
哈哈,结果就是一点都没扒到。
【不是吧?就没人扒到一个属于助理姐的社交账号吗?某博、某书、某瓣、甚至短视频平台都没有?】
【woc,这不正常吧?助理姐那颜值那气质,就算退圈了,放在素人里也是顶级大美女级别,完全没有公开的社交账号?这不科学!】
【内娱最神秘的嫂子出现了......】
网上热热闹闹,盛典现场也进行得如火如荼。
有了秦施官宣恋情在前,红毯后的媒体采访环节,自然成了主持人的“黄金矿场”。
聚光灯闪烁,镜头聚焦。主持人拿着手卡,笑容可掬地将问题抛给秦施:“秦施老师,首先恭喜您!听说您今天在社交平台宣布了一件人生中的重大喜事,现在心情如何?还有什么话想对此刻正在观看直播的观众和粉丝朋友们说的吗?”
秦施现在就是脱缰的野马,眉眼间是掩不住的春风得意:“心情很好,非常感谢大家的关心。我的女朋友非常漂亮,也非常好。如果未来有合适的机会,我会很乐意介绍给大家认识。”
简简单单一句话,语气真诚甚至带着点炫耀,将直播间的热度推向新的峰值。
【我的天啊!秦施好勇!就这么在直播里水灵灵说出来了?!一点都不藏着掖着!】
【追着粉丝杀啊,这个秦施一直在挑衅。】
【我怎么觉得这哥有点恋爱脑啊,还是在立什么深情人设吗?好奇怪。】
【呃呃呃,前面别替我们粉丝瞎操心哈。秦施靠作品和实力说话,又不是靠单身人设吃饭的爱豆。十个你正主加起来商业价值和业内口碑可能还不如一个秦施,就别开口指点江山了。】
【啊?只有我觉得秦施这话说得很自然吗?就像在跟朋友分享喜悦一样。‘介绍给大家认识’这种说法,莫名有种把粉丝也当成了自己人的亲切感?】
【只有我一个人疯狂好奇到底有多漂亮吗……能让秦施这种级别的大帅哥这么神魂颠倒、公开炫耀……】
【bur,怎么还真让人谈上这种大帅哥了,还让不让人活?】
弹幕吵得热闹,主办方自然是乐见其成的。
活动内场,秦施按照安排入座。一会儿,几位和他私下关系不错的艺人便凑了过来,明里暗里地打探八卦,语气里充满了好奇和调侃。
秦施装作被他们问得为难,左右看了看,然后神秘兮兮地解锁自己的手机,将屏幕壁纸亮给凑得最近的两位好友看,压低声音:“喏,我女朋友,漂亮吧?没骗你们,真的恋爱了,真的特别喜欢。”
照片是他在云市的时候抓拍的,许迩穿着一身舒适的居家服,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怀里抱着小老外,腿上趴着小猫。
一见照片,几人偃旗息鼓了。
不是,哥们儿,你真恋爱了啊!
你个娱乐圈顶流想不开恋爱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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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许迩虽然同意秦施官宣了,但本人却没什么实感,毕竟她现在在国外,也不关注网上的动态。
直到当晚,她的ig账号被人顺藤摸瓜地扒了出来。
许迩在国内的各大公开社交平台确实没有留下什么个人痕迹,可以说“查无此人”。但架不住她是个留子啊,哪个留子能不发ig?她自然也不例外,也不知道神通广大的网友们是通过何种蛛丝马迹锁定她的。
很快,国内社交媒体上出现了搬运许迩ig内容的帖子。
通过分享,网友们发现,原来助理姐今年才刚刚毕业,家境看起来不是一般的优渥。
好在暂时还没扒出来她就是秦施的女朋友。
不了解的路人问这位长得好看的小姐姐是谁,而后被科普说是秦施的前助理,同时还是秦施女朋友的严重怀疑对象。
一传十,十传百,关注到的人越来越多。
许迩得知自己ig数据暴涨的时候,还特意截图发给秦施,说感谢他的引流,接着就放在一旁不关注了。
殊不知这段时间网络福尔摩斯已经推测的八九不离十了。
某书上,秦施和助理姐的恋爱推理贴都成精选了,里面各个都是分析帝。
【1、助理姐长得非常漂亮,符合秦施说得那句“女朋友很漂亮”。当初以为他只是情人眼里出西施的滤镜,没想到是写实描述![吐血]。
2、爆料当时说秦施去西山是为了找女朋友,而我在助理姐ig上看到她和朋友的合照里,其中有几位在网上有姓名的,了解一下发现都是西山的,由此可以合理推测,助理姐本人也极有可能住在西山。这不就对上了吗?
3、大家看助理姐第三条作品里,那只猫像不像秦施前几年在国外救下的那只?品种对上了,就是长大了。】
评论区也是很精彩。
【我的天!我觉得第三条最锤了!我没见过离职后还帮老板看猫的。】
【唉,我怎么觉得这个嫂子一点嫂子瘾也没有啊?以往其他嫂子一扒全是偷偷藏不住,这个倒好,和秦施简直0个有关。】
【或许这就是倒贴和被追的区别?秦施不是说自己追的吗?没准嫂子一开始都没看上他呢,是秦大明星苦苦追来的哈哈哈哈哈!】
【这么一分析,感觉更甜了是怎么回事?顶流男神为爱卑微,小说照进现实啊。】
像这种帖子就不算是黑帖,只要加以小小的引导,对舆论也有积极的影响,所以工作室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其发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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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官宣,加之时近年底,在德国苦熬论文的姜凝终于结束了阶段性任务,有时间回国休个长假。
于是,将秦施正式引见给西山发小团这件事,自然而然地提上了日程。
这群从小和许迩一起长大的公子哥、大小姐们也不是排外或者刻意为难的人,特别是得知秦施还是秦氏的二公子,更不会放肆了。
他们这次的目的很单纯,就是想亲眼看看,这个能把他们从小宠到大的“作精”许迩迷得点头同意的男人,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同时也帮闺蜜把把关,看看她有没有“恋爱脑”上头的迹象。
然而,一顿饭下来,发小们面面相觑,非但没挑出秦施什么毛病,反而一个个差点倒戈,开始思考秦施真的没有什么把柄在许迩身上吗?
虽然知道娱乐圈很多艺人都有人设,但秦施这个给人的冲击力也太大了吧。
以为他们事事都先看许迩就够宠了,结果这小子倒好,完全就是个奴仆做派啊。
最让人无语的是,趁着许迩被辛漪和姜凝拉去露台看夜景的间隙,韩灼按捺不住好奇心,凑到秦施旁边,压低声音问出了大家都想问的问题:“兄弟,说真的,你到底喜欢阿弥什么啊?不觉得她有时候脾气有点大,挺难搞的吗?”
秦施闻言,天真无邪表示:“可是她只对我这样,她心里有我才会在我面前放肆。”
韩灼:“……”
其他竖起耳朵偷听的人:“……”
得,真没救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情人眼里出西施”,这是自带十八层“滤镜,并且心甘情愿被PUA啊!
什么锅配什么盖,谁来了不得感叹一句绝配!
果然,公主会不会遇到王子和骑士不知道,但一定能遇到属于自己的仆人。
第39章助理要有老板的样子(完结)
后面调查结果出来,背后居然还是周翰青在捣鬼。
他现在因为违约面临被公司解除合同赔偿违约金的困境。墙倒众人推,原本谈好的几个项目也纷纷撤资或换人,他的演艺事业几乎停摆。
一次偶然的机会,周翰青偷听到了来公司视察的秦聿与几位高层的谈话。
他这才得知,秦施竟然是秦氏的二公子,是自家公司老板的亲弟弟!
嫉妒冲晕了头脑,回去他就联系了营销号进行了爆料。
这下好了,不仅没能撼动秦施分毫,反而加速了他被公司扫地出门的进程。
年底实在太热闹了,新的爆料层出不穷,不管是周翰青口碑全方面翻车还是秦施的恋情都随着时间被人们慢慢淡忘。
就是谁也没想到,许迩这个“内娱最神秘嫂子”掉马居然是因为秦施这个呆瓜。
起因是随着内娱艺人越来越注重海外市场和国际形象,注册ig的越来越多,加上秦施最近也有一部早年拍摄的剧要上线飞网,于是便在ig上整了一个官方号。
但谁能告诉刘琳为什么秦施提交给自己的这个账号是他自己在用的小号啊?!
起初一切正常。直到关注人数突破某个量级,开始有眼尖的粉丝和吃瓜群众,循着各种蛛丝马迹,顺藤摸瓜,发现原来这个账号就是一直在许迩ig下准时刷新夸夸的“人机”啊。
你小子真这么爱啊!
至此,“内娱最神秘的嫂子”水落石出。
评论被搬运到国内平台上,简直就是秦施人设“大塌房”现场。
特别是有的网友在秦施私密自己的留言板之前及时保存了下来,恋爱日常简直看得人牙酸。
谁说内娱不出情种?都来看看秦施!
秦施在许迩ig下的评论简直就是legend级别的,让广大网友怀疑他之前是不是偷偷混过什么kpop圈。
“我的天啊,这几件衣服穿在大宝儿身上谁看了不想allin?简直是‘人穿衣服’的具象化教科书!美的定义!”
“看到我宝玩得这么开心,吃甜品都这么优雅可爱,瞬间觉得加班赚钱都有力气了!宝儿开心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源~”
“一想到这么美的宝宝居然是我的老婆,生活都亮起来来了TAT”
“......”
以上全都是秦施的名言节选。
不少网友看完跪求他出本专门夸人的书,活该这人有老婆啊!
国内平台上很多人调侃:
【‘好美的宝宝!我宝儿简直是仙女来的!’哈哈哈哈,哥,你是不是和集美们学的夸夸啊,我之前居然一直没觉得这是个男的发的评论。】
【这么多年了,居然一直没发现谈恋爱居然是这种感觉,太魔幻了真的。】
【哥,要不你有女朋友呢,这情绪价值拉满啊,respect!】
【敢不敢把自己ig留言权限打开,让大家伙看看你的恋爱日记?】
【......】
哎呀,秦施看到这些热搜和评论,羞得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这也太社死了啊!!!
他的一世英名!!!
工作室也没想想到啊,他们哪里知道秦施居然这么洋气,还有ig账号。
啧啧啧,人不可貌相,在女朋友面前这个谄媚./
许迩是知道他的ig账号的,毕竟当初还是她勒令他注册的,美其名曰“跟上时代,学会欣赏和表达”。
她甚至亲自教学,要求他必须学会看她的帖子,并且要留下有水”的夸奖,不能敷衍,是在大小姐的鞭策下,一点点磨炼出来的。
没想到最后一朝翻车。
看着自己账号下面涌进来网友们的调侃,大小姐也只好安慰自己是素人,不回应就好了,丢人的事情就让秦施自己承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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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后双方家长正式见面定亲,都是京海乃至全国商界赫赫有名的企业,自然不可能完全避开外界耳目。
很快,财经版块和八卦版块同时出现了相关消息。网友们这才恍然大悟,秦施居然是名副其实的豪门出身,甚至连他女朋友也不遑多让。真正的门当户对,强强联合。
也不是没有网友阴谋论两人的恋情其实是一场巨大的联姻炒作,但谁让这个秦施表现得实在太到位了,信的人寥寥无几。
哪家炒作需要顶流男星自毁人设、在社交平台上留下那么多肉麻的追爱痕迹?这成本也太高了。
许迩在内娱嫂子圈的风评也是超级无敌好。
不作妖、不挑衅粉丝、不蹭男友热度就算了,还让秦施好好工作。
和以往那些恨不得与男友形影不离、频繁探班秀恩爱的不同,一般都是秦施追着许迩在跑。
不知道的还以为大小姐才是真的大忙人。
如今,许迩对“吃喝玩乐”这项主业更是驾驭得炉火纯青。就是业余爱好可能多了给自家男友造型指导,毕竟某人的审美依旧很难评。效果也是立竿见影,粉丝统计秦施上时尚博主的穿搭红榜次数都多了不少。
在第n次拒绝秦施提交的退圈申请之后,秦施终于一举夺得了国内电影界最具含金量的最佳男演员奖项。
颁奖典礼现场,星光熠熠。
三分钟的获奖感言里,许迩的篇幅占了两分半,合作伙伴和粉丝占了剩下的三十秒,最后的最后,他也宣布了自己求婚成功的消息。
和所有人以为的以许迩的性子会盛大到让全世界都知道不同,他们的求婚就简简单单发生在家人朋友和两个人之间。
许迩喜欢在亲近的面前肆意骄纵,用她的话来说,没有和陌生人分享幸福的义务!
可偏偏秦施知道,没有人比大小姐更心软了。
让自己好好对待粉丝,不要辜负大家;看似只顾着自己玩乐,却会细心惦记着从小一起长大的哥哥姐姐们的近况和喜好。事实就是,没有人会不喜欢她。
而也因为许迩,秦施获得了新的朋友,新的家人,获得了和前二十几年完全不一样的生活。
唯一一点小遗憾的话,大概就是不允许自己退休吧。
大小姐只是有一点点嘴硬,有一点点骄傲。
毕竟,天大地大,公主的面子最大。
第40章番外)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万字补更奉上,大家可以从37章开始看,一口气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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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迩和秦施结婚的第二年,在一档以展现明星夫妻真实生活为卖点的综艺导演锲而不舍的邀请下,他们夫妻两个终于松口同意作为飞行嘉宾参与一期录制。
和当初低调的求婚不同,两人的结婚典礼办得极尽奢华隆重,被誉为“世纪婚礼”都毫不为过。
本来以为婚后两人在网络上或许会更高调一些,毕竟如今娱乐圈盛行夫妻合体营业、共享流量。
可是许迩还是像之前一样,最多发个ig,倒是秦施,时不时就要分享个婚后日常。
这种“男热女冷”的反差,让网友们对他们的婚后生活十分好奇,总想着是不是秦施在热脸贴大小姐的冷屁股。
这下终于有机会看到了!
两人婚房就在西山,许迩舍不得哥哥和朋友们,秦施在哪里又无所谓,巧的是,秦家在西山购置过房产,只是长期空置,这下正好,连“远嫁”的顾虑都没了,直接比邻而居。
摄制组上门安装设备的时候,碰巧许迩出去玩了,直到录制前一天才回家。
于是,原本计划中夫妻双方都有的节目前期备采,到了他们这儿,就只剩下秦施孤零零一个人对着镜头完成。
他们是仅参与一期录制的飞行嘉宾,为期四天,内容也集中在二人世界的日常,不涉及与其他夫妻嘉宾的互动。
从节目嘉宾官宣开始,秦施和许迩的讨论度就居高不下。
节目目正式播出的前一天晚上,按照惯例放出了先导采访片段。
短短几分钟的个人采访里,秦施第一次自己把自己送上负面热搜。
视频里,现场导演问:“秦老师,结婚也有一年多了,有没有什么婚后生活的幸福小瞬间,可以跟我们观众分享一下呢?”
秦施说起来这个可是侃侃而谈:“我平常活动和日常私服很多都是我老婆帮我搭配挑选的,老婆每次逛街还会给我想着给我买衣服。”
就是采访里这么一句话,被广大网友单拎出来审判。
【额,能说这几句话给我的感觉很不适吗?平常在外立深情人设、宠妻狂魔,原来在家里还是当甩手掌柜、衣来伸手的大爷?连衣服都要老婆搭配好?】
【我的天,滤镜碎了,什么大男子娇妻设定啊,不会出门前连穿衣服都要老婆亲手服侍吧?三十岁的男星生活不能自理?】
【呃呃呃,富家千金也不过是新时代的高级保姆?难道真跟网上某些阴谋论说的那样,越是豪门,内里越是封建?细思极恐。】
【天呐...这是什么‘婚后男人自动降低自理能力’的经典案例吗?我发誓我再也不随便嗑真人CP了,果然男人的嘴,骗人的鬼。表面再光鲜,内里还是传统那一套。】
【只有我在心疼大小姐吗?看起来光鲜亮丽,背地里说不定连老公的袜子都要操心。这婚结的图啥啊?】
【......】
一时间,秦施从“深情顶流”变成了“隐形大男子主义”的代表,被推上风口浪尖,成为众矢之的。
如今,作为西山别墅区的正式住户兼公主殿下持证上岗的终身奴仆,秦施早已被恩准加入了西山小群。
采访视频和负面热搜一出,群里瞬间被“哈哈哈”刷屏,快笑疯了。
“哈哈哈哈哈,秦施,你这语言组织能力,不去当营销号写引战标题真是屈才了!”韩灼第一时间发来长达59秒的语音,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末尾还附带了一个“笑到捶地”的表情包。
辛漪也觉得非常神奇,但是秦施说得那些话吧,乍一听那么别扭,他们这些知情人想一想好像也确实是这样......
事实基本如此,只是表达出来的效果南辕北辙。
“要不说有人天生就是流量圣体呢,凭本事三句话把自己干上热搜,不愧是已婚也无法撼动的内娱顶流。”裴砚在群里发了个“瑞思拜”的表情。
许迩不知道秦施的这个采访,点开视频看完,扶额叹息。
想到自己和他刚认识时他说得那些让人不待见的话,怎么能有人几年过去还是一点长进也没有?
夫妻一体,这呆子丢脸,四舍五入等于她也跟着丢脸。
许大小姐难得主动在群里“维护”,言简意赅地发了条语音:“等明天正式播出网友们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秦施的表达确实太有问题,要不是许衍深知这个妹夫在妹妹面前是个什么怂样和奴性,光听采访,恐怕真要误会他敢在家里对许迩颐指气使、让妹妹伺候他了。
秦施本人捧着手机,看着满屏的“哈哈哈”和热搜上的骂声,也很委屈啊!眼巴巴盼着节目快点播出,用事实为自己洗刷冤屈。
这期综艺未播先火。别管是不是有兴趣的网友们都打算来看看这个秦施大男子主义是怎么个回事。
四天的录制被剪辑浓缩成一个小时,从早上起床开始。
早上八点,天色大亮。
他们家里没有固定的阿姨,所以只要秦施有时间,家里的饭菜和卫生都是他负责。
秦施去餐厅准备好了早饭,吃完之后把猫喂了,屎铲了,然后自己去健身,等到十点左右从健身房出来洗完澡,再回主卧叫醒许迩。
卧室里也有摄像机,画面里,秦施悄悄走到床边,对被窝里的许迩弯腰细声细语:“大宝儿,该起床了,早饭做好了,有你想吃的皮蛋瘦肉粥。”
被窝蠕动了一下,传出一声含糊不满的嘟囔。白皙的手臂伸出来,抓起床头一个兔子玩偶,“啪”一下砸在秦施脸上,然后迅速缩回被窝。
还没睡醒的大小姐拒绝了一个叫醒服务,并释放了自己的起床气技能。
意思就是她已阅,但不听。
秦施被玩偶砸中也不恼,伸手连人带被子一起从床上挖了出来,避着镜头将人抱进了卫生间洗漱。
镜头切换,精致美丽、容光焕发的大小姐出现在楼下餐厅。
饭后,秦施因为下午有活动要出门,许迩兴致勃勃跑到衣帽间给他挑出来一身私服:“今天穿这身吧,新买回来的。”
秦施习以为常地接过,利落地换上。出门还有“saybye”kiss。
这个片段弹幕上不少人开始打卡“大男子”,紧接着,画面切到了许迩的单独备采片段。
现场导演问出了观众最关心的问题:“许小姐,看节目里,您每天都会给秦施老师搭配好出门的衣服吗?您平常也会经常给他买衣服?”
“对啊,”许迩对着镜头,神情坦然,“因为他的眼光真的很土,我不能接受自己有一个土土的老公,很丢脸欸。你们不觉得吗?”
这话让备采的现场导演怎么说?只能打着哈哈:“那买衣服是......”
“哦哦,买衣服的情况其实不多啊,有时候季度末品牌的消费额度差点凑不够,就给他顺手挑一点喽。”许迩耸耸肩,“很多品牌给他送衣服的,我买的不多。”
先导片里秦施最有争议的话简简单单几句就被大小姐澄清了。
弹幕的大家被打脸,表示无语:
【......秦施,你品味到底是有多差,能让老婆嫌弃到这种地步,亲自下场改造?】
【秦施你听过人说话吗......我们能控诉你引导网暴的你知不知道?】
【以为是大小姐人妻贤惠,没想到是被土没招了。】
【果然亲老婆的吐槽最为致命。】
秦施去参加活动,许迩就出去吃喝玩乐,顺便去自家公司宣传了一波。
网友们也是十分识趣表示:【好的公司不用宣传,有实力我自然会去。】、【怎么,上节目抽offer吗?】
晚上回家,许迩车子到了地下车库,刚刚做好晚饭的秦施还要屁颠屁颠去给大小姐提战利品。
大包小包提进衣帽间,扔给正在整理袋子的秦施:“喏,这个月的vvvvip礼,看着袖口挺适合你的,就选了这个。”
“老婆你对我真好,选东西都先想着我。”秦施受宠若惊,吧唧了她一口,小心翼翼收到自己的首饰柜里。
见到这一幕的观众们:【......】怎么能有人这么好哄。
这哪里是大男子主义,这分明是“老婆至上主义”的忠实信徒!
等整期节目结束,坚持看到最后的观众们都沉默了。
离谱,离了个大谱。
你管这个在家从做饭、打扫、照顾宠物到伺候老婆起床、给老婆提包、对老婆言听计从的人叫“大男子主义”?这简直是“大男子主义”被黑得最惨的一次。
以及,观众们不得不承认,许迩这个人,怎么会连耍小性子、闹脾气、口是心非都让人讨厌不起来?
大小姐的一嗔一怒怎么都能那么可爱TAT
果然颜值即正义吗?
节目最后有一个彩蛋。
节目录制最后一天,节目组从别墅撤准备撤设备的时候,刚好碰上辛漪他们来找许迩玩。
几位少爷小姐都是好相处没架子的性子,见节目组工作人员忙碌,还主动打了招呼,三言两语就聊了起来。
意识到可能有意外的收获,摄影师默默打开了镜头。
而在这些好朋友的视角里,大家好像知道为什么许迩会这么被人喜欢了。
是小时候韩灼被骂前会用小身子挡在前面求情的许迩,是辛漪伤心的时候会默默守在身边的许迩,是得知裴砚被家里断了生活费把自己手里的钱分给他一半的许迩......
二代圈里总说西山这一群搞小团体,但他们不知道是,如果没有许迩,可能他们的关系也不会这么铁。
怕许迩的一言一行放到网上会被审判,所以他们专门出现在镜头前说:“没有人在和她接触后不喜欢她,所以希望大家包容一下我们嘴硬心软的大小姐啦!”
耳听为虚,眼见也不一定为实。因为这个世界,总要允许有像大小姐这样的别扭鬼存在啊。
对世界怀有最大善意的公主,合该被爱包围,自在骄纵,幸福绵长。
第1章如果我不是小猫你还会爱我吗(小猫咪x猫毛过敏霸总)
是猫但又不是猫·敏感小猫咪×爱猫但猫毛过敏·高冷霸总
霸总只对妹喵不过敏(因为妹是猫但非猫?)
嘿嘿写到真猫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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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亮提醒:大概是Daddy和Kitty的设定,妹就是呆萌小猫,这次是妹夫强势起来了!!!
故事纯属虚构,剧情不能考究,架空且有私设,一切为剧情服务。无脑小甜文,非完美人设,感谢大家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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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本来兴致冲冲来上班,毕竟这种上一天班就能休息一辈子的职位实在清闲得过分,每天最期待的事就是开工时刻。
但谁能告诉系统,面前这只看起来刚出生不久的小奶猫,究竟是什么?!
经过对自身进行反复自检、自修加病毒自查,最后系统不得不接受一个荒诞的结论:
那就是!面前这个还没它一个机械球大的就是许!迩!
咪的天啊,这还是信奉科学的现代社会吗?
小奶猫实在太小,系统绕着她飞了两圈非但没引起对方注意,反而因为被带起的风让小家伙打了个喷嚏。
哎呀,罪过罪过。
STOP!
系统连忙刹停。
它“咻”地一下扎在小猫崽子眼前的地板上,对这个位面的调查已经完成。
数据显示这就是一个正常的现代世界,没有任何异常能量波动。
而许迩为什么会变成一个小猫崽......那估计只能等以后问问那个男人怎么回事了。
现在它的当务之急是让许咪通人性啊!
系统面板在空中唰地展开,光幕流转。跨物种语言翻译、颜值、健康、运气...统统给我拉满!
天杀的!我们许迩居然转世成为了流浪小三花!地表最强“手慢无”生物,危险危险危险!
幸好,许迩并不是真的一辈子就是小猫了,不知哪个环节出了差错,才让她暂时以猫的形态降临。
好在时间不会太长,等小猫咪成年后就能大变活喵了!呸!大变活人!
系统出品,必是精品。
一番操作刚结束,原本眼神懵懂的许迩,哦不,是小三花,忽然眨了眨眼,琥珀色的瞳孔里逐渐泛起清明的神色。
许迩下意识想开口说话,喉咙里溢出的却是细软的“喵呜”声。
她愣住,低头看向自己毛茸茸的前爪,又扭身瞧了瞧那条轻轻摆动的尾巴。
“?”这不对吧,她心里想。
虽然她没有对自己的记忆,只知道自己叫许迩,但她确定一定以及肯定自己是个两脚兽人类。
系统见她终于意识到自己是个人了,松了一口气,开口说道:“呜呜呜,宝宝你是一只漂亮的小猫咪,但我也不清楚为什么你会变成这样,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让你过上大富大贵的日子的!”
说着也不给小猫咪反应的机会,“嗖”的一下连猫带球都消失在原地。
系统心里嘀咕:这次事故,八成和某人的“恶趣味”或程序紊乱脱不了干系。
都说了不要过多塑化人,你喜欢就喜欢,爱就爱,可爱就可爱,非得老给人比作小猫咪,这下玩脱了吧!真成猫咪了!
秉持着“谁闯的祸谁收拾”的原则,系统果断给许咪找好了安置处。
唉,这下是真有一只从天而降的小猫了,凭空出现懂吗?字面意义上的。
嗯,别人不懂,但厉施一定懂。
比如现在,他开完会回来,就发现自己办公桌上多了一团毛茸茸正在打哈欠的小东西。
许迩现在已经能用人类的思维流畅思考了,只可惜身而为猫,开口仍是喵喵。
好在系统精通所有物种的语言,可以0障碍沟通。
更庆幸的是,她与系统的交流可在脑内直接以“人话”进行,尚未被猫的本能同化到连心里话都变成“喵语”。
“你这个大铁球能不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啊?”许迩也很郁闷啊,虽然猫猫很可爱,但她也不想真的变成猫猫。
“我不是大铁球!我是系统!”统子觉得自己的机械心被伤到了,“你之前就算骂我都没说过我是大铁球”
机械垃圾也是有感情的好不好!真是恶语伤铁心!
好吧,对不起。”许迩从善如流地道歉。喵在铁球下,不得不低头,“那现在可以告诉我,究竟是什么情况了吗?”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但我能保证现在这个地方一定不会伤害你的!”系统言之凿凿。
感应到某人的气息正迅速接近,它不敢再多留,匆忙丢下一句“你先适应一下”,便闪遁离去。
“欸!”许迩感应到它的消失,有些急了。
她还没问为什么要把自己直接丢到别人办公室桌上!凭空出现一只猫真的很惊悚好不好!
于是就有了这个场景。
厉施在距离办公桌约五步之外停住脚步,一人一猫,隔着空气沉默对视。
男人身形挺拔,剪裁精良的西装衬得他肩宽腰窄,袖箍勾勒出手臂流畅的线条,腕间一只铂金表盘的机械表。
往上看,肤色冷白,五官深邃,薄唇微抿,此刻正微微蹙眉,目光如实质般落在桌上那团小生物身上。
好一个霸总模板走进现实啊......
许迩作为一只天生敏感的小猫,对人类情绪的感知尤为敏锐。
咪在心里感慨。
不对!许迩有一点要强调一下,虽然这个男人很白,但气色很好,一看就是胃口很不错的样子,大概没有霸总必备的胃病吧。
气氛过于僵持,作为一只很没有安全感的小猫咪,她很没出息地放软声音“喵”了一声,表达自己求和的信号。
不料这个看上去英俊非凡的男人像是完全没接收到,甚至眉头越皱越深。
实话实说,厉施刚开始看到那一小团是有些被惊吓到的。
他的第一反应是哪家对头公司得知了他猫毛过敏,气急败坏想要这么报复自己。
但转念一想,他开会期间办公室门禁系统始终开启,连秘书都不可随意进入,更何况这是68层高空,窗户紧闭,猫绝无可能自行闯入。
所以这是天降猫崽?
许迩此刻是一只花色格外漂亮的三花猫。奶白色的底毛上,橘与黑交织成斑驳又和谐的图案,四只小爪子像套了短袜,体型小巧,大概只有他手掌那么大,但毛茸蓬松,一双琥珀色的大眼睛圆溜溜的,全方位释放令人难以抗拒的软萌。
即便冷酷如厉施也无法否认这份直观的可爱。
他无意识地捻了捻指尖,泛起一阵轻微的手痒。
可是他猫毛过敏,好严重。
在思考是找秘书解决一下这么四脚生物,还是等四脚生物自己跑走的纠结之中,最后还是小猫咪沉不住气了。
拜托,这个人类到底知不知道“冷暴力”多伤咪的心啊?
不过没关系,大猫有大量,咪原谅这个人了。
许迩决定主动出击亲近人类,可惜预估错了自己的体量和桌子的高度。
于是厉施就眼睁睁看着小猫四驱蓄力,纵身一跳,然后“嗷”的一声即将从他的办公桌上自由落体。
好在他反应够快,两步跨上前去,在掉到地上之前将猫接住。
只有他巴掌大小。
厉施叹了口气,也顾不上自己过敏了,伸手戳了戳她的脑壳:“你是笨蛋吗?”
许迩惊魂未定,还听到他这么说自己,当然不乐意了,仰起头对着他开始“喵喵喵”(你才是笨蛋呢,谁让你冷暴力猫!)
厉施是猫毛过敏非常严重的人,结果都等他把许迩重新放到了桌子上,才发现自己这次居然什么反应都没有。这是怎么回事?
猫咪不懂人的心,许迩重新着陆,也不敢轻举妄动了,慢悠悠溜到办公桌上的杯垫上趴了下来。
厉施看着她自己窝成一团,还有模有样叹了口气,没忍住勾了勾嘴角。
第2章如果我不是小猫你还会爱我吗(2)
霸总的办公桌足够大,杯垫与内线电话分置在对角线两端,遥相对望。
厉施用座机拨通了秘书处的内线,打算让人来处理这个不知道从哪来的小东西。
许迩经历了这一连串超现实事件,幼猫的身体发出疲惫信号。将自己团成一个毛球,正准备在他的杯垫上小憩片刻,就听见男人用低沉冷淡的嗓音对着话筒说:“进来一下,把办公室里的猫处理掉。”
一听要被处理掉,许迩脑海里激发出无数恐怖联想。
猫命危矣!毛“唰”地一下全炸了起来,整只猫看上去都大了一圈。
几乎是电话挂断的同一秒,门口便传来脚步声和门把手转动的声音。
求生的本能让许迩爆发出惊人的敏捷,她猛地蹿起,爪子勾住了厉施西装下摆,手脚并用地开始向上攀爬。
等到特助推门而入时,就见他们总裁笔挺的西装马甲前襟处,鼓囊囊地“长”出了一坨正在蠕动的毛团,橘黑相间的尾巴还在外头晃动着。
“厉总,您……养猫了?”张特助怔在门口,接到电话时他还纳闷,严防死守的顶层办公室怎会凭空出现猫?可看眼前的景象,莫非是大老板养的爱宠?那叫他进来是帮忙撸猫,还是围观撸猫?
厉施自己也始料未及,没想到她胆子这么大。小东西刚才看着起跳都费劲,这会儿倒是一下就跳到了他身上。
他垂眸,面无表情地看着怀里这个不请自来的小东西。
许迩正执着地往西装马甲与衬衫之间的缝隙里拱,前的进度是只还剩下一个小屁股和那截尾巴露在外面。
厉施怕她被憋死,好心将猫抓出来,动作不算温柔。
许迩四脚悬空,一脸懵懂。
他看着她,顿了顿,似乎觉得刚才的姿势不对,又调整了一下,让她猫头朝上,重新塞回了马甲前襟,只露出一个小脑袋。
同时心里也有些纳闷,难道他的办公室很冷吗?一直往他怀里钻什么?
许·真·逃命·喵:不,我只是怕被“处理”!
虽然厉施看着很不好惹,但好歹是那个大铁球亲口认证过,待在他身边最安全。如今她举目无亲,猫生地不熟,除了紧紧抱住这根最粗的“金大腿”,还能有什么选择?
这时,已走到办公桌前的张特助,随着厉施拯救小猫的动作,终于看清了这个疑似老板爱宠的真容。
啊啊啊啊啊!这也太可爱了吧!他那一颗被无尽报表、会议和KPI封印已久的“姨父心”瞬间被融化。
他们冷面阎王居然会养这么可爱的生物吗!unbelievable!
许迩刚重新找到安全的埋身之所,还没来得及喘匀气,就又被提溜出来见客了。她被迫用前爪扒着厉施的马甲衣襟,后腿悬空,一抬眼,就对上了一个陌生人类狂热的目光。
!!!
咪的天啊!太吓咪了!许迩浑身一激灵,赶紧扭过身子,用后脑勺对着特助,整张脸埋进厉施的胸膛,恨不能钻进去。
厉施见这猫黏人的样子,看来是赖上自己了。更重要的是,从她跳到他身上至今,他竟然没有出现一丝一毫过敏的现象。
这太反常了。
“暂时没事了,你先出去吧。”厉施开口,话是对特助说的,眼神却是在看着怀里的猫。
“好的,厉总。”张特助收敛表情,专业素养回笼,目不斜视地转身退了出去,并带上门。就是心里忍不住嘀咕,难道老板叫自己进去就是为了炫耀一下自己的猫多可爱?
一个总裁怀里塞了个猫叫什么事儿?这场面怎么看都有些违和。
厉施叹了口气,重新将许迩提溜出来,放回办公桌面,自己也坐回了总裁椅。
“你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他拿桌上的钢笔轻轻戳了戳许迩的小屁股。
许迩有口难言,急得“喵喵”直叫。
她现在不会说人话,他也不懂猫语,就是想告诉他都说不了啊!
厉施还有堆积如山的文件需要处理,不可能把一整个下午都耗费在一只来历不明的猫身上。
他伸出手指,将许迩往桌角方向推了推:“安分待着,等我处理完工作,带你去宠物医院做个全面检查。不许吵闹。”
换做其他猫可能不会这么听话,但谁让许迩内核是个能听懂人话的“伪猫”呢?她蔫蔫地“喵”了一声,算是回应,然后乖乖走到杯垫上,把自己重新团好。
第3章如果我不是小猫你还会爱我吗(3)
中途,厉施有事要出去一趟。起身时,他瞥向桌角,只见毛团缩在杯垫中央,呼吸均匀绵长,凑近了甚至能听到细微的“呼噜”声。看来是睡熟了。
等许迩被饿醒的时候,下午的阳光已经将办公室染上了一层暖金色。她茫然地抬起头,发现偌大的空间里又只剩下她自己了。
环顾四周,霸总的办公室还真是缺少“人气儿”,目之所及,除了文件、电脑什么的没有任何看起来像是能吃的东西。
喉咙干得冒烟,胃里空空如也。没办法,许迩只能舔他杯子里剩下的水垫垫了。
猫小胃也小,虽然水没营养,但至少缓解了口渴,也让空瘪的胃有了些许饱胀感,晕乎乎的脑袋也清醒了一些。
厉施再次回到办公室时,已接近正常下班时间。
进办公室门前想起来里面多了只猫,打开手机找医生预约了医院下班后的抽血检查。
等他推开门,本该乖乖待在桌面杯垫上的小猫不但不见了,连他的水杯也四分五裂掉到了地上,水渍在大理石地板上蜿蜒。
厉施心下一紧,快步走过去扫视四周,很快,他在落地窗前找到了罪魁祸首。
为了调节光线,总裁办公室的落地窗垂着质地轻盈的纱帘。她也是聪明,还知道把帘子拉开,让阳光照进来。
看起来毫发无伤,甚至……有点过于享受了。
厉施的心弦稍稍放松,随即,就开始秋后算账。
放松警惕的猫被揪住后颈脖,提溜到和人视线平齐的高度:“解释一下,我的杯子,是你推下去的?”
许迩骤然腾空,看着他冷冷的臭脸,有些心虚。她四肢在空中无力地划动了几下,嘴里发出一连串急促的“喵喵”声:“喵喵喵喵喵喵喵!(是你的杯子自己放得太靠边了!我只是想喝点水,轻轻一碰它就掉下去了!我还没怪它突然碎掉吓了我一大跳呢!)”
可惜厉施没有系统神通广大,纵然精通多国语言,却尚未解锁“猫语”这项技能。
他只觉得这小猫叫声聒噪,便略显不耐地将她放回桌面,手指按住她不安分的背脊,施加了一点恰到好处的压力:“想好怎么赔偿我的损失了吗?”
许迩一听,圆溜溜的猫眼瞬间瞪得更大。
咪呀!不愧是万恶的资本家!连一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小猫咪都不放过!压榨到毛发丝了!
为了给他重现一下事故发生现场,证明他的杯子位置也有问题,许迩扭动身子,挣脱开厉施的手指,跑到杯垫旁,试图用脑袋和爪子将杯垫推到记忆中原先杯子所在的位置
可惜她高估了幼猫身体的协调性,也低估了视角误差,预估错了距离,身体一歪就要踩空下去。
下面还有那堆没处理的碎片,给厉施也吓了一跳,长臂一伸,稳稳地将那团小毛球捞回了掌心。
厉施将她托到眼前,语气无奈:“不就说了你一句,就要寻死觅活?”他的情绪很久没有像今天这样有这么强烈的波动了。
而且从她出现开始,就一直在挑战他的情绪。
“喵喵喵喵(你能不能别自恋,谁要因为你的话寻死觅活!)。”许迩很不服气,气得在他掌心里直跺脚,可惜毫无威慑力。
厉施虽然听不懂,但从她激动的模样和“骂骂咧咧”的语调,也能猜出她绝不是在表达感激或认错。
同时有点唾弃自己,他一个人和一只猫较什么劲?
“行了。”他打断这场鸡同鸭讲的对峙,语气缓和了些许,“下班,带你去检查。”
既然基本确定自己对她不会产生过敏反应,而她又表现得黏人胆小,厉施索性直接拉开西装外套,将惊魂未定的小猫塞进了自己内侧的口袋里。
“既然摔坏了我的杯子,”他整理了一下外套,隔着衣料轻轻拍了拍口袋里的鼓包,宣布道,“那就用你自己来抵债吧。”
“!!!”强买强卖!霸王条款!毫无猫权!
总裁办公室外与总裁办同层的秘书处,见自家老板准时下班,有些惊讶,再看他衣服里鼓鼓囊囊,开始默默在他们闲聊小群里交换情报。
【厉总今天居然准点下班了?!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难道是霸总buff失效了?连西装都皱了!鼓鼓囊囊的,太稀奇了!】
【早上还正常,怎么晚上就像换了个人一样?今天有去过老板办公室的吗?】
群内静默几秒,接着大家齐刷刷开始艾特张特助。
【@总办一哥有没有什么消息?】
【求分享!@总办一哥】
【说说呗说说呗@总办一哥】
承受着众人目光与消息轰炸的张特助,压力山大。
他也不敢多议论老板,谨慎地瞥了一眼已经进入专属电梯的老板背影,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敲击:【老板今天带了他养的小猫来办公室,很小一只,三花猫,特别可爱。】
发送完毕,他立刻将群消息设置为免打扰,深藏功与名,任凭群里如何炸锅,都坚决不再冒泡。
第4章如果我不是小猫你还会爱我吗(4)
车子驶出公司,考虑到私立医院距离更近,所以厉施打算先去给自己抽血。
医院VIP楼层静谧,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他抱着猫径直走向诊疗室,他的家庭医生同时也是这家医院的主治医师听到动静抬头,目光在触及他怀里那团毛茸茸时,惊愕道:“厉施?!你不是猫毛过敏吗?!抱得这么紧,不要命了?”
他和秦施大学相识,一个学金融,一个学医。
八年本硕连读,等于掷终于披上白大褂时,厉施早已在商界掌舵一方。恰逢厉家上一任家庭医生退休,厉施便发出了邀请,顺便将他安排进了厉氏旗下的高端私立医院。
“如你所见,”厉施面色如常,将许迩往怀里拢了拢,从容地将衬衫袖子一层层卷至肘部,露出小臂,“目前一切正常,抽血吧。”
厉施的体温透过衣物传来,许迩在他臂弯里又有些昏昏欲睡。忽然,血腥的味道钻进鼻腔,她猛地睁开眼睛。
感受到她的不安的动作,厉施停下动作,用空着的那只手微微敞开外套,食指屈起,揉了揉她的耳朵尖,声音放缓:“怎么了?”
许迩趁机从他臂弯里探出半个身子,小爪子扒着他的手腕,朝气味来源张望。
原来是他在抽血。
“嚯,这小家伙还挺警觉。”于掷用棉球压住厉施的针眼,目光飘向许迩,“你这是从哪儿弄来的宝贝?赛级血统?这品相也太标志了,跟画出来似的。”他行医之余也算半个猫友,一眼就看出这猫的品相。
你的专业好奇心,似乎用错了地方。”厉施抽回手臂,将探头探脑的许迩重新按回西装内袋,确保她被遮得严严实实,这才抬眼问道,“检测结果,今天能出来吗?”
于掷看着他的一举一动,莫名就幻视了自家太太最近沉迷的霸道总裁甜宠剧桥段,忍不住促狭道:“不能,最快也得明天下午,霸总也一样。谁让你这么晚才过来?实验室也是要下班的。”
厉施懒得理会他话里的调侃,“嗯”了一声,算是知道了,起身整理衣服离开。
回到车上,司机驶向预约好的高端宠物医院。
厉施这次没再把许迩揣在怀里,而是将她从口袋掏出来,放在了后座中央的扶手箱软垫上。
一天折腾下来,又没吃什么东西,许迩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软绵绵地瘫在垫子上,连尾巴都懒得动一下,瘫成猫饼。
厉施腿上摊着平板,屏幕上是待处理的文件,只是注意力却不在上面。他伸出食指,戳了戳许迩圆润的脑门,自言自语:“难道猫真的是液体?”
已经不知道被他戳了多少次的许迩:“......”
这霸总别是个傻子吧?而且,他到底有没有意识到,他的猫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啊!▼_▼
当然是饿的没力气了!
抵达宠物医院,这是一家专为高端客户服务的宠物机构,环境私密,价格也贵的十分美丽。
许迩意识到又要被摆布,试图挣扎,但显然一猫难敌好几只手,最后还是被摁着做了全身检查。
等到许迩重新被交回到厉施手上时,她已经比被霜打过的小白菜还蔫了。
负责接待的医生是位女士,她打量了一下西装革履,气质冷峻的厉施,怎么看都与“猫奴”二字相去甚远,斟酌着开口:“先生,冒昧问一下,您之前有饲养宠物的经验吗?家里是否已经备好了宠物所需的用品?比如猫窝、猫砂盆、食盆水碗、幼猫专用奶粉或奶糕、适合她这个月龄的猫粮、玩具、指甲剪……”
厉施不光没养过猫,而且此前一直是需要远离猫狗的严重过敏者,对这些自然一无所知。他微微蹙眉,自己也没想到养一只猫居然会这么麻烦。
“麻烦直接带我去看看需要的东西。”他抬手,打断了医生的详细介绍,时间有限,晚上还有一个跨国视频会议等着他。
十分钟后,宠物医院商品区内,医生看着面前这位客人手指轻点过之处几乎涵盖了宠物的所有高端选项。她谨慎地再次确认:“先生,您确定这些全部都需要吗?”
“嗯。”厉施看了一眼腕表,“能安排尽快送货上门吗?”
有了新买的奢华猫包,许迩终于不用再被塞在西装口袋里了。只是她体型实在太小,即使站在垫子上,也需要努力踮起脚,才能透过亚克力透明窗看到外面。
“当然可以!”接待的女士立刻回应,即便平时不提供紧急配送,面对这样一位消费力惊人的客户,也必须可以,“请您留下地址和联系方式,我们立刻安排专员打包,保证今晚十点前送达府上!”
厉施留下地址,拎起猫包准备离开。
接待员忽然想起什么,急忙补充道:“对了先生,刚刚体检时发现,小猫可能很长时间没有进食了。回家后最好先喂一点温羊奶或泡软的奶糕,少量多次,避免肠胃不适。”
猫包里的许迩终于听到有人替她说出了最迫切的需求,激动得在里面“喵喵”直叫:“喵喵喵!(没错没错,真的要饿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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樾邸,轿车无声滑入地下车库,感应灯带次第亮起,勾勒出流畅的车身线条和宽敞的车库空间。
厉施拎着猫包下车,走向直达电梯,电梯平稳上升,直接抵达住宅三层的主起居区。
管家魏叔听到动静,候在电梯厅外。看到自家少爷早上出门时两手空空,晚上回来却拎着一个看起来像宠物包的东西?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少爷,你手上这是?”魏叔的目光落在猫包上。
“一会儿有宠物医院送东西过来,记得接应一下,放到……”厉施顿了一下,似乎在思考安置点,“暂时先放到阳光房隔壁的空客房。里面东西按说明摆放好。”他顺手将猫包递给魏叔,同时松了松领带,“这里面是只猫,以后养在家里了。我上去洗个澡,一会儿下来吃饭。”
“好的,少爷。”魏叔下意识接过猫包,恭敬应下。
等厉施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他才缓缓低下头,仔细看向手里这个新成员。透过网格,对上一双在室内灯光下如同宝石般的猫眼。
“天啊!”魏叔突然发出尖叫,“少爷怎么会带猫回来?!”他在厉施还小的时候就跟在身边了,自然知道他猫毛过敏。
声音很有穿透力,许迩隔着猫包都被震得抖了抖耳朵,有些嫌弃地往后缩了缩。
即使很震惊,但作为专业管家魏叔的素养让他迅速冷静下来。
少爷既然吩咐了,就必须完美执行。
“哎哟,瞧瞧这小模样。”把许迩放下前,魏叔捧着她,就着灯光左看右看,“该说不说,不愧是少爷的眼光,连挑只猫,都要挑这万里无一、顶顶可爱的。”
许迩现在还不知道自己长什么样子,但从周围这些人的表现来看,自己绝对属于高分颜值范畴。而在魏叔离开之前,她终于听到了意料之中的那句话:
“这还是少爷第一次带猫回来呢。”
哈哈!果然是霸总身边的管家!大铁球果然靠谱!给自己找了个富贵人家!混吃等死的好日子她来了!
第5章如果我不是小猫你还会爱我吗(5)
订购的宠物用品尚未送达,魏叔只好先将许迩安置在客房的大床上,细心叮嘱:“你先在这儿待一会儿,我去给你找点能吃的东西。”说完便匆匆离开,就是门并未关严,留下了一道缝隙。
许迩看着管家消失在门外,等了一会儿不见回音,她决定发挥“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精神,跳下床从门缝里挤了出去。
走廊铺着厚实吸音的地毯,两侧墙壁挂着艺术画作。
许迩凭着直觉在走廊里溜达,很快,她停在一扇虚掩着的实木门前。
门缝里隐约透出光亮和水汽蒸腾后的温暖湿意,还有一丝清冽的沐浴露香气。
听到里面有动静,许迩用头顶开一点缝隙,小小的身子“哧溜”一下就钻了进去。然而甫一进门,她没看清路,整只猫“咚”地一下结结实实撞在了什么上。
“喵呜!”她被反弹的力道撞得向后踉跄了两步,晕头转向,随即后颈皮一紧,整只猫被提了起来,视线与一双略带讶异的黑眸平齐。
“谁允许你四处乱跑了?”厉施刚洗完澡出来,发梢还在滴水,水珠顺着优越的下颌线滑落,没入微敞的浴袍领口。他只在腰间松松系着带子,露出大片紧实的胸膛,身上混合着温热的水汽。
“喵喵喵(太饿了太饿了,不给饭吃虐待猫!)”许迩四只小爪子在空中胡乱蹬着,猫眼里写满了控诉,肚子还很应景地“咕噜”了一声。
厉施自然听不懂猫语的含义,但肚子的“咕噜”声,结合宠物医院的提醒,他大致猜到了原因。
将她放到床尾凳上,厉施转身走向更衣间,声音隔着门传来:“饿了?等着,换好衣服带你去吃东西。别急。”
许迩蹲在垫子上,看着更衣间方向。
他大概以为猫看不懂,并未关门。
于是,一幅活色生香的“美男更衣图”便“不经意”地映入她眼帘。
许迩看着他的动作,内心天人交战,一边控诉这人怎么耍流氓,穿衣服也不知道避着人!非礼勿视!一边眼睛却很诚实地偷偷瞄了过去。
啧啧啧,好一个倒三角身材,宽阔平直的肩膀,流畅收紧的腰线,壁垒分明的腹肌随着动作微微起伏,人鱼线隐入居家裤边缘……
难道优越的身材也是霸总的标配?需要每天五点起床,先灌一杯黑咖啡,然后在晨曦中完成十公里跑和两小时力量训练才能拥有的那种?
许迩看得有些入神,思维发散,都没注意到被她“占便宜”的人已经换了一身居家衣行头倚在更衣室门边,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还是个色猫。”厉施走到床尾凳前,弯腰屈指,在她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语气带着一丝戏谑,“看够了?秀色可餐,能顶饿?”
许迩被弹得缩了缩脖子,恼羞成怒地“喵”了一声,别过脸去,耳朵尖却可疑地微微发红,就是被浓密的毛毛挡遮住了,看不见分毫。
这时,门外传来魏叔的声音和脚步声。
他方才在楼下恰好遇到送货团队,耽搁了片刻,等指挥人将一堆宠物用品搬进客房时,才发现小猫不见了。正着急寻找,便在走廊遇见抱着猫出来的厉施。
“少爷!可算找到了,吓我一跳,原来是跑来找您了。”魏叔煞有其事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松了口气。
厉施看了眼客房里正在拆箱摆放物品的佣人,未多言,抱着许迩径直下了楼,来到餐厅。
第6章如果我不是小猫你还会爱我吗(6)
许迩的餐具尚未安置好,厉施便让魏叔先用小碟子装了些吃的,倒了一小碗温水,放在餐厅一角的地毯上。
许迩被放到碟子前,她凑近嗅了嗅那散发着淡淡奶腥味的颗粒状食物,嫌弃地皱了下鼻子。
咦,闻起来就怪怪的,人才不要吃这个!
她敷衍地舔了几口温水润润嗓子,便迈着步子走到厉施的椅子旁,端端正正地坐下,仰起脖子,开始一声接一声地叫唤:“喵~喵喵~喵呜~~(让我看看你在吃什么?我才不要吃那个!我要吃你桌上的!)”
“不饿?”他先瞥了一眼地上那碟丝毫未动的猫粮,又垂眸看向脚边和毛绒玩偶似的端坐着的矜贵小猫咪,用脚尖碰了碰她,“还是吃饭都需要人喂?你是笨蛋吗?”
许迩放弃和这个“语言不通”的男人讲道理,继续仰着脖子,锲而不舍地“喵喵”控诉,声音又软又绵,大有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架势。
被她吵得实在没法安心吃饭,厉施败下阵来。他放下筷子,弯腰将她捞起,放到餐桌上,顺便把那碟猫粮也拿了上来,推到她面前。
“怎么,想上桌和我一起吃?现在总行了吧?”厉施的语气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试图和这只事多的小猫“商量”。
许迩却连看都没看那碟猫粮,走到餐桌中央,对着那几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肴一屁股坐下了,尾巴在身后卷着:“喵!喵喵!(我也要吃这些!)”
厉施看她这个样子觉得好笑,问她:“你想吃桌上的东西?”
许迩把脑袋扭回来对着他,用力地点了点小脑袋。没错滴,没错滴。
厉施见她竟然真的像模像样地回答了自己的问题,脸上闪过错愕。
怎么感觉这猫似乎过于聪明了,是巧合吗?
为了验证,他又把装着猫粮的小碟子往她面前推了推:“你的晚餐是这个,吃这个。”
许迩觉得这人理解能力真的很差,她看上去对那碟东西有半点兴趣吗?她果断伸出前爪,嫌弃地把碟子往远处推了推,然后对着厉施,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不吃!绝对不吃!
“你能听懂我说话?”厉施眉峰一挑,语气里充满了探究。
“喵!”许迩眼睛一亮,点头如捣蒜,恨不得把“我能听懂”四个字写在脸上。
没错没错,我可不是猫!
“那怪不得能凭空出现在我的办公室。”厉施第一时间居然不是感到荒谬,很快就接受了自己有了一只“通人性”的猫,指尖轻轻敲着桌面,“难道你是什么精怪?”
虽说建国后动物不能成精,但他所处的层面,多少知道一些这个世界规则之外的存在。
许迩现在不想和他讨论这么高深的问题,生存需求压倒一切。
她伸出一只前爪,肉垫直接指向餐桌那盘红亮诱人的大虾,急切地“喵喵!(我要吃那个!现在就要!)”。
确定不能把她当未开智的宠物来看待,厉施起身去厨房另取了一个干净的小瓷碟回来:“看来你们精怪和人吃的一样?”他一边说,一边准备从盘子里拨些食物给她。
许迩见他要给自己拨菜,起身走到那盘白灼大虾旁,用爪子碰了碰盘子边缘,然后抬头看厉施,等他夹过来;等他夹了虾仁放进小碟子,她又跑到清蒸鱼旁边,重复之前的动作;接着是芦笋,豆腐……
看着她像个监工一样,趾高气昂地在餐桌上“指点江山”,厉施忙碌夹菜的手顿了顿,气极反笑:“呵。你统共没二两重,倒挺会挑,还知道什么好吃什么不好吃?怎么,以前就常吃这些?”
许迩正忙着点菜,闻言不耐烦地用爪子拍了拍桌面,示意他快点把碟子放到她面前。
这位霸总的话怎么这么多?传说中的高冷惜字如金呢?
等厉施将小碟子放在她面前,香气扑鼻,许迩却遇到了新的难题。
请问她要怎么吃啊——
用爪子去抓?那也太不卫生了!弄得到处都是酱汁,毛会黏糊糊的。
直接用嘴去碟子里啃?姿态太不雅观,而且脸肯定会埋进去,糊一脸。
好像不管怎么样都会弄得脏脏的。
无奈之下,许迩只好放弃近在咫尺的美食,重新抬起脑袋,睁着那双水润润、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向慢条斯理继续用餐的某人。
厉施顶着这如有实质的视线,终于吃完了晚餐,擦拭完嘴角,放下餐巾,才重新看向旁边几乎没动过的小碟子,以及那只“望碟兴叹”的猫。
“怎么不吃?”他问。
许迩见他终于搭理自己了,立刻站起身,走到他手边,用脑袋拱了拱他的手指,然后引导着他的手去碰桌上的筷子,再带着筷子的方向指向自己的碟子。
“你的意思是想让我喂你?”厉施又开始做理解题了。
“喵喵喵!(对啊对啊!)”许迩又开始发挥“点头yes”的有效沟通方式。
“想得倒美。”厉总毫不犹豫地拒绝,甚至将手中的筷子撤回,双臂环抱,向后靠在椅背上,恢复了他惯常居高临下的姿态,薄唇轻启,吐出命令,“自己吃。”
才刚刚带回家就敢提这种要求,若是纵容下去,岂不是要骑到他头上?
许迩倒是想自力更生,可她现在是猫啊!
她努力用两只前爪去扒拉厉施放在桌上的另一双备用筷子,试图像人类那样拿起来,可光滑的筷子和柔软的肉垫完全无法配合,折腾半天,筷子纹丝不动,反而被她拨弄到桌边差点掉下去。
沟通无效,自力更生失败。猫最后还是决定要和这个男人讲一讲道理。
她开始绕着厉施的手,一声声地叫,声音不大,但胜在持久,虽然听到厉施的耳朵里都是无差别的“噪声攻击”。
一人一猫都挺倔,一个冷着脸抱臂不语,一个锲而不舍地喵喵控诉,像是较劲一样看谁先低头服软,
结果显而易见,猫猫再一次获得了胜利。
厉施揉了揉自己被穿透力十足的喵呜声吵得有些发麻的耳根,长长地吐了口气,说服自己为什么要和一只猫立规矩。
“……好了,喂你。”他的语气无奈,“真是娇气。”
目的达成!小三花发出一声得意的轻哼,心安理得地在桌上坐好,等待投喂。
而厉施也发现,猫小事儿挺多。
但凡有酱汁沾到身上,都要停下来看着他,直到他用湿纸巾擦拭干净,才肯继续吃下一口。
还是只讲究卫生的洁癖猫。
这习性,倒真有几分像他厉施的猫了。
第7章如果我不是小猫你还会爱我吗(7)
魏叔看着人将宠物用品在客房布置妥当,确认无一遗漏后才下楼。刚到餐厅
刚走到餐厅,就看到自家少爷一口口喂猫这种惊悚画面,险些怀疑自己是老眼昏花。
他那向来冷峻自持的少爷,此刻一手支着额角,另一只手拿着筷子夹起鱼肉喂到桌上那只小三花的嘴边。
再看小猫,居然就堂而皇之地坐在餐桌上,连咀嚼都是抬着头的。
“少爷,要不换我来喂?”魏叔想着这或许是少爷一时兴起,上前想要接过这个任务。
厉施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小猫身上,手中的筷子并未停下,只淡声回道:“不用。以后她都跟我一起吃,我吃什么,她吃什么。”
“啊……这?”魏叔吃了一惊,忍不住提醒,“猫能和人吃一样的东西?”
许迩正眼巴巴等着下一口的虾仁,听到这话不乐意了。
她又不是真的猫!
趁着食物还没到嘴,她扭过头,冲着魏叔的方向很不客气地“喵”了几声,语调里充满了抗议:“喵喵喵!(我是人!我当然能吃这些!)”
厉施见她小发雷霆,嘴角勾了勾,将虾仁喂到她嘴里,揶揄道:“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虾仁都是活虾现剥的,很鲜美。看在美食的份上,许迩决定原谅魏叔。
这虾(嚼嚼嚼)怎么能(嚼嚼嚼)这么好吃呢(嚼嚼嚼)。
“哟!”魏叔这下更惊讶了,眼睛都睁大了一些,觉得这猫有灵性,“少爷,这小家伙跟能听懂似的,不愧是您养的猫,就是聪明。”
没人不喜欢听到自家孩子被夸,即便这孩子是只猫。
厉施默认了这个说法,甚至还“翻译”了一句:“嗯,她刚才的意思是,你打扰她专心吃饭了。”
“喵?”许迩停下嚼嚼嚼的动作,眼神疑惑看向他,她哪有说这个话啊,怎么能随便让猫背黑锅呢!
“那我先下去了,少爷有事情再叫我。”魏叔见少爷心情似乎不错,破天荒开起了玩笑,便识趣地不再打扰这个温馨时刻。
践行完“光盘行动”,厉施又用温热的湿毛巾给许迩擦了沾到一点酱汁的嘴角和前爪,这才伸手,捏了捏她圆鼓鼓的肚子:“个头不大,饭量不小。肚子都鼓起来了。”语气里听不出多少责备,反而带着点纵容。
他将她抱起来,让她在自己臂弯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瘫着:“既然吃饱喝足了,就别想偷懒睡觉。陪我去书房工作。”
书房里,红木书桌上文件整齐,一台超薄电脑屏幕亮着幽光。厉施将许迩放在书桌空处,自己则开始处理邮件。
许迩吃饱后确实有些懒洋洋,仰面朝天地瘫在光桌面上,四只爪子摊开,尾巴尖有一搭没一搭地甩动,发出细微的“哒哒”声。
厉施从数据报表中抬起头,看到的就是这幅“猫大爷”的画面。
对比自己案头堆积的工作,他有些看不过她这么悠闲,上手“骚扰”她:“起来动一动,刚吃完饭就躺平,也不怕懒成大胖猫。”
许迩被戳得痒痒,索性闭上眼睛,整个身子一扭,翻了个面,用背脊和后脑勺对着他,假装自己只是一只听不懂人话的普通小猫咪。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她现在是一只吃饱喝好的无忧无虑喵。
“别装听不懂,”厉施被她这副耍赖的模样逗得有些想笑,伸手将她整个转了过来,面对自己,“转过来,我有正事问你。”
生活不易,猫咪叹气。
作为一只暂时寄人篱下,仰人鼻息的小猫,许迩深知“金大腿”不能得罪的道理。
她认命地爬起来,在桌面上端正地蹲坐好,抬起小脑袋,一脸“你问吧”的表情:“喵?(什么事?)”
“你有名字吗?”厉施想总要有个名字能叫她,想到她不是普通的猫,打算先问一下当事猫本人。
许迩点点头,目光在他偌大的书房里逡巡了一圈,接着跳上他的肩膀,借力一跃,落在了他身后那排顶天立地的实木书架上。
她伸出爪子,指着一本字典,回头朝厉施“喵”了一声,意思明确。
“喵喵喵(把这个拿下来,谢谢。)”
厉施这次是真的有些吃惊了。他站起身,依言取下那本字典,又将书架上的小猫抱回桌面:你居然还认识字?真是成精的?”
许迩甩了甩尾巴,表示这没什么大不了。
这才哪里到哪里,她不但认识字,还会查字典呢!
她低下头,用牙齿咬住厚实的封皮,嘴爪并用掀开,然而对现在的她来说,这项工作实在有些吃力,书页只被她弄乱了几张,体力就有些跟不上了。
算了,还是使唤眼前这个免费劳动力更方便。
许迩放弃了自己动手,转而拍打字典,又抬头看向厉施,眼睛里写满了“你来帮忙”的理直气壮。
厉施想看她还能给自己带来多少惊喜,心甘情愿被指使,配合她的动作,让干什么干什么。
随着他的配合,他发现这猫真的不是瞎指挥。
还是“人教版”非常正规,一看就是“科班”正统教出来的那种。
俗话讲就是和上学老师教的步骤一模一样。
最终,顺着她的指引,厉施最后念出找到的那两个字:“阿弥?这是你的名字?”
许迩跳下字典,扬起下巴,尾巴翘得高高的,叫声都带着波浪线::“喵喵喵~(没错,好不好听~)”
“阿弥……”厉施重复了一遍,看着她那副“快夸我名字好听”的得意模样,恶趣味忽然涌上心头“好难听,像和尚的法号。”
“!!!”
预料之中,小三花听到这话整个猫都僵住了,一副怀疑猫生的样子,,仿佛一尊瞬间风化的猫猫石像。
这个人怎么这样!她的小名明明最好听了!虽然忘记是谁给自己起的!但就是很好听!他居然说难听!太讨厌了!无法原谅!
厉施本以为会看到一只气得跳脚、喵喵骂街的猫。没想到许迩在巨大的“打击”下,既没有炸毛,也没有叫嚷,默默在原地转了个圈,把自己团了起来,脑袋埋进肚皮下面,连两只耳朵都缩了进去。
这或许就是“受窝囊气”最生动的实体化表现?
唉,真正的心寒不是大吵大闹......
“咳咳。”厉施的本意绝对不是让小猫玉玉,高高在上惯了,他有些拉不下脸道歉,主动递出橄榄枝,暗戳戳想让此猫给自己一个台阶下,“我叫厉施,别记错了。”
许迩摇摇尾巴表示自己知道了,但还是没打算现在就和他和好。
而生闷气的直接后果就是,许迩把自己团着团着,竟然真的就这么睡着了。
厉施本来就是工作间隙和她玩,眼下到了会议时间,只能先去干正事。
许迩在他叽里咕噜不知道哪国话的催眠曲里睡得越来越香。
等厉施结束会议,揉了揉因长时间注视屏幕而发酸的眼眶,再看向桌面,发现她不知何时调整了姿势,又变成了四仰八叉的仰躺睡姿,肚皮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就连工作狂如厉施,也不得不从心底发出一声感慨,做猫真好。
夜深,厉施将睡得迷迷糊糊的许迩抱回客卧,放在猫窝里。看着她蜷缩成一团,一路上都没醒,在心里暗叹真是没心没肺。
怕她半夜会醒,厉施客卧和自己卧室的门都留了一条缝。明明是没养过猫的人,做起事来却像是无师自通,体贴的很。
可惜,许迩的睡眠质量好到惊人,第二早上他都醒了,她还在睡。
厉施起床锻炼前看她一次没醒,等早餐前又来看她还在睡,连姿势都没变。
一只猫怎么能有这么长的睡眠时间?不对,她还不是正经猫。眼看早餐时间已过,不能再放任她睡下去,他只好给她强制开机。
“别睡了,起来吃饭。”厉施很是无情。
许迩大脑都还没开机呢,就被提溜起来放到了猫砂盆里,等清醒的时候已经是被厉施抱在怀里擦爪子了。
早餐阿姨准备了小笼包、烧麦,和鸡丝粥。
魏叔细心,提前将一部分粥和小笼包盛到小碟子里晾着,等许迩被抱上桌时,温度刚刚好入口。
小笼包虽然已是迷你尺寸,但对现在许迩的体型来讲还是很大的,好在魏叔切成了一小块一小块的,一口一个她自己吃也不会脏到身上。
厉施见她自己能吃,才动筷,谁知道没一会儿就听到旁边传来娇气的喵喵声。
“又怎么了?”一声轻笑从他喉咙里溢出来,仿佛早就料到她不会安安分分自己吃完。
许迩喜欢他这次的回应速度,用爪子碰了碰那个装着鸡丝粥的碗,抬头看他,示意他喂自己。
魏叔见状,心想这喂粥的活计总该是自己的了,少爷总不好连这个也亲力亲为。他上前一步,准备端起碗拿起小勺。
“我来吧。”厉施却抬手,轻轻挡了一下魏叔的动作,抢先一步拿起了银勺。
许迩才不在意是谁喂,只要有人喂就行,心安理得地享受起“饭来张口”的服务。
等许迩吃的差不多了,厉施才三下五除二迅速解决掉自己的早餐,正好到了出门上班的时间。
他起身,走向玄关的衣帽间,换上外出的西装准备离开。
许迩从变成猫开始就跟在厉施身边,此刻见他起身要走,自然而然就跟在他身后。谁料,她的前脚刚踏出门槛,后脚就被放回了门内。
“嗯?”厉施蹲下身子教育她,“吃饱喝足就想跑?小没良心的,可不能做忘恩负义的小猫。”
许迩嫌他想象里太丰富,拖长声音,怨气十足:“喵——(怎么又在曲解猫——)”
沟通频道不同,许迩只好用行动表达。
她哼哧哼哧地顺着厉施蹲下的腿,爬到了他的肩膀上,用脑袋蹭了蹭他的下颌,软软地叫::“喵喵喵(是要和你在一起啊。)”
“想跟我去上班?”厉施这次懂了,但还是很“绝情”将她放了下来,“我很忙,没时间一直看着你。公司环境复杂,不适合小猫。乖乖待在家里,等我下班回来。”
他伸手,在她毛茸茸的脑袋上揉了两把,当作安慰,随即站起身,干脆利落地转身出门。
大门在他身后关上,隔绝了内外。
被“敷衍”抛下的许迩当然不开心,但她知道现在闹也没用,蔫蔫地转过身,决定化悲愤为睡眠,自己跑到二楼客卧猫窝里,准备养精蓄锐,等晚上厉施回来了再好好跟他算账。
第8章如果我不是小猫你还会爱我吗(8)
另一边,厉施今天上午有一个工厂视察行程。结束视察返回公司时,恰好顺路,便让司机绕道去了私立医院,拿昨天的血液检测报告。
正值午休时间,于掷刚结束一台手术,约了他一起在医院附近的餐厅用餐。
“手术收尾多花了点时间,对不住让厉总多等了我几分钟。”于掷匆匆赶来,虽然已经仔细消毒洗手换过衣服,但细闻之下还能捕捉到一丝极淡的血腥味。
“手术要紧。”厉施对身边人向来宽容些,并不在意,示意他坐下。
等待上菜的间隙,于掷取出检测报告,推到厉施面前:“我说,这事儿可真有点邪门。从你血液里检测出的各项过敏原特异性IgE抗体水平来看,你对猫毛、皮屑的过敏反应指标,依旧是重度级别。”
厉施接过报告,目光快速扫过那几个相关数据项,数值确实居高不下,和之前没什么变化。
“嗯,我知道了。”他将报告合上,放在一边,语气听不出波澜。
猫不是一般的猫,自己独独对她不过敏,用现有的医学检测解释不通,倒也合理。
“可看你今天这气色,还有昨天抱猫亲密接触的架势,一点过敏症状都没有啊!”于掷摸着下巴,作为医生和好友的双重身份让他好奇心爆棚,“会不会是你这只猫有点特别?要不要把它也带来做个生物检测分析看看?”
“昨天在宠物医院已经做过全面检查了,非常健康,各项指标都很标准。”厉施不欲与于掷过多讨论许迩的特殊性,简单带过。
他看着侍者端上桌的菜肴,心思却有些飘远。不知道家里那只中午有没有按时吃饭?
而被某位霸总在饭桌上短暂记挂了一下的许小猫,此当然没有在吃饭。
本来早上就是被强制唤醒开机的,许迩窝到猫窝没一会儿就睡着了,就这么昏天黑地错过了午饭。
魏叔在偌大的樾邸里找了一圈,没见到猫的踪影,心里有些纳闷。
他揪住一个刚从客房区域做完清洁出来的佣人问道:“有没有看到少爷的猫?”
那佣人想了想,印象中最后见到猫,是早上少爷出门的时候,便照实说了:“早上少爷出门时,我看到猫是跟着少爷一起到门口的。”
于是魏叔便以为许迩被厉施带去上班当打工猫了。
虽然他心里有些不可思议,但少爷一个猫毛过敏的人都亲自喂猫吃饭了,好像带猫上班这种事,发生在少爷身上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唉,真没想到他们从小喜怒不形于色的少爷,居然是个隐藏的“猫奴”。
魏叔一边感慨着世事难料,一边琢磨着得提醒家庭药箱多备些强效抗过敏药,以防万一。
这也就导致了许迩是被饿醒的。
樾邸有午休时间,佣人们又有单独的小楼。魏叔虽然住在主楼一层,但年纪渐长,午休时间难免会长一些。
因此,当许迩拖着咕咕叫的肚子,迷迷糊糊从猫窝里爬起来,开始在别墅里溜达时,竟一个人影都没看到。
没办法,猫只能自力更生了。
好在厨房是开放式的,就是台子太高,历经“千辛万苦”站上台面的时候,她已经累得有些气喘吁吁。
然而,天不遂猫愿。佣人们的工作素养太高,收拾得干净彻底。
偌大的厨房里,别说现成的熟食,就连一点水果皮都找不到。餐具闪闪发亮,收纳整齐,台面光可鉴人,映出一只茫然又绝望的小猫身影。
被迫运动一番消耗体力,结果发现白费力气,还有比她更惨的猫吗!
无奈之下,许迩只能像昨天一样先靠喝水充饥了。
喝了一肚子凉水,感觉更空虚了。
秉持着“睡着了就不饿了”的原始生存法则,许迩又窝回了猫窝。
至于最后她是困意袭来再次睡着,还是因为低血糖和饥饿导致了晕眩迷糊就不得而知了。
厉施心里惦记着猫,一到下班点就出了办公室。
秘书处的新鲜劲还没过,估计今天厉总前脚出了公司,后脚一些无中生有的八卦就传了出来。
比如昨天出现在厉施办公室的许迩,今天在他们嘴里已经变成了“是白月光送的猫”。
繁忙工作之余,哪个打工人能拒绝用顶头上司的八卦来放松一下紧绷的神经呢?
厉施到家时,天色尚早,这在之前可是蛮稀奇的一件事。
魏叔照例上前迎接,准备接过他脱下的外套,却听少爷开口第一句话便是:“猫呢?今天在家听话吗?有没有按时吃饭?”
“!!!”魏叔心里“咯噔”一下,“少爷,猫不是被您带去公司了吗?早上佣人看见它跟着您到门口的……”
“我怎么会带猫去公司?”厉施眉头紧蹙,但当务之急不是理论这个,而是尽快找到许迩,“你意思是,从早上我出门到现在,你一直没看到过它?”
得了魏叔的肯定答复后,厉施连西装外套都顾不上脱,几步并作一步冲向二楼客卧。
或许是因为许迩确实不是普通猫咪,她的嗜睡似乎带着吸收能量的特性。等厉施在猫窝里找到她时,看到的就是小猫蜷缩在垫子上,依旧一动不动地沉睡着。
因为魏叔信誓旦旦说一天没见到猫,厉施下意识以为她一直窝在这里没动过。
乍一看她毫无声息的样子,心脏猛地一缩,生怕一摸发现猫凉了。
屏住呼吸,手指探过去,幸好指尖传来的触感温热,肚子还随着呼吸一动一动的,在什么大场面前都风雨不动的厉总终于把心放了回去。
他扫视了一下客卧,水喝光了,猫粮一动都没动。
得,看来是一天没吃东西了。
微妙的愧疚感涌上来,厉施把许迩抱了到怀里。
许迩其实已经睡够了,被这一抱悠悠转醒,随之而来的,就是排山倒海的饥饿感。
她瘫在厉施结实的手臂上,连抬头的力气都似乎没有了。
饿成猫片了,真的。
厉施看着她可怜的样子,低头抱歉:“我的疏忽,现在就带你去吃饭。”
魏叔在楼下看到少爷怀里蔫蔫的猫,心中也十分不好受,上前想要将功补过:“少爷,您先歇着,晚餐已经准备好了,我这就去给小猫弄吃的,保证喂得饱饱的。”
“不用,我自己喂。”厉施脚步未停,声音冷淡,和往常一样,驳了他的请求。
餐桌上,阿姨已经按照厉施中午发来的信息,准备了好了晚饭,都是昨晚许迩表现出明显偏好的菜式。
不知道是因为桌上这些都是她爱吃的,还是真的饿惨了,这次,厉施夹什么,许迩就吃什么。
厉施这次没有给她单独的小碗,就直接用筷子夹了适合她吃的部分,细心吹凉,然后喂到她嘴边。
魏叔在一旁看着,几次欲言又止,想提醒“人猫餐具最好分开不卫生”,但看着少爷认真的样子也不敢出声打扰,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算了算了,大不了他再备些给人驱虫的药罢了。
饿惨了的猫来者不拒,喂多少吃多少;而喂猫的人因为心存补偿,总怕她没吃饱,没个限度,最后许迩不出意外地吃撑了。
饭很好吃,但吃撑真的很难受。
终于,厉施见许迩面对再次递到嘴边的食物,紧闭着嘴,甚至把小脑袋偏开,发出拒绝的“呜呜”声时,才后知后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吃饱了,猫还是蔫蔫的,这大概就是过犹不及吧。到最后,折腾的还是厉施自己。
这不,自己饭也没心思吃了,给许迩喂了助消化酶片,然后开始给她揉肚子顺食。
许迩生无可恋地仰躺在他温热的大腿上,“被迫”被迫接受按摩服务,同时心里疯狂唾弃自己。
怎么能这么馋!跟八百年没吃过饭似的!太没出息了!
等等,她确实一天没吃饭了啊......
欸,这么看来真不是她的错。
明明就是厉施的错!
要不是他不带自己去公司,她怎么会在家挨饿!最后还因为他的过度投喂而吃撑难受!
嗯嗯嗯,千错万错,都是金大腿的错。
第9章如果我不是小猫你还会爱我吗(9)
鸡飞狗跳的一餐终于落下帷幕。
许迩瘫在厉施腿上缓了好一会儿,感觉胃里沉甸甸的饱胀感在持续按摩下逐渐消解,终于恢复了三分精神。
许迩想自己还是要运动一下,于是在等厉施吃饭的间隙,从腿上跳下来,开始在餐厅里小跑起来。
魏叔见她兴致勃勃,拿来了毛球和逗猫棒给她玩。
许迩看了一眼,礼貌地伸出爪子拨弄了一下,铃铛响了,她的兴趣也随之烟消云散。
这东西怎么说呢,她可能从内到外不全是猫吧,对这种东西实在没什么生理性渴望,,只选了毛球顶来顶去。
厉施一边吃饭一边看她自己自娱自乐,玩得津津有味,吃饭都不无聊了。
精力毕竟是有限的。玩了不到一刻钟,许迩的动作就慢了下来。
最后一次把毛球拨到地毯中央,毛球被她当成了枕头,猫头一歪,靠在了上面。
圆滚滚的小三花,枕着圆滚滚的小毛球。
厉施觉得可爱,拿起手机拍照,一气呵成。收起手机,弯腰将她连同那个被她枕得微微变形的毛球一起捞进怀里,和她商量:“要不要出去玩?”
明天周末不上班,他今晚没有工作安排,她总不能天天在家闷着,不如出去转一转。
许迩睡了一天,在屋里待得都要发霉了,闻言在他怀里使劲蹭了蹭,脑袋拱着他的掌心,开心的不得了。
出去玩出去玩~
厉施唇角微扬,抱着她上楼。洗了澡换了衣服,视线扫过猫包,又转向在大床衬托下那么一丁点大的许迩。
猫包,好像确实没必要。
巴掌大的小家伙,根本没有乱跑的可能,一把就薅回来了。
许迩已经被习惯捞进怀里了,自觉地调整了一下姿势,把脑袋从他臂弯处探出来,两只前爪搭在他小臂边缘。
樾邸坐落在市里的顶级别墅区,闹中取静,周边皆为低密度的独栋,彼此间隔着草坪与花木。大门不远便是人工开凿的镜湖,水质澄澈,湖面如镜。湖畔步道宽阔平缓,两旁遍植银杏与樱花树,此刻不是花季,但绿荫依旧将步道笼罩成长廊。
湖边这个时间有家长或者保姆带着孩子出来玩,也有带着宠物出来透气的。
厉施见那边有几只在草坪上玩耍的猫,脚步微顿,然后低头看了看怀里的许迩。
他略一沉吟,还是朝那个方向踱了过去。
刚走近几步,两个原本站在草坪边闲聊的男人便注意到了他。
因为这一片居住的差不多都是同个圈子的人,互相多少可能也知道彼此。
见到厉施,两人眼中同时闪过惊讶,随即快步迎上前。
“厉总!”为首的那位笑着伸出手,“真没想到会在这儿碰到您。您也来散步?”
厉施单手与他交握,神色如常,语气平和:“嗯,饭后带猫出来走走。”
他素来冷峻,但并非不通人情世故,该有的社交分寸从不缺失。
更何况怀里有个听得懂人话的猫,他更要树立一个好的形象,总不能在她面前做个傲慢无礼的讨厌鬼。
“猫?”男人的视线这才落在他臂弯处,看到那团只露出两只眼睛和一对尖耳朵的毛茸茸,不由怔住,“厉总您养猫?还亲自遛?”
不怪他惊讶。
厉施是什么人?厉寰集团的掌门人,公认的冷面阎王,传闻中不近人情、不近女色、更不近毛茸茸的活物。
再看此刻......这画面冲击力实在太大。
“刚养不久。”厉施言简意赅,没有解释更多。
男人定了定神,随即热情道:“巧了,我家那两只也在这儿。正好让他们认识认识?”他说着,朝槐树下努了努嘴。
厉施看着眼睛四处乱转的许迩,蹲下身,将许迩放在草坪上。
松软的草叶触到爪子,她仰头看他,眼神带着疑惑。
厉施伸出手,拍拍小猫头,指向不远处那几只猫,征求她的意见:“要不要和你的同伴们玩一会儿?”
许迩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呀,是猫。
是真的猫,会动的那种。
可她又不是真的猫,才不会和他们在一起玩。
她果断摇头,态度坚决:“喵喵。喵喵喵。(不要。不要和它们玩。)”
她的声音虽然不大,但猫的听觉何其敏锐。槐树下的几只猫齐刷刷转过脑袋,眼睛精准地锁定了她这只漂亮得过分的三花。
下一秒,它们站起来了。
再下一秒,它们跑过来了。
许迩感受到“危险”,猫都炸起来了。
本能快于理智,她二话不说,转身就往厉施身上爬,四只爪子并用,生怕晚一秒就被追上。
厉施怕她摔下去,刚伸出手,许迩就已经攀上了他的小臂,紧接着窜进他胸口。
那几只猫围拢过来,在他腿边形成包围圈,仰着头,目光炽热地注视着他,嘴里不停地“喵嗷”、“喵呜”、“喵嗷嗷”。
厉施还蹲着,一时竟成了“众猫之的”。
而许迩,同时接收到了一个令猫震惊的事实:
她——听——不——懂——它——们——在——说——什——么——!
怎么回事?猫咪难道也有方言吗?
还是说其实猫与猫之间的交流自带加密系统,而她因为不是真正的猫,所以没有被授权访问此频道?
她探出半个脑袋,仔细打量脚下这几只,蓝猫、银渐层、狸花、布偶......
都挺可爱的嘛,但她确实一句都没听懂。
那个男人见状,不由笑道:“厉总,您这动物缘真是绝了。我家的平时见生人理都不理,今天居然这么热情。”
厉施没接话。
他心里清楚得很,自己从小就是猫狗退散体质,别说被围堵,以前连靠近三米之内都会让那些小动物警觉地绕道走。
“可能都是冲她来的。”厉施话是这么说,手上动作却把许迩往怀里又拢紧了几分,丝毫没有“让猫社交”的意思。
男人这才看清许迩的全貌,不由惊叹:嚯,这品相难怪了。都说在三花的眼里,其他猫都是芸芸众生,唯独三花自己,是猫中公认的第一大美女。您家这只又是万里挑一的标志长相。”
此话一讲,厉施看着脚下这群聒噪的猫生出几分不爽的心情。
猫里登徒子,见色起意。
意识到今天可能并不适合外出散步,他和男人告辞,转身回了樾邸。
身后,那几只猫想要跟上来,却各自被自家主人拦住,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才老实下来。
魏叔正在玄关整理花瓶里的插枝,听到门响,抬头刚要开口,目光落在厉施的手上,脸色骤变:“少爷,您手这是怎么了?”他提高了音量。
厉施低头,这才注意到自己手背已浮起大片的疹子。同一刻,他感受到喉咙发紧的压迫感,呼吸有点困难。
许迩察觉出来他不舒服,从他怀里跳下来,眼神观察他的情况。
魏叔已经小跑着取来了药箱,从药盒里取出药片,就着温水递过去。厉施接过,仰头吞下。
袖子拉上去,胳膊和腿都开始有明显的红疹出现,结合自己的反应,他皱了皱眉头:“刚刚碰到了几只猫,应该是过敏了。”
身边多了只黏人的猫,潜移默化就忘了自己对猫过敏的事情。
许迩在看到他的第一天就知道他过敏的事情,但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少爷,我看你养猫了还以为是状况好转了,没想到还这么严重。”魏叔脸色很不好,后怕仍在。
记得还在老宅,那时候少爷才四五岁,小小一个人,沉默寡言,某天午后独自坐在后院凉亭里看儿童绘本。一只流浪猫不知从哪里翻墙进来,刚好就跳到了小厉施身上。
小孩子嘛,没有对猫猫狗狗不感兴趣的,猫不怕生,就是他摸了没几下,身上就开始难受起来。
等魏叔端着点心寻过去时,小少爷已经呼吸急促,满脸通红,身上全是红疹。
幸好发现的及时,送进医院的时候还没到最严重的时候。以防再次出现这种情况,在那之后厉家给厉施做了一个全方面包含基因检测的检查。
魏叔现在还心有余悸。
“嗯,看来我只对阿弥不过敏。”厉施他的神情平静,甚至可以说是心情不错地看着茶几上紧张兮兮看着自己的许迩。
他对所有的猫过敏,唯独对她没事;而这个小精怪对同类都不屑一顾,唯独只黏他。
诡异地满足了他有些不太正常的占有欲。
手上大概是因为裸露在外,过敏最严重,所以抹上了药膏。
许迩怕自己现在也会对他产生不好的影响,刚往后退了半寸,厉施的目光就扫了过来。
“跑什么?药膏很难闻,嫌弃了?”厉施不满她的动作,“就是小没良心的。”
许迩:“……”
许迩真是没脾气了,喵又听不懂,交流真是费劲!
为了表示自己没有嫌弃他,许喵往前一直走到紧挨着他胳膊的位置,伸出爪子拍了拍他胳膊上没涂药膏的疹子,又指了指自己,对着他摇头。
厉施觉得自己好像猜到了她的意思,翻译道:“你的意思是怕我会对你过敏?”
只见小三花认真点点头,大大的眼睛看着厉施。
就是这样啊!
他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再冷漠的人看到这副画面都忍不住不感动。
即便是厉施也一样。
厉施没有沾到药膏的那只手的指腹,挠了挠她的下巴。
“……我们阿弥,”他的声音低沉,像在自言自语,“怎么能这么暖心。”难以置信这么黏糊的话居然是从他的嘴巴里说出来的。
魏叔站在一旁低下头,借着整理药箱的动作掩饰自己忍不住上扬的嘴角。
诶呦,少爷好久没这么笑过了。
第10章如果我不是小猫你还会爱我吗(10)
晚上,厉施像是把许迩当挂件一样,走到哪揣到哪。
他跑步,她坐在跑步机上监工;他推卧,她坐在腹肌上增加承重;就连他打电话,都要把猫放在自己手边有一搭没一搭摸着。
一切都很温馨,直到关电视睡觉。
厉施坐在客厅沙发上,膝上摊着平板,有一搭没一搭地翻财经报告打发时间。怕她无聊,开了电视给她解闷。
许迩指挥厉施选了一个自己感兴趣的电视剧,从他膝上滑到沙发,在他腿边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脑袋搭在他腿上,目光锁定屏幕。
电视剧是经典的都市狗血爱恨情仇类型,剧情正好进展到男女主因误会决裂、雨中诀别的经典桥段,许迩越看越入迷,结果在马上就要到达高潮的时候,电视“啪”一下就被关上了。
屏幕黑了。
厉施放下遥控器,看了眼挂钟,又低头看向腿边那团,语气理所当然:“十点半了,该睡觉了。”他此刻还不知道自己做了一件对猫多么过分的事情。
许迩没有动。
她把视线从漆黑的屏幕移向那只握着遥控器的手,再移向那张英俊而毫无自觉的脸。
你。
关电视前。
不问问观众。
的意见吗。
她从他腿边站起来,转身,留给他一个怒气冲冲的背影。
厉施伸手去捞她,手指刚触到她后脊,她就灵巧地一矮身,从他掌下滑走。
他再捞,她再滑。再捞,再滑。
“没看够?”他后知后觉,“因为我关了电视?”
许迩终于转过身,仰头对着他一连串喵喵控诉,语调抑扬顿挫,长短音错落有致。
独权!专制!太霸道了!电视又不是你一个人的!我正看到最关键的地方!就算要关也应该提前说一声!你这样很不尊重观众你知道吗!
厉施一个字也没听懂,但丝毫不妨碍他从那激烈摆动的尾巴和圆瞪的眼睛里读出她骂得有多激烈。
“没看够也不能看了。”他趁她喘气的间隙,双手一拢,将炸毛的小刺猬稳稳抄进怀里,站起来往楼梯走,“别想当什么小夜猫子。”
螳臂当车,蚍蜉撼树。许喵终究还是被“绑”回了二楼。
厉施将她放在客卧,像前两天那样给她擦擦脸、擦擦爪子,然后放她去猫窝安寝。
只是许迩今天睡了一天,现在根本就不困,自然就不会听话。
趁他转身,“嗖”的一下从门缝窜了出去。
厉施跟在她身后,看着她尾巴尖得意地一晃,钻进自己房间里。
顿了两秒,他迈步跟过去。
推开虚掩的房门,他那张向来平整,并且上面铺着六位数定制床品的床,此刻已然沦为“事故现场”。被子皱成一团堆在床尾,枕头歪斜在床头边缘。
厉施虽然自诩很喜欢这只自己不过敏的猫,但也不代表他现在能容忍她在自己床上肆意妄为。
面色微沉,他快步走到床边,手探进被子,将许迩从里面挖了出来。
许迩四爪悬空,还没来得及回味,就对上了一双没有温度的眼睛。
“谁准你上我床的?”厉施眉头紧皱,“越来越没规矩。”
许迩悬在半空,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低气压,尾巴不自觉地蜷起来,一时间有些不敢再轻举妄动。
下一秒,不轻不重的一巴掌,落在她小屁股上。
“不乖,”他说,“该罚。”
酥麻的触感从尾椎骨蔓延开来。许迩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猫咪难道没有尊严吗!怎么能随便拍人屁屁呢!
她的表情太好懂,厉施一眼就读完了。他又拍了几下:“有什么意见?下次还在不在我床上捣乱。”
岂有此理!
许迩用行动回答了这个问题。
下次?
没有下次,因为她现在就要发威了!
她从厉施手里挣脱,纵身一跃,落回床中央,然后开始更加疯狂地“搞破坏”。
厉总没被人这么“忤逆”过,这下也傻眼了。
他叹了口气,难道自己真的惩罚的有些过头了?
算了,看她难得这么有精力运动,厉施索性也不管了。
唉,乱点就乱点吧,反正一会儿睡觉还会弄乱。
他转身,走向卫生间,拧开水龙头洗漱。
身后,许迩声势浩大的“造反”还在继续,结果哧哼哧努力了半天发现也没有人来阻止,从被窝里再钻出来就发现卧室里只有她自己。
卫生间传来水流的声响,她精疲力尽瘫倒在大床上。
这人一点都不讲武德,中场休息怎么没有告诉猫一声呢?
害猫白白浪费力气。
等厉施洗漱完毕,推开卫生间的门,卧室里已经安静了。
再看床上,折腾了半个晚上的小霸王,此刻正四仰八叉地睡在他的枕头上,脑袋歪向一边,肚皮随着呼吸均匀起伏。
而且还把那个她费尽力气拱到床中央的枕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推回了原位。
厉施垂眼看了她很久。
最后,他掀开被她蹬乱的被子,在她旁边侧身躺下。
拿她一点办法没有,厉总只能委屈自己分了半个床头给她。
至于给猫搬回猫窝?
算了,他想。
不折腾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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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施的床品向来是定制地,面料支数高得惊人,触感柔软,枕芯填充物更是经过特殊筛选,又蓬松又有支撑力。
许迩只在上面睡了一晚,就彻底爱上了,不知道比猫窝舒服多少。
她心安理得地在厉施的床上占据了三分之一的地盘,晚上枕着他的枕头,白天趴在他的被子上晒太阳。
可惜这种自然醒的日子然后晒太阳地日子许迩只享受了周六周日这两天。
霸总的生活也不是只有工作,厉施周末也会睡懒觉,偷懒不锻炼,甚至不处理工作。
一人一猫宅在家里好好培养了两天感情,连睡觉的地方都默认搬到了厉施的房间。
他穿着家居服在客厅和书房之间闲逛,也会玩游戏打发时间,不过精力还是放在许迩身上最多。
可惜,周一的清晨总会准时到来。
天不随猫愿,某位霸总自己工作日早起上班就算了,睡醒起床还要故意把旁边的陪睡猫搞醒。
“起床。”他说。
许迩翻了个身,用屁股对着他。
然后她整个身体腾空了。
厉施将她从被窝里抄起来,径直抱进卫生间,放在洗手台上。
许迩脑袋一点一点,眼睛眯成两条缝,看他在镜子前剃须、洗脸、整理头发。
不懂,真的不懂,为什么一个大男人洗漱还要猫陪着。
解决完自己的卫生,厉施拧开温水,浸湿方巾,拧干,托起她的脸,擦拭她眼角残留的睡痕和嘴角的绒毛。
许迩认命地仰起头,闭着眼睛配合。
算了算了,被人伺候,她就不说什么了。
等厉施在跑步机上锻炼,许迩整个猫就趴在旁边的栏杆上,侧着头,目光随着他肩背肌肉舒展收缩移动,从后颈,沿着斜方肌的弧度,一路滑到鲨鱼线。
汗水从他额角渗出,滑过眉骨,顺着他挺直的鼻梁滴落,有几颗没入运动背心的领口,消失在胸肌起伏的阴影里。
斯哈斯哈,看得猫好兴奋。
再后面就是和前两天一模一样的流程。
许迩吃完最后一口,舔舔嘴角,跳下餐桌,小跑着进了客厅。
今天周一,厉施要上班。想着他又不会带自己上班,索性跑到沙发上,准备吩咐厉施上班前帮自己把电视打开。
脚步声从玄关方向传来。
人是来的,就是不是来开电视的,而是来捞猫的。
“喵?”许迩愣愣地看着自己距离地面越来越远,看向那张近在咫尺的英俊侧脸,有些摸不着头脑。
“走吧,”厉施单手托着她,另一只手拎起玄关柜上的猫包,“带你去上班。”
有了周五的事情,厉施现在只有把她放到自己眼皮底下才放心。
许迩:“……”
许迩:???
她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塞进了猫包。
许迩趴在猫包的垫子上,尾巴尖在身后轻轻晃了晃。
好吧。
那就去上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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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里,张特助将猫砂盆等等宠物用品在自家老板休息室摆好,心里想这架势不会是厉总要带猫来上班吧?
果不其然,厉施路过秘书处的时候,几人就看到他手里拎着个猫包。
“怎么之前没看出来厉总会养宠物?”上班时间前,秘书处的同事们在一起闲聊。
“那之前也没人想到厉总还会带猫来上班吧。”另外一个人“啧啧”两声。
“不会真是心上人送的吧。”这位秘书爱看小说,脑洞最大,“接下来咱们会不会看到什么大美女频繁进出厉总办公室,甚至发生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
她敢说,同事们都不敢听,惊恐地四散回自己的工位。
他们不想再经受这位同事“霸总与他的替身前妻”、“总裁的契约情人”、“娇妻带球跑”等文学创作的荼毒了。
看小说看坏的脑子实在太可怕了!
第11章如果我不是小猫你还会爱我吗(11)
万字更新奉上,大家可以从第8章开始看~感谢大家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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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施冷着脸把那条问“弟弟妹妹”心思不纯的评论删掉,只挑着自己爱听的回复。
许迩单方面决定和厉施冷战,但也没委屈自己生闷气,和平板岁月静好去了。
她百无聊赖地划拉着屏幕,这上面有他给她注册的社交帐号,通讯录只有厉施自己,所以她一点进去就看到了那条新鲜出炉的朋友圈。
猫爪子点开图片加载,放大,再放大。
哎呀哎呀,怎么会有小猫生气都这么可爱!!!
许迩在心里发出土拨鼠尖叫。
她果然!是全世界!最可爱的猫猫!
这一刻,她的心情好到足以原谅全世界。
她现在就是最心软的菩萨咪!
包括那个刚刚说她胖的男人。
她矜持地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厉施手边,仰头看着他,软软地叫了一声:“喵喵喵~(你低头一下,我有事情找你~)”
忙着回评论的厉总看着她,弯腰凑过去问道:“怎么了?”
下一秒,一团暖烘烘的触感结结实实地印在了他的脸颊上。
许迩把自己整张猫脸都埋进他侧脸,用力蹭了蹭。
这是给他把自己拍得这么漂亮的奖励。
蹭完,她若无其事地缩回自己的枕头,把尾巴盘好,闭上眼睛。
平板被推到一边,屏幕渐渐暗下去。
厉施保持着弯腰的姿势,抬手摸了摸自己刚刚被一团猫毛袭击过的脸颊。
等厉施准备熄灯睡觉的时候,许迩已经呼呼大睡了。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思,某人将在枕头上睡得好好的猫挪到了自己身上,然后才关灯。
这晚,许迩做了变成猫以来的第一个梦。
不过她严重怀疑这个梦夹带私货,要不然为什么会又见到这个大铁球!
“阿弥~终于又有机会见到你了TAT。”系统简直都要流出机油了,“做猫咪幸不幸福。”
“如果是你,愿意当人还是愿意当猫咪!”她愤愤开口。虽然当猫咪每天只有吃喝玩乐,但生活很受限的好不好!
“哈哈...”系统发出两声机械干笑,“我自打有意识就是电子金属,不知道当猫和当人什么感觉...”因为没有拥有过,所以它也不羡慕。
“所以我到底还能不能变成人啊——”许迩发出哀叹。
系统的机身明显亮了一下,像是精神为之一振:“能的能的!我今天来就是要跟你说这个!”
它围着她绕了两圈,语速飞快:“你不用担心,时间一到你自然就能变回人形啦!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享受作为猫被伺候的日子过一天少一天哦~”
许迩没有它那么乐观:“那具体是什么时候?总得有个时间节点吧?”她才不要信他画大饼。
“呃……”
系统卡壳了。
“……怎么,一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装死是吧?”许迩眯起眼睛,像是看透了这个大铁球,“你不会是忽悠我的吧?”
“哎呀!不要揪住这些细节不放嘛!”系统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心虚,但很快又挺直了腰杆,自己给自己台阶下,“总之你信我,用不了多久你就会变人了!不过你注意提前铺垫一下,大变活人在现代社会可是会被交到研究所解剖的......”
系统能出现的时间有限,说完正经事赶忙溜了,走的时候还不忘给许迩踹出梦,让她在夜里惊醒。
感受到自己胸口上的小家伙突然一挣,半梦半醒的厉施下意识伸出手安抚她:“做噩梦了?我在呢......”
她趴在他胸口,听着沉稳有力的心跳声,渐渐又沉入了无梦的睡眠。
第二天,去公司的路上。
厉施看着非常严肃坐在座椅上的猫猫,有些摸不到头脑。
许迩今天早上醒来的时候,依稀记得自己昨晚好像做了个梦。梦的具体内容她想不起来了,但她隐约觉得那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越想记起来,记忆就越像指缝间的沙,越用力流失得越快。
整个猫都不好了。
“想什么呢?”他伸手,挠了挠她的下巴。
许迩抬头看他一眼,忧愁地“喵”了一声。
你不懂。
这周许迩达成了一周上班全勤,甚至还在厉寰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工牌。
许迩第一次看到这张工牌的时候,内心五味杂陈。
怎么变成猫也要上班啊,真可恶!当猫也要当牛做马当牛马吗?
万恶的资本家!
虽然还是没有想起那天晚上梦到了什么。
既然忘了,应该不是什么太重要的事吧?
她这样安慰自己。
第12章如果我不是小猫你还会爱我吗(12)
而厉施最近发现,许迩的生长速度似乎有些不太寻常。
他特意查过资料,幼猫在一个月内的生长确实显着,但像她这样一周顶一月的也不太对吧?
但困惑归困惑,长得好总归是好事。
猫长大了,也长开了,原本巴掌大的毛团变成了毛茸茸的一大只,蓬松的毛发更密更软,三色的纹路也愈发清晰鲜明。
小时候是娇憨可爱的萌,如今则是灵秀精致的漂亮。
他抱习惯了她,现在干脆连猫包都不带了,到哪都搂在怀里。
许迩听话又不乱跑,窝在怀里像自发热的暖手宝。
他开会的时候把她放在腿上,她可以一动不动趴两个小时;他处理文件的时候她在旁边自己玩,偶尔抬头确认一下他还在,然后继续低头拨弄她的玩具。厉施能操心的地方简直少之又少。
季槊这段时间打着谈合作的幌子往厉寰跑了好几趟,每次都要感慨:“你这猫哪儿买的?简直来报恩的,又乖又黏人。”
厉施懒得理他。
这天饭后,他照例把许迩抱到办公桌上,握着她的前爪把她举起来,在眼前端详了几秒,又放回桌面,突然认真地说:“阿弥,你最近是不是伙食太好了?”
许迩正舔爪子,闻言动作一顿。
她抬起头,和他大眼瞪小眼。
体型见长,他现在两只手都快拢不住了。
这人什么意思?
许迩听他这话以为是要克扣自己的伙食,脾气零帧起手,眼见就要发怒。
“......看来接下来我要继续保持”后一句落下,猫的火气“啪嗒”一下又熄灭了。
哼哼,这还差不多。
许迩傲娇地甩了甩尾巴,假装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来到厉施身边已经有一段时日了,她见过魏叔,见过季槊,见过办公室偶尔进出的高管,也见过那些既怕他又忍不住偷看他的员工。
但有一类人,她从未见过。
他的父母呢?家人呢?
这个念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
许迩忍不住偷偷打量他。侧脸依旧冷淡,眉心微蹙,沉浸在工作世界里,拒人于千里之外。
她的脑海里闪过无数种可能。
他是父母商业联姻的产物,从小在冰冷的家庭氛围中长大;他是家族内斗中踩着刀尖厮杀出来的上位者,每一个亲人都是潜在的敌人;他是父亲在外遗留的血脉,半路被接回家族,没办法真正融入……
许迩越想越远,越想越投入,各种霸总身世标配全在脑海里想了个遍,连尾巴都不甩了,两只前爪交叠着,神情凝重,连带着情绪就转移到了心疼他本人身上。
厉施看到她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看向自己,微微一顿。
“今天怎么这么乖?”他伸手拍拍她的脑袋,“这么听话,晚上带你出去吃。”
许迩眨了眨眼。
哦吼,意外之喜?!
夸奖是假,晚上有约才是真。
圈内几个老熟人攒了个饭局,从月初催到月底,从线上追到线下,再三下通牒要他一定露面。
厉施本没有太多社交兴致,但转念一想,猫陪自己在家闷了这么久,也该带出去见见世面了。
何况,她已经长大了不少,不是当初那只见人就往他怀里钻的胆小猫了。
嗯,应该不是了。
他心里又生出一丝不确定。
算了。
带出去,总归有他看着。
第13章如果我不是小猫你还会爱我吗(13)
圈内除了和厉施私交甚笃的其中几位,其他关系稍微差些的,表面上看都是西装革履、人模狗样的青年才俊,可背地里,却没有一个“老实”的。
厉施从小就是家长口中“别人家的孩子”,成绩优异,品行端正,一路名校,毕业后创业成功,顺理成章接手家业,年纪轻轻就把厉寰打理得风生水起。履历干净得像被漂白剂泡过就算了,私生活更是清汤寡水,连点像样的绯闻都扒不出来。
反观季槊和乔司这两个典型,往前推几年,那可都是圈子里出了名的纨绔子弟,泡吧、飙车、换女朋友比换手机还勤......
就是这几年年纪渐长,季槊被家里老爷子摁着头进了公司,这才不得已收敛了几分从良了。
就从今晚这饭局定下的地方就能看出来。
谁家正经人叙旧会把地点选在娱乐会所的商务包厢?
鎏金,晏城最豪华、最负盛名的顶级娱乐会所。
地段寸土寸金,在市中心核心的位置占了一整栋六层建筑,外观金碧辉煌,夜里灯光璀璨,是本地有名的网红打卡地标。能在这种地方开起这么大一座销金窟,背后的老板财力势力可想而知。
而作为上流社会的社交场所之一,鎏金的会员制度极其严苛。就像厉施他们今晚订的顶层VP888包厢,是只有至尊会员才能预约的配置,光占地面积就有半层楼那么大。
许迩被厉施抱在怀里,一路上都挺兴奋的。说好的带她吃大餐,她已经在脑海里列出了十几道想吃的菜。
等车停稳后,她被抱出来,一抬头,看到的是一座华丽建筑。从外面看,鎏金确实十分正经。气派的门廊,璀璨的灯饰,西装革履的迎宾人员,一切都透着高档场所应有的矜持与体面。
可一进大门,就是另一个世界了。
厉施虽然私生活方面在众多二代里算一股清流,但作为混迹商界的老油条,不代表他没光顾过风月场所。
社交法则,应酬什么的都是必须的。
大厅里灯红酒绿,震耳欲聋的鼓点音乐涌来,五颜六色的灯光交错闪烁,舞池中央人影幢幢,空气里弥漫着香水、酒精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气息。
猫的听觉本就比人类灵敏数倍,这种环境对她来说,不啻于把人扔进施工现场戴着耳机听重金属摇滚。
鼓点像一记记重锤砸在她耳膜上,让她整只猫都不好了,晕乎乎地把脑袋往厉施怀里埋,尾巴都软软地垂了下去。
厉施也没想到,这才刚入夜,鎏金就已经热闹成这样。他抬手扣住许迩的两只耳朵,用掌心替她隔绝一部分噪音,然后大步流星地朝电梯走去。
电梯一路上行,直至顶层。
顶层VP888包厢,房间门隔音很好,关上的瞬间,震耳欲聋的音乐也被隔绝在外。
许迩趴在厉施怀里缓了好几秒,脑袋清醒过来,意识到“危机”解除,她才重新探出脑袋,朝包厢里张望。
这一看就惊到猫了。
好……好大!
进门先是一个开阔的吧台区,一整面墙的酒柜从地面直通天花板,各种叫不出名字的酒瓶在灯光下折射出光泽,光是包厢一角的规模就能和一家小清吧相媲美。
穿过吧台是更加开阔的娱乐区,台球桌、桌上足球、自动麻将机、保龄球道、游戏机……各种设施应有尽有,这些只是许迩眼睛扫到后认识的,还有好多她看着不知道是用来干什么的。
就是都到这里了,许迩仍然没有看到一个人。
厉施脚步不停,抱着她继续往里走。
终于,在穿过一道虚掩的门之后,她听到了人声。
这个房间一半空间摆着一张旋转圆桌,足够容纳十多个人同时用餐,此刻已经坐满了人;另一半则是休闲区,U型沙发围成半弧,对面是占据整面墙的巨幕和点歌设备。
听到门口的动静,圆桌旁正聊天的几个人齐刷刷转过头来。
“哎哟喂,终于把咱们厉总等来了!”第一个开口的永远是季槊。他靠在椅背上,脸上挂着欠揍的笑容,语气抑扬顿挫,“咱们厉总日理万机,三顾厉寰才终于有幸得见尊颜,不容易,太不容易了。”
桌上响起几声轻笑。
坐在季槊旁边的男人接话道:“虽然季槊说得夸张了点,但事实确实没错啊。”赵恒与眉目温和,语气却带着几分促狭,“厉施,你也太难约了。这都第几回了?”
“欸,先别急着讨伐,”另一边的周慕开口,视线在其他人脸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厉施身上,眼中带着看好戏的意味,“别忘了咱们刚才怎么打赌的,厉总今晚会不会带他的宝贝猫一起来?”
他们坐的位置靠里,离门远,房间又大,再加上厉施进门后还没完全走进大灯光范围,所以还没人注意到他怀里那团。
周慕这话一出,桌上热闹起来。
“哈哈,刚刚谁说厉施肯定会带猫的?我就说别太夸张了,发个朋友圈已经够顶了吧,他怎么可能吃饭都带着一起来啊。”乔司口气更是笃定,甚至都没往当事人身上看,“要是真带来了,我乔字倒过来写!”
“乔司,你这flag立得有点狠啊。”有人笑着起哄。
乔司摊了摊手,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房间里人不少,都是圈内年纪相仿的年轻老板或二代。
不过这其中,真正敢开口调侃厉施的也就这几位和他关系不错的。其他人虽然也在同一张桌上,但论身份地位就差得远了,只能陪着笑,安静当背景板。
“嘁,”季槊嘴角往下一撇,小嘴淬了毒似的,“Joe,你们普信男真的可怕知道吗?把你那小眼睛瞪大点,看看你厉总怀里揣的是什么?”
乔司一愣,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厉施已经走到主座位置,头顶的灯光打下来,将他整个人照得清清楚楚。
包括他怀里正探着脑袋四处张望的三花。
许迩刚刚听他们拿自己打赌,心里还嫌弃这群人幼稚。现在见所有视线齐刷刷落到自己身上,她又有点不好意思了。
不知所措之下,她本能地抬起一只爪子,礼貌地“喵”了一声,朝大家挥了挥。
气氛突然安静,竟然没一个人再开口。
还是厉施抬手将不安分的猫头按回怀里:“你出来瞎凑什么热闹。”
被制裁的许迩不满地用尖牙尖牙磨了磨压在自己头上的手指。
可恶!明明是你说的,出门在外要讲礼貌!我这是在给你长脸!
“哈哈……厉哥你真带猫来了啊……”乔司的笑容僵在脸上,尴尬中透着一丝迷茫。
周慕和赵恒与刚刚虽然没发表自己的看法,但看反应显然是没想到他会带猫出来。
别说是厉施了,就是普通人出来聚餐应酬,带猫的可能性也微乎其微吧?
正常人谁会这么干啊!
整个桌上,只有季槊一副“众人皆醉我独醒”的表情,悠哉悠哉地晃着酒杯。
笑话,人是他上嘴皮子磨下嘴皮子一次次亲自去请的,他当时用什么理由打动这位爷的,他自己能不知道吗!
这顿饭是乔司组的局,也就是季槊嘴里那个“Joe”。
前几年玩得太疯,被他家老爷子一怒之下扔上飞机送去了非洲历练,最近看他表现尚可,这才被放回来。
在赤道线上待了两年,原本白白净净的一张脸硬是被晒黑了好几个度,“Joe”是乔司的英文名,以往在非洲打视频的时候那边的同事都这么叫他,季槊一来二去也喜欢这么叫他打趣。
厉施在主位落座,将许迩放在腿上,拿起面前那杯香槟,朝乔司举杯,微微颔首:“欢迎回来。好好表现,别再被送回非洲了。”
“哈哈,没问题没问题!”乔司立刻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有厉哥这句话,我就是再被流放,也得争取一下发达国家!非洲是真待够了!”
桌上响起一片笑骂声,气氛被他这自我调侃的话给盘活了。
人齐了,菜自然也就上了。
好歹是乔家公子的局,排面自然不会寒酸。菜是清一色的顶级食材,怎么贵怎么来,满满一桌,光是看着就让猫食欲大动。
厉施带许迩在外吃饭都会随身带着她的餐具,虽然在家他不介意和她共用,但不代表别人不介意,于是也养成了随身带包的习惯。
厉施从随身带的包里取出餐具,用桌上的热水仔细烫了一遍,消毒擦干,然后才放在自己手边。
桌上其他人虽然还在聊天说笑,但眼角的余光都不动声色地落在这边。
这场面实在是太新奇了……
虽然同在一张桌上,却好像谁都融不进去这一人一猫。
许迩端坐在桌边,尾巴从桌沿垂下去,一晃一晃的,眼睛专注地盯着厉施的动作。
而厉施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得心应手,细致入微。
长久以来的相处,他现在对她的口味了如指掌,不用猫指示,自然而然就夹了她想吃的菜放进碗里。
桌上的人看着传闻中不近人情的厉总自己还没动筷呢,就在一旁伺候自己的猫,再一次刷新了世界观。
我丢...原来“厉寰总裁猫奴”的风声不是空穴来潮啊。
季槊虽然和许迩接触最多,但也是头一回见识自家好友和爱宠私下的相处模式。
他看着厉施那副伺候主子般自然而然的样子,再看看许迩那副心安理得接受投喂的表情,忽然明白为什么在厉施办公室从来没见过猫粮猫罐头。
合着这只猫是跟他一起吃人的饭的!还是猫吃完人才吃!
“厉总,”席间有人鼓起勇气开口,是个看着挺斯文的年轻人,“猫能和人吃一样的东西吗?”
他本人经营着几家猫咖狗咖,对宠物饮食还算了解,知道猫的肠胃和人不同,很多调料和食物对它们来说都是负担。
厉施正看着许迩吃东西,闻言头也没抬,只淡淡道:“嗯,她能吃。”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她比较聪明。”
额……
问话的人一脸茫然。
聪明和吃什么……有必然联系吗?
那个人不懂,其他人也不懂。
不懂就对了,厉施也没打算让他们懂。
等许迩的小肚子微微鼓起,厉施才停了投喂。接着从包里翻出湿巾给她擦了擦嘴和爪子,确认她吃饱喝足之后,自己才拿起筷子,简单吃了几口。
桌上觥筹交错,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大家都放松了不少。
许迩全程乖乖待在厉施身边,没有离开过半步。
期间有几个人实在忍不住,偷偷瞄她,甚至试图朝她伸手,但手伸到一半,对上厉施那淡漠的眼神,又默默缩了回去。
得,谁敢动这冷面阎王的猫啊,护的跟眼珠子似的。
就连季槊,这么长时间了,都没能成功抱过许迩一次。
厉施一只手虚虚搭在她身上,偶尔和旁边的人说几句话。怕她无聊,又把自己的手机递给她面前,让她打发时间。
锁屏密码还是那个,许迩早就记住了,可她划拉了两下,就没了兴趣。
手机屏幕太小了,不如平板看着舒服。
她趴在他手边,百无聊赖地东张西望,最后目光落在了面前的杯子上。
厉施面前摆着两只杯子,除了那只高脚杯,里面盛着香槟;另一只矮些,杯口宽大,里面装着一种颜色很漂亮的液体,还微微泛着气泡,丝丝缕缕的甜香从杯口飘出来。
许迩的鼻子动了动。
好香。
是酒吗?可闻起来一点都不像酒。
她偷偷看了看厉施,他正在和旁边的乔司说话,注意力完全没在她这边,搭在她身上的那只手也松松的,没什么力道。
猫往前挪了一小步。
再挪一小步。
脑袋探出去,鼻尖凑近杯口,哇,真的好香。
她忍不住伸出舌头,舔了一小口。
甜的!还有点水果的香味!比水好喝多了!
她舔了一口又舔一口。
正对着厉施坐的赵恒与,其实已经盯着许迩好一会儿了。
他刚才就发现她猫猫祟祟地在往杯口凑,本想看看她要干什么,结果下一秒就出事了。
“厉哥!看猫!快看猫!”他赶紧出声提醒。
厉施低头,正好看到许迩把整个脑袋都埋进杯子里,两只耳朵在外面一抖一抖的,喝得正欢。
杯里的果酒已经下去了一半,桌面上也洒出了一小摊。
“阿弥!”他的声音一下子严肃起来,一把将猫从杯口捞出来,“大馋猫,一眼不看那你就出事!”
许迩被提溜在半空中,嘴边还挂着液体,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
好在果酒虽然带个“酒”字,但度数极低,没什么酒味喝起来就是甜甜的果汁味。
哎呀哎呀,好久没喝饮料了!她还在心里美滋滋呢。
厉施冷着脸拿出湿巾,把她被果酒沾湿的脸擦干净,又叫来服务员,指着桌上那只被猫“玷污”过的杯子:“这个,拿走销毁。”
处理完这一切,厉施才把许迩翻来覆去检查了一遍。眼睛,鼻子,精神状态,都非常正常,甚至比刚才还兴奋。
确认她确实没事,他才松了口气。
第14章如果我不是小猫你还会爱我吗(14)
这突发情况把桌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最心惊胆战的当属乔司,万一在他组的局上,厉施的爱宠出了什么问题,那他岂不是吃不了兜着走?
见猫没事,他狠狠舒了口气,抹了把并不存在的冷汗。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站起身拍拍手,把大家的目光吸引过来,“都吃好了吧?咱们后面还有别的项目呢!”
这种局,吃饭只是很小的一部分。大头永远是后面的“娱乐”。
乔司带头朝露台方向走去,推开那扇落地玻璃门,一个室外露天泳池展现在众人眼前。
晏城的夜景在远处铺开,而近处,泳池边灯光柔和,水波荡漾,岸上和水里,好几个穿着比.基.尼.,身材伙.辣.的年轻女人正或坐或站,笑意盈盈。
在场的人见怪不怪,甚至还有人吹起了口哨。
“Joe,你这是在国外饥渴太久了?刚回来就要犒劳自己?”
“哈哈哈哈哈——”
笑声此起彼伏。
厉施抱着许迩站在人群边缘,神色淡淡的。
他自己洁身自好,但也没兴趣干涉别人的生活方式。
这种场合在圈子里太常见了,甚至可以说是某种“标配”。有人乐在其中,有人逢场作戏,也有人像他一样,纯粹懒得掺和。思想一旦动摇,稍有不慎就会同流合污。
所谓的“合群”的人,已经开始在乔司这个东道主挑选完毕后,朝自己心仪的女伴走去。
而“不合群”的这几个,诸如厉施、季槊、周慕、赵恒与,则退回包厢里的大沙发,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厉施早在乔司去露台的动作里就猜出来了里面有什么,本来没打算进去,谁知道许迩感兴趣,扑棱着往那边探过去,怕她从自己手里滑出去,厉施才去满足了一下她的好奇心。
谁知道看了之后就和失了魂一样。
许迩觉得自己的世界观被重塑了。
刚开始惊叹说不愧是有钱人的消遣,包厢里就有大泳池,等前面挡着自己的人走开,活色生香的画面就这么直愣愣冲进许迩的脑子里。
自带泳池就算了,还自带......这些那些?
这...玩得也太花了吧......
真的遵纪守法吗?
纯良小猫的三观受到了猛烈冲击。
虽然厉施最后并没有和那几个人一样同流合污,但她看他的反应,肯定是猜到了会有这种活动!居然还来参加!他也好不到哪去!
所以现在在沙发上,许迩坚决不愿意往厉施身上爬。她趴在沙发另一头,离他远远的,背对着他,只留给他一个倔强的背影。
厉施:“?”他有惹到她吗?
他兴致缺缺,注意力全放在自己的猫身上,不知道这祖宗又在闹什么小脾气。
他伸手,戳戳她的耳朵;
嗯,不理人。
戳戳后背;
嗯,不理人。
戳戳尾巴;
尾巴甩开了他的手,依然没理人。
看来是真的不高兴了。
旁边几个男人看着这一幕,表情各异。
季槊嘴角快咧到耳后根,憋笑憋得很辛苦;周慕端着茶杯,假装在研究茶叶;赵恒与则是一脸兴味盎然。
那边厉施还在锲而不舍,又重复了上面惹猫烦的一系列动作之后,这次尾巴直接卷起来藏到身子底下,不让他戳了。
骚扰猫猫无果,某位冷脸霸总又拿起手机对着人家的背影库库一顿拍。
季槊:“……”
周慕:“……”
赵恒与:“……”
好幼稚啊。
这真是他们认识的那个厉施吗?
拍完照,厉施把手机揣回兜里,两只手一起上,强行把那只缩在沙发角落的小东西捞回来,按在自己腿上,一只手固定住她,另一只手戳她的鼻头。
“怎么了祖宗,”他的语气带着无奈,“你自己好奇要去看,我带你去看了,现在又跟我闹脾气?”
许迩被他戳得鼻子痒痒的,想打喷嚏又打不出来,更气了。
只是她也不知道自己在钻什么牛角尖,明明是她自己要去看的,人家也没干什么。
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堵在嗓子眼,干脆把头埋到他怀里装死。
赵恒与从一猫一人里品出一丝跨物种的情感共鸣,腻歪过头了。
“厉施,”他决定转移一下话题,免得自家兄弟被一只猫拿捏得太难看,“你终身大事有提上日程吗?”
周慕年初结的婚,先婚后爱,现在正是如胶似漆的热恋期,自然不会乱来。赵恒与自己是和外公那边隋城的青梅竹马修成正果,前段时间刚订完婚。
五个人里,季槊比他们小几岁,刚毕业工作,不急;乔司风流成性,四处留情,也急不来;就剩年龄最大的厉施,一点动静都没有。
前几年厉家老爷子还在世的时候,年年催婚,逢年过节必提。等老爷子一走,厉施的父母又投身到国家的保密事业中,常年不见人影,也就没人管他了。
他们几个私下聊起这事,都觉得按厉施的性子,大概率会找个门当户对的大小姐联姻,强强联合,利益最大化。相敬如宾,过完一生。
不过谁也猜不透他的真实想法。
就像他们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他会这么宝贝一只猫。
“没兴趣。”厉施言简意赅。
在他看来,弱者才需要用联姻来巩固事业。他厉施就是随便找个来历不明的人结婚,身价照样年年高攀,用不着靠女人。
周慕耳朵一动,视线从和自己老婆的聊天界面移开,落到厉施身上:“别这么肯定啊。你不接触接触,怎么知道自己没兴趣呢?”
他的表情忽然变得微妙起来,像极了某种喜欢“拉郎配”的职业。
“我老婆有个好闺蜜,今年刚硕士毕业回国,铭泰重工的千金。人长得漂亮,性格也好,有名的大家闺秀。”他顿了顿,眼神带着明显的撮合意味,“要不要给你们搭个线,认识一下?”
许迩耳朵支得老高,从厉施怀里悄悄探出半个脑袋,眼睛眯成一条缝,警惕地看向周慕。
什么闺蜜?什么铭泰重工?什么大家闺秀?一字一句都没落下,全都听了进去。
周慕的话还没说完,她的爪子已经开始在厉施的衬衫上作乱了。
一下,两下,三下......
好好的定制衬衫硬是被她挠出了几道细微的勾丝。
厉施低头看着把自己衬衣当猫抓板的家伙,看着自己遭殃的衬衫,无声地叹了口气。
周慕后面的话,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爪子痒了还是指甲该剪了?”他按住她捣乱的爪子,另一只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玩累了?累了咱们回家。”
说罢,他抱着许迩站起身,把随手带的包背上,朝几人微微颔首:“我们先走了。”
“?”周慕觉得自己刚刚的话好像在对牛弹琴说了个寂寞。
他看向季槊,季槊耸肩。
他看向赵恒与,赵恒与摊手。
三个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过了一会儿,乔司一手搂着一个美女从露台回来,见沙发上少了个人,纳闷道:“欸,厉施呢?”
季槊双手一摊,耸耸肩:“他家猫主子玩累了,回家喽。”
第15章如果我不是小猫你还会爱我吗(15)
车子的引擎穿过夜色,窗外的霓虹渐次后退。
许迩窝在厉施腿上,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终于松弛下,像是被谁按下了关机键,还没驶出两条街,她就已经呼呼大睡过去。脑袋歪向一侧,整个身体随着车身的轻微晃动而微微起伏。
迷迷瞪瞪之间,她好像听到有人在说话。
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含混,
“……今天可是见过大世面的猫了……”
“……在我身边才能过得这么潇洒,知不知道……”
什么乱七八糟的。
许迩想睁眼反驳,但眼皮太重,意识刚冒了个头就被睡意拖了回去。
她含糊地“唔”了一声,把脑袋往他掌心里拱了拱,继续睡。
厉施低头,看着腿上那只睡得人事不知的猫饼,嘴角无意识地弯了弯。
他今天喝了些酒,身上沾染着淡淡的酒气,混着她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果香。
回到樾邸,厉施没有叫醒她,轻手轻脚地上楼,先去冲了个澡,把身上的酒味洗干净,然后回到卧室。
和之前的每一个夜晚一样,他把那只睡得死沉的小东西从床尾捞起来,放在自己胸口的位置,让她趴在他心跳最强的地方,然后关灯闭眼,沉入梦乡。
深夜,厉施忽然感到一阵压迫感。
像是有重物压在胸口,沉甸甸的,让他呼吸都有些费力。
他想翻身,但身体仿佛被什么禁锢住了,动弹不得。
挣扎着从睡梦中醒来,他半睁着眼,看向自己身上。
稍微适应了昏暗的环境,在黑暗中勾勒出模糊的轮廓。
身上只有趴在他胸前睡的正香的许迩。
厉施眨了眨眼,混沌的脑子缓慢转动。
难道是她最近长得太快,现在压在他身上已经影响到他的呼吸了?
他半梦半醒地想,明天得称称体重,看她有没有超重。
困意再次涌上来,他闭上眼,不一会儿又沉沉睡去。
床上的一人一猫,呼吸渐渐同步,陷入睡眠。
谁也没有看到,就在厉施感到呼吸困难的时候,趴在他胸口的那个身影曾短暂地变成了另一个模样。
一个蜷缩着的娇俏少女。
少女乌黑的长发散落在身后,睫毛又长又密,像两把小扇子覆在眼睑上。
就在厉施睁眼的前一秒,那少女的轮廓晃动了一下,倏忽间又变回了那只三花猫。
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得像是一场幻觉。
只有窗外的月光见证过这不可思议的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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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阳光撒进屋子。许迩照例被伺候着吃完早饭,看着面前的人慢条斯理地吃自己的早餐。
就是厉施的动作明显比平时慢。
他一边喝着咖啡,一边用一种若有所思的目光打量着她。
目光从她的耳朵尖一路扫到尾巴梢,来来回回,像是在研究什么。
许迩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看什么看?没见过这么可爱的猫?
终于,厉施放下咖啡杯,转向一旁正在整理餐具的魏叔:
“你看阿弥超重不超重?”
许迩:“???”
超重?超重?!
她低下头,迅速审视了一下自己。
毛还是那么蓬松柔软,身段还是那么轻盈优美,哪里超重了?哪里?!
“额……”魏叔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住了,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斟酌着措辞,“没有吧……少爷的猫就是个子比刚来的时候大了不少。”
这话说得很有水平。
魏叔心里门儿清。
现在樾邸上下谁不知道,少爷的猫在少爷心里排第一位,连工作都得往后稍稍。
当初专门为养猫布置的客卧,许迩都不知道多少天没踏进去过了。她和厉施同吃同住同睡,无聊了有他陪着玩,满屋子的玩具都只能放在角落落灰。
魏叔除了许迩来樾邸的第一天抱过她一次,往后就再也没机会了。就连每天铲猫砂这种活儿,都轮不到他。
少爷出门前顺手就干了。
这种背景下,少爷问“猫是不是超重”,他能怎么答?
说“是”?少爷第一个不高兴。
说“不是”?好像又有点违心。
虽然少爷看上去是在问他的看法,但真说出不好听的话了,少爷肯定是第一个不开心的。
魏叔才不会自讨没趣。
果然,这个说法像是说进了厉施的心坎里,眉头舒展开来,嘴角甚至扬起了一点弧度:
“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许迩:“……”
你们两个,一唱一和,当我不存在是吧?
她愤愤地把脑袋扭向一边,尾巴用力甩了甩。
厉施的忧虑并非全无道理。
今天早上称体重时,许迩的读数又增加了。
不光是体重,连身量都比上周明显大了一圈,他生怕自己溺爱过头,影响到健康。
许迩觉得这几天的厉施特别不对劲,说什么话都大喘气。
每次都是先抛出一个让猫不开心的话,把她的情绪激起来,然后轻飘飘得出与之相反的结论。
她的心被这么七上八下地折腾了好几回,每次都在“愤怒”和“愧疚”之间反复横跳。
真的太过分了!让猫的心像坐过山车一样,这是何等居心!
而且他明明知道她能听懂人话,每次还都不避着她!非要让她亲耳听到!一定就是故意的吧!
然而这显然是以小猫之心度厉施之腹了。
苍天可鉴,他真的没有这个意思!
这么可爱一个猫在你面前,谁能时时刻刻记住“这是一只能听懂人话的精怪”这种设定啊?不被萌晕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时间照常流逝,一人一猫就这么搭伙过着日子。
要说一些影响都是潜移默化的,就好比厉施,最近一段时间不管是下属还是合作伙伴都有感觉到他好说话了不少。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时间一长,稍微一打听就知道了厉施每天都带猫上班的事情。
许迩小的时候还不那么引人注意,毕竟往西装口袋里一揣就能藏起来。
现在体型大了,厉施又不愿意把她关在猫包里,于是每天公司群聊里都会刷新总裁和猫的最新合照。
抱在怀里的。
托在手上的。
蹲在肩膀上的。
还有一次,是扒在他们老板腿上的......
三花猫死死抱着厉施的西装裤腿,整只猫被拖着走,表情又急又委屈,而他们那位向来注重形象的总裁大人,居然就这么任由她扒着,一步一步往外挪,到电梯口才弯腰把猫捞起来。
照片是秘书处的员工偷拍的,在群里传疯了。
不过最常见的还是上面几种,扒在腿上那次完全是因为人和猫吵架了。
据知情人士透露,那次是因为一人一猫吵架了。
不对,准确来说,是猫单方面惹人生气了。
办公室现在有许迩的零食柜,冰箱里还有给她吃的雪糕。
那天是她吃完一支还想再吃,磨着厉施耍赖。厉施不给,她就故意捣乱。
把他桌上的文件拨乱,把他正在看的平板按息屏,把尾巴伸进他的咖啡杯里搅一搅......
厉施一开始还好声好气跟她讲道理,许迩不听不听就是不听。
总裁无奈,不再理她,继续看文件。
许迩不甘心被无视,跳上桌在他面前走来走去,最后在桌边沿停下,回身朝他挑衅地看了一眼。
那一眼的意思是:你再不给我吃,我就跳下去。
接着她脚下一滑。
是真的滑了。
桌子太光滑,她的爪子没踩稳,整个身体失去平衡朝桌外栽去。
厉施反应快,一把将她捞住,心都差点从嗓子眼跳出来。
这下是真生气不理猫了。
许迩知道自己玩过火了,蔫蔫找人认错。
厉施没理她的求和,自己转身去拿文件。
许迩跟在他后面亦步亦趋。
他坐下,她就挤到他腿边;他把腿移开,她就跟着挪过去硬是要贴着。
厉施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但很快又绷住了。
下班时间到了。
他本来是想先去个厕所再回来抱她,站起身,朝门口走去。
许迩以为他会像往常一样立刻来抱她,端端正正坐在桌子上等着。
结果他路过她的时候,脚步都没停,让猫误以为是要把她丢在办公室里。
顾不上别的,许迩从桌上一跃而下,朝那道背影冲过去。
厉施已经走到门口,手刚握住门把手,忽然感觉腿上一沉。
他低头,就看到她死死扒着他的裤腿,整只猫挂在他腿上,仰着头看他。
厉施忍者没笑,决定要给她一个小小的教训,于是就这么拖着猫走出了办公室,厕所也没去成。
当然,某只猫“狼狈”的模样只持续到了电梯里,不对,是还没到电梯厉施就没忍住笑了起来。
“现在知道急了?”他弯腰,把她从腿上“摘”下来,“以后还乱不乱跑?”
许迩使劲摇头。
“还闹不闹脾气?”
继续摇头。
“那走吧,回家。”
第16章如果我不是小猫你还会爱我吗(16)
日子如果一直这样过下去,倒也挺好的。
但最近,许迩开始觉得自己不对劲起来。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身体里慢慢苏醒,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尤其明显。
她开始觉得燥热不安,心里像是窝着一团火,烧得她辗转反侧,怎么躺都不舒服。
她晚上睡不安稳,白天也没什么精神。体重也不长了,整个猫看起来蔫蔫的。
厉施也发现了她最近状态不佳,明明魏叔说“不长体重说明生长期结束了”,是正常的。可在他看来,许迩没胖就是瘦了,瘦了就是不健康,不健康就是他的问题。
他焦虑得连工作都有点心不在焉。
更让他困扰的是,最近半夜那种“被压得喘不过气”的感觉越来越频繁。
每次都是睡到一半突然惊醒,发现自己身上沉甸甸的,而许迩就那么安安稳稳地趴在他胸口,睡得像只小猪。
一次两次还能说是偶然,三次四次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所以他失眠了。
晚上,等许迩睡着,厉施悄悄坐起身,靠在床头,看着她蜷缩在被窝里的身影,眉头紧锁。
许久,他轻手轻脚地坐起身,把她从胸口挪到腰上的位置,然后伸手拿过放在床头柜上的平板。
要问谁的平板,当然是许迩的啊,他的平板可没资格放在床头。
为了尊重猫咪隐私,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打开许迩的平板。
屏幕亮起,映入眼帘的是搜索引擎的首页,光标在搜索框里一闪一闪。
他想了想,手指在键盘上敲下一行字:【猫晚上睡觉不安稳怎么回事?】
搜索结果跳出来,他一条条往下翻。
【猫浑身燥热、焦躁不安怎么回事?】
继续翻。
【猫近期体重停止增长而且精神状态不佳怎么回事?】
还是翻。
越翻,眉头皱得越紧。
那些专业文章、宠物论坛、兽医问答,指向的信息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让他心情复杂。
各个科普言论都表明了一个信息。
那就是,猫要发情了。
!!!
厉施这下也不想看相关文献了,搜索框立刻敲下“猫猫发情怎么办?”
绝育的呼声很高,但他觉得放在她身上一定不合适。
她不是普通猫。
她是能听懂人话、会自己玩平板、是个“通人性”的“精怪”。
她有自己的想法,有独立的意识。
厉施一条条看下去,脑海里却越来越乱。
那些文字在他眼前晃动,组合又拆散,拆散又组合,最后变成一团模糊的光影。
就在这时,那种熟悉的压迫感再次袭来。
胸口一沉,像是有什么东西重重地压了上来。
厉施猛地回神,低头看去。
平板从他手中滑落,跌在被子上。
怀里的三花猫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女孩。
就这么趴在他身上。
温热的,柔软的,真实的。
呼吸一下一下,拂过他颈侧的皮肤。
厉施僵住了。
他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一动不动,像是生怕惊动什么。
脑海里一片空白。
第17章如果我不是小猫你还会爱我吗(17)
虽然从许迩从天而降,凭空出现在他办公室的时候,厉施就察觉出了不对劲。再之后发现她能听懂话,只吃饭菜,甚至连手机平板都玩的得心应手,自己私下给她安了“精怪”的名头,觉得这大概就是最合理的解释了。
但他从来没想过猫会变成人。
一个活生生的人。
一个娇软的,温热的,此刻正趴在他胸口的美人。
以往还是猫的时候,许迩有那一身厚实的毛发遮挡,不穿衣服看上去也再正常不过。
可现在,她变成了人,光溜溜地贴在他身上,隔着自己那层薄薄的真丝睡衣,他甚至能感受到肌肤的细腻与温热。
睡衣之下,她的身体曲线若有若无地贴着他,柔软得不像话。
厉施是真的大气都不敢再喘一下。
借着床上平板昏暗的光,厉施低头暗暗打量。
好在那床被子还盖在两人身上,将她后背以下的地方遮得严严实实。而上半身,如瀑的长发散落下来铺在肩侧,恰到好处地遮住了满室春光。
如果忽略那只从发丝间露出来的毛茸茸猫耳朵的话。
厉施的视线落在那对他再熟悉不过的耳朵上。
猫的时候他摸了无数次,每次挠她的下巴时顺手捏一捏,手感好得让人上瘾。
可此刻,这对耳朵等比例放大在她头上。
抛开这颠覆认知的一幕不谈,单说另一件事,厉施活了快三十年,从小到大,从没和任何异性有过如此亲密的接触。
可他此刻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怕自己的心跳声太大将身上的人吵醒,厉施小心翼翼地伸手托住她的脑袋,缓慢地将那颗抵在他心脏位置的脑袋挪到了远离他心脏的一侧。
女孩在睡梦中皱了皱鼻子,发出一声含糊的轻哼,然后继续沉沉睡去。
厉施屏住呼吸,等了片刻确认她没有醒来,这才慢慢吐出那口气。
他的视线继续往下移。
尾巴呢?
他的手缓缓探向她身后。
指尖触到的是光滑温热的皮肤。
尾巴不见了。
来不及整理自己那乱成一团麻的心情,某种难以言说的冲动支配起了他的行动。
厉施微微蜷起手指,感受了一下刚才触碰到的温度,慢慢抬手,移向那对从发丝间露出来的猫耳朵。
手指轻轻触上去的那一刻,他觉得自己的呼吸都暂停了。
和还是猫时的触感一模一样,指腹摩挲过去的时候能感受到底下细小的血管在跳动。
就是这一次或许是因为心理作用,他觉得更好摸了。
作为猫科动物最敏感的部位之一,耳朵显然不是一个可以随便玩弄的地方。
女孩似乎感受到了什么,眉头蹙起,睫毛颤动了几下,像是要从睡梦中醒来。
下一秒,在他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压在自己身上的力量倏地消失了。
眨眼间,猫猫又重新出现在他腰腹的位置,蜷成一团,睡得正香,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幻觉。
厉施的手还悬在半空中,保持着刚才触碰耳朵的姿势。
小夜灯打开,将他和猫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
他就这样看着呼呼大睡的许迩,久久没有动。
这段时间以来的所有异常,在这一个夜晚,终于都有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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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如果我不是小猫你还会爱我吗(18)
翌日清晨。
许迩破天荒地比厉施醒得早。或许是因为昨晚有厉施的抚慰,她昨晚睡的很香,一大早神清气爽,伸了个长长的懒腰,前爪向前伸展,后腿用力蹬直拉伸,舒服地打了好几个哈欠之后,她转过头,看向还在沉睡的人。
咦?
厉施居然还在睡?
许迩凑过去,用脑袋蹭了蹭他的下巴,又用肉垫拍了拍他的脸颊。
“喵喵~(起床啦起床啦~)”
厉施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眼。
和猫精神饱满相反的是,厉施一副没休息好的样子,没准时起床就算了,罕见地从脸上看出了几分惰气。
因为太过明显,魏叔端着粥碗出来,一眼就看到了厉施不正常的脸色。
“少爷,”他关切地开口,“是身体不舒服吗?看您脸色很不好。”
厉施摇摇头,淡淡道:“没事,没睡好。”
魏叔还想再说什么,但见少爷已经拿起筷子开始喂猫,便识趣地退下了。
猫早已不是刚来没盘子大的时候了,现在家里最大号的盘子才能堪堪装下她。
许迩一边接受投喂,一边偷偷观察厉施。
她的脑袋左扭扭,右扭扭,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打量着他。
这人今天真的很不对劲。
平时准时起床的人,今天居然要她叫;平时神采奕奕的人,今天眼底带着明显的倦色;平时喂她的时候总会絮絮叨叨说点什么,今天却一言不发,只是机械地重复着夹菜和递到她嘴边的动作。
难道是身体不舒服?
还是做噩梦了?
还是……公司出了什么大事?
许迩越想越好奇,连送到嘴边的虾仁都忘了吃。
厉施自然注意到了她打量的目光。
他昨晚一夜未眠。
从她变回猫之后,他就那么靠在床头,一直坐到天色发白。
思绪像一团乱麻,怎么理都理不清。
直到快到他平时起床的时间,他才勉强闭眼假寐了一会儿。
一部分原因是他还要上班,不睡觉肯定扛不住;另一方面就是他现在有些不知道怎么面对自己怀里的这只精怪。
可闭上眼,眼前浮现的还是那个画面。
女孩偏浅的长发,毛茸茸的耳朵,还有那隔着睡衣都能感受到的娇软。
今天早上,他是知道许迩醒来的。猫不知道自己的异常,像往常一样走过来蹭他的下巴。
厉施觉得有些不妥,或许真的是个女孩子,可面对猫猫样子的她,又实在狠不下心。
最后干脆破罐子破摔,装作被她叫醒,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装作一切照旧。
可“装作”两个字,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太难。
吃完早饭,许迩像往常一样在餐桌上端坐好,头扬得高高的,尾巴翘得高高的,一副“本喵已经准备好被抱去上班”的姿态。
这是她最引以为傲的招牌可爱动作之一。
没有人不会被萌晕的。
事实也确实如此。
魏叔第一次见到的时候还笑着调侃:“少爷的猫简直比少爷的气势还要足!”
厉施当时笑得宠溺,还拍下来发了朋友圈,配文就是三个大字:【猫主子】
可此刻,她左等右等,等不来意料之中的“登基”。
她睁开一只眼,往上瞅。
厉施正站在那里,表情凝重复杂,目光落在她身上,却又好像穿过她。
许迩的耳朵动了动。
怎么还不来抱我?
厉施确实在纠结。
情感上,他想把她搂在怀里,像每一个平常的早晨一样,让她窝在他的臂弯里,用下巴蹭蹭她的脑袋,抱着她去上班。
可理智上,一看到她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那对毛茸茸的耳朵,他就想起昨晚自己的手指如何摩挲那对耳朵,想起那个趴在他胸口的少女,想起那种隔着睡衣都能感受到的温度......
一股莫名的燥热升腾起来。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将它压下去。
可惜他的定力有限,根本连她的一招都接不住,商量道:“要不要我们今天试试猫包?”
许迩:“!!!”
只不过最后许迩还是被抱去上班的。
因为魏叔说猫包因为很长时间没用,又没清理,灰尘很多。
可能是有了正当的理由,厉施小小地舒了一口气。
“那今天还是抱着吧。”他说,弯腰将那只还处在震惊中的猫捞进怀里,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的,像自言自语,“还是抱着我们阿弥吧。”
可惜我们许咪是相当记仇的,他那里过去了,她这里才刚刚在小本本上记下他的“恶行”,猫单方面发起了冷战。
==========
去公司的路上,车里安静得有些过分。
一人一猫各自占据着自己的位置,厉施坐在后座一侧,许迩坐在另一侧,中间隔着一条肉眼可见的楚河汉界。
男人的目光时不时飘向那只猫,而猫只留了一个屁股对着他。
许迩的尾巴用力甩了甩,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知道自己生气了,还不来哄?罪加一等!罪不可恕!!!
她用爪子用力捯了捯身下的真皮座椅,在上面留下了几道若有若无的爪痕。
只是厉施现在自己心里天人交战,自顾不暇。
要不要告诉她?
要不要告诉她,她已经能变成人了?
要不要告诉她,昨天晚上她变成人的样子被他看到了?
可万一她只认为自己是一只猫猫,接受不了自己能变成人呢?
万一她知道自己能变成人之后就打算离开自己呢?
万一她本来就知道自己会变成人,只是怕自己发现呢?
......
好像每一种设想都有应该保密的理由。
他揉了揉眉心,无声地叹了口气。
车子稳稳停在厉寰中心的地下车库。
许迩本来是不打算让他抱的,可是作为一个爱干净的猫猫,她才不想用爪子接触脏兮兮的地面,最后千般万般不愿,“勉强”同意被他抱上去。
她以为这是厉施释放的求和信号,心下甚至有些沾沾自喜。
结果到了办公室,厉施只是把她放在沙发上,然后转身走向自己的办公桌,打开电脑,开始工作。
没有摸摸。
没有闲聊。
没有叮嘱她今天要乖。
没有问她今天想看什么剧。
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多给。
许迩趴在沙发上,下巴搁在爪子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埋头工作的背影。
一会儿过去了...
两会儿过去了...
不知道第多少会儿过去了...
那人始终没有回头。
她的尾巴开始烦躁地甩动。
这算什么?
冷暴力?
渣男?
第19章如果我不是小猫你还会爱我吗(19)
从厉施“脾气变好”以及“每天带猫上班”这两件事在公司内外不胫而走后,他办公室的门槛都快被踩平了。
最频繁光顾的自然是那几个“狐朋狗友”。
季槊打着两家合作的幌子,每周至少要来厉寰“汇报工作”三次。
每次进门第一件事不是找甲方,而是找那只猫。
虽然许迩通常只用屁股对着他。
赵恒与的公司离厉寰中心不远,过一个红绿灯的功夫就到了,以往不来纯粹是厉施周边空气太冷了,他才不会自讨没趣。
至于周慕?他老婆怀孕了,最近正忙着在家陪护,来得倒是不多。
只是有一个人,是被明令禁止踏入厉寰的。
那就是乔司。
鎏金聚餐后,乔司来过一次厉寰,本来他乔公子自诩猫狗见了都喜欢,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谁知道许迩对这个私生活不检点的男人表现出了极大的不喜欢。从那之后,在许迩在厉寰的时候,就有对乔司的“禁令”。
以往朋友们来的时候,许迩虽然不会凑上去,但也不至于躲起来。她通常就是趴在厉施腿上,或者在沙发上找个舒服的位置继续看她的剧,偶尔抬眼瞥一下来人,确认不是危险分子就收回视线。
季槊今天意料之中又来了。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厉施正在看文件。
他习惯性地朝沙发走去,想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还没走近,冷冷的声音从办公桌后传来:“离她远点。”
季槊脚步一顿,莫名其妙地看向厉施:“啊?厉总,不用这么大惊小怪吧?我也没打算坐到你大宝贝身边啊。”
他今天是招谁惹谁了?一大早就被怼?
许迩听见他这句话,原本就窝着火的心一下烧得更旺了。
什么意思?
他自己冷战就算了,还要教唆别人也孤立她?
她做错什么了?她不就是吃了他的、喝了他的、睡了他的床、挠了他的衬衫、裤子、车座和沙发吗?至于这么小气吗?!
而且他如果不惹她生气,她也不会做这些啊!
天底下就没有她这么听话的猫猫了!
越想越气,越气越委屈。
她“噌”地从沙发上跳下来,头也不回地朝休息室跑去,尾巴都透着愤怒。
感受到厉施身上不爽的低气压,季槊识时务者为俊杰,不和他一般见识,果断溜了。
他一边往外退,一边掏出手机在群里发消息:
【今天厉施狗脾气犯了,能别来的都别来啊,切记切记。】
看出来群里的各位都在上班摸鱼了,回复迅速:
【狗脾气?什么狗脾气?他不是一直那个脾气吗?】
【你做什么了把他惹成这样?】
【我今天还想去和他谈谈入资是事情呢......】
【@季槊详细说说?】
季槊看了眼总裁办大门,心有余悸地按灭手机。
说个屁,保命要紧。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厉施坐在办公桌后,手里的文件已经五分钟没有翻页了。
他试图把注意力集中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上,可那些数字像活了一样,在他眼前跳来跳去,根本让他静不下心来。
权衡之后,他深吸一口气,把文件往桌上一推,起身朝休息室走去。
休息室里窗帘半拉着,光线洒进来,落在床上那团鼓鼓囊囊的被子上。
猫不开心,所以猫躲进了被子里生闷气。
厉施在床边站了一会儿才坐在床边,伸手把被子扒开。
许迩被他从被窝挖了出来,整只猫都蔫蔫的,毛发有些凌乱,眼睛湿漉漉的,周围的毛毛都洇湿了一小片。
“哭了?”厉施蹙眉,声音有些生硬,“有什么可哭的。”明明自己是为了她好。
许迩别过脑袋,不看他。
厉施伸手,把她的脑袋掰正,强迫她看着自己,下定决心,有些话还是要说开的:“我有些事情要告诉你。”
看他表情这么严肃,许迩也有些紧张,怕是什么大事情,一时间也没再继续闹脾气。
第20章如果我不是小猫你还会爱我吗(20)
“你知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人?还是说你本来就是人?”厉施一口气将事情说明白,等着她的反应。
许迩愣住了。
大脑轰然炸开。
变人?
她变人了?!
什么时候?!在哪?!他怎么知道的?!
她后知后觉想起来忘了什么事情了。
自己忘了提前和厉施铺垫她会变人的事!系统明明提醒过她的!她怎么就忘了!
这个臭铁球!都怪它当时非要把自己从梦里踹醒,都吓忘记了!
那看他今天的意思...他难道已经知道她能变成人了?还是说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自己已经大变活人过了?!
过了好几秒,她才慢慢点了点头。
厉施脑子很乱,分辨不出她的意思。
是“知道自己会变成人”,还是“她本来就是人”?
许迩知道自己可能一句两句说不明白,甚至自己现在都没办法和他沟通,挣扎着从他手上跳出来,跑到茶几上将平板叼了回来。
她用爪子拍亮屏幕,熟练地解锁,然后打开备忘录,开始一个字一个字地敲。
肉垫在虚拟键盘上缓慢移动:
【会变人的】
【忘记告诉你】
【别害怕】
【别生气】
【对不起】
猫猫终于知道厉施为什么这么反常了。
换位思考一下,如果自己养的宠物有一天突然变成了人......
简直就是惊悚恐怖玄幻故事!
他还是太纵容她了,现在看上去还能这么镇定。
厉施就坐在床边,低着头,看着她一点一点把那些字敲出来。
明明就是非常平淡没有起伏和感情的句子,偏偏让他心里难受的紧。
他家阿弥简直太乖了,乖到让人心疼。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就在道歉。
明明应该是自己担心她会不会抛下自己。
“没有嫌弃你,”厉施声音低低的,和她解释,“也没有和你生气。”
许迩抬起头,看着他。
“你不光是最漂亮的小猫,就算变成人都是我看过最漂亮的。不害怕你,担心你会不舒服。”他继续顶着她的目光说着,最后有些懊恼地叹气,“对不起,让你伤心了。”
许迩得知来龙去脉已经完全不生气了。
哎呀哎呀,这明明就是误会嘛~
猫很大度的!
她用爪子拍拍他的手安慰,又回到平板上继续敲字:
【你看到了?】
厉施点点头。
“嗯。”
夜晚的画面再次浮现在脑海里......他轻咳一声,移开视线,不知道该如何启齿。
“今天晚上,”他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只是那平静之下藏着些什么,让人听不真切,“我们再试试看你会不会发生变化。”
许迩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歪了歪脑袋,用爪子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他,发出一声疑问的“喵?”
意思是:我们一起试?
厉施看着她懵懂的样子,忽然觉得心底那团乱麻,在这一刻慢慢松开了。
她还是他的猫猫。
不管变成什么样,都是他的。
“嗯,”他说,唇角微微弯起,“我们一起。”
第21章如果我不是小猫你还会爱我吗(21)
晚上,床上,一人一猫大眼瞪小眼,气氛微妙。
按照平时的作息,这个点许迩早就窝在厉施怀里呼呼大睡了。但今天不一样,今天可是可能要见证自己“变人”的重要时刻!
她必须保持清醒,必须亲眼看看自己变成人是什么样子,必须......
一个哈欠不受控制地从她嘴里冒出来。
许迩赶紧闭上嘴,甩甩脑袋,试图把困意甩出去。不能睡,不能睡,今晚绝对不能睡。
厉施看着她那副强撑的样子没说话,伸手挠了挠她的下巴。
实话实说,他心跳有些快。
他说不清自己在期待什么,还是在紧张什么。喉结滚动了一下,视线从她的眼睛移到她毛茸茸的身体上,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现实问题:
衣服。
她变成人的时候,是没有衣服的。
……他轻咳一声,移开视线,试图把那些画面从脑海里赶走。
要不要提前找件衣服备着?
可找什么衣服?家里没有女生的衣服,他的衬衫?会不会热?T恤?大概正好,家里很暖和......
越想越乱,越乱越想。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谁也没有心思去关注其他的。
许迩的哈欠越来越频繁。
一个,两个,三个……她的脑袋开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眼皮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每次快要闭上的时候,她就使劲甩甩脑袋,把自己甩醒。
可困意这东西,越抗拒越汹涌。
一直熬到昨天半夜那个时间点,许迩实在撑不住了。她看向厉施,眼神里带着怀疑:“喵喵?(你确定我昨天真的变成人了?)”
厉施看着她那副困得迷迷糊糊还要坚持求证的样子,语气笃定:“真的变了。”
他摸都摸过了。绝对不是幻觉或者臆想出来的。
许迩还想再问什么,可脑子已经困成了一团浆糊。那些问题在她脑海里转来转去,像一堆乱麻,理也理不清。她只觉得头重脚轻,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最后,她脑袋一栽,直接趴在他胸口睡了过去。
睡着的最后一秒,她迷迷糊糊地想:算了算了,是人是鬼都不能阻挡本喵睡觉了。
这破技能什么作息啊,非要等到半夜才发作,简直是反猫类!
就在她失去意识的下一秒,厉施怀里忽然一沉。
猫猫又变成人了。
他低头,对上一张安静的睡颜。
这次有心理准备,他没有昨晚那么吃惊。
厉施静静地看着她,光从她的眉眼移到她的鼻尖,再移到她微微张开、露出一点贝齿的唇。
想着要不要把她拍醒,手落到她身上的前一秒,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现在好像只有她睡着的时候才会变成人。
如果他现在把她叫醒,会不会又变回猫?她不就还是看不到自己变成人的样子?
那他这一叫,岂不是既吵醒了她,又让她白白错过见证自己变人的机会?
他的手悬在半空中,进退两难。
最后,他叹了口气,放弃了这个念头。
算了,再等等吧。
他伸手拉过被子,盖在她身上。
关灯躺下前,厉施胳膊碰到怀里的女孩,动作一僵,片刻后还是像往常搂猫一样搂住女孩。
反正一会儿就又变回猫了。
他在心里给自己开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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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如果我不是小猫你还会爱我吗(22)
第二天面对许迩控诉的眼神,厉大总裁耐心和猫解释,说出自己的分析:“我猜你现在的能量还不够稳定,只有等你睡着之后才能短暂的用人身出现一会儿,要不先别着急,没准过几天情况就稳定了。”
他都这么说了,许迩还能怎么办?她心里还是很相信他的。
日子好像又回到了之前的时候。白天,她是他的猫,被他抱在怀里带去上班,窝在他腿上看剧,偶尔捣捣乱;晚上,她窝在他胸口睡觉,偶尔在睡梦中变成人,被他小搂着,然后不一会儿又变回猫。
唯一的区别是,厉施每晚都能感觉到,她维持人形的时间越来越长了。
一开始只是一两个小时,后来变成三四个小时,再后来,几乎能维持大半夜。
他开始紧张起来,怕她哪天突然在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变身。
于是厉施开始尽量让她单独和自己在一个空间。特别是卧室和办公室,已经到了非必要事情其他人不要入内的程度。
樾邸的卧室还能等他每天不在家的时候打扫,厉寰办公室只要有人进来,他都会把许迩放到休息室里关上门,就怕被别人突然撞上“非科学事件”。
许迩倒是对这些一无所知。
她只知道,最近身上的燥热好了不少,晚上睡觉都香了。什么变人不变人的,反正有厉施在,她什么都不用操心,一点都不着急。
脑子不记事,烦恼自然少。
直到一个周末的早晨,厉施睁开眼,发现怀里还是人形的许迩。
看来时机马上就到了。
起床前,两人——不,还是一人一猫,在床上开了个临时的“家庭会议”。
厉施表情严肃,看着趴在他枕头上的猫,:“我今天睡醒的时候你还是人形,我预感就在这两天你就能看到自己变成人了。”
“喵喵!(真的吗!)”许迩一下子从枕头上蹦起来,尾巴高高翘起,整只猫都兴奋了,“喵喵喵喵!(那你有没有给我买漂亮的衣服?)”
这个问题……
厉施顿了顿,轻咳一声。
他还真没买。
“今天放假,”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心虚,“我们就在家里,给你挑漂亮衣服,好不好?”
许迩表示很满意,凑到他身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脸。
厉施下意识地回应,伸手挠了挠她的下巴。
可挠着挠着,他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
等她彻底变成人的话,这种机会就要没有了吧?
不能再这样把她抱在怀里,不能再这样挠她的下巴,不能再这样让她趴在自己胸口睡觉,不能再这样每天早上一睁眼就看到一张毛茸茸的小脸蹭过来……
真是到了享受一次就少一次的时候了。
莫名有一种孩子长大了的老父亲的心酸。
怕她突然变身,厉施和她的早饭都是在卧室解决的,接着就通知樾邸的全部员工,放假两天,不要来主楼打扰他。
恰逢魏叔最近回老家参加孙子的婚宴,这几天都不会在樾邸。
主楼真的就剩一人一猫了。
就是当事喵看上去还是吃喝玩乐,一点没被“不定时炸弹”打扰到,倒是厉施,紧张兮兮一直盯着许迩。
许迩还没变成人就感受到了购物的快乐,购物车里的衣服加加加加加到厌倦,就是在付钱的前一秒被人意味深长地提醒:“嗯?阿弥,你难道知道自己的尺码吗?”
许迩:......
对不起。
猫暂时还真不知道......
第23章如果我不是小猫你还会爱我吗(23)
看许迩一整天都活蹦乱跳地没出现什么异常征兆,厉施那颗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一点。他想着且待且珍惜,能多享受一天猫猫的陪伴就多享受一天,于是晚上打算给她洗澡。
作为一只爱干净的小猫咪,许迩对洗澡这件事一点都不排斥。事实上,除了第一次在宠物医院是其他人操刀,之后的每一次都是厉施亲力亲为伺候她。
以往给猫洗澡的时候,厉施总是忍不住在心里感慨,常听人说“有些猫看着圆润,其实都是毛毛撑起来的,是虚胖”,可这话放在许迩身上完全不成立。
她毛发旺盛,体型也敦实,每次“湿身”之后都能看出实打实的肉感。他一边给她冲水一边想:不愧是我喂的,真结实。
可自从看过她变成人的样子之后,他就有些纳闷了。
明明猫的时候胖乎乎的,怎么变成人就那么纤细?小胳膊小腿的,看着跟一折就断似的。肉都去哪儿了?难不成猫形态和人形态的质量比例守恒不成立?
许迩塌在自己的专用洗澡盆里,脑袋惬意地靠着盆边,眼睛眯成两条缝。
厉施的按摩手法实在太舒服了,从她的后颈一路揉到脊背,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温热的水流冲刷着毛发,让她舒服得直想哼唧。
真是岁月静好啊。
......
突然,盆里的猫猛地睁开眼睛。
许迩觉得此刻自己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一股奇异的热流从身体深处涌出来,像有什么东西在血液里燃烧。她严重怀疑厉施是不是偷偷去学了什么不正经的按摩手法,不然怎么越按越热呢!
热度从脊椎一路蔓延到四肢百骸,让她浑身发软又莫名躁动。
厉施正给她冲水,感觉到掌下的猫开始躁动,来不及多想,顾不得她浑身是水,伸手就将她从澡盆里捞出来抱进怀里。
下一秒,怀里一沉。
猫又开始大变活人。
水珠顺着她的长发滴落,打湿了他的衣服。蒸腾的热气在两人之间缭绕,模糊了彼此的视线。她就这么光溜溜地坐在他怀里,呆呆地看着他。
许迩傻眼了,厉施也傻眼了。
四目相对,空气凝固。
还好总裁见过的大场面多,怔愣之后,他的身体先于大脑做出反应。
他伸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挂在旁边的浴巾扯下来,一把将她裹住,从肩膀裹到膝盖,只露出一颗湿漉漉的脑袋。
“……好像有些太突然了。”他打破卫生间里诡异的沉默,声音干涩。
许迩僵硬完全是没想到自己变成人会不穿衣服!就这么裸着!一丝不挂!
所以这些日子厉施每天晚上都把“一丝不挂”的她抱在怀里睡觉?就这么抱了那么多天?
他还真是坐怀不乱柳下惠啊!
她不知道自己是该感动于他的君子之风,还是该羞耻于自己的“被看光”。
但根据目前的情况,她决定暂时不追问这个问题。毕竟有些真相,不知道可能比知道更好。
“呜呜呜——”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那声音又软又糯,带着刚刚变成人的生涩感,“这也太冒昧了吧!”她羞得把脑袋埋进厉施肩膀。
“快点给我找衣服啊!”她的声音从他肩窝里闷闷地传出来,“你还愣着干什么!”
厉施这才如梦初醒。
“哦,哦。”他连应了两声,抱着她站起来,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到卧室床上,“那我先把你放到床上。你等着,我去找衣服。”
许迩一沾到床就立刻把自己卷进被子里,裹成一个严严实实的蚕蛹,只露出半张红透的脸和一双水润润的眼睛。
厉施转身冲向衣帽间,在衣柜前站定,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开始翻箱倒柜。
“内裤是家里备的新的,洗了还没穿过。内衣……只能先委屈你穿我的背心。这是短裤和衬衫,家里暖和,如果你觉得冷我再给你拿外套。”顿了顿,他又补充道,“我先出去,你换好了叫我。”
脚步刚要离开,忽然想起什么,他又问了一句:“你自己……会穿衣服吗?”
被子里传来闷闷的声音:“我会的!”许迩的脸更红了,“快出去吧!”
这人怎么问这种问题!她才不是笨蛋!
厉施像罚站一样站在门外,怪只怪这房间隔音太好,门一关,他什么都听不到了。
他不知道她有没有开始换,换得顺不顺利,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他只能这么干站着,听凭自己的心跳在胸腔里擂鼓。
“好了,你进来吧。”
终于听到里面的声音,厉施喉结滚动了两下,深吸一口气,握住门把手推开门。
许迩坐在床边,抬头看着他。
她穿着他的白衬衫,袖子太长,把她的手都遮住了,下摆一直垂到大腿中段,底下是那条系带的家居短裤。她显然系得很紧了,但还是有些松垮,显得腰肢愈发纤细。
厉施站在门口,突然间不知道能说些什么。这还是她第一次在她清醒的时候,以这样的方式看着她。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在办公室见到她的样子。那时候她还是一只巴掌大的小奶猫,怯生生地缩在他办公桌上,发出一声细弱的“喵”。
那时候他怎么也想不到,几个月后的今天,她会变成人坐在他床边,穿着他的衬衫,用那双和那时一模一样的眼睛看着他。
命运的奇妙,大抵如此。
“嗯,现在就能买衣服了。”厉施试着让气氛放松下来,“就是衣服来之前还要委屈你先将就一下。”
“不将就啊,”许迩以为他是在凡尔赛,“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这些衣服都贵的像傻子才会买的吗?这么贵的我穿着还委屈,那穿什么不委屈,金子吗?”
厉施:“......”他的猫变成人怎么嘴巴能这么厉害......
许迩是个心很大的人,尴尬只会停留很短的时间,这不,现在她更感兴趣的还是自己变成人的样子。
“好了好了,不要挡路,我要去照照镜子看看到底有多么漂亮~”
许迩现在已经一点没有刚变成人的生疏了,起身往衣帽间走去,路过厉施的时候还欠嗖嗖地撞了他一下。
嗯,总裁这下是气笑了。
第24章如果我不是小猫你还会爱我吗(24)
“果然最漂亮的猫猫就算成为人也是最最最漂亮的!”
人一进去,衣帽间里就传出了兴高采烈的欢呼声。
许迩站在落地镜前,转着圈欣赏自己的新形象,脸上写满了“本喵早就知道会这样”的得意。
厉施倚在门框上,双臂环抱,目光落在那个在镜子前左看右看、恨不得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欣赏自己的小东西身上。
他有些恍惚。
原来他的猫变成人之后,是这副德性。
嚣张,臭屁,一点都不知道谦虚怎么写。
亏他以前还脑补过她变成人之后会是个软软的、黏人的小精怪,天天跟在他身后叫“厉施厉施”。现在想来,那些翻译过来的猫语大概偏差了十万八千里,“喵喵喵”搞不好不是在撒娇,而是在骂他。
“我没骗你吧?”他语气里带着笑意开口。
许迩从镜子里看向他,眼睛弯成月牙:“哎呀哎呀,其实想到会很漂亮了,但这么漂亮也在意料之外嘛!”
她说这话的时候,下巴微微扬起,尾巴,哦不,现在没有尾巴了,但得意洋洋的神态,和之前翘着尾巴的三花猫一模一样。
“臭屁小猫。”厉总言简意赅的概括。
许迩没和某个毒舌的人一般计较。
变成人了,沟通没障碍了,有些话是时候说明白了。
她踩着那双对她来说太大的拖鞋,啪嗒啪嗒走到他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拉着就往书房走。
厉施第一下没被拽动,看她有些小尴尬,第二下才顺从着没挣扎,任由她拖着走。
最后他被按在书房的客椅上,而许迩则理所当然地绕到办公桌后面,一屁股坐进了那张本来属于他的老板椅里。
厉施看着这一幕,嘴角有点抽搐。
啧,倒反天罡。
许迩坐进椅子里,学着之前观察到的厉施后背挺直,双手搭在扶手上,下巴微收的样子,努力摆出一副“我很严肃”的表情。
可惜过分宽大的白衬衫和过分娇俏的脸,让她这个姿势看起来像是在玩过家家。
“你现在能听懂我说话了,”她开口,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有气势一些,“那咱们有些话就要说清楚了。”
厉施看着她那副照葫芦画瓢,学得有模有样的样子,很给面子地配合道:“好,那请问猫猫大人有什么指示?”
“我才不是什么猫猫大人!”许迩伸出一根手指,严肃地摇了摇,“其实我的名字是许迩,小名才是‘阿弥’。”
“哦~原来是这样。”他的语气跟哄小孩子似的,“那能问一下为什么当时阿弥不告诉我自己的大名吗?”
“这个……”许迩的气势瞬间矮了半截,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小声嘀咕,“我那不是怕你一听‘许迩’这两个字一点都不像宠物名字,把我扔掉嘛——”
“行,原来还是一只有心眼的猫猫,值得鼓励。”厉施有被她可爱到。
许迩被他笑得有点恼,但还没等她发作,他已经收了笑,身体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资本家的姿态拿捏了个十成十,“所以你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被女巫诅咒了?还是什么精怪?”
“这个……”许迩又被问卡壳了。
她支支吾吾半天,最后决定实话实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就知道自己叫什么,至于之前为什么是猫,为什么会出现在你面前……我也不清楚。”都怪那个自称是“系统”的大铁球。
好吧,其实她不怪。谁说这铁球不好的?这铁球可太仁义了!送都往最富的桌子上送!真是让猫享福来的!
“唉。”厉施叹了口气,“那之后呢?还会不会变成猫?以后是当猫的时间长,还是当人的时间长?”他总要有个心理准备。而且她也不能一直是黑户。
“是人是人,不是猫哦,猫猫是限定形态。”许迩非常肯定的点点头。
“好,我会给你准备好社会身份,很快。”厉施表示了解。
许迩愣了一下。
社会身份?
很快?
她眨眨眼,看着他那张认真的脸,态度又这么痛快,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慌。
干什么干什么,这么快就要给猫安排社会身份,不会是着急把她扔出去打工还饲养费吧?
还是她变成人之后,他就不想负责了?
咪的天啊!难道她要被抛弃了吗!
可转念一想,人家也没做错什么啊。
毕竟只有宠物才能心安理得地被养着,人类都是要出门赚钱的。她现在变成人了,总不能还赖在他家里白吃白喝吧?
虽然她确实是想白吃白喝TAT
唉,可怜她一个刚刚变成人的猫猫,还没怎么享福呢,就要去接受社会上的毒打了。
只是她能做什么呢?要学历没学历,要工作经历没工作经历。
嗯......
金丝雀?这个好像和当宠物差不多欸,工作内容就是每天待在家里,等他回来,陪他说话,被他养着……
但是不是有点太堕落了?而且万一遇到的金主没有厉施财大气粗、没有厉施长得帅怎么办?这种工作好像也不太好跳槽……
那……当明星?
她长这么漂亮,当明星肯定会火吧!据说明星工资很高的!到时候她就能自己养活自己,说不定还能给他花钱,让他也体验一下被包养的感觉......
厉施不知道她脑子里那些弯弯绕绕。
他只看到她坐在他的椅子上,表情一会儿纠结,一会儿兴奋,一会儿又愁眉苦脸,脸上像开了染坊一样精彩。
终于,她像是想明白了什么,咬了咬嘴唇,抬眼可怜巴巴地看着他:“歪,要不然你把我送进娱乐圈给你赚钱?其他的我也不会啊。”
厉施:“……”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即便是见多识广的厉总也没听懂自家猫这句话里想表达的意思,皱着眉头“虚心请教”:“我为什么要把你送进娱乐圈赚钱?不对,应该是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会让你赚钱?”
他是得多没用,才会让自己的猫猫出去打工赚钱?
况且以他的能力,十个许迩他养起来都绰绰有余。
只是想到许迩的性格、精力和那占有欲……算了算了,养一个她就已经需要付出百分之百的精力了,再多几个,他是真的吃不消。
“那你为什么要这么着急给我办身份啊?”许迩不死心,“难道不是想让我出去上班?”到时候她当猫时候的那张工牌就能真的用上了,听起来也挺拉风的。
“呵。”厉施没招了,被逼无奈发出了传统的霸总冷笑,看着她的眼睛,语气里带着点咬牙切齿,“现在是法治社会。你是人,肯定不能是黑户。给你办身份,是为了让你能合法地、光明正大地...”他顿了顿,“...待在我身边。”
许迩眨眨眼。
“所以,”她试探着问,“我就算变不回猫猫了,你也不会赶我走?”
厉施闻言,从椅子上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她面前。双手撑在椅子扶手上,微微倾身,靠近她。
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能感受到他呼吸的温度。
“应该是我问你,”他的声音低低的,像是从胸腔里直接传出来,“你会不会离开我。”
“好不容易才养大的,”他看着她那双瞪大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傻子才会放掉。”
“那就好那就好。”许迩对他百分百信任,得了保证尾巴就开始翘起来,“你可要好好表现,要比我还是猫猫的时候对我还好,不然我一伤心的话说不准就抛下你了哦~”
“嗯,我保证。”厉施看着她那副小人得志的样子,伸手敲了敲她的小脑瓜,“还有不用再发什么‘如果我不是小猫了主人还会爱我吗’的帖子了,怎么不直接来问本人?笨猫。”
“嘿嘿。”许迩捂着被他敲过的地方,嘿嘿笑着躲开,看着有些傻气,“你怎么看到了啊,我很担心嘛,毕竟我只认识你一个人。”
那篇帖子她发了之后还没看过,也不知道有没有给她评论?
她没看,厉施倒是看到了,不光有人给她评论,还是非常多。
目前最新进展是她的账号已经因为涉嫌“低俗se情”被举报禁止发帖了。
什么理由举报的?哦,网友们都说他们小众圈子玩得太高调了,换角任务都要让网友们当play的一环。
真是冤枉猫了。
第25章如果我不是小猫你还会爱我吗(25)
就算是双休日,作为霸总身边的特助,必须是要24小时待命的。
所以在张特助收到自家老板的消息,说是要办户口的时候内心虽然诧异,但还没有多么震惊。
可当他走进书房,看到坐在老板椅上那个笑盈盈的年轻女孩时,职业素养还是遭受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厉总,您的意思是给谁办户口?”张特助站在书房办公桌前,有些不敢肯定再次开口确定。
厉施倚在身后的书架上,姿态慵懒,下巴朝椅子的方向扬了扬:“她啊。”
椅子被“鸠占鹊巢”的许迩占着,身上穿着自己的新衣服,一件鹅黄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衬衫,头发也被厉施拢到脑后扎成一个简单的马尾,露出额头和耳廓。
“没错没错,张特助。”许迩言笑晏晏接过话头,语气轻快,和他“SayHi”,“是我啊,好久不见~”
张特助可以算是许迩除了厉施之外最熟悉的人之一了,就是看他现在的表情,好像有被吓到。
“……”他确定以及肯定,自己从来没见过这个女孩。
来之前他甚至设想了自家老板有了私生子需要落户,但看到一个大美女出现在樾邸还是完全在意料之外的。
“厉总,恕我冒昧发问...”张特助斟酌了一下自己的用语,“这是拯救失足少女?”
他是厉施忠心耿耿的部下不假,可违法乱纪的事情坚决不能干!厉寰可是遵纪守法、依法纳税的良心企业!他们也可都是良民!
厉施的额角跳了跳。“想象力这么丰富,”他的声音凉凉的,“是不是还要给你颁个奖?”
张特助立刻端正态度:“不敢不敢。”
“不会拉你走上不归路的。”厉施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无奈。
“哦哦哦,好的厉总。”张特助表示收到。
只有许迩笑得最开心,整个人在椅子里缩成一团,肩膀一抖一抖的。
后面就是需要登记的基本信息,年龄和民族倒是好说,甚至连身份证号都不是问题,就是年龄......
“嗯...比我小两岁吧。”沉吟片刻,厉施开口。
“啊?”张特助的笔尖顿了顿。
他抬起头,看了看坐在椅子上的女孩,又看了看自家老板。
女孩的脸看起来也就十八九岁的样子,满满的胶原蛋白,眼睛干净得像刚出生的小鹿。而老板虽然年轻俊美,但怎么说也快三十了……
小两岁?
这怎么看都不像是只小两岁的啊?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对上厉施那双微微眯起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怎么,”厉施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有什么意见?”
“没有没有。”张特助立刻低头,继续填写,“厉总说得对,小两岁,非常合理。”
打工人不配有意见。
“那小姐的户口落在哪儿?”他问。
厉施没有犹豫:“她自己一个。樾邸过户的事,也尽快办好。”想她一直住在樾邸,这里确实是她的家,总要给她些保障。
张特助不语,只是一味的记录。
他讨厌有钱人,特别是这种几秒钟内就决定把有价无市的房产送出去的超级有钱人。
色令智昏,美色误人。
等张特助离开后,书房里只剩下两个人。
“为什么我自己一个户口?”坐在椅子上的许迩抬头问,眼睛里带着不解,“不和你在一块吗?”
厉施低头看着她。“你想和我一个户口本?也不是不可以,就是得等之后。”某位总裁说得意味深长,又开始套路猫了。
“和你说话太累了,弯弯绕绕的。”她长叹一口气,伸手把胳膊伸向他,“我要睡觉了,快送我回卧室。”
?
“怎么还要人抱?”厉施终于把许迩当成人来看了,这么没情商的话都敢说出口。
这问题给猫猫问了个措手不及。
许迩的眼睛瞪得溜圆,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之前每次都是你抱我的啊!”好傻的问题!
厉施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可能是脑抽了吧,居然会问出这种问题,叹了口气,弯腰把她打横抱起来。
许迩窝在他怀里,满意地哼了一声。
白天一切正常,可到了晚上,分歧出现了。
厉施站在卧室门口,看着已经钻进被窝,正朝他招手的许迩,眉头皱起:“你睡这里?”
“不然呢?”许迩眨眨眼,“我每天都睡这里啊。”
“现在情况不一样了。”他要开始教育猫了,“男女授受不亲。你应该睡自己的房间。”
“你这是区别对待。”她坐起来,认真地看着他,开始据理力争,“怎么变成人之后反而很多事情都不方便了呢!”
厉施:“……”
“你之前天天抱着我睡觉,怎么不说男女授受不亲?”她继续说,语气越来越理直气壮,“我变成人了,你就开始讲究这些了?双标!”
厉施看着她那张小嘴一张一合,语速越来越快,又开始头疼了。
这小傻子,到底知不知道这件事是谁占谁便宜?
“我觉得你真的很古板。”猫不管人爱不爱听了,下了结论,“装货!”
厉施:“……”这就是纵容孩子过早接触网络的下场吗,他真的要管着她玩电子设备了。
“唉。”厉总快三十岁的人生终于迎来了他的克星。
“别说了,”他揉了揉眉心,放弃抵抗,“我们关灯睡觉,好吗?”
今天真是他人生中最鸡飞狗跳的一个周六。
许迩满意地缩回被窝,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
厉施关灯,在她身边躺下。
黑暗中,一只鬼鬼祟祟的猫突然就趴到了他的身上。
“……阿弥。”
“嗯?”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困意,“我之前也是这么睡的......”
“没事。睡吧。”
他握住她的手,闭上眼睛。
第26章如果我不是小猫你还会爱我吗(26)
周一早晨,佣人们像往常一样开始一天的工作,打扫、整理、准备早餐。可今天的气氛,明显和平时不太一样。
餐厅里多了一个人。
一个年轻的女孩,坐在少爷平时坐的位置旁边,正悠哉悠哉地吃着早餐。
每一个路过餐厅的佣人,都会忍不住放慢脚步,悄悄往里瞄一眼。
难道是少爷带回来的女人?所以这两天才通知不让大家靠近主楼?
“你有没有发现他们都在偷偷看我?”主人公在厉施耳边说悄悄话,“肯定是因为我长得太漂亮了吧。”
“嗯。”厉施叉了一块胡萝卜,堵住她的话,“最漂亮的喵喵女士快点吃饭,一会儿还是和我去公司吧。”祸害他总比祸害其他人好。
“唔...”许迩嘴被胡萝卜块塞住,嚼嚼嚼,含糊不清说道,“哎呀,其实猫猫也挺好的,你会喂我吃饭呢。”
厉施没接话,嘴角却弯了弯。
魏叔回老家还没回来,其他佣人虽然满肚子疑问,但谁也不敢贸然开口。直到两人吃完早餐,准备出门的时候,才有一个年纪稍长的阿姨鼓起勇气上前。
“少爷,您今天不带猫出门了吗?”
厉施看了一眼旁边那个正在偷笑的小女人,语气平常:“猫很好,不用担心。”看来他宠猫的形象很深入人心了。
走出门口,许迩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哈哈哈哈,”她笑得前仰后合,小嘴一张就开始打趣,“厉施,你有了新欢忘了旧爱哦~”
“是啊,看我这么牺牲自己名声的情况下,你可得记住自己的身份,千万别暴露自己猫猫的马甲。”厉施将人拉到身前把外套的拉链拉好。
许迩仰头看着他,认真点头:“放心放心,做人我可是专业滴~”
==========
张特助去跑外务,不在公司,没了他的秘书处更热闹了。
这不,前脚许迩跟着厉施进到办公室,后脚就炸开锅了。
“我的天!”一个年轻秘书从电脑后面探出头,“你们看到了吗?总裁带了个女生进办公室!”
“看到了看到了!”另一个秘书凑过来,压低声音但压不住兴奋,“我没看清脸,但光看背影就知道肯定是个美女!”
“所以这就是传说中的总裁小娇妻?神秘女友?”第三个秘书加入群聊,表情激动,“让你们说我脑子被小说看坏了,你们就说是不是源于现实吧!”
“而且你们发现没有,”第一个秘书补充道,“今天总裁没带猫来!”
几个人面面相觑,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难道说……”有人试探着开口,“猫是那个女生养的?现在物归原主了?”
“那他们会不会是因为猫定情?”有人开始脑补剧情,“女生丢了猫,总裁捡到了,一来二去就……”
“看不出来厉总这么深情呢……”
“不过你们有没有看清女生的脸啊?”
“没有,但我赌五毛钱,肯定不丑。”
“我赌一块!”
“......”
办公室里,许迩对门外的八卦一无所知。
她自顾自地走进休息室,脱掉鞋子,爬上床,掀开被子,把自己裹成卷开始cos咸鱼。
变大了,沙发躺着不舒服,还是这张床最好,软软的,暖暖的,还有他的味道。
她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准备开始今天作为人第一次“上班”的生活。
厉施也搭理她,不管她在哪里,只要在他眼皮底下就好。
他还得抽空思考一下对外怎么讲许迩的身份。
第27章如果我不是小猫你还会爱我吗(27)
厉施要给猫开电子设备防沉迷系统不光是在脑子里想想而已,这不,今天的手机都还没给许迩呢。
就是可能猫猫刚变成人还没依赖上手机,一时半会儿也不觉得缺了什么。
她在休息室里窝着,平板看到眼睛都酸了,时间才堪堪过去了一点点。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好困,没一会儿又睡着了。
外面工作的老板也没闲着,预约了中午要带自家猫去吃的餐厅,又下单了一台投影仪准备装到休息室里,方便她以后看剧不用一直盯着那块小屏幕,虽然变成了人,但还是能不近视就不要近视了。再加上处理工作上的事情,真是好充实的一个上午。
“厉施,我们什么时候去吃饭啊。”许迩是被饿醒的。
她迷迷瞪瞪地从休息室晃出来,、啪嗒啪嗒走到办公桌前,二话不说就往厉施身上靠。
厉施对她的习性了如指掌,睡醒就喜欢往人身上跑,还是猫的时候就这样了。他顺手把她捞起来放在腿上,让她靠在自己怀里慢慢醒盹。
“快了,”他看了眼时间,“再等我十分钟。”
许迩把头搁在他肩膀上,懒洋洋地叹了口气。
“怎么之前没觉得陪你上班这么无聊啊?”
厉施手上签字的动作不停,嘴角细看有向上一个像素点的移动。之前她是猫的时候,困了就睡,醒了就玩,哪有这么多感慨。
“我看了一个电视剧,”许迩继续说着,声音闷闷的,“里面有一只和我一样能变成人的猫猫,她主人送她去学校学习了。要不你也送我去上学吧?”
她是真的觉得无聊。
除了厉施,她谁都不认识。他又那么忙,一工作就是好几个小时,连个陪她聊天的人都没有。
她受到视频的启发,觉得上学就不错,不用赚钱,还能和很多人在一起玩。
“你太聪明了,笨猫才需要去上学。”厉施敷衍地摸摸她的头,“既然刷到了视频,你说说结局是什么?我思考一下看看有没有参考价值。”
他没看出来她哪里需要去学校。以她的智商,做猫之前八成也是个学霸。
“额...大结局要花钱解锁,我不能付款啊。”猫有些小尴尬。
“可是我真的好无聊——”她开始在他怀里扭扭扭,“我不想待在办公室里了,我要去海边,去爬山,去看极光!”
“你又刷到旅游视频了?”厉施签字的动作不停,语气里带着一丝见怪不怪的无奈。
“欸?”许迩从他肩膀上抬起头,眨巴着眼睛看他,“你怎么知道的?”
她确实刷到了。视频里,海是蓝的,山是青的,极光在夜空中像流动的绸缎,美得不像话。
而她,活了——呃,当了这么久的猫,什么地方都没去过。
见他无动于衷,决定启动撒娇大法第二式:卖惨!
她又把脑袋搁回他肩膀上,幽幽地叹了口气。
“唉,也不知道变成人之后寿命会不会有变化。我们猫猫的寿命好像只有十几年欸。”她一边说,一边用眼角余光偷瞄他的表情,“也不知道我还能陪你多久……”
“...我处理完最近的事情就放长假带你去。”猫是知道他的弱点在哪里的。
“yeah!厉施,你简直就是最好的主人!”目的达成,猫猫开心,“吧唧”一口亲在他的侧脸上。
老男人耳朵一红,严肃纠正她:“男女授受不亲,不能随便亲别人,知不知道!”
“可是我没有亲别人啊,我也不会亲别人。”迩理直气壮,得寸进尺地凑过去,把脸贴在他脸上蹭啊蹭,“我只会亲厉施,也只亲过厉施哦。”
厉施没说话。
但他也没躲。
猫饿了,工作暂停,带去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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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午休时间还有一刻钟,秘书处的众人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纠结是去食堂还是点外卖。
许迩路过秘书处的时候,心情非常好,注意到那些偷偷摸摸往这边瞄的视线,但没有不好意思,反而笑眯眯地朝他们挥了挥手:“中午好啊~”
怎么看她还偷偷摸摸的呢!大大方方的没事!她长这么漂亮被看很正常啊。
被发现偷看的众人:!!!
“鬼机灵。”厉施捏捏她的手心。
疑似大老板心尖宠给他们打招呼,大家表现得也很热情。
目送人上了电梯,众人才开始八卦。
“天呐!厉总居然喜欢甜美吗!难道这就是人会被和自己不同的人吸引?”一位女同事眯着眼睛思索,“阴险狡诈老狐狸和不谙世事小白花?好嗑好嗑!”
旁边把厉施看作偶像和衣食父母的男同事出来为老板正名:“厉总谈不上阴险狡诈吧...去年本市十佳优秀青年企业家第一位就是咱们老板啊,而且纳税也是榜样标兵。”
“扯远了啊,谁八卦说这么正经的事情。”刚刚那位女同事紧急告停,“这可不是我说的,据说几位大老板往一块坐,蛐蛐出来的评价,可能是嫉妒咱们老板会赚钱吧。”
“别跑题啊!”爱看小说的那位就位了,“女生都没化妆啊!我的天,素面朝天那么漂亮!我以后将放弃护肤!”
“你看你又意气用事。”其他人笑她。
“说真的,真的很像小说走进现实不是吗?”她继续说着,“厉总刚刚那个表情太苏了!还说人家‘鬼机灵’,他爱死了吧!实话实说,这动作和语气但凡丑一点我都要骂油腻了。”
“不管了,”有人下结论,“老板老板娘99就完事了。老板开心了,咱们下面人日子也好过。从猫主子那时候就能看出来,老板心情好,工作效率都高。”
众人深以为然,齐齐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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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施牵着许迩从电梯里走出来的时候,万万没想到会直接面对一楼大厅里乌泱泱的人群。
这个点还没到正式午休时间,但已经有早退的员工三三两两地往外走。
梯门一开,他们迎面撞上大老板,以及大老板手里牵着的女生。
空气凝固了一秒。
然后所有人默契地低下头,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本来电梯摁了直达地下车库的按钮,结果许迩非要体验一下做地铁的感觉。
嘴里还嫌弃着他那大几百万的车,说想体验一下几个亿的地铁,想想就很拉风。
只能说短视频害猫不浅......
没辙,他只能给司机打电话将车开到餐厅附近的地铁口等着,自己带着她去体验一把豪华交通工具。
好在厉寰门口就是地铁口,不用走太远。不然他真怕走着走着,这位小祖宗突然来一句“我累了要抱抱”。
临近中午,地铁上的人不算太多,但也绝对不少。好在是在CBD区域,穿西装的商业精英遍地都是,厉施这一身打扮倒也不算突兀。
厉施上次坐地铁还是在自己创业的时候。
不得不承认,有时候地铁确实比开车要节约时间,尤其是在早晚高峰。
许迩在靠边的位置上坐下,仰头看着站在她面前、眉头微微皱起的厉施,忽然捂着嘴笑起来。
厉总不明所以,弯腰凑过去问她:“笑什么呢?”
“我感觉你现在好像网上大家说得那种‘冷脸洗内裤’哦。”许迩眨眨眼。
“什么东西?”厉施网速慢得像老年人,眉头皱的更深了,“少看这种低俗的。”
许迩笑得更开心了。
体验有一次就够了,许迩发现自己还是喜欢坐车,体验一把算是心满意足,没有遗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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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厅里,两个人刚坐下,季槊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他接通还没开口,那边的大嗓门就传了过来:“厉施,中午要不要一起吃饭?我刚好在赵恒与这儿!”他今天来和赵恒与谈生意,一看时间刚巧,便想着问问厉施。
“不了,”厉施言简意赅,“没在公司。”
“啊?”季槊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八度,“你现在就出去吃饭了?这不是才刚到午休时间吗?你翘班啊!”这个大嗓门,声音一拔高,不用开免提旁边都能听到。
“是我饿了,厉施才提前带我来吃饭的。”一旁的许迩凑到手机边解释,“你和赵恒与也没吃饭吗?要不要一起过来吃,让厉施请客呀。”
“啊啊啊啊啊啊啊!!!”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刺耳的尖叫,紧接着就是季槊见了鬼一样的声音,“恒与!你听到没!厉施在和女生吃饭啊!!!”
许迩被这反应弄得一愣一愣的,不知道他在大惊小怪什么,他们之前也在一起吃过饭啊,至于吗?
“咳咳。”电话那头换了个声音,是赵恒与,语气明显稳重得多,“发个地址。我们马上过去。”
怕厉施反悔不同意,说完“啪”的一下挂断了电话。
果然,手机放下,某个男人第一句话就是:“我同意你邀请他们一起来吃饭了吗?”
“我之前当猫的时候你不是常说‘不说就是默认了’?”许迩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无辜地和他对视,“我看你没说话以为你同意了呢。”
厉施:“......”他们也没给他说话的机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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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有人要来,但也不能饿到猫啊,所以季槊和赵恒与到的时候许迩已经吃的差不多了。
临进门前哥俩还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仪表,就怕在疑似未来嫂子的面前失了好印象。
“你们终于来了。”门打开,他们进来,许迩比厉施还要像主人,和他们打招呼,“我都快吃饱了,不过他没有吃,可以陪你们一起。”
“啊?”季槊和赵恒与没搞清楚状况,视线扫过许迩放到旁边和小媳妇一样的厉施身上,眼神请求支援。
“还站着干什么?”厉施头也没抬,手上剥虾的动作不停,“坐下吧。”
“哈哈,好好好,你好啊,请问怎么称呼?”季槊拉开凳子坐下,满脸堆笑开口问道。
“我叫许迩。”她看到他们的反应觉得很好玩,有一种整蛊熟悉人的感觉。
不知道为什么,季槊总觉得那双眼睛有点眼熟。
“你好,我叫赵恒与。”赵恒与保持着得体的礼数,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盘算是哪一家,姓许,名迩。哪个许?哪个迩?哪家的千金?他怎么没印象?
“欸,厉哥,你今天没有带猫一起?”季槊忽然想起什么,左右张望了一圈,他进了包厢这么久都没看到三花。
“嗯,没带她。”厉施抽了一张湿巾擦手,看了许迩一眼,“她的猫。”
“哦~”季槊意味深长地拖长了调子,感觉自己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怪不得厉哥对那猫那么上心,原来是爱屋及乌啊!”
赵恒与会意地点头:“看来厉总也要好事将近了?”
“再说吧。”厉施的态度模棱两可。
他个人来看道德感倒没有多少,他养大的自然没有拱手让人的道理,这么一想只有她待在自己身边才能安心。
男女之间,非亲非故,本就不清白。
左不过她自己都说了是人不是猫了对吗?
“你们又在打什么暗号?”许迩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敏锐地察觉到他们眉来眼去的小动作。
“没什么。”厉施端起她的杯子,把温水送到她嘴边,“喝口水顺一顺。”
他们三个男人吃饭的时候,许迩自己就乖乖窝在一旁玩手机。
厉施和赵恒与时不时会说两句公司上的事情,季槊的注意力更多则是放在许迩身上。
他怎么总觉得这个许迩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而且如果南方不是自己从小到大就认识的兄弟,他一定会觉得对面两个人是在热恋期。
毕竟有几个玩手机的时候头都要靠到另一个人身上啊!
可是换到厉施身上......他只觉得是玄幻故事。
趁所有人注意力都没在自己身上,季槊拿出手机偷拍了一张对面小情侣的照片,发到他们的群里:
【[图片]】
【没什么好说的,都来看图吧@所有人】
中午时间都抱着手机呢,一个两个全都出来冒泡了:
【???】
【什么情况啊?】
【对面谁?怎么这么像厉施?】
【@季槊,你们现在一起吃饭呢?】
【女生是谁啊,正经的吗?】
【我去,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不叫我们啊!还是不是兄弟了?】
为了替兄弟们谋福利,季槊抬头打断那两位杰出企业家的对话,问道:“周慕他们问呢,这么好的事情要不要一起吃饭庆祝一下?”
许迩的耳朵动了动。
她凑到厉施耳边,压低声音说:“不要带乔司好不好?”
厉施侧头看她。
“他太花心了,”许迩皱着鼻子,一脸嫌弃,“万一带坏我怎么办?”
她对乔司的意见还停留在那天的鎏金包厢里。左拥右抱什么的,对她来说简直不能接受。
“别叫乔司。”厉施直接宣布,“什么时候他从良了再考虑他。”
季槊、赵恒与:“......”你们小情侣蛐蛐别人能不能小点声,他们全听到了。
季槊低头开始打字:
【@帅气的Joe,你没有被邀请。厉总说你什么时候改邪归正,什么时候才能被允许上桌,怕你带坏人家女朋友。】
帅气的Joe秒回:【???】
==========
饭后,几个人在餐厅门口道别。
为了显摆自己的新手机,许迩主动加了季槊和赵恒与的联系方式。两人受宠若惊,连忙掏出手机扫码,生怕慢一秒这位“疑似未来嫂子”就反悔了。
今日成就:通讯录好友+2。
“出来一趟很开心?”回公司的路上厉施看她刷手机刷的开心。
“开心啊!”许迩头也不抬,“而且你没发现吗?我就坐在他们对面,他们都没认出来我就是猫猫欸!哈哈哈哈!”
她笑了一会儿,忽然把手机屏幕怼到他面前:“我喜欢这个包包,你知道哪里能买吗?”
屏幕上是一个二手奢侈品的收包视频,画面里那个包她一眼就相中了。
厉施看了眼款式,拿出手机把图片发给樾邸的生活管家:“能买。晚上回家就能看到了。”
许迩满意地收回手机,继续低头刷。
刷着刷着,她忽然想起什么,又抬起头。
“厉施。”
“嗯?”
“你说,他们以后要是知道了真相,会不会吓死啊?”
厉施沉默了两秒。
“不会。”他说,“他们没这么脆弱。”
再有,他不会让他们知道真相的,除了自己,没有任何人能保证守好这个秘密。
下班前,一天没见的张特助终于出现在办公室了。
彼时许迩已经无聊到坐在厉施的椅子上扣手指了。
因为他的椅子最舒服,所以理所当然被霸占了。
“张特助回来了?”许迩听到门口的动静,抬起头,托腮朝他笑,“辛苦辛苦!”
张特助下意识看向厉施。
“你的事情办好了?”厉施问。
“办好了。”张特助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文件袋,双手递上,“许小姐的身份证和户口本,加急处理的。”
“这么快?”许迩凑过来,好奇地看着那个文件袋,“我是不是很快就能成为有身份的人了?”
“你现在也是有身份的人。”厉施接过文件袋,在她头上拍了拍,随手放在桌上。
张特助站在一旁,感觉自己好像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那个,厉总,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出去了?”
“嗯。”
张特助如蒙大赦,转身就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听到身后传来女孩的声音:“厉施,你说我以后出门是不是得带身份证啊?万一被查了怎么办?”
“没人会无聊到在大街上问人查身份证的。”厉施耐心和她解释。
毕竟除了她应该暂时也不会有第二个猫变的人了。
张特助加快脚步,把门带上。
办公室里,许迩继续刷手机。
刷着刷着,她忽然“咦”了一声。
“怎么了?”厉施坐回椅子上,准确地说,是坐在她旁边的那张椅子上。
老板椅被她占了,他只能临时搬了张客椅过来办公。
“什么时候下班啊,”许迩坐着椅子转啊转啊转。
“马上了。”晃得他眼晕,伸手拦停,“你自己说说都是今天第几次问了。”
“果然啊,人就没有爱上班的。”猫猫看着落地窗外的夕阳叹气,“我明天不要跟你来上班了。”
“明天再说明天的。”厉施的工作效率就没像今天这么低过。
第28章如果我不是小猫你还会爱我吗(28)
第二天早上,许迩果然践行了自己昨天放下的豪言壮语。
厉施睁开眼的时候,怀里是空的。伸手往旁边摸了摸,被窝还是温热的,人应该刚起来不久。
他撑起身,朝卧室门口望去,正好看到一颗毛茸茸的脑袋从门框边探出来。
“你醒啦?”许迩眨眨眼,整个人从门后蹦出来,“我今天不跟你去上班,我要在家!”
厉施看着她的打扮,眉头挑起。
她穿着一件他的白T恤,下摆堪堪遮住大腿,头发随意散在身后,露出脖颈和一小截锁骨。脚上套着拖鞋,走起路来啪嗒啪嗒响。
“穿成这样在家晃?”他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低哑。
“怎么了?”许迩低头看了看自己,理直气壮,“之前我是猫的时候不穿衣服都没人说,现在好歹穿了衣服呢!”
厉施被噎了一下。
行,逻辑鬼才。
他掀开被子下床,走到她面前,伸手把她松松垮垮的领口往上提了提。
“现在你是人了,”他说,“人是要穿整齐的。”
许迩低头看着他提自己领口的动作,凑近了些,仰着脸看他:“那你给我买衣服啊。昨天的那些不够,我还要更多。”
厉施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那双眼睛里写满了“本喵就是要买买买”。
“买。”他说,“让魏叔带你去商场,想买什么买什么。”
她身上新戴的镯子上有定位器,手机位置也和他开了共享。在公司她实在是太能闹腾了,不如让她自己在家待的自在。
许迩满意地笑了,伸手在他脸上拍了拍:“乖~”
厉施:“……”
他算是发现了,这只猫变成人之后,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怎么醒这么早?”他揉了揉眉心,不和猫一般见识。
“你身上太热了,把我热醒了。”许迩打了个哈欠,“醒了就睡不着了,索性就起床喽。”
魏叔今天才正式回归工作岗位,知道少爷带回来一个女生,还和少爷一起吃一起住,专业的职业素养让他面上表现得非常正常。
厉施出门的时候,许迩正窝在客厅沙发上,面前摆着平板,手边放着零食,一副准备开启咸鱼一天的架势。
“我走了。”他站在玄关换鞋,朝客厅方向说了一句。
“嗯嗯,拜拜~”许迩头也不抬,朝空中挥了挥手。
厉施看着她那个敷衍的样子,忽然有点不是滋味。他顿了顿开口:“真不跟我去公司?”
“不去!”许迩这回倒是抬头了,但表情里带着嫌弃,“你办公室太无聊了,你又不陪我玩,我才不要去。”
“那你在家乖乖的,”他说,“上午可以补觉,下午去商场。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知道啦知道啦——”许迩拖长了调子,“你快点走吧,再不走要迟到了。”
行吧。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
厉施到公司的时候,整个秘书处的人都感觉到了低气压。
“老板今天怎么了?”有人小声问。
“不知道啊,昨天不是还带着女朋友来的吗?”另一个人也压低声音。
“没看到女朋友啊,就他一个人……”
“不会是吵架了吧?”
“你们把咱们厉总想得也太恋爱脑了吧?”迷弟员工再次上线,“哪有每天带着对象一起来上班的,太荒唐了吧。”
办公室里,厉施坐在那张平时属于他的椅子上,怎么都感觉办公室空空的。
习惯真是一件可怕的事情,他居然都需要戒断了。
他收回视线打开电脑,试图把注意力集中在工作上。
十分钟后,他发现自己又走神了。
二十分钟后,他发现自己已经看了五次手机。
厉施揉了揉眉心,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
以前她天天黏在身边的时候,他也没这么惦记......吧?
他拿起手机,给许迩发了条消息:【在干嘛?】
消息发出去,他盯着屏幕等了三十秒。
没有回复。
一分钟。
没有回复。
三分钟。
还是没有回复。
他皱了皱眉,正准备打电话过去,手机忽然亮了。
【躺着啊。】
【怎么了?想我了?】
后面还跟着一个表情包,是一只猫歪着脑袋看镜头的图片,配文是“盯——”
他手指动了动,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再打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他发了一个字:【嗯。】
发完他立刻把手机扣在桌上,装作若无其事继续看文件。
这次是秒回:
【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居然承认了!】
【厉施你完了,你已经离不开我了!】
后面跟着一串猫猫跳舞的表情包。
【中午想吃什么?】他没话找话。
【我要魏叔带我去烤肉店吃烤肉!】看文字就能体会到她的兴奋。
【油烟很大,吃完你的衣服都是臭的。】厉总锐评,霸总不喜欢这种“烟熏火燎”,有辱斯文的烹饪方式。
“厉施,你的事情真的好多。”语音条点开,整个办公室都回荡着她的嫌弃。
今天依旧是被嫌弃的一天。
【......】
【吃的开心。】
发完这个字,他把手机收起来,这次是真的开始工作了。
真不知道猫的叛逆期什么时候能过去呢?
第29章如果我不是小猫你还会爱我吗(29)
临近少爷交代的午饭时间,魏叔终于在楼下等到了许迩下来。
彼时她已经换好了出门的衣服,奶白色的针织连衣裙,外面套着浅灰色的开衫,头发被她自己胡乱扎成一个侧边麻花辫,她刚刚跟着视频学的,有几缕碎发散落下来,倒是意外地好看。
“许小姐,”魏叔站在客厅门口,微笑着问,“现在出发吗?”
“走走走!”许迩还背着昨天新买的包包。
商场是晏城最高端的那一家,许迩趴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眼睛里满是新奇。
之前当猫的时候,她虽然也被厉施带出来过,但那时候她太小了,视角和现在一点都不一样。
“许小姐以前来过这里吗?”魏叔坐在副驾驶,回头问道。
“没有。”许迩摇头,语气里带着兴奋,“我第一次来!”
厉施自己不会逛商场,自然也不会带许迩来,就是出去吃饭都要找那种看着就偏僻又有逼格的地方。
魏叔点点头,没再多问。
他这次请假回来心里多了很多疑问,比如这位许小姐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为什么少爷会对她这么上心,和之前的猫相比简直有过之而不及。
还有,猫去哪了?
但作为专业的管家,他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少爷的事,少爷自有分寸。
车子停在商场门口,魏叔先下车,替她拉开车门。
她,许迩,今天要开启人生第一次,不对,猫生第一次购物狂欢!
一进到商场,看着眼花缭乱的店铺,她凑到管家身边,压低声音问:“魏叔,这里的店,我都可以随便进吗?”
魏叔微笑着点头:“当然,许小姐想进哪家都可以。”
“那我可以随便买吗?”
“当然,”魏叔的笑容更深了,“少爷说了,许小姐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哎呀哎呀,这个回答简直是太棒了!
心情好,她就忍不住想要夸夸,从包里掏出手机,打开和厉施的对话框:“厉施,你就是世界上最最最最好的人!”一下子就忘记了几个小时前自己还在嫌弃人家。
发完消息,许迩甚至等不及看回复,就把手机往包包里一塞,雄赳赳气昂昂地朝着第一家店进发了。
魏叔站在原地,看着那道雀跃的背影,默默叹了口气。
他年纪和精力体力摆在这里,肯定是不能充当拎包小弟的。好在少爷有先见之明,提前安排了三个保镖跟着。
于是商场里就有了一个女生在前面狂买,后面三个保镖拎着大包小包跟在身后。
即便是在豪门里浸润多年的魏叔,也没见过这样的阵仗。
这位许小姐,花起他们少爷的钱来真的是一点都不含糊......
他原本在心里盘旋的那些“金主与情人”的猜测此刻被冲击得七零八落。
哪家金丝雀敢这么放肆?不想混了吧?
虽然他不愿意把他们少爷想得那么恶劣,可许迩的底细他是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偏偏长得又这么漂亮,凭空出现在樾邸,少爷对她言听计从……
他很难不想歪。
可这花法,又实在不像是那种关系。
谁家养情人让情人这么花钱的?这不是给自己找不自在吗?
魏叔揉了揉眉心,觉得自己这把老骨头快要想不明白了。
算了,不想了。
少爷吩咐什么他就做什么吧。
另一边的办公室里,厉施放在一旁的手机屏幕就没暗下去过,消费信息已经刷屏了。
知道她乐不思蜀想不起来自己,魏叔的作用就体现出来了。
魏叔:【少爷,许小姐刚刚吃完烤肉,现在满血复活继续战斗了!】
看着魏叔发来的现场照片,他猫猫的战斗力还真是恐怖如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她这么花自己的钱,他居然还有一种成就感?
看完照片,还没退出去,下面新的消息就发了过来。
【少爷,许小姐现在去婚纱店了...这也是您的意思?】
厉施:【?】他从魏叔这句话里居然品出了疑似自己好事将近的意味。
而魏叔从这个问号里,品出了一丝和自己同款的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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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纱店里,许迩推门进去的瞬间,就被扑面而来的香气包围了。
“您好,欢迎光临!”穿着得体的店员迎上来,脸上带着职业微笑,“请问是想看看婚纱吗?”
许迩点点头,指了指橱窗里那件:“那件可以试吗?”
店员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眼睛亮了亮:“当然可以。小姐是为自己看吗?”
“嗯嗯。”
“只有您自己吗?”
许迩回头看了一眼站在玻璃门外表情各异的魏叔和保镖,收回视线,点点头:“嗯,我自己。”
店员微笑着点头,指引她往里面走:“那小姐请跟我来。”
更衣室比许迩想象的要大得多,四面都是落地的镜子,站在中间,能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看到自己。
许迩站在那里,看着那件婚纱推到她面前。
“这件是我们的设计师款,全球限量,整体都是手工缝制的。”店员在一旁介绍,“小姐您这么漂亮,穿起来肯定特别好看。”
见她眼睛里的喜欢不做假,店员适时开口:“咱们店里也提供试妆服务,小姐您看您需要吗?”
“试妆?”许迩转过头,来了兴趣,“可以啊。”变成人之后,她还没化过妆呢。
“好的,那我跟您介绍一下,咱们店里的试纱和试妆都是有费用的。”店员拿出一本价目表,“试纱有全系列可试穿和特定系列试穿两种套餐,试妆根据化妆老师的不同等级收费也不同。您可以看一下。”
许迩接过价目表,翻了两页,看得眼花缭乱。但厉施教育过猫,选不出来的时候,就选最贵的。贵一定会有贵的道理。
“就要价格最高的就行。”她把价目表一合,递还给店员,“现在就可以开始了吗?”
店员愣了一下,随即笑容更深了:“当然可以!我这就去安排!”
许迩被带到化妆间,坐在宽大的化妆镜前。
造型师说做好妆造最少要两个小时,怕魏叔他们等的时间太长,许迩还特意发了消息,让他们找个地方等着自己。
造型师是个说话很温柔的女生,一边准备工具一边和她闲聊:“您的皮肤真的太好了,刚见您第一面的时候,我还以为是化了淡妆呢,没想到是素颜状态。”
傲娇猫猫闭着眼睛任由她在脸上动作,闻言得意地翘了翘嘴角:“我现在还不太会化妆,麻烦你帮我化得美美的。”
“哈哈,您没化妆的时候就已经是超级漂亮了。”造型师笑着说,“不过怎么只有您自己来呢?”
以往即便不是小情侣,也会是三两好友结伴而来的居多,像她这样独自一人的实属少见。
遇到这种问题,许迩代入的人选自然只有厉施:“他在上班啊,没有时间。”
“原来是这样。”造型师手上动作不停,“那一会儿您可以拍照给他看。”
妆造的时间确实很长。即便她脸上几乎没有瑕疵,五官也不需要大的修饰,可那些细节上的东西一点都不少。
眉毛的弧度,眼影的晕染,唇形的勾勒,还有发型、首饰、头饰……还没穿上婚纱呢,两个小时就过去了。
她进店的时候是下午两点多,现在马上就要五点了。再过两小时都到下班的时间了。
“好了。”造型师退后一步,语气里带着满意,“您看一下这个妆容满意吗?”
许迩睁开眼,凑到镜子前。
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左看看右看看,上看看下看看,喃喃道:“好神奇啊,感觉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哪有这么夸张,是锦上添花。”造型师笑着递过手机,“需不需要我帮您拍两张照片记录一下?”
“好啊好啊!”许迩接过手机,解锁,递给她,“谢谢你!一会儿就能试婚纱了吗?”
“嗯嗯,是的。”即便是许迩随手一拍都很好看,但化妆师秉持着职业操守,服务态度很认真。
许迩看着照片里的自己,非常臭屁地全选给某位正在上班的人发了过去:
【[图片]*N】
【噔噔噔噔,我漂亮不漂亮~】
“许小姐,麻烦咱们移步到这边试穿一下婚纱。”店员呼唤许迩。
“哦哦,来了。”她放下手机走过去。
婚纱穿起来比许迩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里三层外三层,先穿衬裙,再套主纱,最后系带子的时候还要收腰。
折腾了十几分钟,终于穿好了。
店员退后一步,由衷地发出赞叹:“小姐,您穿这件真的太好看了。”
许迩转过身看向面前那面巨大的三面环绕的镜子。
咪——的——天——啊——!
简直太太太太太好看了!
一字肩的设计露出她的锁骨和肩线,蕾丝贴合着身体曲线,在灯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裙摆拖在身后,像一朵盛开的花。头发被盘起来,露出修长的脖颈,耳边垂着几缕碎发,衬得她的脸愈发小巧精致。
她转了个圈,裙摆随着动作扬起,又缓缓落下。
再转一圈。
再转一圈。
怎么看都看不够。
“我记得套餐里是不是还有专业拍摄的服务?”她忽然想起来,回头问店员,“现在能拍吗?”
“当然可以!”店员立刻应道,“您稍等,我现在去找摄像师过来。”
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许迩一个人。
她提着大大的裙摆,一步一步挪到桌子旁,从包里掏出手机。
厉施果然回消息了:
【漂亮。】
【怎么想到去试婚纱了?】
许迩眨眨眼。
他怎么知道她在婚纱店?照片里只有她妆后的样子啊。
不过她没多想,打字回复:
【当然是因为喜欢啊。】
【我现在换好了,你想不想看[酷]】
消息刚发出去,手机里就弹出来了视频通话,严重怀疑有手机瘾的另有其人。
摁下接听键,屏幕里出现厉施的脸,背景是他办公室。
“你现在不忙吗?”许迩把镜头对准自己,只露出半张脸。
“还好,工作是忙不完的,但大饱眼福的机会可不多。”厉施难得“油嘴滑舌”一回。
“哈哈!”许迩被他的话逗笑了,“那看在我这么善良美丽的份上,就让你欣赏一下吧。”
她把手机立在桌面上,往后退了几步,让镜头能拍到自己全身。
屏幕这一边是她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展示,偶尔还停下来摆个pose,笑容灿烂。另一边厉施靠在办公椅上,手肘撑着扶手,指尖轻轻抵着下巴,浅笑着看画面里的人。
“想买?”厉施看她展示结束,像小企鹅一样拎着裙子重新走近,带着笑意问。
“这也能买吗!”许迩眨眨眼,她想了想,又自己否定了,“算了吧,这也太隆重了,平常根本穿不到。”
“你知不知道什么时候要穿婚纱?”厉施饶有兴趣地问。
“我知道啊,一般都是结婚的时候穿嘛。”她怎么会连这种问题都不知道,“但是我觉得不结婚也能穿啊。漂亮的裙子谁不喜欢?又没人规定必须要有特别的意义才可以。”
“好有道理。”他点点头,煞有其事地说,“既然这样,你买它的话也可以当作普通裙子去买。”
“才不要嘞,放在家里占地方。”许迩摇头很坚定拒绝,余光瞥见店员带着摄影师进来了,赶紧对着手机说,“好了好了,我要拍照了,你去工作吧。”
说完,不等厉施反应,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屏幕那端,厉施盯着被挂断的通话界面,沉默了两秒。
他觉得自己像是给人消遣时光的工具人。
他才是日理万机的厉寰总裁没错吧?
算了。
他看了眼时间,把最后几份文件处理完,合上电脑,站起身。
今天的工作就到这里。
他要去逮猫了。
第30章如果我不是小猫你还会爱我吗(30)
商场里,许迩拍完照之后,又看上了其他好看的款式,一试起来就发狠忘情了。
旗袍,礼服,小裙子,每一样都要试试。
厉施看她定位一直没动,又从魏叔那确认人一直就在店里没出来,直接让司机开车到了商场。
衣服还是上班那身,但那张脸和那身气场往那儿一站,就是人群中最显眼的存在。
他推开婚纱店的门。
“您好,欢迎……”迎上来的店员话说了一半,卡住了。
嘶。
这个男人……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她们家是国际高定品牌的分线,主要服务的就是有钱人。晏城上流社会能叫出来的名号,她们都需要记住。可要说厉寰总裁这种级别的来这里,又觉得不可能。
“你好。”厉施开口,声音淡淡的,“有没有一个很漂亮的女生在这里试婚纱?”
很漂亮的女生。
今天下午店里接待的,只有一位。
而且确实很漂亮。
店员忙不迭点头:“有的有的!先生是那位小姐的另一半吧?您请跟我来。”
厉施眉头一皱。这家店的培训和安全意识,有点差。
他甚至都没说自己的身份,店员就敢带路。顾客的隐私和安全性,一点保障都没有。
但他没说什么,只是跟着店员往里走。
房间里,许迩正坐在化妆镜前,身上穿着一件正红色的旗袍,造型师在给她盘头发,快收尾的时候门打开,熟悉的身影走进来。
她从镜子里看到他的身影,眼睛一下子亮了。“呀!”她惊喜地叫道,“你下班了?”
厉施走过去,自然地站到她身后,双手轻轻搭在她肩上,从镜子里看着她。
“还没结束?”他问。
许迩有些意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居然都六点多了吗!那这就是最后一身了。”
“好了,许小姐。造型完成了,我就先不打扰了。”造型师觉得自己现在在这里可能有些“碍眼”,赶忙识趣地退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我看看这身是什么。”厉施把她从椅子上拉起来,让她站到自己面前。
旗袍将她的身形完美地勾勒出来。收腰的设计,恰到好处的开衩,衬得她整个人像一朵红玫瑰。头发盘起,连碎发都收了上去,眼线微微上挑,眼波流转间媚眼如丝,活脱脱一个勾人的小精怪。
喉结滚动两下,他哑着声音开口:“谁给你挑的衣服?”
“我自己啊,是不是眼光超棒?”这小傻猫撩人不自知,还朝着男人抛了一个wink。
“这件买下来。”他的语气不像是提建议,“平常也能穿。”
“你也觉得这件比较日常是不是?”许迩“英雄所见略同”,“咱俩真是心有灵犀!”
她转过身,对着镜子左看右看,越看越满意,忽然想起什么,拉过他的手:“对了对了,要不让摄像师给咱们拍一张合照吧?”
正好摄像师换完电池回来,就被许迩拉过去当工具人。
......
选底片的时候,店员在一旁看着忍不住感慨:“二位真是郎才女貌,十分般配啊!”
“不用选了,全部都要了吧。”厉施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个上面,这个时间,猫该吃晚饭了。
店员笑容满面:“好的好的!那麻烦二位填一下信息单。”
厉施从钱夹里掏出那张黑金色的卡递过去:“最后那件旗袍也包起来。”
店员接过卡,眼睛扫过卡面心里暗暗倒吸一口凉气。这张卡,据说晏城能开通的一只手就能数过来。
原来今天真的是来了位大客户。
“没问题的先生。”
许迩换回自己的衣服,头发散下来披在肩上,只是妆还没卸。
厉施本来想带她去吃私房菜,结果她闹着要吃中午吃烤肉那家隔壁的火锅。
“就吃火锅嘛~”她拽着他的袖子,又开始她的撒娇大法。
厉施看着她那双眼睛,拗不过,肯定是妥协了。
他来了魏叔他们自然也就下班了,一个个大包小包拎着许迩的战利品,如释重负地回了樾邸。
正值饭点,商场里人声鼎沸,到处都是过来吃饭的人。火锅店里虽然没有到要排队叫号的程度,但也已经人满为患,热气腾腾的烟火气扑面而来。
没办法,两个人的位置只能坐在靠门口透明玻璃墙一侧的小桌上。
厉施不喜辣,之前也很少给许迩吃辣的饭菜。本来想着点个清淡的算了,结果猫郑重其事决定必须要点一个牛油锅。
“这个很辣。”厉施提醒猫。
猫自信表示:“火锅不吃辣锅没有灵魂你不知道吗!”
厉施:“......”对不起,他不知道。
不光辣锅她要吃,其他的也纠结,最后就成了牛油、番茄、咖喱、清汤的四拼锅。
他们吃饭习惯并排吃,主要是方便他伺候猫。
不管是猫的形态还是人的形态,都要伺候。
厉施夹起一片涮好的肥牛,在蘸料里滚了一圈,递到她嘴边。
许迩张嘴,咬住,嚼嚼嚼。
“好吃!”她含糊不清地说。
两个人正吃得开心,忽然一个迟疑的女声从旁边传来:“厉施?厉总?”
被叫的当事人还没反应呢,猫先抬头了。
一个化了精致妆容的女人站在桌旁,正看着他们。她穿着一身得体的连衣裙,手里拎着购物袋,看起来和他们一样,也是刚逛完街来吃饭的样子。
许迩不认识。
厉施看着她嚼了半天没咽下去,抽出一张纸巾,垫在手心,伸到她嘴边:“嚼不烂就吐掉,是不是傻。”
许迩听话地把那块没嚼烂的肉吐出来。
厉施包好,扔进旁边的垃圾桶,这才抬起头,看向桌旁的人。
“郑晴?”
“厉施,是我!”女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喜,像是没想到对方记得自己,“咱们高中三年都是同学来着,前两年咱们两家还有意相......”
“哦,”厉施及时打断,“和我打招呼是有什么事情吗?”
郑晴的笑容一僵。
“啊...没有...”她像是现在才发觉自己贸然过来打招呼有多冒昧,声音有些干涩,“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
她看了看坐在厉施旁边的许迩,又看了看两人面前那个四拼的火锅,还有厉施刚才喂她吃东西的那个动作,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像调色盘。
注意到许迩张嘴要说话,怕她在说出什么“让他请客一起吃”这种话,厉施眼疾手快将碗里的肉喂到她嘴巴里:“凉了就不好吃了。”
许迩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你这人(嚼嚼嚼)怎么打断猫(嚼嚼嚼)说话呢(嚼嚼嚼)!
厉施装作没看见,继续涮下一片。
郑晴站在原地,尴尬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幸好厉施现在养猫养的多少长出些良心,没让女生下不来台,主动递了台阶下:“你也来吃饭?现在人多,别一会儿排队了。”
“那、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郑晴干巴巴地说,“你们慢慢吃……”
许迩嚼完嘴里的肉,看着那道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
“她好像喜欢你欸。”她说。
“吃你的。”厉施把刚涮好的虾滑放进她碗里,头也没抬,“你一只猫还懂情情爱爱。”
“真的!”许迩不依不饶,“你没看到她看你的那个眼神吗?和我看电视剧里的一样!还有她说你们相过什么?相亲?而且我都说了我不是猫!我听不懂其他猫猫说话的!”
“火锅要凉了。”
“你别转移话题——”
“肉要老了。”
“……你别以为这样就能糊弄过去!”
厉施终于抬起头,看着她。
她的腮帮子鼓鼓的,嘴里还含着没咽下去的虾滑,嗯,虽然八卦的心很火热,但一点也没委屈自己吃。眼睛也瞪得圆圆的,整个人像一只生气的河豚。
他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先把饭吃完。”他说,“回家再跟你说。”
“好吧。”她继续嚼,“不过你要说话算话。”
“嗯。”厉施又给她夹了一筷子青菜,“说话算话。”
果然不管是猫还是人,都躲不过八卦的天性。
馋猫、笨猫、傻猫、色猫、懒猫......一只猫简直养出了一百只的效果。
对了,还是会大变活人的猫。
突然想起来许迩穿婚纱的样子,厉施脑子里突然蹦出一句网络热梗,还夹带着方言:“你要老婆不要?”
第31章如果我不是小猫你还会爱我吗(完结)
完结噜!大家可以从29章看起!猫猫故事撒花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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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樾邸的路上,猫开始思考了。
想了好久,她忽然开口,表情严肃得像要宣布什么重大决定:“厉施,我觉得我们现在的关系是不对的。”
“哦?有什么不对。”厉施眉头一跳,洗耳恭听。
“其实我早就不是你的猫猫了吧。”许迩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失落,“一直以来,都是我自己在自欺欺人。”
厉施:“……”
祖宗。
想不明白的话,咱还不如不想呢。
他坐直了身体。
“在你心里,”许迩转过头看着他,脸上换上了一副“猫什么都知道”的睿智表情,“我的身份应该是你老婆吧?”
“呼...”厉施整个人松懈下来,实在是忍不住了,直接笑出来,“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聊天的时候我发现,只有两个人才会在一张床上睡啊,还有亲亲什么的。我这么漂亮,你把我当老婆养也很正常啊。”猫猫得意。
厉施看着她那张充满睿智的小脸,笑得肩膀都在抖。
“嗯,老婆还是天上掉的。”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好聪明的猫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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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明白关系的变化了,许迩自己倒是有些扭扭捏捏起来了。
晚上,厉施洗完澡从浴室出来,见她还在床上坐着,手里揪着睡衣的边角,搅过来搅过去,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一边用毛巾擦头发一边问:“怎么还没躺下睡觉?”
许迩抬头看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揪睡衣。
“诶呦……”她声音含糊,小声说,“要不然咱们两个分开睡吧?”
“?”他看着那颗低垂的脑袋,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意思?”
许迩揪着睡衣的手更用力了,耳朵尖悄悄红了:“就是突然感觉有点不好意思……”
他家猫,不对,现在是他家老婆这又是唱哪一出呢?
恕他实在没转过这个弯来。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他在她旁边坐下。
“刚才我刷视频,有博主说,确定关系之后不能太快就睡在一起的!要循循渐进!”猫猫掷地有声。
许是手机监听到了他们俩的对话,她今晚刷到的全是和情侣相关的内容。
特别是一些情感博主,说得头头是道,一套一套的,什么“太快确定关系会让对方不珍惜”、“过早同居会失去新鲜感”、“一定要保持神秘感”……
猫觉得很有道理!
厉施:“……”
他看了一眼被她随手放在枕头边的手机。
屏幕还亮着,停留在某个短视频界面循环播放。情感博主正在侃侃而谈,标题是《恋爱初期最重要的三件事》。
这是他第一万次想要把短视频软件从她手机上卸载。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条“科普”视频看完,然后伸手,把她的手机关上,放到床头柜上。
“阿弥,”他掀开被子,在她身边躺下,语气尽量平静,“他上面说的是情侣之间。”
厉施侧过身,面对着她:“情侣是指男朋友和女朋友。我们的关系更亲密,你自己说的我把你当老婆的。你看电视里谁家男人不跟自己老婆在一起睡?”
好像……也是?
那些电视剧里,结婚的夫妻确实都睡一张床。不睡一张床的,那都是感情出了问题。
许迩被他说服了。她的立场就是墙头草,谁说的多听谁的。
“好像也是哦。”她打了个哈欠,困意涌上来,“那你快关灯吧,我要睡觉了。”习惯性地往他身上靠,想要像往常一样趴到他胸口。
房间陷入黑暗。
然而下一秒,天旋地转。
许迩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发现自己被压在了身下。
“阿弥,”他说,“你说的对。关系变化了,咱们的相处方式,也要有一点变化……”
“欸?”许迩愣了。
“欸?欸——!”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堵住了她的嘴。
可怜的猫猫,连抗议都没来得及说完整。
……(此处省略若干,请自行想象^_^)
当然,放纵是有代价的。
许迩单方面宣布的“冷战”,在第三支冰淇淋下肚的时候正式宣告结束。
“下次还敢不敢了?”她斜眼睨着坐在旁边的厉施,以为自己真是老大了。
厉总能屈能伸,表情诚恳:“不敢了。”
许迩满意地哼了一声,继续吃冰淇淋。
但她没看到的是,某人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
下次?
下次再说吧。
毕竟,逗猫这件事,哪有最后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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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下去。
又是一个周末,两人窝在家里看电视。
准确讲是许迩在看电视,厉施在看文件,毕竟霸总人设永不倒。
许迩看着看着,忽然开口:“厉施。”
“嗯?”
“你说,如果我没有变成人,现在会是什么样?”
“还是那样。”他说,“每天吃吃睡睡,没事捣捣乱,生气了就背对着我。”
许迩想了想,笑了。
“好像也是。”
她翻了个身,仰面看着他。
“那我变成人之后,你开心吗?”
厉施低头,对上她的视线。
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你觉得呢?”
许迩被捏得脸都变形了,含糊不清地说:“窝觉得尼应该挺开心的吧毕竟窝这么漂亮……”
厉施笑了,他松开手,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嗯,”他说,“挺开心的。”从你从天而降的那一刻起,就一直很开心。
阿弥圆了他小时候那个想要养一只猫的愿望,而许迩,赐给了他相伴余生的爱人。
许迩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你在想什么?”
厉施回过神,低头看她。
她正睁着那双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
他嘴角上扬,又捏了捏她的脸。
“在想,”他说,“没人会不喜欢猫猫。”
第1章Beta实行一A一O制(首席执政官Bx帝国元帅AO双体)
帝国首席执政官Beta×帝国元帅AO双体
非常规ABO星际文!非常规ABO星际文!非常规ABO星际文!!!
非常规星际文!设定是宇宙和平之后orz。
高举bg大旗,坚守甜文本色!有架空!有私设!真的非常规ABO!非常规星际!真的不能对标T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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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上台演讲时间马上就要到了,咱们真的不能再闲逛了……”帝国综合学府的林荫道上,全副武装的从属紧跟在穿着政务院正装的年轻女子身后,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焦急。
他的额角已经渗出汗珠,但作为皇室近侍的职业本能依然让他保持着高度警惕。
走在前面的女生闻声停下脚步,转身时政务正装上的徽章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出刺眼的光。她神情严肃,眉宇间带着沉稳与威仪,纠正道:“我现在代表的是帝国首席执政官的身份出席,别让我再听到‘公主’这两个字。”
“是!公主——”从属下意识脱口而出,随即脸色一变,紧急修改道,“遵命!执政官!”
许迩这才微微颔首,继续向前走去。
靴跟叩击在地面上,行至校园深处一处较为偏僻的角落时,交谈声忽然随风飘入耳中。
“喂,你难道就不服气?”第一个声音带着愤懑,像是积压已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宣泄口,“凭什么咱们Alpha身强体壮,战斗力拉满,又是公认的聪明,结果帝国现在却是被Beta统率?你告诉我,这公平吗?”
从属的脚步一顿,手已经不动声色地按上了腰间的记录仪。
“你少说点吧!”另一个声音急忙打断,“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事实就是如此!”接着又压低声音补充道,“历史是什么?历史就是由胜利者书写的。现在站在台上的那些人,就是当年赢了的那些人。这个道理,你还不明白吗?”
“激进派”可能还想要说什么,大概是被同伴捂住了嘴,只剩下呜咽声。
“好了好了,新生演讲马上就要开始了,听说今年帝国元帅会亲自到场,我们快点回去吧……”
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校园的喧嚣里。
从属这才上前一步:“公主,那两个人的声音已经进行记录分析。根据声纹特征,初步锁定为高等战斗系的两名Alpha学员。我马上安排人手将大放厥词之人揪......”
“别给自己找事情干了。”许迩抬起手,摆了摆,“每一位帝国联邦的居民都享有言论自由,不是吗?更何况是在校园里。”
学术自由、思想自由......帝国需要不同思想的碰撞。
从属欲言又止:“可是公主,他们冒犯的是......”
“再说了,”许迩打断他,唇角上扬,“说说又不会失去什么。现在帝国被Beta统率,这是事实,不是吗?”
她抬眼望向远处的中心广场,没错,历史就是由胜利者书写的。
要说这段权力变更的历史,还要从几百年前说起。
上千年来,各个星球的人类无一不被星际海盗和虫族所困扰。
在那样一个时代里,Alpha凭借与生俱来的强悍体魄和战斗力,自然而然地成为了权力和力量的象征。他们是战场上的利刃,是殖民星球的第一道防线,是星际舰队的中流砥柱。
因为战争频发,人类的延续成了关乎种族存亡的重大问题。而繁育能力较强的Omega,则因这份“繁衍价值”而得到了社会的优待与保护。
只有Beta,似乎处在最尴尬的位置。
他们没有Alpha那样令人畏惧的战斗天赋,也没有Omega那样被社会珍视的繁衍能力。高不成,低不就,普普通通,平平凡凡,可偏偏,他们又是人口基数最大的群体。
在战争的硝烟中,他们是最容易被忽视的消耗品;在社会的夹缝里,他们是最习以为常的承受者。Beta就是当时任人宰割的存在。
动荡时期需要Alpha冲锋陷阵,需要Omega繁衍生息。但战争的硝烟终会过去,和平才是大势所趋。
待到百废待兴之际,外患已除,内部的疮痍却开始逐渐显现。战场上战功赫赫的Alpha们,习惯了用武力解决问题,习惯了以强者自居。和平年代的秩序重建,对他们而言无异于困兽之笼。
就在这时,Beta团结在了一起。
他们数量庞大,遍布社会的每一个角落。
他们不张扬,却掌握着这个社会最基础的运转脉络。
当Alpha们还在为权力分配和Omega的分配归属争论不休时,Beta们已经悄然联手,群起而攻之。
Alpha虽然凶猛好斗,但极易受到信息素的干扰,就是行走的定时炸弹。高等级的Alpha如同行走的定时炸弹,战斗力越强,受信息素波动影响时的破坏力就越大。相应地,这个与生俱来的“天赋”,也成了他们最致命的软肋。
至于Omega?
Beta甚至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
被社会娇生惯养了太多年,习惯了被保护、被供奉、被小心翼翼对待的Omega们,早已失去了面对真实世界的能力。当权力更迭的风暴来临时,他们甚至连反抗的意识都未曾萌生。
最后毫无意外,内战过后Beta为自己轰开了进入名利场的大门。
随着时间流逝,联邦权力系统不断更迭、洗牌、重塑,Beta的话语权越来越大,越来越稳固。曾经的弱势群体,如今已经站在了帝国权力金字塔的最顶端。
这也就是为什么身为Beta的帝国公主许迩,能够担任帝国首席执政官的原因之一。
同胞们实在是太争气了。
许迩收回目光,嘴角的弧度加深了几分。
她抬手整理了一下政务正装的领口,对身后的从属说道:“时间差不多了,去中心广场吧。”
从属紧跟其后,恭敬地应了一声:“是,执政官。”
第2章Beta实行一A一O制(2)
帝国综合学府的开学典礼,无疑是本年度联邦最受瞩目的公开活动之一。
无他,“帝国综合学府”指的不是一所学校,而是联邦几大中央高校组成的联盟,涵盖了帝国军事学院、联邦行政学院、中央理工学院等六所顶尖学府。
每年开学季的联合典礼,既是对新生的欢迎仪式,更是各方势力物色人才的重要窗口。
作为新上任不久的新任首席执政官,再加上有王室嫡系公主的身份加持,目前许迩在帝国的讨论度无疑是最高的。
而最近唯一能够与之匹敌的,大概就是帝国元帅在星际巡视多年后,终于班师回朝的消息。
“段施真的回来了?”许迩皱着眉头问向一旁的从属。
按道理讲,官员返回联邦主城后的第一件事,应该是先到皇宫向陛下汇报述职。她身为执政官,又是皇室成员,怎么会一丁点动静都没听到?
“是的,执政官。”从属微微躬身,“元帅于昨夜午夜时分才抵达联邦主城,提前没有任何消息传出。此次随行舰队在进入主星系之前就切断了所有公开通讯频道,直到降落才向空港报备。属下也是刚刚才接到消息,得知元帅今早进宫面见了陛下,会出席今天的开学典礼活动。”
“真是稀奇。”许迩的眉头并没有舒展开来。
帝国元帅管军,主武;而执政官管政,主文。这两方在帝国的权力架构中从来都是站在对立面上,相互制衡。
几年都没回过联邦的人,在自己刚上任的节骨眼上突然悄无声息地回来了。对她来讲显然不是什么好的信号......
军队那群也是废物,居然能让一个Alpha成为统率全军的最高首领。
面上正常,她心里有些许不屑。
现在即便是武力为尊、能力至上的军队里,领导层也绝大部分是Beta。
谁让Alpha太容易冲动行事了呢?
战场上那是优势,战场下就是隐患。控制不了自己行为的,从某种意义上讲,都能算是“未开智的兽”。而兽,就需要驯养员,不是吗?所以Beta大行其道,没问题啊,非常合理。
就是这位帝国元帅,不知道是为了韬光养晦还是有意躲避是非之地,带着一批精锐军队离开了联邦核心星域,打着“扫除联邦边境隐患”的旗号,一走就是数年。自打上任后就几乎没有在联邦主城出现过。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许迩有仔细研究过这位可能在以后成为自己宿敌的元帅。
段施,废星出身。废星,顾名思义,联邦最边缘的矿渣星球,资源枯竭后被废弃,只剩下最底层的居民在残骸中苟延残喘。
幼年据说极为艰苦,能在那种地方活下来本身就是奇迹。没成想分化时居然被测出已经百年未现的SSS+级Alpha,这才被军方的人发现,带到主城,有了接受教育的权力。
至于后面...只能说,不愧是被冠以3S评级的Alpha。
在帝国军官的摇篮帝国军事学院,从入学测试开始,就是碾压式的TOP1存在。更不要提还在学生时代就被破例允许外出执行任务,毕业试炼时带队直接将近些年最棘手的星际海盗之一一网打尽。
毕业后,以他的战功和评级,本可以顺理成章留在主城,指点江山。但他偏偏选择了赶赴最动荡、最危险的边境星球,亲自带队驻防。
事实证明,这个选择是对的。有天赋,再有军功加身,绝对是当之无愧的帝国元帅。
可惜的就是了解的资料太少,许迩翻遍了情报部门能提供的所有档案,愣是没挖出对对方不利的消息。
既然今天他也来了,刚好能过过眼,看看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
新生开学典礼的现场人声鼎沸,帝国综合学府的中央广场上到处都是都是穿着各自学校统一服装的学生。
作为联邦最高等学府联盟,帝国综合学府的招生范围涵盖了几百个星球的顶尖学子,能站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各自星球和各自学校的佼佼者。
许迩抵达的时候时间已经不早了,大部分学生已经按照划分好的区域入座,只剩下少数迟到的还在人群边缘找位置。
她入场时,能感觉到无数道视线刷地聚焦过来。
好奇的、敬畏的、审视的、崇拜的......她是顶着这些目光长大的。
朝自己的位置走去时,校方领导见她来了,纷纷起身迎接。
“执政官,您的位置在中间。”从属脚步微微加快半步走在侧前方为她开路指引。
许迩踱步到位置前,目光落在桌牌上,她看到了和自己名牌紧紧相挨的另一个。
“段施?”许迩念出上面的名字。
“执政官,您的位置旁边就是帝国元帅。”从属凑近了些,“校方安排的座位估计是按照职位顺序排列的,元帅与您同级,所以……”
“呵。”公主兼首席执政官冷笑一声,目光扫过旁边空着的座位。
谱还挺大的。
她都到了,他居然还没到场。
这种场合,按惯例职级最高的官员通常会压轴入场,但压轴归压轴,至少也应该提前几分钟就位。
现在距离正式开始只剩不到五分钟,她旁边这个位置还是空的。
比她一个公主还要耍大牌?
那很有意思了。
距离开始的时间越来越近,广场上的喧嚣声也渐渐安静下来。主持人已经拿着手卡候在台侧,学生们在各自学院代表的示意下停止交谈。
许迩调整了一下坐姿,政务正装的衣料在椅面上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在主持人准备迈步上台的前一秒,有人“姗姗来迟”。
人群里骤然掀起一阵欢呼,许迩蹙眉,循声抬头望去。
不远处,穿着元帅军装的男人顶着所有人的视线,大步流星地走过来。
长款的收腰风衣式外套垂坠到小腿处,深黑色的军呢面料在阳光下都显得冷硬。外套扣到最上面,只露出了挺括的白色立领衬衫和一截纯黑的领带。腰间的战术腰封将腰线和上身的轮廓勾勒出来。黑色皮质手套将手完全包裹,没有露出一寸皮肤。
整个看过去,居然只有脸是露在外面的。可惜有帽檐的遮挡,许迩并未看清他的五官。
作为场上另一位职位最高的官员,其他人纷纷站了起来,迎接这位大多时候出现在别人嘴里的元帅。
而许迩自认为两派目前站在对立面,且不论她执政官的身份还是公主的身份,都不可能起身迎接。
她甚至连窥探的视线都收了回来,垂眸看向面前桌面上摆放的典礼流程单。
察觉到身旁有人坐下,皮革与军装面料的摩擦声,手套与扶手接触时细微的窸窣声,最后归于平静。
场面重回安静。
主持人依照流程走上台,开始致辞。标准的开场白,标准的欢迎词,标准的对新生们的期许与勉励。
只是在开场白结束,掌声开始响起的前一秒,她听到有人在自己耳边低语:
“公主,幸会。”
第3章Beta实行一A一O制(3)
许迩鼓掌的动作一僵,随后像是无事发生般继续维持着原来的节奏。
这绝对是赤裸裸的挑衅。
虽然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官方微笑,但她眼角的余光,已经不动声色地扫向了身侧。
段施也在鼓掌。
他没有看她,目光落在台上,侧脸的轮廓在帽檐的阴影下显得格外深邃,仿佛刚才那句“公主,幸会”只是她的错觉。
许迩收回余光,继续看向台上。
主持人的开场白结束后,按照流程是各个校长的简短欢迎致辞。
万变不离其宗的内容,许迩从学生时代听到现在。
思绪回到刚刚。
公主,幸会。
这四个字,如果拆开来看,没有任何问题。
但偏偏称呼却是“公主”,而不是“执政官”。几分钟前,她还在校园里纠正从属的称呼。
在这个场合,她以帝国首席执政官出席,是联邦最高行政长官,王室公主的身份,在正式场合应当退居次席。
段施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可他偏偏选了“公主”。
称呼里藏着太多可以解读的东西。
是不认可她执政官的身份?还是刻意强调她的王室出身,暗示她不过是靠着血脉上位?又或者,是在对她宣战?
许迩的指尖在膝盖上敲了两下,不管是哪一种,这个开场都算不上友好。
等校长致辞结束,掌声再次响起时,她侧头朝旁边的人投去礼节性的注视,恰好段施也在这时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这一次,许迩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帽檐下的那双眼睛是灰褐色,眉骨很高,鼻梁挺直,下颌线条分明,是一张满足所有人对Alpha想象的凌厉又俊美的面孔。
但真正让许迩注意的是他的眼神。
和其他人在看到她时完全不同的眼神。
审视、评估、以及一种......微微的敌意和怨恨?
怨恨?
好奇怪。
当下不允许她细究过多,许迩的唇角扬起,笑容的弧度比刚才加深了一分:“元帅,久仰。”
帽檐的遮挡下,段施的眉梢稍动。
“执政官客气了。”他开口,声音带着一点沙哑的质感,“应该是本帅久仰才对。”
这句话里终于用了“执政官”。
所以刚刚一定是故意的。
他说这话时,目光依然停留在她脸上,仿佛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验证什么。
台上,学生代表开始发言。
许迩转回头,目光落向前方,口中却说道:“元帅在外巡视多年,劳苦功高。今日能拨冗出席开学典礼,是学府之幸。”
“执政官言重了。”段施接上话,“本帅不过是尽本分。倒是执政官,年纪轻轻便能主持联邦政务,才是真正的前途不可限量。”
许迩没再接话,只是微微颔首,仿佛接受了这句“赞美”。
学生代表的发言还在继续,讲的是新生对未来的憧憬,对知识的渴望,对帝国的忠诚。
词藻华丽的句子飘过许迩的耳朵,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棘手。
比她预想的还要棘手。
许迩在心里给这位元帅下了评估结果。
台上,学生代表的发言终于接近尾声。年轻的Alpha男生用一句“愿为帝国之繁荣奉献此生”作结,赢得了满场掌声。
主持人重新上台宣布下一个环节:“接下来,让我们以最热烈的掌声,有请帝国首席执政官许迩阁下,为新生致辞!”
站定在演讲台前,她先向台下颔首致意。
台下,几千双眼睛注视着她。
这其中有刚刚入学的新生,有各学院的教师和管理层,有媒体记者,有光屏前看直播的观众,有各方势力的眼线......
余光掠过第一排中央的位置,段施坐在那里,帽檐依然压得很低,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许迩就是觉得他的目光放在自己的身上。
她收回余光,目光扫过全场开口。
声音通过扩音设备传遍整个广场,她的话语节奏把握得很好,亲切又不失庄重,轻松又不失分量。
说到最后,她加重语气:“你们中的一些人,将来会成为科学家,探索宇宙更大的边界;一些人会成为工程师,建造更先进的星舰;一些人会成为医生,救死扶伤;一些人会成为教师,为联盟培育未来的人才。当然——”
后面的话似乎意有所指。
“也有人会成为军人,保卫联邦的每一寸星域。”
“......”
收尾后,台下的掌声久久不息。
这无疑是一篇非常成功的演讲稿。
后面的发言自然就是临时来参加的段施,和帝国的公主殿下和首席执政官相比,他的发言堪称敷衍:
“我是段施。你们现在坐在这里,是你们的选择;你们将来成为什么样的人,也是你们的选择;帝国的未来,由你们的选择决定,希望你们都能认真决定自己的每一次‘选择’。”
“我的话说完了。”
第4章Beta实行一A一O制(4)
大概是都没想到他说得会这么少,那句“我的话说完了”落下之后,掌声才后知后觉地响起来。
许迩也跟着抬手,象征性地拍了两下。
嘁,他自己简短说完,倒是显得她在前面有些形式主义了。
典礼到这里基本已经进入尾声。
按照流程,接下来是各校的文艺表演和校园开放活动,再往后就是午宴。不过那都是校方领导们需要应付的场合了,和她这个执政官没什么关系。她今天能拨冗出席开学典礼,已经是给了帝国综合学府天大的面子,后面的应酬,推掉也完全在情理之中。
果然,主持人才刚宣布进入文艺表演环节,就有校方的工作人员悄悄绕到第一排旁边,躬身递上一张请柬。
请柬的封面烫着帝国综合学府六校校徽,里面是校长亲笔签名的邀请函。
许迩接过来,垂眸扫了一眼,微笑着向那位工作人员摇了摇头,带着适当地遗憾低声说:“替我谢过校长盛情,只是稍后还有政务院安排的行程,实在抽不开身。”
工作人员显然早有心理准备,点头称是,又躬身退了下去。
与此同时,许迩余光瞥见,身侧也有人递了请柬给段施。
那位元帅大人甚至连请柬都没接,拒人千里的姿态表达得明明白白。
工作人员愣了愣,也不敢多说,只能讪讪地收回请柬退下。
看来就是抽时间来参加的。许迩心里想着,目光从段施身上收回。
既然大家都无意久留,那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
各走各的路,各办各的事。
许迩坐了大约两分钟,等到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台上之后,她才侧身向坐在后排的从属使了个眼色。
从属心领神会,立刻起身,悄无声息地绕到第一排旁边。
许迩向身侧的人颔首示意了一下,算是礼节性的告辞。
段施也在同一时刻起身。
她先一步迈步,身后另一阵脚步声不远不近地跟着。
通往专属停车区的路并不长,有一片专门为重要来宾预留的空地,那里停着几辆悬浮飞车,都是政务院和军方派来的专车。所以走在路上看到他和自己一道,许迩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本以为到了目的地两人会分道扬镳,结果在她的车到面前要上车时,对方开口了。
“公主。”段施声音从身后传过来,“是否方便捎带我一程?”
许迩的眉心跳了一下。
捎带?
堂堂帝国元帅,统率全军的第一人,刚刚从星际巡视回来,居然会开口向她这个执政官“蹭车”?
一股烦躁的情绪从心底涌起。
她本能地想装作没听到一走了之,可顾及彼此的身份又让她不能随心所欲。
第一执政官和帝国元帅当众闹不和?开学典礼第一天就传出两人在停车场对峙的消息?明天的新闻头条会怎么写?那些等着看笑话的政敌会怎么编排?
许迩压下心里的不耐转过身来,“堂堂元帅,居然还没有配备自己的飞车吗?”目光扫过段施身后,她眉头微挑,继续说下去,“军政人员是怎么办事的?连元帅的出行都没有安排好,这要是传出去,还不得被人笑话咱们帝国军方连基本的后勤保障都做不好?”
这话表面上是批评下属人员办事不力,实则字字句句都在点他这个元帅治军不严。
而被嘲讽的元帅大人像是没听懂言外之意,“嗯”了一声:“他们还有事,刚回联邦,一切还没来得及准备。”
然后也不管许迩还没同意,他就着从属打开的车门,弯腰坐了进去。动作行云流水,自然得仿佛这是他自己的车,天经地义、理所当然。
看到她还站在门外,段施抬眼看向站在车门外还没回过神的她:“麻烦公主殿下将我送到帝国最高军部。”
许迩站在原地,手指收紧。
人都上车了,她还能怎么样?把他赶下来吗?
许迩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她认了,这个哑巴亏,她吃。
她在心里一字一句地告诉自己:大局为重!不能任性!做好心理准备才上车。
车内空间宽敞,两排座位相对而设。段施坐在她对面的位置上,手套已经摘了下来,露出一双骨节分明的手,随意地搭在膝盖上。
两人之间隔着一张窄窄的桌板,桌板上嵌着政务院标配的全息投影设备和通讯系统。
悬浮飞车平稳地向前行驶,车厢内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系统送风的细微声响。
“公主。”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车厢内的沉默。
许迩的视线还放在窗外,没有动也没有回应。
“执政官大人。”那声音又响起来,这次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本帅在和你说话。”
许迩终于侧过头,看向对面的人。
“元帅有何指教?”她脸上浮起官方微笑。
“指教不敢当。”段施的声音不紧不慢,“只是觉得奇怪,从上车到现在,公主殿下一直没正眼看过我。怎么,我还是入不了公主的法眼?”
这是什么话?
他们才第一次见面,他们是什么很熟的关系吗?
许迩深吸一口气,维持着脸上的笑容,声音却冷了几分:“元帅说笑了。本官只是一时走神,并非有意怠慢。”
他“哦”了一声,拖长了尾音:“也是,哪里有什么事情值得公主殿下放在眼里呢?”
这位元帅大人,话里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是在嘲讽,又像是在自嘲,还像是在...赌气?
她压下这个荒谬的念头:“元帅言重了,处理联邦大小事务是本官职责所在。倒是元帅这些年在边境保卫着联邦的外部的安定,听说元帅带队扫平了几大星际海盗,当真是威震四方。”
她这话说得漂亮,恭维了对方的战功,又不动声色地把话题从自己身上引开。
“公主对这些感兴趣?”他没有接她的话,目光里带着一种奇怪的情绪看着她。
“身为执政官,了解军方动态也是本官的职责之一。”她颔首。
“职责。”段施重复了一遍这个词,“那执政官大人了解到的本帅是什么样的人?”
这个问题来得有些突然。
许迩看着他,试图从他的表情里读出些什么,斟酌了一下措辞,缓缓开口:“元帅以SSS+级Alpha的身份进入帝国军事学院,在校期间成绩斐然,毕业后辗转边境各大战区,军功累积,是帝国史上最年轻的元帅......”
她说得滴水不漏,没有夸大,没有贬低,全是档案上白纸黑字写着的公开信息。
“就这些?”段施听完笑了一声,“公主殿下就只了解这些?”
许迩眉头蹙起,这些还不够吗?一个官员的公开档案,能了解到的本来就只有这些。
她想了解更多,可他藏得那么好,让她什么都挖不出来。现在他反倒来质问她“就只了解这些”?
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他的声音淡淡的,继续说道,“公主殿下公务繁忙,能了解这些已经很不容易了。本帅不过是一个武夫,不值得殿下费心。”
这话说得……许迩听在耳里,总觉得哪里不对。
像是在赌气,那种“你不在意我,我也懒得在意你”的赌气。
可问题是他们第一次见面,他有什么好赌气的?
就因为她是执政官,他是元帅,两人站在权力制衡对立面?就因为她的政策发言可能影响到军方的利益?
可他们还没开始正式交锋呢,他这就开始赌气了?气量有些太小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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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部到了。”飞车停靠在帝国最高军部大楼前的停靠区,段施的目光落在许迩脸上,再次打破车厢内的沉默,“多谢公主殿下相送。”
窗外,帝国最高军部的大楼出现在视野中,高耸的塔楼泛着金属光泽。
那是联邦最具标志性的建筑之一。通体采用高强度合金材质建造,楼体镶嵌着巨幅的帝国军徽,金色与深灰交织。大楼前,帝国军旗迎风猎猎作响,身着深灰色制服的军人们穿梭其间,一切井然有序。
“元帅客气了。”许迩嘴角像是被什么力量牵扯着,维持着一个固定的弧度,笑得她脸颊都开始发酸。
人走后,车门缓缓关闭,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许迩靠进座椅,伸手在控制面板上点了一下,前面的挡板缓缓降下。
她用手点了两下下巴,目光落在对面那个刚刚空出来的座位上。
“你说——”她开口,“这位元帅今天到底是个什么意思?”语气里带着若有若无的困惑,又像是在自言自语,“难道是因为近些年咱们政务院和军部的矛盾加重了?他这是人刚回来,就迫不及待地来向我示威?”她的眼睛微微眯起。
前面的从属立刻挺直了背脊,一边是帝国首席执政官、王室嫡系公主,他的顶头上司;一边是帝国元帅、军方第一人,传说中从废星杀出来的3S级Alpha。
两边都是他惹不起的大人物。
他一个小小的从属,哪有资格对这两位的事情评头论足?
可执政官问了,他又不能不答。
从属斟酌着开口:“也许是元帅还没见过执政官?想要借这个机会,一睹您的风采?”
“呵。”她被他的话逗笑了,“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
伴君如伴虎,从属闻言冒出一身冷汗。
他信不信不重要,主要是看她信不信。
他当然不信。
可他能怎么办?他总不能说“元帅可能是来找茬的”吧?
从属干咽了一口唾沫,不敢再接话,只能讪讪地陪笑两声,假装自己什么都没说。
好在许迩也没真想让他说出个一二三来。
“行了。”她摆了摆手,语气里带上了疲惫,“回圣城吧。”
从属如蒙大赦,连忙应声,悬浮飞车启动,平稳升空,驶离了帝国最高军部前的停靠区,汇入主城繁忙的空中交通网络。
飞车调转方向,向着圣城的方向驶去。高耸的军部大楼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繁华的城市景象。
可许迩无心欣赏这些。
圣城,那是皇宫所在的地方,是帝国的权力中心,也是她的“家”。
她借口有政事推脱了校方的午宴,这是实话,也不完全是实话。
今天有政务院的例会,但那是在开学典礼之前就已经结束了的。按照惯例,一日之计在于晨,联邦的大小会议大多安排在早上召开,一旦结束,基本上就意味着一整天政务的结束。
所以她其实是有时间的。
有时间参加午宴,有时间应酬那些校方领导,有时间在饭桌上和那些老学究们周旋。
可她不想去。
当然,圣城她也不想去。
可谁让她现在是帝国首席执政官呢?
这个身份给了她权力,也给了她无形的枷锁。
总不能担个不孝的名声。
帝国联邦创立之初,为了平衡各方势力、促进联邦稳定发展,奠基者们设计皇权、军权、政权三权分衡。
再具体一点说,就是皇室、军部、政务院,三方互相制衡,互为犄角。
任何一方都无法独大,任何一方都需要依赖另外两方的配合才能推动重大决策。
这套制度在创立之初无疑是先进的,它避免了权力过度集中,防止了任何一方势力独揽大权,保证了帝国的稳定运行。奈何,随着时代的变迁和权力的更迭,再精巧的制度也会在时间的侵蚀下发生变化。
现在的皇室,与其说是帝国的“主人”,倒不如说是帝国的吉祥物,是另外两方势力的傀儡。
到了许迩这一辈,她的皇帝老爹昏聩无能,至少在外人看来是这样。
他刚即位的时候,因为自己是Alpha,野心勃勃居然想恢复旧时代Alpha的绝对统治。
那时军政两部都是Beta当大,他们牢牢把持着帝国的权力核心,怎么可能容许一个Alpha皇帝骑在他们头上?
第5章Beta实行一A一O制(5)
结果是显而易见,改革还没开始就被联合架空了。
于是意气风发的皇帝,变成了一个整日沉迷酒色的昏君。
也许他并不是真的昏聩无能,只是意识到了即便贵为帝王也依然没有任何话语权,所以才破罐子破摔,用酒精和女人麻痹自己。
不知道是不是皇帝的基因过于强大,在她之前,她的几位兄弟姐妹,无一例外全部分化成了Alpha。
也因为如此,皇帝立储的旨意一次次被驳,无一落实。
政务院和军部那些Beta官员们,怎么可能允许一个Alpha继承皇位?那不是给未来的自己找麻烦吗?
他们可是还记得当初“整治”这位的时候有多么不容易。
不光如此,因为皇室一直无Beta所出,下面的人向宫内敬献的美人,也从Omega换成了Beta。
Alpha需要Omega的信息素来安抚,这是写在基因里的,Beta根本无法缓解,但皇帝却又不得不这样。后来甚至皇帝自己都想,自己好像那上古的种.马,职责就是为帝国诞下一个又一个子嗣,直到生出那个“对的人”。
皇室需要一个Beta继承人。
而许迩,就是那个“对的人”。
犹记得她分化那年整个帝国都松了一口气。
她的存在,就是为了满足所有人的期待,她是帝国联邦盼来的Beta,从那一刻起,储君之位就注定是她的。
至于后来的执政官?
谁让她是帝国目前最优秀的Beta了呢?
谁说皇权和政权必须站在对立面?她偏要将它们全都收入麾下。
皇权是她的,政权也是她的。
嗯......
也许正是因为这样,才引发了军部对自己的忌惮?
但谁在乎呢。
她在心里想。
==========
飞车在圣城主殿前停下。
巍峨的宫殿群沐浴在阳光下,穹顶与石墙交相辉映,以往在圣城内倒是不觉得有何壮观,大概是井底之蛙,只能看到望不穿的白墙。
虽说这里也是她的家,心里却生不出半分归属感。
自从上任首席执政官后,她就借口办公通勤不便搬了出去,在政务院附近择了一处官邸定居。
现在的圣城也不再像从前那样是三方商讨的地方。非大事庆典,所有人都各自缩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里,井水不犯河水。
宫殿群的主子,不过是一个日渐颓唐的皇帝共和几个尚未成年的皇子公主以及连皇帝本人都记不清的宫妃们。
舱门打开,许迩起身向外走去。公主殿下回自己家,自然不需要提前通报。
就是不知道,这次会让谁不快了。
每周的这个时间,是皇帝例行检查皇子公主学业事业的时候。用官方的话说,叫“考察诸皇子公主进益”,就是所谓的“父慈子孝”。
许迩往上有三个皇兄,一个皇姐。
大皇子和皇姐是在皇帝还未即位时出生的。他们的母亲是和皇帝信息素匹配度最高的那位Omega,对这两个孩子格外宠爱。
剩下的两位皇子是皇帝登基后才有的。他们的母亲分别来自军部和政务院麾下官员的女儿。
至于许迩……
她的母妃来自废星,只有最底层的贱民才会待的地方。
当年她的母妃辗转到了主城避难,绝世容颜被偶然出巡的皇帝注意到,才有了后来的故事。
母亲地位不高,因为常年在废星的消耗,难产而亡,自幼她就被抛到了侍从手上自生自灭。
在分化之前,许迩几乎就是圣城里的隐形人。侍从们看到她不会像现在这样齐刷刷地弯腰行礼,兄弟姐妹们看到她不会主动打招呼,甚至连她的父皇都很少正眼看她一眼。
不对,是都没碰上过几次。
但金子在哪里都会发光。说到底,还是要感谢这个以能力划分出阶级的时代。
因为是Beta,所以她从一众皇室子弟里冲了出来,而又因为足够优秀,未来简直易如反掌。
嗯,特别是要感谢她那位“争气”的皇帝老爹。
感谢他到现在,也只生出来她这一个Beta。
如果还有其他Beta兄弟姐妹,她的路恐怕就不会这么顺遂了。
感谢他的无能,感谢他的昏聩,感谢他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烂,感谢他给了她这个机会。
长廊两侧的侍从们看到她,纷纷行礼,口中说着“公主殿下”。
快到侧殿,她看到一个身影从侧门匆匆进入殿内。
“冕下,公主殿下来了。”刚刚得知消息的从属赶忙通知给皇帝。
殿内,皇帝正在和小皇子组装机甲模型。
帝国最新款的儿童版机甲,全息投影版。可以随意拆解组合,培养孩子的空间思维和动手能力。小皇子趴在桌子上,小手笨拙地试图把一个零件卡进凹槽里。皇帝坐在一旁,手里拿着零件正打算示范给他看。
听到从属官的话,皇帝蹙起眉:“她怎么现在来了?”手上的零件重重往桌上一放,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小皇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吓得一激灵,手一抖,好不容易快要卡进去的零件又掉了出来。
“父皇……”小孩子怯生生地开口。
“小六乖,你自己先玩。”他站起身,拂袖向侧殿外厅走去。
公主来圣城的消息当然是许迩自己让人传到皇帝耳朵里的,她可不想一推门就看到一家人其乐融融的一幕。
刚坐下,殿门就被推开,许迩逆着光走进来。
她才不会在外面等这着他的传召。
殿内侍从们齐刷刷弯腰,异口同声:“欢迎殿下——”
大皇子大公主早就匹配了伴侣,搬出了圣城;二皇子三皇子和皇帝寒暄了几句也就离开了,所以侧殿之还有三公主和四五六皇子。只是他们在后殿,殿前看不到罢了。
无妨。
许迩收回目光。
只要不在她眼前晃,她不在乎那些人在哪里。
她脚步不停,目光穿过那些低垂的头颅,落在主位上的人身上。
皇帝坐在那里,表情却不太好看。
她走到殿中央,微微躬身。
“冕下。”
她出任首席执政官后就再未称他一声“父皇”。
说起来,其实之前也少得可怜。
幼时遭人轻视,命比草贱,分化后又是他恨之入骨的Beta。
唉,虽然两看相厌,但谁让立储的旨意迟迟不肯下达呢?
要她说,他扯这一时有什么用?最后结果都是一样的,徒给自己添烦心。
难道他以为拖上几年她就会失去耐心?还是拖延时间就会有新的Beta皇子出生取代她的位置?
不可能了。
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还能“一展雄风”已经是奇迹,更别说生出Beta了。
都是一家人,谁掌权不是掌?何必处处堤防。
“坐吧。”他抬了抬下巴,指向侧手边的一张椅子。
“站着说话就好。”许迩看了一眼那张椅子没动,“一会儿就走,不劳冕下费心赐座。”
这话听着客气,实则一点面子都没给。
他赐的座,她不坐,这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殿内的侍从们把头垂得更低了,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生怕殃及到自己。
“来圣城有何事?”皇帝的警惕心一点都没有松下,“政务院那边又有什么需要皇室点头的?”
“冕下说笑了。”她语气平稳,“政务院一切运转正常,没什么需要劳烦冕下亲自过目的。我今天回来,不过是例行看看,毕竟每周这个时间,是冕下检查诸皇子公主进益的日子,我虽然搬出去了也不好坏了规矩。”
她坏的规矩难道还少吗?皇帝都不想说她!
每次来不给他添堵简直就是白来!
“冕下最近身体可好?”许迩换了个话题,“听医疗检测中心您这几月睡眠不太好,政务院那边新到了一批安神的药剂,回头我让人送过来。”
他摆摆手:“用不着那些东西。”谁知道这人精都安得什么心思。
她母亲看着也不像是聪慧的,怎么能生出来她这样的女儿?
“你今天来到底想说什么?”皇帝问,语气里带着疲惫,“别绕圈子了,直说吧。”
“什么时候立储?”
皇帝:“......”当真是没见过比她还要理直气壮的人了!
以他目前的状况再活几十年都到不了老年期,现在就急着盯着自己的位置干什么!
“你老子我还没死呢,你就开始惦记!”皇帝的帝王风度都被这个不孝女气没了。
“朕告诉你——”他开口,“立储的事,朕自有考量。用不着你来催,也用不着政务院那些人指手画脚。”
“冕下考量了三年,还没有考量出结果吗?”许迩看上去像是真的在疑惑这件事。
“三年怎么了?”他现在反倒是放松了,“立储是大事,朕多考量几年,有什么问题?”
“当然没问题。”执政官大人有些咬牙切齿。老滑头,你不立储谁还能逼着你不成!
“对了,”皇帝像是想起什么,和她闲聊似的口吻说出来,“元帅今早刚刚来殿拜访,段施这个人,朕还是很欣赏的。”他靠进椅背里,“唉,和你母妃同样废星出身,一路靠军功爬上来的,是真本事。不像有些人,靠着血脉和关系,就能坐上高位。”
“冕下欣赏元帅,那是冕下的自由。”许迩表情变都没变,“元帅确实战功赫赫,这一点没人否认。”
这话一点都刺不到许迩,有捷径不走,是傻子吗?再说了,段施他那是不想走捷径吗?他是没有这条件!
“是啊。”皇帝点点头,目光落在她脸上,观察她的表情,“朕听说,他这些把那些星盗收拾得服服帖帖。军部和民众对他的评价很高。”
“不愧是Alpha——”
他补上一句。
许迩终于有了动作,手指收紧,又很快松开。
“冕下说得对。”她抬头直视皇帝,“元帅战功赫赫,确实有本事。但您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
“元帅是Alpha。”许迩一字一句地说,“Alpha再厉害,也改变不了他是Alpha的事实。”
他是Alpha。
这对皇帝来说是最刺耳的嘲讽。
因为他也是Alpha。
还是一个年想恢复Alpha的统治,却被联手架空了的失败Alpha。
他的失败似乎证明了,在这个时代,Alpha再厉害,也翻不了天。
皇帝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许迩看在眼里,这次的挖苦KPI顺利达标,看来是时候离开了。
“看样子冕下也累了,那我就不再打扰了,告辞。”
说完不等座上的人准许,转身出了门。
许迩走出侧殿,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段施这个人今天在她面前提及的次数有些太多了。
这很不寻常。
才刚见第一面便给了她不小的危机感,当真是个人物。
唉,可惜是个Alpha。如果是Beta的话,她不介意和他和平友好相处的。
不过,这人就算不是Alpha和Beta,成为Omega都会很受欢迎吧?
毕竟在Omega里,颜值是王道不是吗?唔......听说段施这款在Omega里还是非常稀缺的类型呢......
车上,从属询问他们接下来去哪里。
许迩回神,鬼使神差来了一句:“去O幻,不是说新招了一批Omega?去看看有没有新的面孔来。”
“...是,公主殿下。”
从属不懂,他们殿下一个Beta又闻不到Alpha和Omega的信息素,怎么那么喜欢往O幻这种AO扎堆的地方跑?
难道是喜欢观察他们的反应,来掌握他们的弱点?
嘶......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他们殿下也太恐怖了,不愧是帝国联邦最不能惹的女人!
他的想法还是太狭隘了,以后要多和殿下学习才对。
也是,他们殿下一个除了皇帝反对,全联邦都支持的人,自然也不会是什么平庸之辈。
他们殿下,Beta未来之光。
第6章Beta实行一A一O制(6)
O幻,作为现在帝国联邦最火、最大且全天营业的娱乐会所,即便是白天,来消费的顾客也络绎不绝。
从车窗望出去,能看到正门那边人来人往,衣着光鲜的人们三三两两走进去,打扮精致的员工们笑着迎出来,门口停满了各式各样的悬浮飞车。
许迩没有从正门进去。
执政官的身份不宜声张,她自然不会让其他人抓到自己的把柄,趁机参她一本。帝国法律虽然没有禁止官员出入娱乐场所,但那些等着抓她把柄的人,可不会管这些。所以她是从后门悄无声息进的。
从属早就习以为常了,自打他跟在殿下身边,每次都是跟着走后门。
他只当他们殿下是熟客。
就算不是熟客,来得这么勤,也得是这里的常客。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O幻有许迩的一大笔投资参股。
说起来,还要感谢她的皇帝老爹。
感谢他不在意她,对她放任自流,从不过问她去了哪里、做了什么。再加圣城内侍从的轻视疏忽,才给了她能混出来的可乘之机。
至于为什么投资O幻?
Alpha之间的Omega之争,就算到现在都未停歇。那群Alpha们,为了争夺Omega的青睐,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可他们居然没有一个从这方面下手发现商机。用Omega来引导Alpha消费,和捡钱有什么区别?这群老A们可是又富又对自己舍得。
这么说也不对,过去Omega贩卖混乱,帝国联邦成立后为保障Omega的人权,律法中但凡有“诱拐”、“买卖”Omega意图的,一律按重罪处理。
别误会,O幻可不敢做这种违反联邦律法的买卖。他们只是想每个柔弱的Omega都能有工作机会,实现自己的价值而已。这里可是正经的娱乐场所。
合法经营,照章纳税,遵纪守法,服务周到。
至于那些Omega在这里赚到的钱、积累的人脉、获得的机遇……
那是他们自己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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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门通向的是一条狭长的走廊,两侧墙壁嵌着灯带,脚下铺着静音地毯。
许迩走在通道里,脚步不疾不徐,身上的政务正装在此刻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走廊尽头是一扇金属门,门上嵌着的O幻logo发着光。门旁的识别系统自动扫描了她的虹膜,“滴”的一声,门无向两侧滑开。
喧嚣扑面而来。
O幻的大厅,无论白天黑夜,永远是这样一副纸醉金迷的景象。
许迩站在二楼的单向玻璃后,居高临下地俯瞰着整个大厅。
圆形的大厅挑高十几米,穹顶是巨大的全息投影幕,此刻正播放着某位当红Omega歌手的歌曲MV。
五颜六色灯光从各个角度洒落,将整个空间无限压缩再扩大。大厅中央是环形的吧台,调酒师们穿着统一的制服,手法娴熟地调制着各色饮品。四周散落着卡座和半开放的包厢,衣着光鲜的Alpha们三三两两地坐着,身边陪着的Omega们笑语盈盈。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气,是经过特殊调配的信息素中和剂,可以让不同Alpha和Omega的信息素在空间中和平共处,不会因为浓度过高而引发冲突。
许迩深吸一口气,香气进入鼻腔,却激不起任何波澜。
Beta的体质就是这点好。
她想着,唇角勾起。
闻不到那些信息素的味道,也就不会被那些本能干扰。在这个AO交织的空间里,她就像是主宰者,冷静观察着一切。
“许总。”穿着深灰色制服的中年男子匆匆走来,在许迩面前停下。
到了O幻就没有公主殿下和执政官大人了,大Boss当然要多几个马甲傍身。
“今天客人不少。”许迩的表情带着愉悦,人多好啊,说明今天又是收益爆红的一天。
“最近新来了一批Omega员工,消息放出去之后,预约就排到了下周。今天虽然是白天,但好些人宁可白天来碰碰运气。”
“新来的员工们已经上岗了?”她又环视了一圈大厅,问道。
“没,在三楼培训区。”男人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今天正好是最后一天的岗前培训,殿下要不要去看看?”
许迩点头,跟着周叔向三楼走去。
O幻的运营模式是她一手设计的。
虽说是用Omega来吸引Alpha消费,但Omega在这里,不是服务者,而是合作者。
他们可以自由选择是否来O幻工作,可以自由选择接待什么样的客人,可以自由选择在什么时候离开。O幻提供场地、提供客源、提供安全保障,他们只需要能控制住自己的信息素。
至于那些Alpha……
他们来O幻,表面上是为了喝酒、聊天、放松,实际上哪个不是为了和Omega近距离接触?
要知道现在联邦仍旧是A多O少,能有多少Alpha有机会和Omega产生交集?
O幻的环境,恰好为他们提供了这样一个机会。
在安全、合法、体面的前提下,获得稍微的“满足”。
Alpha们是心甘情愿掏钱的哦。
一杯酒,是普通酒吧的三倍价格。一个小时的聊天,抵得上普通人一周的工资。
这叫什么?
这叫商业头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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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在三楼停下,门打开眼前是一条走廊。
走廊两侧是一间间培训室,透过玻璃隔断可以看到里面正在进行的各种培训课程。
周叔领着许迩向前走,一边走一边介绍:“这一批一共二十三个人,都是从各个星球筛选招聘过来的。年龄最小的十九岁,最大的二十六岁,分化时间都在三年以上,对信息素的控制已经比较成熟,O幻也有在对他们进行专业的控制指导,尽可能降低Alpha信息素对他们的干扰程度。”
许迩点点头,目光掠过那些培训室。
“这批的质量怎么样?”她问。
周叔跟在身侧,闻言打开平板上的资料表,语气里带着满意:“很不错。殿下可以看看这批的资料,有几个是从主城的高等学校毕业的,都是正儿八经的名校出身,而且这几位的家族在当地也是有头有脸的,从小受过系统的教育,谈吐气质都在线。”
他手指在平板上划着,调出另一页数据:“还有几个是从边境星域来的,虽然起点低一些,但胜在肯学肯干。培训师反馈说,这批都特别刻苦,进步非常快。按照这个速度,再有一周就能正式上岗了。”
许迩听到这话,却没有露出高兴的神色,停下脚步,眉头蹙起:“主城高校毕业的,怎么会来应聘?高薪诱惑?还是有什么别的原因?联邦的就业问题,我想还没严峻到让这些名校毕业生跑来娱乐场所讨生活的程度吧?”
周叔心里一紧。
O幻能有今天,靠的就是“合法合规”这四个字。如果被人抓住能用的把柄,哪怕只是一点风声,都足够大做文章了。
更何况,他们许总又是执政官,是站在权力顶峰的人,未来更有可能是一国蜘蛛,最忌讳的就是这种可能引发争议的事情。
“绝对没有威逼利诱!”周叔连忙解释,“提前调查过了,这几位的家族是Alpha当家,貌似还是旧派……在家族眼里,他们不是孩子,是资产,让他们接受好的教育,是为了在以后匹配市场上能开出更高的价码。”
许迩的眉头一挑。
真没想到都不知道更新换代多少年了,依旧有念念不忘Alpha统治时代的“旧派”。
大概他们家族的传承精神就是“Alpha天生高人一等,Beta不过是窃取权力的投机者,Omega则应该乖乖待在家里,相夫教子,而不是抛头露面”?
“呵,原来是一帮余孽。”她面露不屑,“家族名单发我一份,又是来给政务院送业绩的。”
“是,许总。”周叔应完,又补充道,“还有就是,这次的分化等级都不低。有三个是A级,剩下的也都在B级以上。”
许迩点点头向前走去,继续和周叔闲聊,似是感慨:“唉,这么多年了,还是没有发现S级的Omega吗?”
S级的Omega可是比S级Alpha还要稀有的存在。
周叔听这话心虚,不敢应答,打着哈哈开玩笑:“可能像提总那样的实在太少了。”
许迩闻言,叹了口气:“唉,难道说顶级的Alpha和Omega都是周期性出现的?”作为Beta的执政官不懂。
那些AO之间的吸引,她可不能感同身受,就连分化时分为三六九等的评级,他们Beta都“不配”拥有。
周叔口中的“提总”就是O幻的另一个合伙人,提缇。
提缇,主城提家的女儿。
提家是主城的老牌家族,根深叶茂,势力盘根错节。按理说,提缇应该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千金小姐,从小锦衣玉食,无忧无虑。可偏偏,提家是众所周知的重男轻女。
她的成长经历,和许迩有些相似,都是幼年不被重视,被家族当作可有可无的存在。
但和许迩不同的是,她后来又分化成了Omega。
遑论提家还是“旧派”之一,提缇可以说是别满buff了,处境可以想象是多么的艰难。
她的等级是超级罕见的S+,在那之后,他们看到的不再是一个女儿,一个妹妹,或者说一个人,而是一个巨大的可以量化的利益。
她被严密看管起来,每一步都被监视,甚至连吃饭睡觉都有人盯着。
好在,因为想着卖个大价钱,家族在金钱上对她倒是不吝啬。要什么给什么,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只要不出主城,只要不离开他们的视线。
许迩因为偶然认识了提缇,两个处境相似的人,一拍即合。
O幻,就是在那个时候诞生的。一个在明,一个在暗。
提缇是明面上的老板,负责和各方势力周旋。许迩是暗地里的投资人,负责出钱谋划,在关键时候提供庇护。
这些年来,O幻越做越大,提缇的地位也水涨船高。现在,提家那些人再想动她也得忌惮三分。
当然不是没想着打压过,那些老顽固怎么可能甘心让一个Omega脱离掌控?
几次“偷腥不成蚀把米”,反倒是自身利益受到反噬,才慢慢悟出来O幻必定是有大人物护着的,这才老实下来。
男性要比女性晚分化两年,这么想提缇和段施分化的时间大概差不多?
周叔庆幸许迩只是随口一问,没有深究的意思。
毕竟星际怎么大,人口众多,分化等级又不像SS和SSS那么汉奸,怎么可能几年也出不来一个S的Omega?
提总可是提前吩咐过,O幻只有她一个S级的Omega在许迩面前转就好了。
至于其他的S级Omega早在刚分化之初就被提总找上门了。
合眼缘,想跟着自己的收入麾下,其他的再找到合适的处理方法妥善安置,反正肯定是不会有机会晃悠到许迩眼前的。
不然大家以为为什么很难在O幻看到提总?
哪有那么多需要O幻老板抛头露脸的场合,提缇除了工作就是外出“发掘人才”,美其名曰“在星际旅游放松”。
至于许迩信不信?笑死,执政官日理万机,来O幻的时候能问一嘴他们提总对方就能高兴好几天。
“提缇呢?最近你们有联系吗?”周叔终于替提总听到了想听的话。
“有的有的,昨天提总还发消息回来,说在奥塞亚星发现了前文明产物,要给许总带回来。”
“玩物丧志。”许总高冷给出评价。
周叔看在眼里,心里忍不住偷笑。
他们许总嘴上说着玩物丧志,心里指不定多期待呢。
知心伙伴不外乎此。
也是因为身份原因,许迩明面上不能和O幻老板提缇有联系,私下她也不是喜欢主动联系人的性格,提缇更是怕打扰到她。
提缇想要了解许迩近况就看新闻,许迩想要了解提缇近况就问周叔,倒是找到了最合适两个人相处的方式。
第7章Beta实行一A一O制(7)
例行检查结束,许迩准备离开。路过二楼,她目光无意间扫过楼下大厅,突然定下一处。
大厅中央的一张半开放卡座,那是整个大厅最好的位置,可以看到整个大厅的情况,又不会太引人注目。
此刻卡座里坐着个穿着常服的熟悉身影。
深色的休闲外套和衬衣,手臂随意搭在沙发扶手上,坐姿放松自然,侧着头似乎在听对面的人说话。
再看脸,不是咱们帝国元帅、军部第一人,今天早上还在开学典礼上和她交锋的那个男人吗?
他怎么会在这里?
许迩盯着那张卡座,大脑飞速运转。
段施他一个刚刚从边境回来的元帅,不在军部处理积压的公务,不在官邸休息调整,不在那些正式的场合应酬交际,跑来O幻这种地方?
她的眼神扫过卡座,观察着那几个人。不像是军部的人,没一个是她熟悉的面孔。有几个人看起来年纪相仿,穿着打扮都很讲究,像是有些身份的样子。但具体是谁,她认不出来。
只是很不巧,那些人旁边的Omega她倒是认识,都穿着O幻的定制制服。
虽然段施身边没其他人,但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原来堂堂帝国元帅,SSS+级的Alpha,也不过如此。
是和其他Alpha一样,被本能驱使,被欲望左右,被那些写在基因里的冲动牵着鼻子走。
Alpha就是Alpha。
许迩收回目光,继续向电梯走去。
没什么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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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感受到有目光放在自己身上,段施忽然抬起头,扫向二楼的方向。
可当他看过去的时候,那边只有一面玻璃,什么也看不见。
旁边的人注意到他的动作,问道:“段施,怎么了?”
段施收回目光,摇了摇头:“没事。”只是直觉告诉自己这里并不简单。
旁边的人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段施没太听进去。
他今天是被这几个发小拉来的,说是多年不见,聚一聚。他刚回主城,确实需要时间处理各种事务,但发小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只是他没想到,他们选的地方是这种娱乐场所。
“你确定不需要一个Omega?这可是我们好不容易才约到的卡座。”说话的是坐在他斜对面的一个人,在中央医疗站工作,还在不死心地问,“我们这种普普通通的Alpha,时不时都需要Omega的信息素来抚慰精神。你这个3S的联邦战神元帅,居然一点都不需要吗?”他的语气里带着好奇和调侃。
段施还没来得及回答,对面另一个声音就响了起来。
“哎呦,我说你用得着替人家操心这个?”说话的人靠在卡座里,姿态慵懒,语气里带着阴阳怪气,“拜托,人家可是‘帝国元帅’,想要什么样的Omega会得不到?没准只是看级别太低,低于S级的人家元帅大人看不上呢~”
这话一出,卡座里的气氛变了。
旁边的人连忙打圆场:“小文你别这样说,当初要不是段施来主城还不忘咱们,哪里还有现在……”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小文不耐烦地打断了。
“够了!”他突然坐直身体,语气烦躁,把旁边的人吓了一跳,“这件事到底还要说多久?好好好,知道没有他段施就没有我们的今天了,那要怎么感恩戴德?当一辈子奴才吗?”
他盯着段施,眼神里有愤怒,有不甘,也有嫉妒。
“当元帅又怎么了?”他冷笑一声,“还不是一被发配就是边境好几年!”
这话说得太过直白,卡座里瞬间安静下来。
旁边的Omega们面面相觑,不敢出声。那几个发小也都愣住了,没想到小文会突然发作。
小文站起身来,动作太大,差点碰倒面前的酒杯。
“行了,账单我已经结了,我那边还有朋友,先过去了。”他看都不看段施一眼,拉着自己身边的Omega,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卡座。
“元帅,小文这……”在军队任职的发小开口,他对段施的敬畏更深,下意识就用了称呼,说着就要起身。
段施抬手,打断了他:“这里没有元帅,都是朋友。至于小文我不会追究的。毕竟,人都是会变的。”
他不是圣人心,是真的不在乎。
小文说的那些话,对他来说,不过是过眼云烟。
他回到联邦后,需要应付的事情太多太多了。军部的公务,各方势力的试探,还有那个今天早上刚见过的执政官,他没有心思再把注意力放到小文身上。
只是……
段施的目光收回,落在面前的酒杯上,表情若有所思。
卡座里剩下的几个人见段施虽然说着不介意,但表情依然严肃,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卡座里剩下的几个Omega见状暗自对视了一眼。
没想到元帅刚回主城就敢明目张胆来他们O幻。
段施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放下。
他在想的是刚刚和小文一起离开的那个Omega。
对方给他的感觉很不对劲,甚至包括卡座里这几个Omega,带给他的感觉都十分的不对劲。
在帝国联邦的法律里,Omega是受特殊保护的群体,任何可能利用Omega牟利的行为,都会受到严惩。
可这家O幻,明明白白地提供着这样的服务,光明正大地经营着这样的生意,而且做得这么大,这么成功......
是背后的势力太大,还是其中另有隐情?
段施不知道。
再有,段施作为SSS+的Alpha按道理收到信息素的影响会更大,但偏偏他真的是个例外。
他根本就不会受到外界Omega信息素的干扰,甚至同类Alpha也是一样。
毫无威胁,毫无影响。
再待下去也是无趣,闹得大家都不愉快,索性段施起身和他们告辞:“我还有其他事情,先走了,有时间大家再一起吃饭。”
那几个发小连忙起身,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点点头,目送他离开。
段施穿过大厅,向外走去。
剩下的几个人终于开口:
“小文今天怎么回事……”
“别提了,这两年他发了笔横财,整个人都飘了。”
“唉,当初要不是段施……”
“别说了......”
“......”
第8章Beta实行一A一O制(8)
来的时候天还是亮的,等段施再出O幻,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街道两旁的霓虹灯次第亮起,O幻所在的这片区域本就是主城最繁华的娱乐中心,入夜之后更是热闹非凡,衣着光鲜的男男女女穿梭往来,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香水、酒精和食物的味道。
他从军部直接来的这里。
处理完军务,他在办公室休息间随便换了身便装,就按着发小给的地址找了过来。
他不习惯有从属跟在身边,毕竟以他的能力,即便对方是有什么想法,也是该为自己担心。
不过没有从属也有没有从属的坏处。
比如像O幻这样的场所,如果提前有人提醒,他至少会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肯定也就不会应邀在这种地方。
他想起那个叫小文的发小,想起他离开时那个充满敌意的眼神,以及他说的“当元帅又怎么了,还不是一被发配就是边境好几年”。
发配。
这个词用得有意思。
他向前走去,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走向街角那个不起眼的悬浮车站。他自己的车在家,军部的车太显眼,只是幸好也没开,不然挂着军牌的悬浮飞车往O幻门口一停,明天就会有各种版本的谣言传遍主城。
他坐公共悬浮车来的。
帝国元帅,SSS+级的Alpha,坐在公共悬浮车里穿过大半个主城,就为了赴几个发小的约。
真不知道该说谁单纯。
他想,许迩一定就不会这样。那位公主殿下肯定没有屈尊降贵做过这种交通工具,甚至大概就不会来这种地方。
以她的身份,以她的位置,她应该出现在各种正式的场合,端坐在主席台上发表演讲,和那些校方领导、政界要人、商界名流周旋应酬。
而不是像他这样,穿着一身便装,坐着公共交通来娱乐场所,然后发现被诓骗,一脸冷淡地走出来。
他发现自己又想到了她。
他料想过对方注定不会平凡,却没想到她成长的速度会这么快。
段施离开主城那天许迩才刚刚传出是Beta不久,当时听到时,他的内心还有些意外。
Beta?意料之外的结果,不对,好像也是意料之内。
据说那时候政务院的那些人已经对她寄予厚望,而她本人据说还在学校里读书,还没有正式进入政坛。
军部不是没有拉拢的想法,可惜刚刚出了他这么一位“实打实”的元帅,根本就没有立场去开口。
不成想再见面已经是和自己平起平坐的帝国首席执政官了。
当初选择离开是觉得她还尚未有和自己对抗的能力,自己未免太过胜之不武。而现在他还是不是坚定原来的想法,好像有些不知道了......
不确定自己当初那个“给她时间成长”的想法,到底是真的为她好,还是只是给自己的一个借口。
不确定自己现在这个“公平比一场”的念头,到底是真的想要较量,还是另有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更不确定......
段施靠在窗户上闭上了眼睛。
......自己好像总是不自觉地想起她。
小时候是,上学时是,去战场是,而在边境这些年更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就那样悄然生根。
他的每一次成长蜕变好像都伴随着心里那股子对她说不清道不明的“怨”。
这么多年,好不容易走到了能和她成为对手的位置,没想到对方却是对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这也是他预料到的,不是吗?段施在心里问自己。
自己何德何能会被她记住,变了的人是他,又不是她。
他睁开眼睛,目光落在窗外飞速掠过的夜景上。
段施不喜欢这些虚无缥缈的情绪。
在边境的时候,他有士兵可以操练,有任务可以执行,有无数的事情可以分散注意。可回来主城,却有些不知道怎么发泄了。
军部希望他能让军部在联邦获得更大的权力和话语权;而那些“守旧”的家族今天演讲结束后,邀请函就发到了他的府邸,意味不言而喻。
他无意参与到这些党派纠纷和权力争夺中,当初自请外派,也有这一方面的原因。可是现在既然决定回来了,这些都是不可避免要应付的。
唉,大不了把这些账也算到这位首席执政官、亲爱的公主殿下身上算了。
段施破罐子破摔,在心里默默地想。
如果不是她,自己也不会发奋图强,也不会想证明自己,更不会一步步被推着爬到元帅的位置。
她是他所有努力的起点,也是他所有执念的终点。
他合该怨恨她的。
悬浮车缓缓减速,即将到达他的府邸附近所在的街区。
段施收回思绪,准备起身下车。
那张脸,在今天终于又见到了真人。
比他记忆里的还要好看。
也比他想象的要……
他想不出来那个词。
元帅大人回家的路上又在回忆和新任首席执政官大人的相处。
对方的行事方式、对方的说话语气和措辞、对方身边人为配置,对方为人处世的习惯......
是同类人更能引起她的注意,还是和她唱反调的人更能引起她的注意呢?
自己是该选择什么样的方式对她发起较量,来平复自己这些年心里的“怨”?
硬刚还是曲线?
顶着元帅的头衔,好像什么都容易了许多,却又无形中多了更多的条条框框。
好消息是今天已经迈出了第一步,他能感受到在帝国综合学府的开学典礼上,在他们演讲的时候,许迩的视线频频望向自己。
嗯,看来元帅回城,是时候组织一场和政务院的友好商讨了。
第9章Beta实行一A一O制(9)
第二天许迩踏进政务院的办公室,办公桌上的全息系统已经接手整理好了她今天需要处理的文件。最上面是政务院例会的议程安排,后面还压着几份需要她签字的审批材料。
都是无关紧要的事情,她解决的很快,以为工作到这里即将结束的时候,从属的消息跃出来:【执政官大人,军部发来了联席会议邀请,就在今天下午,请问咱们是否要接受呢?】
许迩没回消息,直接伸手按下了办公桌上的内部通讯按钮。
“大人。”从属的声音传过来。
“军部什么时候发来的邀请?”她略微蹙眉。
“回大人,是昨天晚上十一点左右,军部那边发来的正式函件。说是元帅刚回主城,需要就近期边境防务、军费预算等事项与政务院进行对接。因为事情比较紧急,所以希望今天下午就能召开。”
“他们军部加班文化盛行?”许迩侧重点有些跑偏,“半夜十一点发什么函件。”
“这个...”从属不知道怎么回答,“据我所知,军部应该没有需要加班才能完成的工作量。”
“那看来就是这位回归的元帅一回来就给自己造势压力手下了。”执政官大人觉得自己应该是看透了一切。
“好了,知道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许迩想不管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都要见面才能见分晓,“应下吧,通知政务院的几位,下午集合去会一会军部的人。”
“遵命,殿下!”
通讯挂断,许迩的视线落在从属刚刚发来的函件上。
她指尖在桌面上轻敲,思考对方的意图。
他到底想干什么?
以她对这些年军部动向的了解,所谓的“紧急事项”,十有八九是借口。
边境防务?那是军部的本职工作,和政务院能对接什么;军费预算?那是财政司的事,就算需要她这个执政官拍板签字,也不至于非要搞什么联席会议。
这是军部共同授意?还是他自己的主意?
是想试探她,摸她的底?还是想借着这个机会,观察政务院这边的情况?
许迩想起昨天圣城里皇帝说的那些话。
“段施这个人,朕一直很欣赏。”
“Alpha也好,Beta也好,说到底,还是要看本事。”
“他配得上更高的位置。”
这些话当时听来是皇帝在刺激她,但现在回想起来也许不只是刺激。
没准皇帝真的动了心思。
还是军部那边真的有人想推段施上位和她分庭抗礼。
许迩的眼睛眯起。
如果真是这样,那今天这场所谓的“联席会议”可就真是一场鸿门宴了。
这位元帅大人才刚刚回主城两天就大有野心勃勃想要大干一场的架势,难道真是心思不善?
可情报局也没传出主城各家族之间有什么异常的举动,至于圣城里更是不可能。
皇室现在就是许迩的一言堂,就差一个名正言顺的“储君”封号,皇帝根本没机会和厉施有什么私下往来。
现有的情报和了解来看,这个段施看来会是她相当强劲的对手......
说不准就是一生之敌的程度。
第10章Beta实行一A一O制(10)
许迩虽说心里警惕,但面上还是按照普通例会来看待。
早上她在政务院处理完积压的文件,审阅了几份需要签发的政令,又和几位部长开了个短会,一切如常;中午在食堂简单吃了顿饭,还和几个年轻科员聊了聊最近主城热议的那部文艺作品。
直到下午集合准备出发时,她才发现不对劲。
会议室门口,政务院的一众官员们整整齐齐地站在那里,一个个都换上了平常几乎穿不到的政务院正装。
这些平时能穿便装绝不穿正装,能系半休闲领带绝不系正式领带的下属们,今天居然一个个打扮得像是要去参加国宴。
“你们这是今天统一有什么正式的活动出席?”执政官大人难得地露出了困惑的表情,亲切地慰问了一下大家。
从属从旁边凑过来,轻咳一声,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解释:“殿下,是大人们怕军部来者不善,准备在气势上压倒他们!”
许迩:“……”
本来没什么的,被这么一解释,从气势上就好像弱了一截。
“你们……”她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睛,实在没忍住,“你们就不能对咱们政务院有点信心和底气吗?”
许迩扫过面前这一张张熟悉的面孔,都是政务院的中坚力量,在各种场合都能侃侃而谈、舌战群儒。
结果现在一个个如临大敌,就差把“紧张”两个字写在脸上了。
怎么自家手底下就出了一堆怂蛋包!
“大人,您不知道!”一位部长凑上前来,表情义愤填膺,“谁让军部那群人五大三粗的,看着就十分粗鲁!跟他们坐在一起开会,压力太大了!”
“是啊是啊!”另一位部长连连点头,“他们去的肯定全是Alpha!特别是元帅回来了,肯定要耀武扬威,给我们下马威!”
“我上次和军部的人开协调会,那个大校说话跟打雷似的,震得我耳朵疼!”
“......”
你一言我一语,众人纷纷开始抱怨。
经他们这么一说,她才发现一个问题,在场这些人里,居然全是Beta。
“我想咱们政务院也没有歧视吧?”执政官皱着眉头问,“怎么一个Alpha和Omega都没有?还是这么巧,今天都请假了?”
从属连忙上前解释:“殿下,几位Omega的大人今天确实没来,他们提前就说了,受不了军部人身上的味道。呃,说的是信息素的味道。Alpha们聚在一起的时候信息素浓度太高,闻着难受,能躲就躲。”
许迩不懂这种“信息素的冲击”,于是从属换了个说法:“大概就是各种香水臭味混合在一起的味道?反正那些大人说十分难闻。”
这么说就好明白多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至于Alpha的大人们今天赶巧了有外勤活动,审批是前些天就下来的,我核对过日程表,确实有几个要去下面的行省视察,还有两个要去参加学术交流。”
最后总结:“......所以有人为因素,也有赶巧。”
“唉。”既然都这样了,她还能说什么?
总不能把那些Alpha和Omega抓回来开会吧。
好在办公室里一直放着备用的正装,许迩转身回办公室换上了那套。
自家的下属关起门来是一个样子,在外还是要给他们个面子的。
幸好她也换了,等到了联邦会议中心,许迩才发现她这个决定有多明智。
军部那些人提前到了,齐刷刷地站成一排,个个都套着自家的正装。为首的几个将领站得笔直,表情严肃,浑身上下都透出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势。
许迩的目光扫过那群人,心里默默给自家下属道了个歉。
刚才她还觉得他们小题大做,现在看来这架势,确实够唬人的。
一个个真是五大三粗的啊。
看来两部真的太长时间没一起会面了,线上会议什么的还是不比线下来得直观。
看来双方对彼此的这次会面都相当的重视。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政务院和军部要有什么大行动,传到皇帝耳朵里估计又要开始疑神疑鬼了。
看到许迩走近,段施抬起手摘下帽子,过于有冲击力的脸完全露出来,主动伸出手:“执政官大人。”
许迩自然不会不给对方面子,伸出手握住他的:“元帅,久仰。”
两位头头表面看着其乐融融,连带着后面的下属们都没有那么紧绷了。
“假情假意”的寒暄结束,大家移步会议厅。
会议厅在二楼,是一个长方形的房间,正中摆着一张巨大的长条会议桌,政务院和军部各执一边,许迩和段施落座后其他人再依次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政务院虽说这几年在联邦里的话语权偏大一些,但到底是文官。嘴上的功夫可以,真枪实战靠肉搏的时候就弱势下来了。
再有他们猜测的也不错,一打眼扫过去,全是Alpha。一个个五大三粗皱着眉毛神情严肃,时不时还要扯个领带松个扣子的,看着实属像是不耐烦。
不过这就是大大的误会了。
军部这伙人自己也知道自己是大老粗。他们都是从部队里一步步升上来的,打过仗,流过血,立过功,靠的是真本事。明明生死都不怕,但最怕的居然是和政务院这帮人开会。
政务院这帮人,嘴皮子太厉害了。黑的能说成白的,白的能说成黑的,一套一套的,根本不给人反驳的机会。他们这些习惯了直来直去的军人,每次开会都被说得哑口无言,憋一肚子气回去。
吵不赢,根本吵不赢。
所以这次接到通知,说元帅要和政务院的人开会,他们心里就抵触得不行。
这得听多少长篇大论啊?想想就头疼。
至于扯领带解扣子,那纯纯就是因为衣服太束缚了,或者说尺码都小了!
要知道,元帅已经有几年没回来了。这几年军部的会议,基本都是线上进行。
线上会议嘛,只露上半身,最多穿个衬衫就糊弄过去了。正装?都不知道多长时间没穿过了。
再加上这两年联邦安稳,最大的boss还不在家,压力小,任务轻,伙食友好,一个不注意,体重就悄悄上去了。
今天早上打开衣柜把那套压箱底的正装拿出来一穿,啧,有点紧。
领口勒脖子,肩膀活动不开,坐着的时候总觉得肚子那块绷得慌。
但元帅都全身上下穿戴整齐了,他们作为属下能随意吗?虽然嘴上说不过,气势上也不能认输吧!
于是,一个个翻箱倒柜又塞又借的,好不容易才凑齐了这身行头。有几个实在穿不上的,硬是憋着气把扣子系上,脸都憋红了,还得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两方无声的对峙持续了片刻,最后还是段施率先打破了沉默:“感谢政务院拨冗接待,本帅刚回主城,诸多事务需要对接,打扰了。”
“元帅客气了。”许迩说,“军部与政务院本就是一体,互相配合、互相支持是应该的。有什么需要对接的尽管说。”
场面话谁不会说?
会议按照议程进行,两方各自派出话事人进行报告。
先是军部那边介绍边境防务的现状,打开全息投影调出了边境星域的防务分布图,讲解着各个驻防点的兵力部署、物资储备、面临的主要威胁。
接着是财政预算的部分。
政务院这边的财政幕僚打开光脑,调出了军费预算的详细数据,逐项进行说明。
气氛还算融洽。
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
许迩靠在椅背上,听着双方的讨论,目光偶尔扫过对面。
明明是这人组织的会议,现在摆出一副没有兴趣的样子算什么?
比谁看上去更有定力?
那他这个面瘫脸肯定更胜一筹。
会议进行到一半,军部的将领忽然话锋一转:“……此外,还有一件事,需要向执政官汇报。”
许迩挑眉看过去:“请讲。”
“是关于边境驻防部队轮换的事宜。”那位将领深吸一口气,“按照现行规定,驻防部队每两年轮换一次。但根据元帅在边境这几年的观察,因为轮换周期过短,导致新驻防部队需要大量时间适应边境环境,反而影响了防务效率。所以军部建议,将轮换周期延长至三年。”
许迩听完指尖习惯性在桌子上敲击了几下,是她思考时惯用的动作。
驻防部队轮换周期听着事小,实则不光是军事问题,更是政治问题。
轮换周期长了,意味着边境驻防部队的稳定性增强,同时那些长期驻防的将领对部队的控制力增强......
许迩好像知道军部,不对,或者说段施在想什么了。
他们想借着这个机会,扩大对边境驻防部队的控制和统筹。
“此事不算小,还是放到三方会议上再谈吧。”她面上表现得像是没办法拿主意,顺势把这个话题推了出去。
那位将领似乎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没有继续追问。
倒是许迩注意到对面的段施嘴角抽动了一下。
?
他在笑什么?
莫名其妙的。
会议继续,又是一番你来我往的拉锯。
而许迩也渐渐从军部的问题里发现了一些端倪。
这些提案里每个听起来都有道理,但偏偏又是双方都知道短时间内根本没办法争讨出结果的。
换句话说,他们现在说这些,就是在浪费时间。
而且浪费得很明显。
显然,即使是和政务院的人相比神经大条的军部各位,同样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他们自己都有些微妙,不好意思再问下去了。
跟故意讲出来和对方找茬挑衅似的。
元帅在军部上提出的问题单看品不出奇怪,现在他们这么一听,终于反应过来了。
难道说元帅和政务院有矛盾?
嘶......刚回主城双方就要下挑战书准备开战吗?
看来摸鱼的时光就快要过去了......
许是一直观察着许迩的表情,再她马上就要压不住火气的时候,段施开口了:“以上都是本帅结合在外几年整合发现的问题,今天提出来也并非是想要有个结果,说来说去都是联邦存有的问题隐患,相信接下来会在和执政官大人共事中一一解决。”
许迩看着他,他也看着许迩。
两人对视了一秒,两秒,三秒。
然后许迩收回目光,站起身来。
对方头头的态度都放得这么低,“示好”得如此明显了,她还能说什么?
再揪着不放,就是她不给面子了。
“既然这样......”这次是她先伸出手,“期待后面和元帅的共事。”
段施紧跟着起身,伸手握住她的:“都是为了帝国联邦。”
两人的手交握,又同时松开。
会议结束。
双方人员互相道别,收拾东西,陆续离开会议室。
许迩领着政务院众人先行离开。政务院的官员们跟在她身后,一个个如释重负,小声议论着刚才的会议。
没有人回头,也就没有人看到段施站在原地一直望着她离去的背影,以及刚才和她交握的那只手微微收拢,拇指轻轻摩挲着掌心,像是在回味什么。
会议虽说没讨论出什么实质性的东西,但进行的时间倒是不短,这个时间点在以往来看都能算是加班了。
他听说执政官大人最讨厌加班了,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因此讨对方的不快?
按道理来说,她不开心自己就开心了不是吗?他可是打算回来给她“添堵”的。
没错,从会议时间到会议上提出的问题都是。
故意要讨她的不快的,她合该不高兴的。
“元帅,那咱们接下来就地解散还是回军部?”从属上前询问。
“下班吧,今天辛苦大家了。”段施朗声宣布,又和从属说,“麻烦你送我回府邸。”
他回主城后这两天都宿在了办公室,今天收到智脑说已经打扫完毕,想着也该回去看看自己的家,熟悉熟悉接下来长久居住的地方了。
第11章Beta实行一A一O制(11)
飞车穿过主城,向着段施的府邸驶去。
坐在副驾驶的从属艾维回过头来,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元帅,虽然说我知道您在外自己一个人行动惯了,但是在出城工作上最好还是身边带着一位下属。”他一直跟在段施身边,这次也跟着一起回了主城,负责处理他身边琐碎的事情。
从武力值上看确实没有人会对这位元帅大人产生威胁,但是领导在公众场合露面代表的不仅是个人,也是军部的形象。身边带着人同样是官方形象的正向展现。
艾维知道元帅不喜欢有人跟在身边,不喜欢被人伺候,不喜欢那些繁文缛节。在边境的时候,他经常一个人开着小型战机出去巡查,一走就是好几天,谁也找不到他。
但这里是主城,不是边境。
规矩不一样。
“好,我会调一个人到身边。”段施点点头,采纳了他的建议。
两人在一起共事多年,与其说是上下属的关系,倒不如说是朋友来得更准确。
因为没有亲人,段施这几年从来没回过主城。艾维有父母妻子和孩子在这边,为了让他们一家人多见面,平常需要军部高层出面的事情都交给了艾维回来处理。
刚刚会议上艾维也在,他是没懂元帅的动机,以为是段施对许迩有什么意见,过了一会儿,又忍不住开口:“元帅,执政官大人现在在帝国的威望很高,呼声也很大。民众支持率居高不下,媒体那边也是一片叫好。而且她几乎是板上钉钉的王室下一位继承人。”
余光注意到后座上的段施表情如常,他又补充道:“而且执政官上任后咱们军部的军费每次审批都很快。以前要来回扯皮的项目现在递上去没多久就批下来了。联邦Alpha、Beta、Omega之间的矛盾也有所缓解,Alpha们的处境比以前好了不少,Omega们也开始融入社会,参与各行各业的建设。民众们的生活,确实在向好发展......”
虽说上一届执政官和许迩一样同属为Beta,但那位是严重的“排A派”。据说是因为年轻时曾被Alpha欺辱过,所以对整个群体都有很大的敌意。他在任期间频频和军部发生矛盾,动不动就弹劾Alpha官员,政务院那边更是不招收任何Alpha。
那时候军部在联邦的日子并不好过。处处被针对,处处被掣肘,军费审批要过五关斩六将,将领们出个门都要被盯着。连带着联邦的Alpha民众,生活也举步维艰。
找工作被歧视,社交被排斥,走到哪儿都能感受到那种隐形的敌意。
而新的执政官上任之后,政策松动了,氛围缓和了,Alpha们不再被当成洪水猛兽,Omega们也开始有了自己的声音,政务院那边不再是一言堂,军部这边也有了说话的余地,虽然采纳不采纳不好说。
这位公主殿下前些年没有什么消息传出来,自打分化成Beta后名声大噪,像是金子终于发光,一发不可收拾。
本来政务院是打算将许迩架空,成为他们在王室的“傀儡”,从而一步步蚕食掉王室的权力,彻底在联邦一家独大。
可惜实在太过自大,亲手养出来一批狼,结果被狼反咬一口,这才短短几年的时间,公主殿下就将政务院洗了牌,权力一点一点地被她收拢,最后牢牢握在了自己手上。
本来军部军部这边看到这个架势,心里也有些打鼓,怕下一个被收拾的就是他们。所以一封封的信函发到边境,把在外多年的元帅大人叫了回来。
段施没等艾维的话讲完就发出了一声浅笑:“艾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联邦这位新任首席执政官派到军部的卧底。”
这个罪名可是不低,军部最忌背叛。艾维的冷汗“唰”一下就从身上沁了出来,急忙解释:“绝对没有,元帅!真的只是就事论事!联邦和平来之不易,我的意思是......”
无论内忧还是外患,无论是政客间的博弈还是权力的更迭,遭殃最大的无一例外都是寻常的民众。
目前来看,执政官各个方面都挑不出来错误。
就连艾维Omega老婆现在也有了工作和Beta、Alpha成为朋友,整个人都开朗了不少。
他希望这种幸福的生活能在联邦继续下去。
再有,他们元帅不是好战之人,也能看出来对权力的追逐心并不重,虽不知他和执政官之间是不是有什么恩怨,但元帅作为一个顶天立地的Alpha男人,最好是能以德报怨。
有公主殿下,是帝国联邦之幸。
“不用讲了,”段施不想再听他的唠叨,“我都知道,你多虑了。”
艾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知道自己今天说了太多逾矩的话,明白见好就收的道理,飞船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作为下属,有些话不该说,有些事不该管。元帅怎么想、怎么做,那是元帅的事。他一个小小的从属哪有资格指手画脚?
第12章Beta实行一A一O制(12)
飞车在目的地停下,艾维回头道:“元帅,到了。”
段施起身,准备下车。
临离开前,艾维忽然想起什么补充道:“元帅,执政官上任后就从圣城搬了出来,府邸没记错的话也在这附近。”他目光扫过窗外的街区,“就这一片,好像是前几年统一划拨给联邦高层分配的,您的这栋和她那栋应该离得不远。”
说罢,他没等段施回应,发动飞车离开了。
段施站在门外环视了一圈周边的环境,和他几年前离开时相比,这一片的建筑确实多了不少。
几栋独立的小楼错落分布,周围是精心修剪的绿植和安静的街道,从外观来看,和他的这栋相差无几。
段施扫过周围的几栋建筑,试图分辨哪一栋可能是她的。可惜每栋楼都大同小异,看不出什么区别。
他收回目光,转身向自己的官邸走去。
回到联邦一直连轴转还没有好好休息过,段施决定还是先回家休息调整状态。
至于那位执政官住在哪里以后有的是机会知道。
扫描虹膜,大门滑开。段施迈步走进去,整栋房子立刻复苏起来。
灯光次第亮起,温度自动调节到舒适的范围,窗帘缓缓拉上,智能家居系统开始运作。
段施不喜欢有智能语音的存在,让他有一种生活在被监视的感觉。所以除了必要的智能控制之外,整栋房子给人的感觉就是又空又静。
他穿过玄关走进客厅,挑空的大客厅宽敞冷清,沙发孤零零地摆在中央,对面是一整面空白的墙壁。没有装饰画,没有摆件,没有任何能体现主人个性的东西,就像一个临时落脚的地方。
段施先去浴室洗了个澡,换了身舒适的便装,接着从储物箱里拿出几支营养液,权当晚餐。
营养液是现在联邦最常见的补给剂,方便快捷,营养均衡,唯一的缺点就是口感欠佳。
他喝完营养液,把空管扔进回收箱,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挑空的大客厅空旷又安静,只有电器运转的轻微嗡鸣声。
段施抬手在空气中划了一下,光屏从天花板中央落下,悬浮在他面前。
连接上光脑,下一秒密密麻麻的消息出现在上面。
他之前不在主城,很多权力都下分给了军部其他人。回来之前还怕会出现不服众的情况,结果这帮人权力上交的一个比一个快,哪个都不像是有野心的样子。
处理完那些需要回复的文件,又扫了一遍那些只需要知晓的通报,结果发现自己又一次收到了联邦匹配局发来的提醒文件。
联邦匹配局,顾名思义,就是对Alpha和Omega进行信息素录入,通过技术手段进行匹配。
匹配度越高,说明两人的契合度越高,理论上就越适合结为伴侣。按旧时代的话来讲就是“包办婚姻”。
从前局势不稳定的时候,为了后代的繁衍,人们的婚姻根本容不得自己做主,全看匹配度。
匹配度高就结为伴侣,匹配度低即便是两情相悦也不可以。那时候的Alpha和Omega就像是一对对的配..种工具,被安排着生子延续后代,为时代创造出“勇猛”的Alpha和保证繁衍的Omega。
现在政策好多了,规定到某个年纪还未找到伴侣的人,才会进行强制分配。在那之前,人们可以自由恋爱,自由选择,匹配局只是提供参考意见,不再具有强制力。
早在段施测出SSS+等级的时候,匹配局就想将他的信息录入系统。那时候他才刚刚分化,以“年纪尚小、恐有变动”为由推诿了过去。
后来他进了前线,上了战场,匹配局的消息就追到了前线。他又以“战事繁忙、无暇顾及”为由继续推诿。
再后来他当上了元帅,又跑到了边境。匹配局的提醒,就像打卡一样定期发着。他权当自己没看见。
因为以他自身的情况,根本就不能让外人知道他最大的秘密。
段施靠在沙发上,目光落在那条匹配局的消息上。
消息内容一如既往提醒他尽快完成信息素录入,以便匹配系统为他寻找合适的伴侣......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他盯着消息沉默了很久,随后抬手把消息划掉。
自己根本就不是单纯的Alpha那么简单。
段施闭上眼睛靠在沙发上,任由思绪飘远。
说来也是可笑,明明所有人都知道,Alpha的等级越高,易感期发生信息素暴乱的概率就越大。高等级的Alpha理应对Omega有更强的依赖,需要他们的精神抚慰来维持稳定。
可偏偏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一没有传出过信息素暴乱,二也没传出过和哪个Omega有染,那些盯着他,研究他,以及对他虎视眈眈的各方势力就真的一点点都不好奇吗?
段施刚分化后那段时间和其他Alpha相处,特别是自己身边几位同为Alpha的发小,他们都会有易感期。
虽然托他的关系他们都得到了妥善的安置,但还是没有条件能买得起抑制剂的,好在他们的等级不算高,易感期三个月才有一次,硬扛也就过去了。
段施那时候就已经不和他们天天待在一起了,发小们大概觉得他如此被联邦看重,易感期自然是不需要担心的。
就像小文说得,肯定有最好的抑制剂,最好的医疗条件,最好的Omega抚慰......
而真实情况是他所谓“易感期”的反应比他们还要小的多,甚至持续时间更短。唯一的不同就是时间间隔上比较短,一般Alpha三个月才一次的易感期,他每个月都会经历一遍。、
那时候他还小什么都不懂只是觉得奇怪,情况被上报给联邦信息素研究中心,那些研究人员也感到奇怪。
一个SSS+级的Alpha,理论上易感期更是危险。可他的各项指标却稳定得不行,甚至波动微乎其微到可以忽略不计。
他们对他进行了详细的检测和研究,结果没有任何异常的发现,最后只能归根结底到SSS+Alpha体质的不同,甚至可能与大家平常的认知相悖。
另一个意外的发现就是,身为SSS+的Alpha,段施的信息素居然趋近于无味,是一种非常非常淡,能融入到空气中不易被人察觉的茶香,这更是颠覆了“越高等级的Alpha,信息素气味的侵占性越强越霸道”的常理。
段施那时候觉得,自己可能就是天赋异禀,直到他和一个星际海盗的头领在战斗中相遇,两人打着打着不知怎么就被卷进了一个突如其来的空间裂缝。
他不是那种在危难时刻会耍小手段的人,可能是几天的相处,多少让两人的关系有所拉近。
第13章Beta实行一A一O制(13)
两个人从一开始的剑拔弩张,到后来的沉默以对,再到后来那位海盗头领偶尔会主动说几句话。
段施也从他的只言片语里,拼凑出了一些关于他的信息,曾经是个有来历的人,不知怎么就落草为寇,成了星际海盗的首领。
最后快要离开的时候,星际海盗的头领开口:“段施,其实你也发现了自己的不同吧。”
“怎么说?”段施没听懂他要说的意思,因为他并没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同。
虽说幼时在废星处境艰难,但自从分化后一直是众星捧月的程度,他是吃到分化红利的人,不配有意见。
“嘁。”那人没直接回答,自顾自说着,“先介绍一下我自己吧,估计像你这样的大人物不屑于了解我们‘这种人’。”他说到“这种人”三个字的时候,语气加重了几分,“我叫伊泽。”
“嗯,你好?”段施没反驳他的话,从空间胶囊里拿出两瓶营养液,分给对方一瓶。“你知道我的身份,就不多介绍了。”
伊泽接过营养液,打开盖子,仰头灌进嘴里。
“你感觉出来了吧。”他说,“我们是一类人。”
段施的眉头皱起。
一类人?什么意思?
伊泽看出他的困惑,笑了一声:“表面上看是难得一见的高等级Alpha,易感期反应小,不需要Omega的精神抚慰,不依赖抑制剂,甚至连信息素比Omega还要淡......”他顿了顿,“你是不是觉得这只是因为自己天赋异禀?”
段施的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果然。”意料之中的反应,伊泽看着他,忽然就笑了,“你什么都还不知道。”果然还是毛头小子。
“看在我欣赏你的份上,告诉你吧。”他直起身来,双手撑在膝盖上,目光直视着段施,“其实除了是Alpha之外,我们也是Omega。”怕段施不信,伊泽的目光落在他颈后,继续说道,“是不是每个月的易感期,更难受的地方是脖颈后边?那就是Omega信息素腺体的位置。我们的易感期...不对,或许是讲发.情.期来的更准确些。”
段施愣住了。
脖颈后边……他想起每个月那几天,确实会有些异样的感觉。不同于其他Alpha易感期的烦躁和冲动,他则是一种隐秘且难以言说的不适。
他一直以为那是SSS+级Alpha的特殊反应,毕竟他也是第一次当Alpha,不知道什么反应是正常的还是不正常的。
原来……
“我们这种人很少见的。”伊泽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Alpha和Omega的双重腺体,同时在一个人身上发育成熟。表面上检测出来是Alpha,因为Alpha腺体更强势,盖过了Omega的,但Omega的那一面也真实存在。”
“所以我们不需要Omega的抚慰,因为我们自己就是Omega。我们不受其他Omega信息素的影响,因为我们的身体会自动中和那些东西。我们信息素淡,是因为Alpha和Omega的两种信息素互相抵消了。”
他说完这些,靠在身后的石壁上,仰头看着上方无尽的黑暗:“听起来很厉害,对吧?天赋异禀,与众不同。”
“可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伊泽笑了一声,笑声里却没有任何喜悦,转过头看向段施,“意味着我们是怪物。”
“Alpha不接纳我们,因为他们觉得我们不够纯粹。Omega也不接纳我们,因为他们觉得我们是异类。我们不属于任何一边,只能躲在阴影里,小心翼翼地活着,生怕被人发现这个秘密!”伊泽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越说越激动,“重视是假的!吹捧是假的!一切一切都是假的!”
“好好消化吧,小兄弟。这不是什么容易接受的事。”激动过后,他忽然又笑了,“不过,你比我幸运,最起码现在估计还没有知道你AO双体的身份吧?你只要自己守好这个秘密,就能一直被联邦当成宝贝供着,不像我……啧,算了,说这些干嘛。”
这时空间裂缝修复完毕,再看清四周段施的面前已经没有了伊泽的身影,而自从那天后,他们也没再见过面。
唯有一封查不出来IP的源信号,上面写着:“星际海盗随时欢迎元帅的加入。”
段施不清楚在对方身上发生过什么事情。
后来回想起来,那场遭遇战从头到尾都透着一种微妙的刻意,对方似乎在有意将他往远离部队的方向拉。
现在想来应该是伊泽有意为之。
士兵是在巡逻的时候发现伊泽这支“星际海盗”的。和其他杀伤抢掠威胁普通居民的星际海盗不同,伊泽他们多是掠夺为非作歹的同行或者是那些臭名昭着的行星恶霸,甚至是在边境星域无法无天的亡命之徒。
与其说是海盗,不如说是……赏金猎人?一群用非法手段维持正义的人?
所以消息汇报到段施这里时他没有下令围剿,而是亲自出面和那个叫伊泽的首领来了场所谓的“切磋”。
表面上是Alpha之间的较量,实际上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把人赶到联邦管辖范围之外了事。
==========
段施靠在沙发上,从回忆中回过神来。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去,偌大的落地窗落地窗映出他的身影。
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脖颈后边。
手指触碰到那个位置隔着皮肤能感觉到下面那个小小的腺体。
段施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谨慎如他,不可能仅凭伊泽的几句话就相信。那之后,他用了很长的时间,多方求证,反复探查。
结果真的如伊泽所说。
Alpha和Omega的双重腺体同时在一个人的身体里发育成熟。
也是因为如此,他更不喜欢和其他人同处一个空间。
联邦内关于Alpha和Omega同体的研究几乎没有,他更不会傻到让别人得知这个消息。
往好处想,这个秘密到目前为止,带给他的似乎也没什么坏处?
不用忍受Alpha难捱的易感期,那些高等级Alpha每个月都要经历的烦躁、冲动、信息素暴乱的风险他通通没有,同时不用担心自己像没有理智的牲畜一般失控,躲在隔离室里靠抑制剂等待那几天过去......
当然也不用也不用像Omega一样饱受发情期的折磨。
这么看的话,四舍五入他不就是集Alpha和Omega优势为一身的伪Beta?
段施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
和主城倡导的“人人平等平权”不同,在其他一些废星上,仍旧靠着一套赤裸裸的“弱肉强食”理论在运转。
Alpha当道,用武力说话,用信息素释放威压。走到哪里都是高高在上,所有人都得低头。Omega为了谋求生计只能自愿或者被迫依附Alpha。
段施没有自己太小之前的记忆,印象里他从记事起就没见过父母亲,不知道他们是死了还是跑了,反正在废星他就是个无人管的状态。
一个人活着,找吃的,躲着那些随时可能出现的危险......
好在小文他们那帮人护着他,接济他,才能让他在那个吃人的地方活下来。
世界没有公平可言,一次分化,就能把人分成三六九等。
因为见过了太多黑暗面,所以分化前他曾想过如果最后分化成Omega的话就直接了结自己的生命。
他无法忍受依附别人的生活。宁可死,也不要。
而且那位公主殿下不知道的是,他们之间的第一次见面其实是在废星。
那是她的年纪还尚小,穿着段施这辈子见过的最漂亮、最干净的裙子。裙摆缀着蕾丝边,小皮鞋锃亮锃亮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从自己身边路过。
彼时段施一行少年惹到了废星的地头蛇,被揍了一顿之后扔到了这个胡同里自生自灭。
刚下过雨,地上的泥水把他的全身都浸透了,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混着泥水一起往下流。
他倚靠着潮湿的墙壁,满身伤痕好不狼狈,一抬头就看到了如同仙女下凡的许迩。
公主殿下有一双让人过目不忘的眼睛。
这是少年段施脑子里冒出来的一个想法。
然而公主殿下的视线却没放到他身上停留。
她皱着眉环视了一圈这个脏兮兮的胡同,像是在找什么东西,最后落在另一个方向,紧接着她快步走过去,和什么人说着:“喂,为什么要把地方选在这里,脏死了!”
脏死了。
段施看着她在那个人面前蹲下来,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其实他已经看不清了。
眼前越来越模糊,意识越来越涣散。
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他脑子里想的却是——
自己也是像她说的那样脏吗......
伤势引发了高烧,因为救治不及时情况严重,最终触发了身体系统的自保机制,导致他提前分化。
等段施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一切都变了。SSS+级Alpha的身份,让他一夜之间成了整个帝国的焦点。
从来不正眼看他的大人物们,争先恐后地派人来打探消息;曾经欺负过他的人,开始瑟瑟发抖生怕他秋后算账。
在帝国的人找到废星之前,段施从发小口中得知,那天出现在那里像洋娃娃一样的女生其实是皇室的公主,听说她带了一个浑身是伤脏兮兮的人离开。
段施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带那个人走。
自卑让人无力,更遑论极度的自卑。
他模模糊糊地感觉到了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居然在想既然她都带走一个了,为什么不能把他也一起带走?
都是脏兮兮浑身是伤的人,凭什么带走的是别人,不是他?
还有,他们这种地方的人,哪里有值得被她看上的呢?
命运真是不公平。
有的人一出生就在云端,穿着最漂亮的裙子,踩着最干净的皮鞋,连沾上一点泥水都要嫌弃。
有的人一出生就在泥沼里连活下去都要拼尽全力。
所以当主城的人找来的时候,段施几乎没有犹豫,就同意了跟他们走。
既然公主殿下在主城,只要自己爬得够高,总有一天会被她看到的吧?
那时候,她还认不认得出来他就是她口中的“脏东西”呢?
段施不知道。
在那天之前,他不知道人活在世上的意义是什么。
废星那种地方活着本身就是一种奢侈,哪有功夫去想什么意义。每天睁开眼,想的是今天能不能找到吃的;闭上眼,想的是明天还能不能睁开。
甚至当雨水砸在伤口上又冷又疼时他都在想,就这样一了百了地结束好像也不错,反正活着也没什么意思。
但从那天之后,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他有些不甘心了。
段施起身,走到落地窗旁,窗外是住宅区的夜景。
他望着这片景色目光深远。
命运真是喜欢开玩笑。
主城很大。
大到他在废星的时候以为主城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大到他来到主城后依然觉得自己是个outsider,大到他在担任元帅之前都没有再碰到过她一次......
可是主城又很小。
小到在他回来的当天就碰到了她意气风发的样子。
开学典礼上,她就坐在他旁边,近得他忽然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
原来是命运也在推着他们在顶峰相见吗?
如果这是一场戏,编剧大概会觉得这个安排太过刻意。
时至今日,段施也说不清自己当时在“怨”什么了。
他好像单方面恨了她这么多年,逼着自己成长,进步,从一个什么都不是的废星少年,一步一步走到能和她并肩,堂堂正正站在她对面的位置。
按结果来看的话,自己明明应该是感激公主殿下才对。
没有当年对公主殿下的惊鸿一瞥,就没有今日的帝国联邦最高将领元帅。
第14章Beta实行一A一O制(14)
悬浮飞车驶离联邦会议中心,许迩靠在座椅上,简直是把“折腾”两个字写在了脸上。
她本来对军部安排的会议时间就有意见,这不就是明摆着要侵占大家的下班时间吗?
要是真的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商讨,或者来个所谓的“战书”正面交锋,她也认了。谁让军部刚回来的那位元帅来势汹汹呢?该接的招她接着就是了。
可结果呢?
就只是坐在那里听他们说了半天的废话!
那些议题哪个不需要提前准备数据?哪个不需要多方协调?哪个是今天这个场合能讨论出结果的?
能不能解决,他们自己心里没一点数吗!还是说军部都是一帮擅长废话糊弄文学的人?
由于会议内容过于没有复盘的必要,许迩一出会议室就让政务院的大家就地下班了。
执政官的威严坚持到了上车,等到飞车开始启动,车门关闭,她终于忍不住了。
“老师!”她看向对面的人,语气里带着不满,“这个段施到底什么意思?”
库薇尔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没有接话。
许迩继续吐槽:“耍着咱们政务院玩吗?从回到主城那一刻起就不安生,指不定后面还要给咱们添多少堵呢!”她说得义愤填膺,手指在空中比划着,完全没有了平时在公众场合那个端庄得体的执政官形象。
库薇尔忍不住笑了:“好久没看到殿下这么活泼了。”
许迩的动作一顿,有些不好意思地收回手,轻咳一声:“老师……”
“段施之前也算我的半个学生。”库薇尔不紧不慢地说,“他的为人我清楚,不用对他有太多的敌意。”
许迩眨了眨眼,一时没反应过来。
库薇尔是政务院的二把手,仅在首席执政官之下,更是许迩分化后就一直带着她的老师,这些年手把手教她处理政务,与人周旋,以及如何在权力的漩涡中站稳脚跟。
在联邦众人眼里,执政官多是正经不苟言笑的,她永远穿着笔挺的正装,挂着得体的微笑,说着无懈可击的话。但她这位老师知道,公主殿下可以说是她带过的学生里最“皮”的了。
小时候偷偷溜出宫去玩的是她,长大后敢和政务院那帮老狐狸叫板脱离掌控的也是她。
许迩被推上首席执政官的位置后,库薇尔看着她一天天变得越来越有执政者的样子,心里一半骄傲一半担心。
但现在看着她因为段施而气鼓鼓的样子,库薇尔放心了。
嗯,还是那个“不知天高地厚”,一点就炸的公主殿下。
“老师!”许迩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嗔怒道,“怎么你们都在给段施说好话啊!”
“我都不知道您是第几个当着我面夸他的了!”她开始掰着手指头数,“从属是,老师是,连政务院的众人大多数对段施也是敬佩居多!”
更遑论舆论上民众对段施的讨论度这几天简直是直线增长。什么“传奇元帅回归”,什么“帝国最年轻的军部第一人”,什么“从废星杀出来的SSS+级Alpha”......各种标题满天飞,热度居高不下。
这个男人怎么一回主城就这么烦!简直是走到哪里都能有他的消息!
“哈哈,说明我们公主殿下领导有方,手下的人都是敢于说真话的。”库薇尔像看孩子一样看着她,笑着摇了摇头,“虽然我一时半会儿也看不懂元帅今天这番操作,但你们之后的接触肯定会更多。好好相处,总不会出错的。”
许迩撇了撇嘴没接话。
库薇尔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深意:“权力统一是大势所趋,殿下。与其与军部一众人进行周旋,不如将元帅拉入自己的阵营。他可和那些老顽固一点都不一样。”
“哼哼,谁知道呢?看他的表现吧。”许迩不想再谈这个话题了,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服气。
飞车穿行,很快到了库薇尔的住处。
将老师送回家,又被留在那里吃完饭,等再上飞车的时候从属问道:“大人,今天回圣城吗?”
许迩手上还拎着刚刚老师在家里塞给她的自己种的新鲜水果,这在星际时代可是实打实的稀罕物,闻言想也没想的回道,“不回,刚把他气了个够呛,就不去添堵了,直接回府邸吧。”
从属应声:“收到,大人。”
飞车在住宅区的入口处减速,经过身份验证后,缓缓驶入。
这片住宅区是联邦专门划给高层官员居住的,一栋栋独立错落分布,为了安全考虑和保护隐私,所有住户的身份都是严格保密的。
许迩住进来之后,零零总总也碰到过其他邻居,慢慢知道了一些人的身份。东边那栋住着政务院的某位部长,西边那栋住着军部的某位将领,后面那栋据说是一位退休的老科技总工......就是她对面的那栋一直空着。
从她搬进来那天起那栋楼就黑着灯。问其他人,其他人也表示不知道,都以为可能还没分配出去吧。
结果今天她刚一下车,就发现对面居然亮起了灯。
这边的住宅不允许买卖,只能分配。
看来是业主归家了?
玻璃都是单面的,许迩看不到房子里面的样子。她盯着那扇亮着灯的窗户看了几秒,心里闪过一丝好奇。
住了这么久,终于见到这位邻居了。
就是不知道是谁。
不过既然是能分到这片住宅区的人,级别肯定不低。以后有机会,应该会碰到的吧。
许迩收回目光,拎着那盒水果下了车。
她不知道的是,在玻璃的另一面,有个人从她下车开始就将视线牢牢放在她的身上。
甚至在她好奇望过来的时候身形一僵,心虚地以为自己的注视引起了对方的注意,等想起来是单向玻璃之后才敢吐出憋在身体里的那口气。
虽说大概是巧合罢了,但单单一个没有放在他身上的注视,就开始让他心下大乱。
特别是在他心绪乱成一团,理不清,剪不断,更抛不下的时候。
第15章Beta实行一A一O制(15)
联邦实行上四休三的工作制度,当初提案的时候,反对的人不少,说什么“自古以来哪有这样的道理”,结果政策实施后工作效率不降反升,民众满意度创了历史新高,那些人也就闭嘴了。
连着看了那位和自己平起平坐的元帅两天,许迩终于能歇歇眼睛了。
早上智能球定时将窗帘打开,全屋的换气系统开始工作。许迩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假期第一天她的计划是宅在家里休息,并且坚决不回任何与工作相关的消息。
计划很美好,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
工作上确实没有出现意外,毕竟他们这种公家的人没有人喜欢让自己加班。
但奈何有人不请自来。
提缇可不管那些三七二十一,到了主城直奔许迩的房子。她有通行证,不需要人工核验身份,飞车直达门口。
彼时许迩刚起床没多久,正穿着睡衣在厨房倒水喝,就听到大门传来“滴”的一声。
门开了,提缇站在门口,张开双臂,笑得一脸得意:“Surprise~”
许迩端着水杯一眼看过去,沉默了两秒,嚯,这人是谁?
“你这段时间是跑去哪儿了,黑了这么多?”她上下打量着眼前的人,接着走到她面前,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还瘦了。”
提缇任由她捏,笑嘻嘻地说:“这次去的那个星球紫外线太强了。我每天裹得严严实实的还是被晒成这样。”
她说着目光落在茶几上那盒水果上,“哎?有果子?”完全不把自己当外人,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从盒子里拿起一个就往嘴里塞。
许迩笑她没出息,把被子放到茶几上坐到沙发上。
提缇吃着果子把自己往沙发上一摔,贴着许迩坐下:“好累好累好累,我听说你死对头回来了,快马加鞭赶回来声援你,怎么样?我仗义不?”
“我怎么不知道我有死对头?”许迩一脸蒙圈,“怎么还给我立上政敌了?”
“嘿,就是那个来者不善的元帅啊!”提缇有些恨铁不成钢,“现在联邦上下铺天盖地可是都是这位元帅,你别说你不知道。”
“哦,你说的是他啊。”许迩后知后觉,往沙发靠背上一靠,“倒也没你说的那么严重。”
“不见得哦。”提缇啧啧两声,“我看了综合学府的开学典礼,长得就不像善茬。”说着还来了兴趣,“欸,他这款Alpha应该很抢手吧?怎么没听说有关他的配对消息啊。”
“我一个Beta又不关注联邦匹配局,他们也不归政务院管理。”许迩耸耸肩,故意调侃她,“怎么,你Omega的慕强心又蠢蠢欲动了~”
“yue——”提缇做了个夸张的呕吐动作,“快别拿我打趣了!你可别忘了咱们为什么创立O幻,我又为什么砸钱投资研究所!”
“好好好,不提不提。不过这个我是真的不知道,但我在O幻看到过咱们这位元帅的身影。”许迩笑了。
“啊?他才回来几天就去O幻了。”提缇眉头皱了起来,“你要这么说那我觉得他不配当你对手了。”
许迩摆摆手,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行了,放个假的时间还想这些无关紧要的人干什么?来找我干什么。”
“不干什么,在你这儿睡一觉,咱们晚上去O幻。”提缇打了个哈欠自己往卧室里走进去,“对了,把你那些人工智障都关掉啊,不要吵到我睡觉。”
“知道了,大小姐——”许迩在自己人面前脾气很好的。
“嗯嗯,等我睡醒了再商量如何解决掉这位‘不速之客’,扫清你登基路上的障碍!”临睡之前提缇还知道给两人提提士气。
执政官大人兼公主殿下·迩:“......”她真的没有这么大的狼子野心,也没有想造反的意思。
第16章Beta实行一A一O制(16)
提缇这一觉睡得很沉。从边境星域一路奔波回来,连续几天的星际航行,还要应付各种通关检查,铁打的人也扛不住。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在考虑是喝点营养剂充饥还是到O幻再解决之中,果断选择了后者。
客厅里,许迩正窝在沙发上看什么东西,手边的光屏上密密麻麻的字。
“醒了?”听到动静,她抬起头来。
“嗯。”提缇走过去,一屁股坐在她旁边,“饿了,去O幻吃饭吧。”
许迩没意见,换了身自己的衣服就和她上了飞车去O幻。
周叔知道提总今天回主城十有八九要来,提前让后厨备好了她爱吃的那些饭菜和甜点零食。
车停到后门,两人却没有一起进来。
“你先去包厢等我,我走个流程就来。”
许迩点点头,打开车门下了车,提缇则绕到了正门进去。
和许迩每次偷偷摸摸来不同,提缇是肯定要从正门大张旗鼓,然后按照流程欢迎一下各位顾客,接着说出一个例如“今天消费全场八折”这种活动。
果然话音刚落下,欢呼声瞬间炸开。
“提总大气!”
“提总万岁!”
“快快快,再加两瓶酒!”
O幻的固定营销活动之一。某种程度来说提缇除了是老板之外还是代言人。
既能刷一波存在感,又能带动消费,一举两得。
当然她这么张扬的行为必然会受到一些褒贬不一的议论。
有说她太高调了,不像个Omega的;有说她爱出风头,想炒作自己的:更有甚者说她一个Omega抛头露面,真是不知廉耻。
但那又如何呢?提缇巴不得给O幻多带些话题度和流量。
谁规定的Omega就要弱柳扶风,说话温声细语?
我可去你的吧!
有了她这个“特例”的存在,连带着也影响一些Omega们也越来越释放自我了。
全场喧嚣声减弱后,提总姗姗来迟到包厢和许迩汇合。
许迩坐在靠窗的位置,透过单向玻璃看着楼下大厅的热闹景象,唇角勾起。
“提老板好生有排场。”公主殿下很给面子地鼓了两下掌,语气里带着调侃。
“一般一般吧,谁让合作伙伴是甩手掌柜呢。”提缇嘴上也不甘示弱。
周叔端着果盘走进来,刚好听到她们这两句对话,忍不住笑了起来:“不见面的时候互相惦记,等见了面互相调侃对方的也是你们。”
提缇扭头看向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满”:“嘿,周叔,你现在也整上倚老卖老走说教路线了?”
“我可没有。”周叔笑着摇摇头,放到桌上,“我是在羡慕你们关系好呢。”
“行了,别逗老年人了,快点说正事。”许迩虽然不想工作,但有些事情该讨论还是要讨论的。
见要说重要的事情了,周叔放下东西就识趣离开了,将空间留给她们两个人。
“在大厅感受了一下,Omega们受到在场那些Alpha的影响又变小了,我猜咱们O幻的员工除非极端情况,应该不会被一些Alpha强制干扰了。”
许迩托腮问道:“你怎么确定了?又是用你的‘狗鼻子’?”她没有腺体,也闻不到他们身上的味道,一点都不懂。
“嘿,谁让我是你身边唯一一个S级Omega呢,天赋异禀懂不懂?”提缇一点都不谦虚,还对着她打了个wink,“O幻的培训很到位,咱们的信息素中和剂效果也非常的好。”
O幻的信息素中和剂,是她和提缇手下那家研究所共同研制的。
研究所明面上是做化妆品和香氛研究的,实际上真正的核心项目另有其他。
外人根本不知道。
O幻常年飘着的淡淡香气,大家都以为是香薰,是营造氛围用的。从来没有人往“信息素中和剂”那方面联想。
要不说许迩觉得这么多年就没人发现商机呢,不管是之前Alpha当权的时候,还是现在Beta上位的时候,居然都没有人想过,真正让所有联邦居民生活在一个和谐的环境下,需要解决的是什么问题。
是的,即便是现在,Aloha和Omega的相处仍然有些局限。
谁也不能保证会不会突然被对方的信息素干扰。
Alpha可能会因为Omega的信息素而失控,Omega可能会因为Alpha的信息素而发情。这种干扰不分场合,不分时间,一旦发生就会引发一连串的连锁反应。
特别是Alpha和Omega的信息素交融在一起,不论有意还是无意,无论你们之间认识与否,都会被烙上一些“特殊”烙印。
可能这也是O幻受欢迎的原因之一?很多不同属性的朋友到O幻都能放心相处。
第17章Beta实行一A一O制(17)
另一边的段施还没习惯联邦上四休三,毕竟在边境的时候,全天都在戒备状态。所谓的“休息日”都是今天你休,明天我休,永远有人在岗的轮休,更不要说他这个元帅,不管什么时候,只要有消息汇报,都要第一时间处理。
早上醒来,他习惯性地打开光脑,把今天的工作安排整理好发给艾维。
光脑很快震动起来,【元帅,今天军部不上班。】消息的开头是这样写的,后面还跟着一段话,措辞委婉,提醒“隐晦”,【您发来的工作安排很紧急吗?需要现在通知下去?】
段施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一下。
哦对,不上班。
他在边境待了太久,都快忘了正常的工作制度是什么样了。
【不用,等工作时间再通知就好。】段施假装自己知道今天是假期。
【好的,元帅。】艾维松了一口气。他今天可是想带着老婆孩子去看科技展,一点都不想上班。
段施想了想,又发了一条消息过去:【联邦现在已经完全落实上四休三了吗?】他记得自己刚刚上任那年才刚刚推行,反对的声音可不小。
【是的元帅。】艾维解释,【自从新任执政官上任后要求严格落实上四休三制度。】
短暂的交谈结束,段施收起光脑,目光落向窗外。
对面那栋房子和周围的其他建筑没什么区别,从外面一点也看不到内部的样子。
今天不用工作,突然闲下来,他反倒不知道该干什么了。最后索性在阳台的落地窗旁的躺椅上假寐。
隔音模式关上,外面风吹过花草树木的声音传到耳朵里,姑且算得上是催眠的白噪音。
就在似睡非睡的时候,有车驶进来的声音。
段施的眉头一动,睁开了眼睛。一辆飞车正驶进对面的院子,接着一个女生下车进入到房子内。
隔得有些远,又是背影和侧脸,看不清五官的具体细节,只能看出是短发,身材高挑的大致轮廓,走路的姿态很张扬,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自信的气息。
他想这人大概是她的朋友,虽然他并没有刻意去感知,但还是感觉到了对方是Omega。
而且是一个等级不低的Omega。
段施有些惊讶。
看外表完全没有一点Omega的特征。
柔弱、纤细、中规中矩,统统不沾边。
这和他印象中的Omega完全不一样。
不过……
段施想了想又觉得自己这个想法可能有些片面,他本来就没怎么和Omega接触过。
特别是严格来说他也算是Omega不是吗?
收回视线,段施从躺椅上起身,从储物箱里拿出几瓶营养液喝了下去。
喝完,他把空管扔进回收箱,上楼前又往对面望了一眼,给艾维发了一条消息:【和政务院对接一下。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需要叨扰执政官大人,帮忙了解联邦事务。本帅上班那天就会去报到。】
艾维自打跟着段施回了主城,就一直揣测不懂他的心思,规规矩矩老实办事:【收到,大人。】
回复完一刻也不敢耽搁,立刻开始起草对接文书。起草好直接发给了政务院那边的对接官员。
因为涉及到目前联邦最大的两位领导,两边都不敢耽搁,顾不上是在休息日。
就这样,一层层提交上去,送到许迩这里的时候,刚巧就是她和提缇在O幻的时候。
第18章Beta实行一A一O制(18)
提缇见许迩看完光脑后表情不对,猜到可能是政务上的事情。
看来是有人给这位执政官大人添堵了?
“收到什么消息了?”提缇放下手里的叉子随口问道,“不是说休息时间不处理工作上的事情吗?”
“事态从急,军部那边居然说,让他们元帅跟着我们政务院一起共事。不对,”许迩纠正自己,“严格来说是跟着我共事,你说奇怪不奇怪?”她不懂这又是什么操作,而且为什么都是休息日了,还能听到这个人的消息。
“额...”提缇只是问一问,并没有真的想知道联邦内部这些错综复杂的事情,委婉地提醒她,“你们的公务,倒也不用跟我一个沾满铜臭的商人说吧?”
许迩瞥了她一眼:“那你下次别问。”
提缇被噎了一下,做了个“我闭嘴”的手势,继续吃她的东西。
光脑上,艾维的文书写得确实有理有据。
什么“元帅刚回主城,对联邦当前政务运作不够熟悉”,什么“为更好配合政务院开展工作,建议短期跟岗学习”,什么“叨扰执政官大人,望予支持”......
理由听起来都冠冕堂皇,诉求却都合情合理。
政务院这边大概真的没找到什么强有力的点可以驳回,所以才会一层层提交到她这里来。
许迩盯着消息,脑海里却浮现出段施的脸。
他到底想干什么?
开学典礼上阴阳怪气地叫她“公主”,联席会议上提了一堆废话提案,现在又要跟着她共事?
这是嫌给她添的堵还不够多吗?还是说这就是军部的策略?
让他们自家元帅亲自做饵,来政务院试水?
联邦目前明面上处处欣欣向荣。经济在增长,民生在改善,ABO之间的矛盾在缓解,连那些常年闹腾的反对派都消停了不少。
政局上一片祥和,媒体上全是正能量,民众的支持率居高不下。
如果她拒绝段施的“跟岗学习”,理由是什么?
嫌麻烦?不合适?会影响工作?
这些理由都站不住脚。
人家说得清清楚楚的,是为了“更好配合政务院工作”。你拒绝了,岂不是显得政务院不配合军部,破坏了这“一片祥和”的局面?
片刻后,她深吸一口气,回复下属先不给对方答复,晾到最后一天,静观其变。
如果到时候真的不得不答应,那也要拖到最后一刻再同意。
这是他们政务院的倔强。
回复完,许迩靠进沙发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提缇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行了行了,别想了。那个元帅爱跟就让他跟呗,反正你是执政官,他还能翻了天不成?”
小插曲结束,两人收拾了一下,准备去一楼转一圈。
许迩从包里拿出一个面具戴上,提缇就无所谓了,她巴不得所有人都认识她。
出了包厢,顺着楼梯往一楼走。
O幻的一楼大厅此时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提缇走在许迩旁边,一边走一边和她闲聊:“听说匹配局最新上任的局长也是Beta?”
许迩点头承认:“嗯,没错。匹配局这种机构,让Beta来管最合适。对Alpha和Omega没有天然的偏向,大大减少滥用职权的可能。”最起码现在是这样。
“这么看联邦真的快成Beta的天下了。”提缇话里就是单纯的感慨。
“努努力,说不定下一个就是Omega呢?”许迩拍拍提缇的肩膀,没应和她的话。
提缇撇了撇嘴:“得了吧,Omega掌权?这苦差事还是别扔给我们了。”
两人继续往前走,话题不知道怎么又转到了匹配局上。
“唉,不过也是,自打这新官上任后,已经匹配了好几对契合度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了吧?难道之前还真的能暗箱操作?”提缇不解。
这个问题许迩不是没想过。
匹配局,权力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从前局势不稳定的时候,为了后代的繁衍,人们的婚姻根本容不得自己做主。匹配局说你和谁合适,你就得和谁结婚。管你喜不喜欢,管你愿不愿意,为了联邦的未来,个人的意愿都得靠边站。
现在政策放宽了,规定到一定年纪还未找到伴侣的人,才会进行强制分配。在那之前,匹配局只提供参考意见,不再具有强制力,所以联邦的生育率仍然处于红线的位置。
上一任匹配局局长是个Alpha,在任两年间居然没公布过一对契合度高的,那时候大家还以为是联邦居民的整体匹配度下降了,还引发了一阵“基因退化”的恐慌。
不过前段时间因为贪污腐败被联邦局审判逮捕了。
真是处处都都能钻漏洞啊。
第19章Beta实行一A一O制(19)
许迩如若没有特殊情况,不想在工作时间之外思考过多政局上的事情,自然不欲在这上面多谈:“你问这个做什么?难道是觉得自己玩够了,也想让联邦帮忙寻觅另一半?”
按照提缇的年龄,如果信息有录入匹配局,早就该强制介入了。
但谁让有个是首席执政官的好姐妹呢?
前任局长下任的时候匹配局一片混乱,积压的数据需要整理,被篡改的记录需要恢复,还有被压下来的匹配需要重新评估。
政务院代理数据的时候,交到许迩手里一个手滑,提缇的信息,就这样从系统里被“误删”了。
“你别打趣我了。”提缇连连摆手,脸上带着嫌弃的表情,“我可不想!我现在这样挺好的,自由自在,想去哪儿去哪儿,想干什么干什么。”
“那你这么操心!”许迩瞪她。
“我只是刚巧看到了民众们都在讨论这位元帅大人罢了。”提缇凑到许迩耳边小声八卦,“说来奇怪,元帅比我的年龄还要大一点,怎么也不见匹配局着急这位大人物的?”
“匹配局没有收录他的信息。”许迩简略回答。
段施的信息没录入在联邦里不是什么秘密。特别是他就任元帅后,联邦上下不少人都盯着他的感情状况。
一些人纯粹是八卦心理,觉得他年少有为,人又帅又有能力,想看看这样的优质Alpha最终会花落谁家,会和什么样的Omega结成伴侣。
另一些人则想得更远,他们希望段施尽快结婚生子,尽快孕育下一代。万一他的孩子继承了他的能力也是SSS+级,能为联邦带来更多的希望......
这些都是许迩从手下人提交的调查报告里知道的。
“我不想再听到‘元帅’这两个字了。”许迩看着提缇,表情挺唬人的,“再说我回去了啊。”
“别别别!”提缇立刻举起双手投降,连忙拉住她的胳膊,“好不容易才和你见一面,没准几天后我又要走了。你就不能对我温柔一点?”
许迩瞥了她一眼,没挣脱她的手。
提缇知道这是“已原谅”的信号,赶紧转移话题:“好好好,不说他了。”O幻接下来的运营计划,她这次外出发生的事情,两个人能说的话太多了。
离开O幻的时候提缇就没有和许迩一起了,提缇今晚有其他事要做,就住在O幻,所以将许迩送回家,连车都没下就离开了。
许迩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往对面的玻璃看过去。
第六感告诉她从自己刚下车开始那里好像就有人在盯着她。
盯着那扇窗户看了几秒,看不到里面的情况,许迩再怎么怀疑也没办法确认,收回视线进了门,随后打开了隐私系统。
透明光幕从房子四周升起,将院子和别墅都罩了起来,从外面看过来就像房子消失了一样,隐身了起来。
对面段施见状知晓对方是发现了自己的注视,心头掠过懊恼。
还是操之过急了。
艾维没有回信,那便是政务院还没回函。他也不知道许迩现在有没有看到消息。
想起她对自己隐隐的敌意,段施觉得可能不得不需要一些更强硬些的手段达成目的。
你走你的阳光道,我走我的独木桥,在段施这里根本不好使。
他就是要和她缠在一起,不管是仇是恩,是恨是爱。
【和皇帝说,明日本帅亲自去圣城拜访。】调动光脑,消息发出。
房内的灯随着他的脚步在身后一盏盏熄灭,直至整个别墅陷入寂静。
第20章Beta实行一A一O制(20)
皇帝第二天收到消息的时候,还纳闷了好一会儿。
好端端的,元帅来拜访他做什么?
他坐在圣城的主殿里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殿外的阳光里,心里却有些恍惚。
皇帝虽然说是联邦名义上最尊贵的人,但他早已不是年轻时那个心高气傲的模样了。
段施回主城那天,能主动来圣城走个流程,已经是很让皇帝惊讶的事情了。
那天的会面很简短,段施坐了不到一刻钟就告辞了。但即便如此也让皇帝对这位元帅的印象好得不得了。
看看,这才是忠臣!真正敬重他的人!
那些政务院的,军部的一个个表面恭恭敬敬,背地里谁把他当回事?只有这位元帅,刚回主城第一件事就是来拜见他,这才叫懂规矩,知礼数!
所以后来在许迩面前,皇帝才会对段施有那么高的评价。
“陛下,应不应?”下面的人见皇帝久久没有答复,开口问道。
“应,当然要应!”皇帝大笑一声,“果然元帅是忠臣!回复下去吧,准了!”
“是,陛下!”得了令,下属告退。
段施根本没想过皇帝会拒绝,他提前告之就是走个流程,所以当圣城的回复发到他光脑上的时候,他人已经到了圣城门口。
门禁系统扫描了他的身份信息,段施迈步向主殿的方向走去。
来得这般快倒是让皇帝又误以为是元帅敬重他,是不是一直在外候着。
这不,等段施刚踏进殿内,皇帝就迫不及待开口:“元帅,快坐!”他抬手指向一旁的座椅。
既然皇帝说了“快坐”,他自然不会再拜,顺势就坐下了。
“不知元帅这次来圣城,所为何事啊?”
“事倒不是大事。既然陛下问了,本帅就直接说了。”段施也不客套了,直奔主题,“本帅刚刚回主城,政务上的诸多事宜都一知半解。这些年在边境对联邦目前的运作方式不够熟悉,流程也不够了解。所以本帅想,不如让本帅和执政官大人一同处事可好?”
“你是说想要和公主共事?”皇帝有些疑惑这个为什么要问他,难道他看上去是能做许迩决定的人吗?
那丫头现在翅膀硬了,政务院是她说了算,军部她也能插上手,他这个当爹的在她面前根本说不上话。元帅想和她共事,不去找她自己,跑来问他有什么用?
但皇帝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好歹他也是皇帝,这种涉及两大部门协作的事情,按理说确实应该向他汇报。元帅这么做,说明心里还是有他的,是把他放在眼里的。
皇帝心里涌起一阵满足感,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威严的样子:“元帅肯定也是为了联邦好!确实需要一个来制衡公主的人了!允了!”
段施听完蹙了蹙眉,没太听懂皇帝叽里咕噜说了一通什么。
他对联邦无意,对权力也无意,对政局上的尔虞我诈更是退避三舍,不然也不会一上任就离开主城,一次都没回来过。
至于制衡公主......皇帝说的是哪一方面?
但既然最后他“允了”,那这件事也就没有继续纠结的必要了。
目的达成,段施一秒也不想多待,起身告辞:“那辛苦陛下传达谕旨,本帅先行告退,不打扰陛下的时间了。”
说完,他也不等皇帝回应就向外走去。
皇帝坐在主位上,看着远去的背影,脸上还带着满意的笑容。
多好的元帅啊!
言语上处处得体,知道来拜见他,知道向他汇报,知道要离开的时候还知道说“不打扰陛下的时间”。
皇帝沉浸在喜悦里,完全没注意到这位元帅虽然嘴上说得客气,但从头到尾行为举止上没有一点真正敬重的意思。
进门没有大礼参拜,说话没有诚惶诚恐,走的时候更是说走就走,连多待一秒都嫌多余。
但皇帝感觉不出来。
他只觉得高兴。
“来人!”他抬起光脑,开始向手下人下令,“给执政官传谕旨,就说朕同意了,让元帅跟着她一起处理政务!”
手下人也不敢多问只能领命去办。
很快,一份正式的谕旨就从圣城发了出去,穿过主城的通讯网络,向政务院的方向飞去。
第21章Beta实行一A一O制(21)
最惨的可能就是政务院这周的值班人员了。
怎么其他同事值班的时候不见三方最高领导都有事呢?
昨天收到军部的对接函的是他,今天收到圣城谕旨的是他,要知道他们执政官最烦放假的时候有公务了!
还都是政务院上下都知道的和他们执政官不对付的,真是烦人!
值班人员看着那封谕旨只觉得头疼,可偏生他也不敢不上报,只是看这内容......
最后权衡了一下,值班人员决定还是明天再和大人讲这件事,好歹让他们大人三天假期里,有一天是舒心的。
事实证明,他这个决定是正确的。
等假期最后一天许迩收到这封被压了一天才到她手上的来自圣城的谕旨时,确实有被气到。
这个段施到底什么意思?居然还妄想着去皇帝那里给自己施压?是不是离主城太久了不知道现在联邦是谁说得算?
看得出来,她这位好父王是真的很看重这位“帝国Alpha之光”元帅大人了。写的还是不能驳斥的谕旨!
许迩盯着那几行字,冷笑一声。
好好好,先礼后兵?给她下马威看?她记下了。
她直接联系了下属:【给军部的回信不用发出了。】
既然事情都已成定局,他们政务院的态度还有必要吗?
好你个段施,她倒要看看他到底要做什么。
此时对面家中的元帅大人正坐在书房的控制台前,面前的巨大光屏上显示着边境星域的实时画面。就在他准备切换视角的时候不知为何突然打了个喷嚏。
段施愣了一下,抬手揉了揉鼻子。打喷嚏?真是稀奇。
从小摸爬滚打长大,段施所拥有的一切都是靠自己抢来的,多少有些“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偏执。
想做的事一定要做到,想要的东西一定要拿到,而想见的人......
一定要见到。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对面那栋被光幕笼罩的房子上,心里默默期待着明天的到来。
执政官大人,我们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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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一周,政务院早会上气氛沉闷。
长条会议桌旁,各部部长和高级官员们正襟危坐,目光都不敢乱瞟,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撞到枪口上。
因为执政官大人的脸色,实在是……太难看。
但作为明官好官,许迩自然不会迁怒于人,压着脾气处理完各项事务。只是全程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没有一个多余的表情。
等她出了会议室,其他人才松了一口气,有惊无险度过了这个漫长的早会。
见许迩从会议室出来,从属迎了上来开始讲今天要处理的事情:“元帅大人已经到了政务院,目前在您办公室的休息室中。其余事务已经发到您的光脑上,辛苦大人查收。”
让她心情不好的根源出现了,许迩冷哼一声:“走,咱们去会会这位阴魂不散的元帅大人。”
办公室里,段施丝毫没有自己是在政敌地盘的局促和不适,相反,那可是相当的自在。
于是执政官大人一进门就看到段施在翻看桌上的联邦报告。
“元帅大人,没人告诉你不要乱动别人的东西吗?”许迩觉得自己太阳穴的青筋都要突起了。
“不能看吗?抱歉。”话虽然是这么说着,但他的动作里可丝毫看不出,悠悠将报告合上放回到原位,“看上面写着‘军部’两字,下意识就以为是军部的了,一时忘了本帅还在执政官大人这里。”
许迩忍着性子闭了闭眼,信他说得是真的,还是信她是帝国的皇帝?
蛮横无理!
第22章Beta实行一A一O制(22)
许迩忍着性子闭了闭眼,信他说得是真的,还是信她是帝国的皇帝?
蛮横无理!
“不管元帅有心还是无意,咱们也别再耽误时间了,走吧。”许迩连自己的办公室都不打算进去了,站在门口一副随时准备离开的架势。
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快点让这家伙出自己的办公室,离开自己的地盘。
万一他身上的臭味道污染了她的办公室怎么办!他们政务院可是有Omega官员的!
段施坐在沙发上,闻言抬起头,挑眉看向她,面露不解:“嗯?执政官大人要带本帅去哪?”
““元帅不是说要熟悉联邦事务吗,我当然是帮着您处理军部的事情,早日让您上手,元帅觉得如何?”许迩才不会让段施有机会接触政务院的内部事务。
谁知道他打的是什么主意?万一借着这个“跟岗学习”的机会,把政务院的核心机密摸个门清,那她岂不是引狼入室?
想看,也是她去看他们军部啊。
还和皇帝勾勾搭搭,跑去圣城告状,狗男人!许迩在心里骂了一句,。
以为这话说得够直接,正常人都会觉得被冒犯了,肯定会让段施不满,谁知这人却笑了起来,身子往后一靠,开口道:“好啊,那现在麻烦公主殿下和我共享一下光脑,好方便随时查看军部的事情。”
他如果能同意许迩当然是乐见其成,正愁不知道怎么打入军部内部呢。
许迩看着那个光脑界面,一时没反应过来。
共享光脑?他居然要共享光脑?
要知道光脑共享可不是随便说说的,意味着信息的互通,权限的开放,通俗来讲就是你在我面前没有任何秘密。
如果段施真的同意共享光脑,那她就能看到军部的所有事务。那不就等于把军部送到她手上了吗?
光脑共享分单向和双向,段施这边所有的权限都为许迩打开了,可以说现在他作为元帅可以看到的信息,许迩这里也全部都可以看到。
“看在你诚意这么大的份上,勉为其难替你们军部处理一下吧。”她现在跟把持着军部好像也没区别了,皇帝这傻子,看上的忠臣也是个傻子。
啥也没干就把军部摸清了,难为她刚开始把这人当个对手看呢!
段施自然看到了她由阴转晴又变得有些小得瑟的表情。
他当时从圣城出来后,艾维才得知这个消息,委婉提醒说执政官和皇帝的关系并不好,并且目前圣城看着是皇帝的地盘,实则早已被公主殿下掌控,他这一举动估计会惹执政官的不快。
真如许迩所猜,段施不知道主城现在的情况,当时上飞车的脚步一顿,脑子里开始想补救的办法。
如若真将人惹生气,第一面便将他草草打发了回去,那真的就是得不偿失。
想来她是个爱权有野心的,不如顺水推舟将军部放到她手上,即便她不提起,他也会主动。
拿军部换恩人的光脑共享,也不知道是谁吃亏。
第23章Beta实行一A一O制(23)
得了这么个大礼物,许迩看段施也没那么不顺眼了,非常礼貌地问客人的意见:“元帅怎么来的?要不要坐我们政务院的车一起去军部?”
“好啊。”段施从沙发上站起身,走到她身旁,从善如流地回答,“真是麻烦执政官大人了。”
许迩摆摆手没再多说什么,率先向门口走去。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办公室,向停车场走去。沿途遇到的政务院官员们纷纷避让,目光却忍不住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
这两个人居然没有打起来吗?
军部那边得知元帅未来一段时间都去政务院和执政官共事,心里都乐开花了。
不愧是他们的元帅,刚刚回主城就开始想着壮大他们军部!这不,都自己本人跑到政务院去了!这是要打入敌人内部啊!这是要亲自去摸清政务院的底细啊!这是要为他们军部争取更多话语权啊!
本来一个个都还摩拳擦掌希望元帅能在政务院挖出点什么消息,牵制对方,谁知道一个上午都还没过去呢,元帅不光自己回来了,还把执政官这尊大佛也带回来了!
刚刚替段施开完早会的艾维,得到通知的时候整个人都懵了。这完全是在计划之外的事情。
来不及多想,他立刻行动起来。为了表示对执政官的尊敬,他第一时间叫上了身边几个还未离去的将领,匆匆赶往门口迎接。
一行人刚到大厅,就看到执政官和元帅走了进来。
许迩走在前面,步伐从容,段施像个小弟似的跟在她身后。
许迩上任以来进军部的次数寥寥无几,少有的几次过来也是到军部大礼堂参加活动,所以还是很期待军部内部是什么样子的。
段施也不多嘴,他不比她多了解多少,也就不上前自讨没趣了。
艾维连忙迎上前去:“元帅,执政官大人。”他躬身行礼,态度恭敬,身后的几个将领也赶忙接上。
“嗯,执政官来军部指点工作,不用大惊小怪。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段施语气平淡。
许迩和他们交集很少,又有他在前面安排,没出声权当自己默认。
人乌泱泱来了,又灰溜溜走了,只剩下大厅里那些来来往往的军部人员,时不时将目光投向两人所在的方向,小声议论着什么。
“去我办公室?”段施低头问她。
“劳烦元帅带路了。”她也不想一直被人盯着看来看去。
两人穿过军部大厅,走进内部的走廊。一路上经过了不少办公区域,透过透明的玻璃隔断,可以看到里面忙碌的身影。
许迩看着这一个个人高马大,肩膀宽厚,走路带风,真不愧是联邦Alpha浓度最高的地方。
和许迩政务院一应俱全的独享大办公室相比,段施办公室的档次就差上很多了,加上休息间总共的面积可能堪堪和许迩的会客区一个大小,好在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该有的都有,看起来也够用。
“你们军部歧视Omega?”刚一进办公室,许迩随口问了一句。
“?”段施不知道她从哪里得来的结论,但还是解释道:“军部四分之三的人都是从前线一点点升上来的,剩下四分之一虽然是毕业分配的,但很少有Omega选择军部。”
政务院才是毕业生们首选的香饽饽,军部又苦又累,还要受Alpha信息素的折磨,很少会有Omega会中意这里。
“那看来还是我们政务院更得民心一些。”许迩有被他“自我贬低”式发言捧到。
政务院需要她处理的事情在刚刚的早会上就已经解决了七七八八,剩下的就是看底下人的能力了,再看军部这里的事情说多也不多,许迩上起手来处理的也很快。
因为是光脑共享,她的一举一动段施这里都会同步,秉持着虚心好学的模样,他多少帮许迩分担了一些,然后下面的人们就发现了今天元帅的不同之处。
以往能一个字解决绝不多批一个字的回执,现在倒是详细了起来,连措辞都委婉了不少。
瞧瞧他们元帅,在执政官面前装的有模有样的!
第24章Beta实行一A一O制(24)
军部大楼里,许迩和段施的共事就这样开始了。
许迩倒反天罡坐在段施的座位上,完全把自己当成这这间办公室的主人了。
她面前悬浮着三块光屏,分别显示着军部的不同数据模块。手指在空中轻点。人员编制、装备清单、预算执行、战备状态......就这样毫无保留地摊开在她面前。
许迩唇角上扬,心情好得不得了。她现在相信库薇尔说的了,这个段施人真不错,
段施坐在客座沙发上,看似在处理文件,目光却时不时飘向对面。
她处理公务的样子和他想象中不太一样。
不是一板一眼的官僚作风,偶尔她会皱眉,手指轻点,在文件上标注些什么。
他看着看着忽然发现自己已经盯着她看了很久,收回目光,低头看向自己面前的文件。
上面是一份关于军部内部职责转换的提案,此刻文件上已经有了批注,但那些批注明显不是出自他的手。
措辞委婉,考虑周全,甚至还附上了几种不同方案的利弊分析。
是她刚才处理的。
段施看着那些批注忽然笑了一下,开口道:“执政官大人。”
许迩目光还停留在自己的光屏上:“什么事?”
他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突然觉得大人对军务的理解比本帅想象的要深。”
许迩挑了挑眉:“元帅这是在夸我,还是在试探我?”
“当然是夸执政官大人。”段施笑了,“不过也确实有些好奇,政务院的执政官怎么会对军部内部各司职责这么了解?”
许迩抬眼看向他,沉默几秒后,又继续看向自己的光屏:“作为帝国首席执政官,联邦内的事情我知道很奇怪吗?”她的语气平淡,“各方制衡,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不对吗,元帅?”
段施听着这话唇角的弧度又深了一分。
他在她眼里,果然是能算作是对手的。
如若不是重视,又怎么可能来想方设法了解他呢?既然“知己知彼”,那这个“彼”,也有他在里面吧。
段施没再说什么,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只是安静并没有持续太久,很快就有军部的官员进来汇报工作。
那人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坐在办公桌后的许迩,明显愣了一下,紧接着将视线放在坐在沙发上的自家元帅,一头雾水。
段施用眼神示意他过来,接收到信号,官员迅速调整表情,走到沙发旁,开始汇报:“元帅,这是新一轮的训练计划,需要您签字。”他说着,将文件传到段施的光脑上。
段施接收成功,快速浏览了一遍,确定无误,抬手准备签字。
“等等。”许迩的声音忽然响起,目光落在共享光脑界面,眉头皱起,“这份训练计划里的强度参数,是不是调高了?”
那个军部官员闻言下意识看向段施。
“按照军部的标准,这种强度的训练只适用于战备状态。平时训练应该降一档,不然装备损耗率会超标,而且士兵的疲劳积累也会影响后续任务。”许迩继续道,“这上面的参数,明明是战备状态的标准。”
官员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没想到这位执政官居然连这个都知道。
段施顺着许迩的话开口:“执政官说得对,改回平时标准。”
官员连忙点头,表示下次一定不会出现这种疏忽。
门关上,办公室里又只剩下两个人。
段施再一次感慨道:“执政官大人对军务是真的很了解。”
许迩瞥了他一眼,没好气道:“是啊,要不然我能当上执政官呢!”
“执政官大人。”他叫她。
“又怎么了?”许迩没看他。
“公主殿下。”他又叫她。
“......”许迩确定他是太闲了,撂下狠话,“元帅如果这么无聊的话就自己处理吧,我看也不是很需要我。”
段施也不反驳,这种感觉,他说不清楚。
明明应该是对手,他却偏偏想靠近。
中午的时候,段施见到了该补充能量的时间,从办公室储藏箱里拿出营养液和补给液,先给许迩递过去两支。
许迩到这时候才看了一眼时间,发现已经十二点半了。
她居然在这里坐了三个多小时。
“不用了。”她站起身,没接下段施手上的东西,“我回政务院。”
开玩笑,她才不要喝这些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奇怪液体。
作为对生活有追求的Beta,不亏待自己必须是每天都要吃上一顿热乎乎的、相比下来没什么营养价值的饭菜。
段施被下了面子也不恼,三两下将手中的喝下,开口啊:“我来送公主殿下。”
“不用了,我直接跟从属回去便好。”许迩单方面觉得他们两个人今天的相处时间实在是太长了。
“我早就让艾维通知政务院的人离开了,”段施已经拿起外套跟了上来,“正好我也要出去,公主殿下就当是满足我一次心愿?”
人家元帅姿态都放得这么低了,许迩还能说什么?
第25章Beta实行一A一O制(25)
虽然许迩嘴上说着回政务院,其实就是“婉拒”了段施的营养液午餐邀请。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各自喝那些无色无味的营养液,然后大眼瞪小眼?太诡异了这个画面。
想想就尴尬。
她平常的工作一个上午就可以处理完,如若没有其他联邦事务,下午她一般就不会出现在办公室了。
也怪不得政务院被称为联邦最受欢迎的机关,他们最人性化,是联邦里唯一一个拥有食堂的机关。
不是只提供营养液的补给站,而是有厨师,有热食,有各色菜品的真食堂。虽然比不上外面那些高档餐厅,但能在工作间隙吃上一口热乎的,已经是很多联邦正职人员梦寐以求的福利了。
许迩想着先回政务院找下属“兴师问罪”,没有她的命令就敢擅离职守,把她一个人扔在军部?看来是这段时间给他们的好脸色太多了,一个个胆子都肥了。
得敲打敲打。
回去的路上是段施亲自开的车,也就是说现在是两个人独处。
许迩坐在副驾驶,没有一点不自在。她直接把段施当自己下属用,上车的时候甚至下意识想坐后排。
好在及时反应过来,那样做实在是有些太过分,估计段施就真成司机了。
车上的氛围融洽的过分,没有一点作为对立面双方剑拔弩张的感觉。
心情不错,许迩难得主动挑起话题:“元帅在外不受管束,自由自在,怎么突然回来了?”莫不是知道了她上任的消息有了危机感?
“也许是受到了什么的召唤?”段施开玩笑似的说了一句,而后正了正神色,“如今边境全线都稳定下来,安全有了保障,自然就没我什么事情了。”
话虽然是轻飘飘的一句,囊括的却是这几年他们解决掉的那些星际海盗,以及潜在还未成规模的虫族异形。
如果未来联邦会交到许迩身上,那段施希望在那之前可以帮她尽可能把隐患扫除。
这句话他没有说出口,只是在心里默默过了一遍。
后半程两人安静下来没再交谈,光脑有消息提醒的声音响起,许迩以为是自己的低头去看。
结果屏幕上跳出来的却是段施的消息。
联邦匹配局又给他发来了催促信。
按道理讲,虽然光脑共享,但她应该只能看到作为元帅有权限看到的军部通知,而不会涉及到他的私人信息。
那现在再看的话......
段施居然把自己所有的权限都打开共享给她了?
许迩盯着那条消息,脑子里转了好几个弯。
难道不是故意的?他没注意?那她要不要提醒他一下?
不对啊,他们两个是政敌啊,他干嘛要好心提醒他!
自我拉扯无果,许迩决定还是先看当下,扭头和段施说道:“匹配局给你发了消息,希望你能配合入库。”怕他误会,她又补充,“消息同步到了我的光脑上,不是我故意看的。”
“嗯,知道。”段施像是意料之中,“麻烦公主殿下帮我回一下?就说想法同之前一样。”
“哦......”许迩不懂他突然莫名其妙的笑,乖乖应了一声。
既然是帮他回复,不可避免会浏览到之前的消息。
嗯...看样子匹配局没少催。
一条一条的催促信,从几年前就开始发,隔三差五就发一次。
许迩一边帮他回复,一边心里的好奇越来越浓。
“你为什么不愿意?”她问得直接,“按你的岁数,都到强制分配了吧?难道是和Omega私定终身了?那联邦应该不会反对啊...还是人家Omega不同意?”她的脑洞开始发散,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可惜我是Beta,不能感同身受。”许迩总结完又加了一句,“但我听说一般Alpha都很渴望Omega不是吗?”
段施:“......”
段施虽然想见到她鲜活的一面,但如果可以换个话题就更好了。
脑子里组织了半天语言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最后只憋出了一句:“...以后公主殿下就知道了。”
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
许迩本来也不觉得对方会回答自己,正好政务院到了,和他客气寒暄了两句便下了车。
不过实话实说,她真的挺好奇像段施这样的人易感期会是什么样子。
难道连他的家里都有隔离室?
她边想边往大楼里走,刚好碰到要下班的下属。
“大、大人……”
许迩看着他,似笑非笑:“擅离职守?”
下属的脸都白了:“大人,我……我……”
“行了。”许迩摆摆手,打断他的结巴。
事情已经发生了,她不想听到解释,至于来龙去脉,晚点通过记录仪她自然会知道。
“下次再有这种情况,从重处理!”
下属如蒙大赦,连连点头:“遵命!”
许迩把他敲打了一番,又回办公室待了一会儿,确认今日行程已经全部完毕,这才开着自己的飞车回家。
家门口她刚停好车就碰到了一位在这边居住的高官。
两人打了个招呼,许迩顺便问了一嘴:“你知道我对面这栋搬进来的是谁吗?”
结果就听到对方惊讶地开口,指了指对面那栋房子:“欸?大人您还不不知道吗,对面住的就是刚刚回主城的元帅啊。”
许迩回想起那天晚上自己感觉到的对面的视线,看你来十有八九没有出错。
好你了段施,简直像是狗皮膏药一样,哪里都是他的身影。
第26章Beta实行一A一O制(26)
段施回了军部,和政务院那种非必要事件都集中到第二天早上上报的作风不同,军部都是实时上报,只要有消息,就必须第一时间呈报上来。
上午的事情刚处理完,不管是不是鸡毛蒜皮的小事,下午的新一批又堆了上来。
等到他终于从公务中脱身,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段施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原本计划是直接回家,说不定还能在住宅区遇到对面的邻居,她应该也差不多也在家。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
光脑忽然震动,一条消息跳了出来。
发件人是他那几个发小中的一个,姓刘,在中央医疗站工作。
【段施,今天晚上有空吗?有没有时间出来约一下?】
上次在O幻不欢而散之后,他以为今后大概率他们之间不会再有什么联系了。小文那些话说得那么难听,换做别人可能早就翻脸了。他虽然不计较,但也不代表他还想继续维持这段关系。
段施直觉这里面有不对劲的地方,想了想回复道:【有空,地点发给我。】
对方像是就等着他这句话,立刻就甩了定位过来:【我们都在了。】
居然还是在O幻。
段施突然有些后悔了。
O幻给他的感觉很不对劲,不是他会选择再次光临的地方。
但现在已经答应了。
段施叹了口气,起身去休息室换了自己的衣服,好像回到了他刚回主城那次,直接从办公室去了O幻。
O幻门口那几个发小已经到了。
“元帅真的答应过来了?”在军部任职的发小语气里带着忐忑问道,“上次小文讲话那么难听,元帅现在可是联邦最高的军部将领,万一他还在意……”
“放心吧。”刚刚给段施发消息的人摆了摆手,“段施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已经答应过来了。”他叹了口气,目光落在远处,语气里带上了疲惫,“看在咱们是从废星同生共死长大的份上,就当是最后帮一次小文吧。”
其他人听到这话,表情都有些复杂。
段施来过一次,这次轻车熟路,穿过人群向卡座走去。
座里坐着的还是上次那些人,唯独少了当时嚣张跋扈的小文。
看到他出现,几个人都站了起来。
“段哥。”
“段哥来了。”
段施冲他们点了点头,在空位上坐下。
他环视了一圈,开门见山:“小文出事了?”
几个人面面相觑。
“段哥你知道了?!”
刘姓发小一惊,顿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好吧……这次大家聚在一起,确实是因为小文的事情。”
“所以是什么事情?”段施坐下看向他们,“见他没在,我猜的。”
其他人听他这么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段哥……”最后还是那个在军部的发小硬着头皮开口,声音压低,“小文被联邦监管局抓走了。”
段施挑眉,联邦监管局可是专门处理重大案件的机构,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去的地方。
小文能被监管局盯上,事情肯定不小。
见他没表态,那人只能继续硬着头皮说下去:“监管局说小文涉及诱..拐.逼迫Omega,举报的就是上次咱们在这里跟在小文旁边的那个Omega......”
“这么大的罪名,怪不得会惊动监管局。”段施了然点头,“不过这好像也不是想帮就能帮的,”他看向在座的几个人,“你们的意思是凑罚款?还是想让他从轻处罚?我想认罪态度良好,应该不算难,主要得看他自己的态度。”
他说得一副大公无私的模样,但几个人听在耳朵里,却都有些心虚。
他们对视了一眼,片刻后,有人小声开口:“段哥...其实我们是在想,会不会是O幻钓鱼执法啊?”
怕说服力不够,另外一个人赶忙补充道:“小文虽然现在和之前相比是混蛋了不少,但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的啊!段哥,还在废星的时候我们就护着那些Omega,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情呢!”
段施的目光一凝:“这话不能乱说,既然O幻能营业,那必然是正规的,要相信联邦政府,会不会是有其他的隐情?”人不是一成不变的,这谁能保证呢。
像是知道他会这么说,其他人立刻小声反驳道:“段哥,你刚回主城不清楚,据说O幻背后是有大人物护着!”
第27章Beta实行一A一O制(27)
“再大能大得过执政官吗?”段施嗤笑一声,“听说现任执政官可不是眼睛里能融的进沙子的人。”
“话是这么说...问题是小道消息传言O幻背后的大人物就是执政官,也就是公主殿下。”
“?”段施第一反应是不相信,要知道执政官新官上任三把火为促进ABO之间和谐共处可是做出了不少实质性的努力,你说这样的人会支持一个主要招Omega来服务Alpha的店?
试问有几个人会信呢?
“虽然这听起来离谱。”周姓发小凑过来,“但特别是最近,愈演愈烈。”
许迩,O幻......这两个词怎么看都不该出现在同一个句子里。
可如果传言是真的……
O幻的大厅里,衣着光鲜的Alpha们,笑语盈盈的Omega们,看起来倒是其乐融融。
不对,Alpha和Omega在一起,怎么可能完全没有信息素的反应?
除非……
除非有什么东西在干扰信息素的作用。
可能这也是O幻这么受欢迎的原因?
就在他思考的时候,大厅里忽然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段施循声望去,看到一个女人从二楼走了下来。
短发,高挑,穿着一身亮色的套装。她身后跟着几个O幻的工作人员,表情恭敬,亦步亦趋。
段施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瞳孔微微收缩。
S级Omega。
他能感觉到那种若有若无的信息素波动,虽然很淡,但确实是S级。
但她本人完全没有那种Omega常见的柔弱感,相反,她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老娘谁也不服”的劲头。
从二楼下来...是O幻的老板?
提缇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目光忽然向这边扫了过来。
段施及时收回视线低头喝了一口饮料,等他再抬起头的时候,提缇已经不在大厅了。
卡座里发小们还想着和段施再说些什么,大概还是什么想让他出出手帮忙的话。
只是段施现在心里有了其他想要先探究明白的事情,这个O幻老板给他的感觉有些莫名的熟悉,就像是在哪里见过一样。
段施将饮料喝尽,和面前的发小们告辞,起身跟着刚刚提缇离开的方向跟过去。
O幻外,他的目光在停车场里扫过,一辆一辆看过去,很快就找到了目标。
提缇因为打电话,耽误了一些功夫,所以段施出来的时候她还没上车。
他的视线看向她旁边的飞车,就是那天开进许迩院子的那辆。
心里的疑问解除,段施也不打算再回去卡座,转身走向了自己的车,离开了O幻。
小道消息传言,O幻背后的大人物是执政官......
段施握着方向盘,目光落在前方的夜色里,唇角抿紧。
如果传言是真的……
那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一边高调推行ABO平等政策,一边经营着靠Omega吸引Alpha的娱乐场所?
这是双重标准,还是另有隐情?
她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第28章Beta实行一A一O制(28)
等级压制下,提缇根本没注意到段施的存在。
不对,准确来讲,是段施不想让人注意到他。
等级带来了差距是巨大的,SSS+级的威压一旦火力全开,除了完全不受信息素影响的Beta,其余所有人都会被那股无形的力量震慑。
但反过来,如果高等级的Alpha不想让低等级的人察觉到自己的存在,也是易如反掌,所以段施两次来O幻,都没有引起任何轰动。
提缇虽然是S级Omega,在普通人眼里已经是罕见的高等级,但放到段施面前,就有些不够看了。
S级和SSS+之间的差距,除了量级上的差异,更有质的不同。
这边提缇还心情很好在车上和许迩开投影聊天,浑然不知她们两个人的关系已经在暴露的边缘试探。
“怎么样,执政官大人,喜不喜欢我送给你的业绩啊?”飞车开了自动驾驶,提缇喝了酒,整个人靠在座椅上,和许迩开着全息投影聊天。
“我还没说给我增加工作量,你自己还来邀功了?”许迩冷哼一声。
今天早会上,她重点处理的就是假期三天从O幻举报中抓捕的几位Alpha。
监管局那边动作很快,人抓了,证据链也初步建立起来了,今天送到她这里来的就是需要她签字确认的进一步调查申请。
提缇这家伙,动作倒是快。前脚刚回主城,后脚就给监管局送了一波业绩。
“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啊。”提缇用手指点了点全息影像,语气里带着一丝嗔怪,“我这是在帮你维护联邦治安,懂不懂?”
她往后靠了靠,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感慨道:“唉,他们也是真可怜,碰到咱们两个了。古往今来,怪不得钓鱼执法能一直用到现在。百试百灵,打个窝,闻着味儿就来了。”
“怎么能这么说呢,明明是他们自己的问题。”另一头的许迩端起杯子吹了吹热茶,“他们要是没贼心没贼胆,谁会理他们?难不成是我们逼他们误入歧途的不成?”话说得理直气壮毫无心理负担。
提缇听完就笑了:“对对对,执政官大人说得对。是他们自己心怀不轨,我们O幻只是配合联邦执法而已。”
这一伙人,也就是这次逮捕的小文这一行,联邦其实已经盯了他们有段时间了。
其中几个人,之前在边境星域就有过疑似诱骗Omega、贩卖人口的前科。但因为证据不足,加上边境那种地方执法难度大,一直没能把他们绳之以法。
大概是几次侥幸逃脱让他们越来越自信,居然打起了来主城“做大做强”的主意。
也是因为O幻实在是太扎眼了吧。
主城寸土寸金的地盘上,开着这么大一个以服务Alpha为主的Omega娱乐场所,每天进出的Alpha络绎不绝,那些Omega一个个光鲜亮丽,看着就像好欺负的样子。
但凡心思歪一点的,看到这种地方,都会忍不住动心思。
小文能一步发达也是因为参与了其中,而且在和这些人的相处中逐渐就被洗脑了,“自命不凡”的底层劣质代码一下就被激发了。
他们本来是想在O幻趁机带走几个Omega,然后就被守株待兔一网打尽喽。
唉,要怪就怪他们上来就敢把主意打到O幻的Omega头上吧。
他们可都是受过训练,精神力强度堪比战场士兵的,对付这些小喽啰,绰绰有余。
第29章Beta实行一A一O制(29)
“你这是准备去哪?回家?”许迩转移话题和提缇闲聊。
提缇在自动驾驶的飞车里伸了个懒腰,全息投影把她的动作清晰地传过来:“回你家怎么样?”
“不行哦。”执政官大人想都没想就婉拒自己的好友,“万一被周边邻居看到你了,那咱们的关系可就瞒不住了。”
“嘿,你这话说的,”提缇夸张地瞪大眼睛,“像咱们有什么不正当关系似的。”不怪提缇多想,实在是许迩的话太有歧义了,说完还不甘心为自己发声,“我上次去也没人发现啊。”
“能不能别贫?”许迩语气里带着嫌弃。
“好了好了,别气嘛。”提缇熟练给她顺毛,“我不回家,直接出差,别太想我~”
许迩听完皱起眉头:“你家里人又不安生了?”
“是呗。”提缇耸耸肩,语气里带着一种“习惯了”的无奈,“我那蠢弟弟,综合学府一个都没考上。他们最近想让我捐钱给他送进去呢。”
“他们怎么还这么异想天开。”许迩也是想不通,简直比她那“自命不凡”的父亲大人都来的冥顽不灵。
至少她父亲被架空之后就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提家那些人却像打不死的小强,永远在折腾。
“所以你能多打压一点是一点吧,看看谁姓提,宁可错杀一千,不能放过一个。”提缇没把这事放心上,还有心思开玩笑。
“注意安全,到地方记得给我发个定位,别每次都要靠周叔传信,害我每次都要解释我们没有吵架。”许迩没有接她的话茬,只是叮嘱道。
“好啦好啦,知道的。”提缇摆摆手,“别担心。”
“不说了,先挂了,明天还要应付段施,累了。”许迩对她还是很放心的。
“那就祝执政官大人早日打败政敌喽~”
“借你吉言。”许迩无语地回了一句。
她总感觉这个段施是在装傻。
而招执政官嫌弃的元帅大人此刻正跟在提缇的飞车后面,好不容易说服自己是正好顺路回家,绝对不是自降身价跟踪的作态,却没成想在路口两个人往相反方向开。
这下真的就只是回家了。
全息投影关闭,许迩走到阳台准备拉上窗帘。
紧接着就看到有人从车里出来。
还真是段施。
冤家路窄,真是孽缘。
她不懂。
许迩不懂他为什么对自己有些过分关注,并且从回主城后就像是狗屁膏药一样黏在自己身边。
甩不掉,躲不开,推不走。
明明他们两个人之前没有任何交集。
最起码在她的视角里是这样的。
她现在心里也很烦躁,一方面因为段施,她才这么顺利打入了军部内部,而另一方面是,这个人怎么看怎么让人不放心。
他的目的不明,立场不明,连对她到底是敌是友都不明。
特别是一想到接下来每天都要和他一起共事......
许迩叹了口气,松开手里的窗帘。
上班的积极性都大打折扣了。
她现在只能祈祷,早上上班的时候能不碰到他。
能少接触一秒是一秒。
第30章Beta实行一A一O制(30)
可惜缘分来了,挡都挡不住。
许迩第二天一早出门的时候,就看到了站在路边的段施。
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脚下映着他的影子。
许迩的脚步顿住了,她现在有些后悔家里太智能。感应系统检测推演到她的行动轨迹,大门就自动打开了,连个缓冲的时间都没给她。
如果是个手动门她还能在门后面躲一躲,假装自己还没出门。
心里默念着对方注意不到自己,思考要不要趁着还没被发现,赶紧退回去,把门关上,等一会儿再出来。
下一秒,心有灵犀一般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撞上了。
“早上好,公主殿下。”段施先开了口,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像是真的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她。
一点也看不出是故意蹲点。
“早上好……”许迩有些如鲠在喉,这三个字说出口的时候,她感觉自己嘴角的弧度都有些僵硬。
段施三两步走到门口,步伐不疾不徐:“飞车在路上出了些状况,可能需要检修一阵子。这会儿还没到,怕是赶不上上班时间了。麻烦公主殿下捎我一程?”
冲动上许迩想拒绝他的请求,但幸好理智占了上风,所以即便是很不情愿,执政官大人还是场面话说的到位。
“当然可以。”她扯出一个得体的微笑,“只是元帅大人的下属三番五次出现差错,还是要当心些。”
这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明确,你的手下怎么老是出问题?上次没有车,这次车又坏了?元帅大人是不是该好好管管自己的人?
段施像是没听出她的阴阳怪气,自顾自打开车门坐上去:“嗯,今天本帅的任务就是跟着执政官学习如何驭下。”
许迩:“......”大可不必。
俗话说的好,“请神容易送神难”。更何况是自己主动送上门来的,更是难缠。
许迩现在深有体会。
她想着先将人送到军部,自己再回政务院处理工作。这样至少上午能清净一会儿,不用时时刻刻面对这个让她头疼的人。
结果不等她自己主动提出来,就先听到了对方的计划。
“昨天辛苦执政官专程到本帅办公室,礼尚往来,为了减少执政官不必要的奔波,今天本帅直接去政务院办公可好?”段施语气真诚,“反正军部的大小事宜执政官大人现在在哪都能处理,不用再跑一趟。”
许迩表示并不想军部大小事情都揽到自己身上。昨天她就发现了,他们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要上报,实在是浪费时间和精力,她表示拒绝。
“不用了。”执政官大人露出一个标准的官方假笑,“军部的事情还是元帅自己处理最妥当。况且政务院办公室杂乱,怕元帅待不习惯。”
就差直接说“你别来,我不欢迎你”了。
“可是本帅今天的任务就是和大人学习管理下属不是吗?”段施拿她刚刚的话回敬,“唉,大人都提醒我好几次了,本帅心里也很是着急。”
许迩:“......”看来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没想到有一天她居然也会在口舌上落了下风!
见实在是甩不掉这位“大神”,许迩也躺平了。
算了,大不了当他是空气人算了。
她现在严重怀疑这人是不是和她有仇,用这种出其不意,但又实在是黏牙的功夫报复自己!
简直是闻所未闻!
第31章Beta实行一A一0制(31)
有了前一天元帅大人的“不请自来”,今天政务院的众人再见到段施都接受良好。
段施也不把自己当外人,轻车熟路进了许迩的办公室,在会客桌上给自己挑选了一个心仪的工位。
许迩将“无视”贯彻到底,大有只要他不霸占自己的位置就纵容下去的架势。
虽然她自己心里是这么想,但落到政务院的人眼里就是两人关系甚笃,可以共享办公室。
特别是段施这家伙的位置挨着许迩的办公桌最近。
办公室门一关,外面的纷扰和视线都被隔绝掉,又是他们两个人的独处。
一日之计在于晨,许迩的工作都集中在上午,自然没工夫关注他。而段施见她专心致志办公,自己也学的有模有样,处理军部的事情。
然后许迩就发现,他处理工作的时候存在感更强了。
因为他共享了自己的光脑给她啊!
他在自己光脑上的操作直接同步到了她这里,问题还都是芝麻大的小事居多。
他答得也省事敷衍,最多的就是一个“阅”字和“……”的符号。
许迩现在又怀疑他是不是因为想偷懒所以故意把事情甩给她干的。
好在今天段施没作妖,许迩也没给他多余的眼神。
两个人相安无事,风平浪静度过了一天,不对,准确来说是半天的工作时间。
中午段施还跟着许迩蹭了一顿政务院的食堂。
在战场上所向披靡,即便回了主城都游刃有余的元帅,进了食堂倒是有些畏手畏脚。
许迩看着他站在自己身旁拿眼神看来看去,一副没见过的样子,被逗笑了:“元帅大人这是在考察政务院食堂吗?还是说也想着回去给军部的大家也安排一个?”
“军部每天都会发营养液,定期也会发放需要的各项试剂……”段施的语气认真是像汇报工作,“抱歉,我之前一直都是喝营养液,军部之前也并未有食堂,这么看确实是我工作失职。”
就算是Beta现在在联邦的声量很大,但Alpha仍旧是Aplha居多,当然也有少许的Omega,传统延续至今,好像一直没有人提出关于Beta的福利需求。
许迩见他语气这么诚恳,是真的再反思,也说不出打击的话:“算你听得进去意见?”
大概是她的脸色不太自然,段施笑了出来:“那谢谢夸奖?”
没有食堂的消费权限,最后买单的肯定是许迩。段施没吃过,乖乖跟在她身后要了一份一模一样的餐食。
许迩坐在他对面看他故作淡定吃下第一口,紧接着眼睛睁大,有些不可置信似的,咀嚼咽下后,抬头看向她:“我觉得不光Beta需要食堂,应该是全体联邦公民都需要食堂。”
原来进食不光只是机械性补充能量和营养,而是可以从中体会到幸福和愉悦的味道。
“既然元帅对政务院食堂给出了这么高的评价,那军部如果提交建造审批,肯定走特快批准。”许迩算是给出了承诺。
第32章Beta实行一A一0制(32)
人既然是她带来的,自然还要将人送回去。
只不过段施要回军部继续上班,许迩今天的工作结束了。
下了车,望着许迩的飞车消失在视线里,段施转身,又成了军部那个不苟言笑的元帅。
他迈步走进军部大楼,沿途遇到的军官士兵纷纷立正敬礼。
在政务院一上午也不是什么事情都没做,许许迩处理公务的时候没有避着他,他听了个全部。
其中就包括和小文有关那起案子。
比起许迩是故意让他知道的,段施更觉得,她大概是把自己当成了自己人。
毕竟很少人知道那群发小与他的关系。
而从他们的交谈中,段施更加确信了自己的猜测。
那就是小文并不无辜。
虽然以段施自己对发小的了解,小文未必真的有什么坏心思,但谁让他蠢呢?蠢到被人利用当枪使,最后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事到如今,段施也要重新思考一下和这几位发小的关系了。
小时候出生入死,互相扶持长大是不假,但这些年,他自诩对他们也多有关照。
帮他们安排工作,帮他们解决困难,帮他们在主城站稳脚跟......
怎么最后,几个人反倒是少了小时候是非分明、惩恶扬善的骨气了?
段施自从当上元帅奔赴前线之后,不是没有感受到与他们的疏远,话题越来越客套,见面越来越尴尬。
只是昔日情分在,他一直不愿意往坏处想。
真的没想到,有朝一日他们只有有求于自己的时候才会想起他。
他想要不要把案子的情况和他们提一嘴,事实已经盖棺定论,结果不是他们能左右和改变的。
说与不说,结果都一样。他要是说了,他们要么不信,要么信了也无能为力,最后还是要来找他帮忙。
段施不是心软过多看重情面的人,更不是以德报怨的善人,左不过等急了,他们自己就来上门问了。
时间就这么慢慢过着,几天下来,许迩和段施之间的相处倒是越来越自然了。
许迩办公室的会客桌成了段施的专属工位,每天他来的时候往那儿一坐,处理自己的事;而许迩有时候也会去军部转一圈。
这落在政务院和军部人的眼里,妥妥是两部关系拉近的信号,两边的人看对方,都没那么提防了。
就是有人欢喜有人忧,圣城里皇帝听说后急得在殿里团团转。
他本以为段施回来能够起到牵制许迩的作用,让她在联邦不能一人独大,当初能那么痛快地同意段施去政务院“跟岗学习”,就是打着这个算盘。
两个人互相制衡,让军部和政务院互相牵制,他这个皇帝才能在其中找到存在感。
怎么最后,这两人反倒厮混到一起去了?
皇帝心情不好,连带着手下智囊团都惶惶不安。幕僚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先开口,生怕说错话触了霉头。
最后还是有人出了一个主意:“陛下,元帅正值青年,血气方刚,需求旺盛。不如介绍些许Omega给他,兴许他就知道谁才是对他好的人了。”
“此法当真可行?”皇帝眉毛一挑,须臾,又觉得不太对,“但是并未听说元帅喜好女色啊……”
“元帅大人心系联邦,在外哪会胡来?再者,边境偏远星系,又哪会有主城的Omega优秀呢......”那人连忙接话,语气里带着一丝谄媚,声音越说越小,“如若陛下担心,不妨借助些特殊手段,说到试剂……我倒是有些门路,能帮陛下分担。”
皇帝沉吟了片刻,大手一挥,将事情交由他处理。
圣城的人还在想如何为段施布一场鸿门宴,没想到成人之美的,居然是执政官本人。
许迩牵头在圣城为段施举办迟来的凯旋宴。
消息传到皇帝耳朵里的时候,他心想这不是送上门的机会吗?
皇帝大喜过望,当即表示全力支持。
就是他太低估了自家公主对圣城的掌控,前脚刚有了计划,后脚消息就发送到了许迩的光脑。
不枉她这些天和段施同进同出,她亲爱的父皇陛下,终于是上钩了。
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要想军部和圣城公开撕破脸,让他们政务院坐收渔翁之利,果然还是需要圣城的主儿愚脑一动。
据许迩的调查和与段施本人的接触来看,他貌似是真的对Omega不感兴趣。政务院的Omega私下透露,元帅给他们的威压几乎为零,甚至连信息素都未外散分毫。
许迩真的很期待皇帝此番举动带来的后果了。
只有段施,全程从头到尾都是懵懵的状态。
许迩将宴会举办申请提交到圣城的时候,他就在旁边。她这次应该是故意让他听到的,或者说,就是特意说给他听的。
因为她吩咐下去之后,看着他笑的很狡猾。
没错。
就是很狡猾。
当时他以为这件事和自己有关多少会和他交代几句。谁知道执政官大人光看着他笑,一言不发,然后就低下头继续处理自己的公务了。
留他一个人坐在那里,心里痒痒的。
她也萌萌的……
段施在心里冒出这个词的时候,自己都愣了一下。
停。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个念头压下去。
他们两人之间的恩怨还没讲清,他的态度要坚定一点。
不能因为一个笑容就动摇。
第33章Beta实行一A一O制(33)
圣城觉得自己的计谋得逞。从段施踏入圣城,到宴会上的环节,再到最后如何“自然而然”地将人引到准备好的房间,每一步都反复推敲,确保万无一失。
政务院这边,所有人都相信自家执政官的决策。许迩说要给元帅办凯旋宴,那便办。
至于为什么要办,办了之后会有什么影响,那不是他们需要操心的事。执政官大人自有分寸,从来不需要他们多嘴。
只有军部,从上到下都惴惴不安,怕此番举动对他们不利,是冲着他们军部来的。
宴会当天,两方人马在圣城门口碰见,政务院的人穿着正装,军部的人穿着军礼服。
许迩和段施走在最前面。
下面的人默契地落后两步,给两位最高领导留出足够的空间。两个人并肩走在一起,一文一武,倒是有那么几分相得益彰的意思。
经过这些天的相处,又辛苦段施当了这么久的工具人,许迩觉得有必要在进门前给他提个醒,压低声音:“注意陛下,还有陛下身边的人。”
段施的眉头一动,没有接话。
她继续补充:“出了什么事情,今天允许你来找我帮忙。”正好让她试试实验室新出的试剂的效果怎么样。
段施听她这么说,立刻就猜出了今天可能会遇到的情况。
无非就像是之前在边境一样,有人想要“霸王硬上弓”。
在边境的时候,那些星盗、敌对势力和觊觎他SSS+级Alpha身份的人,没少在他身上动心思。下药的,诱导的,强行干扰的……什么手段没见过?
唉。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照他说,这是何必呢?为什么非要执着于看一个人变得失去理智呢?
难道是因为他这些年一直没有展现出来过SSS+级Alpha该有的压迫感,所以才给了他们自己很好惹的错觉?
那他今天要不要震慑一下他们?反正许迩又不会被他影响到。
Beta的体质,在这方面确实是得天独厚。
大殿里,三方各执一边入座。
政务院的人在左侧,军部的人在右侧,圣城的人坐在主位两侧。
许迩坐在政务院的首位,段施坐在军部的首位,两个人的位置刚好面对面。
中间隔着长长的殿厅,隔着来来往往的侍从,隔着那些觥筹交错的喧嚣。
皇帝坐在主位上,先是一番场面话。什么“欢迎元帅凯旋”,“帝国因你而荣耀”,“愿军部与政务院同心协力,共筑联邦辉煌”一套一套的,说得滴水不漏。
众人给面子地捧场鼓掌举杯微笑,每个人都演得很好。
接下来就是无聊的社交。
许迩被人围住了,几个政务院的下属和圣城的官员凑过来寒暄,说的都是些无关痛痒的话。
段施那边也差不多。
军部的几个将领凑过来,圣城的几个官员过来套近乎,还有一些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人,举着酒杯,脸上堆着笑,嘴里说着“久仰元帅大名”。
有许迩的提醒,段施还是挺谨慎的。
本该一顿饭就结束的事情,饭后皇帝居然邀请大家移步别殿,自由安排。
段施随着人流往前走,自然而然地凑到了许迩的身边。
他刚靠近,还没来得及开口,就收到了旁边人的嫌弃。
“你和我走这么近干什么?”许迩侧头瞥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生怕陛下不起疑?”
许迩发现,段施这个人真的很符合对联邦军人的刻板印象,死脑筋一个,根本就不想那些弯弯绕绕。
他在军部说一不二,在战场上所向披靡,可到了这种场合,永远只知道走直线。
难不成他那些心思,全放到对付她的身上了不成?
皇帝看着两人之间的互动,眼神一暗,吩咐手下人可以趁乱行动了。
这个殿厅比刚刚的小了不是一星半点,这些人一下子涌入其中就显得有些拥挤了。
许迩以为圣城的会在酒水中做手脚,哪成想比这来得还要简单粗暴。
段施全身上下只有脖子露出来一点,突然感觉有人挨上自己,接下来脖子上就传来一下似有似无的刺痛。
许迩站在不远处,目睹了全程,眼睛都瞪大了。
她父皇的莽撞程度不减当年啊!居然敢在这么多人的眼皮底下就对段施动手。
要知道试剂喝下去和扎进去的效果可以说天差地别,是真的不怕圣城出大乱子吗?
还有,这个段施还是SSS+的Alpha呢,警惕性这么低,一下子就让人得手了。
不过这有些冤枉段施了,皇帝估计因为今天的计划在殿内安排了不少Omega侍从,甚至在受邀的人里也有不少的Omega,为了不影响其他人,自己也少受其他人的影响,他现在其实与Beta无异。
再有,谁能想到上一秒他还在许迩身边,下一秒两人一分开自己就糟了暗算。他早就习惯在她身边放下提防了。
许迩见他还傻傻摸着后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顾不上注意分寸了,恨铁不成钢地走到段施身边:“你是呆瓜吗!被人扎了针都不知道!”
“嗯?”段施蹙眉,“我刚刚是被人扎了?”惊讶过后,他冷静下来,“没事,一般试剂对我......”
不等他说完,许迩一把拉过他的胳膊往角落走,其他人见状纷纷呢有意无意避让,余光里偷偷观察。
到了稍微清静点的地方,许迩抬头问道:“你现在有没有什么奇怪的感觉?”
“一般的试剂不会对我产生影响的。”段施老老实实解释。
“咦?这样吗?”他的回答和许迩的认知相悖,歪了歪头,“难道这也是你3S等级的天赋?”
“额...可能也许?”段施本人更觉得是他AO同体下的天赋。
在边境的时候受到的阴招更多,只是无论是紊乱剂还是诱导剂都对他没有影响。
“那你还挺幸运的。”许迩后知后觉自己有些太紧张他了,立刻松开拉着段施胳膊的手。
“看样子大人早就知道圣城今日有我一难?”段施有了当场算账的念头,心下说不在意是假的,“所以本帅这是被大人当成了棋子?”
许迩已经好长时间没再听他自称“本帅”,就连脸色都冷了下来。
也是,没有人喜欢被人利用。
更何况是联邦最高元帅。
“不管你心里怎么想,我会保证你不会出事才会有这些安排。”许迩本就不是会打开心扉的人,这下本来拉近的距离,一下子又回到原点,“此番惹元帅不快,不会再有下次了。”
说罢,许迩将提前准备好的试剂放到他手里,转身离开。
段施只是想表达一下自己被利用的不满,特别是又想到了小时候那次,一时间没控制住情绪,但只是想让她说句解释的话罢了,怎么一下子就将人推开了呢!
注意着他行动的圣城幕僚见
执政官和元帅像是发生了争吵不欢而散,赶忙让手下立刻去干扰段施。
笑话,他们可是用的最大剂量威力最大的诱导,为了就是让他的易感期提前爆发。
因为谁也不知道SSS+Alpha易感期的威力,他们要抓紧将段施带离现场,到准备好的房间里。
为了这次计划,皇帝把自己最高等级的Omega都送了出来。
可惜段施只有在许迩面前才心甘情愿装傻充愣,如今心情不好,也不想陪着皇帝玩过家家的游戏了。
圣城的仆从刚张开口连声音都还没出,铺天盖地的威压就席卷了殿内的每个角落。
众人刚开始还不知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直到有人大喊了一声“是易感期!哪个Alpha易感期暴动了!”
在殿台之上的皇帝有些惊恐的睁大眼睛,同为高等级的Alpha,他马上都要支撑不住弯下腰去。
旁人不知,他当然知道,是段施的易感期!
难道药效真的有这么大?甚至等不到将他引开……
整个殿里现在只有Beta没受到影响,Alpha轻些的脸色憋红,严重些的直接跪地了,一些Omega甚至快要提前进入发情期。
许迩站在角落里,看着段施的反应,暗道不妙。
她忘了自己刚才心下决定要和他拉开距离,快步走到他跟前:“我刚刚给你的试剂呢?!”她的声音被周围的嘈杂淹没,“你没有喝吗!”
段施低下头,看向她。
眼底都是红的。
当然大部分都是装出来的。
然后他伸出手,摊开掌心,那瓶试剂还好好地躺在他手心里。
他根本没喝。
第34章Beta实行一A一O制(34)
皇帝原本没觉得情况会严重到失控的地步,即便内心已经开始惶惶不安。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下面那些东倒西歪的Alpha和Omega们,心里甚至还有一丝隐秘的得意。
看看,这就是SSS+级Alpha的威力。
如果能把这样的人收归己用,那他在联邦的话语权是不是也能跟着水涨船高?
直到看到了许迩跑到段施的面前。
执政官素来喜怒不外露,如今这般失态,再愚钝的人都能看出事态严峻。
“元帅易感期,速速疏散人群!”皇帝的声音在殿内炸开。
他顾不上计划了,别再把他的大殿给嚯嚯了!
许迩不由分说地夺过段施手里的试剂瓶,动作又快又狠,一只手捏住他的下巴指节用力,迫使他张开嘴,另一只手将试剂瓶口对准他的嘴唇,将那些透明的液体灌了进去。
“不喝你等着拿回去供起来吗!但凡我手下的人有个三长两短,”她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绝不会善罢甘休!”
段施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把握着分寸,控制力度,自然不会有不可挽回的事情发生。
震慑的目的已经达到,又获得了许迩垂怜的意外之喜,顷刻间威压消失的无影无踪。
借着许迩扶着他的力量,段施卸下力气整个人往她身上靠了过去。
他比她高,这一靠,脑袋刚好落在她的肩颈处。他的额头抵着她的锁骨,头一歪,晕倒在她的颈侧。
殿内一片寂静,威压来得气势汹汹,走得也迅速异常,只剩下那些还没从刚才的冲击中缓和过来的人们,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面面相觑。
许迩一只手扶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托着他的后脑,让他靠得更稳一些,紧接着抬起头,目光穿过人群,直直地看向殿台之上的那个人。
“禀告陛下。”她的声音在死寂的殿内,显得清晰,“本官亲眼所见,有刺客袭击元帅,意图不轨......望陛下明察。”
皇帝的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他强撑着一口气挺直身子试图维持那摇摇欲坠的威严:“放心……一定还爱卿一个公道!”他抬高声音,朝殿外喊道,“来人!速速搜寻袭击元帅的歹人!一个都不要放过!”
许迩低下头看向靠在自己肩上的人。
他的脸色不太好,眉头微微蹙着,呼吸倒是平稳。试剂灌下去之后他的状态明显稳定了不少,至少没有再释放那种让人窒息的威压。
但他是真的晕了还是装的?许迩现在没有时间去分辨。
她一只手穿过段施的双膝,另一只手托住他的背,将他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一个Beta女性,公主抱起一个比她高出一个头的Alpha男性。这个画面要是被媒体拍到,明天的头条就不用愁了。
但此刻落得众人眼里,更显得她形象威猛。
不愧是能坐上政务院头把交椅,将圣城和政务院牢牢掌控在手里的女人。
许迩抱着段施朝殿外走去,一场“鸿门宴”最后落得了个混乱收场。
走出殿门,风吹在脸上,带着凉意。
许迩的飞车已经在门外等候,从属看到他们出来连忙拉开车门。
许迩弯腰将段施放在后座上,他的头靠在座椅靠背上,身体随着车身的轻微晃动倾斜。
她在他对面坐下,车门关闭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开往医疗中心。”
从属应了一声,飞车升空驶离圣城。
车厢内只有引擎的轻微嗡鸣声,和段施均匀的呼吸声。
许迩靠在座椅上,目光落在对面的人脸上。
段施装样子是真,后面晕倒也是真。
圣城的试剂确实有几分效果。
最大剂量和威力的诱导剂,即便是段施这样的SSS+级Alpha也不可能完全免疫。再加上他自己有意释放威压,一下子体内的AO平衡就被打破了。
两种力量在他体内左冲右撞,谁也不肯退让,眼前一黑就没了意识。
幸好这人对自己不赖,晕倒前还知道找好位置。
许迩想起他靠在自己肩上的那个画面,心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她不是Alpha,也不是Omega,对易感期和发情期这种东西的了解仅限于书本上的知识以及平日里无意间的接触。
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许迩只能尽快将人送到医疗中心。
试剂是她给他灌进去的。按道理讲他的身体应该已经无碍了。至于为什么会晕倒……难道是消耗过度?
许迩的指尖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医疗中心在圣城出事的时候就已经接到了预警,这种级别的信息素暴动,整个主城的监测系统都会报警。再加上有执政官的吩咐,飞车还没停稳,早就准备好的医护人员就冲了上来。
车门打开,许迩刚要起身,医护人员已经七手八脚地将段施从后座上抬了出来,放在悬浮担架上。
因为不清楚元帅现在的情况,他们需要赶紧将人推进隔离室。
许迩跟在后面和身边的Alpha管控主任交代:“应该是特殊试剂提前诱发了易感期。不过距离上次易感期发作的时间我们也不清楚,他的档案里没有相关记录。”顿了顿,又补充道,“已经为他喝下了缓解剂,理论上应该能稳定他的状态,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晕倒了。”
“收到,执政官大人。”主任快走俩两步,将她拦在隔离室门外,“元帅现在状态恐怕不稳定,不宜与外界过多接触,望大人见谅。”
许迩停下脚步,看着隔离室的门在面前关闭。
透过门上的观察窗,她看到医护人员将段施安置在隔离床上,各种仪器开始运转,光屏上跳动着他的数据。
她明白这个道理,更何况现下还有其他事情要处理。
安顿好段施之后,她还得启程回圣城。
戏唱完了,虽然过程不尽人意和设想有些偏差,但有始有终,还是要有一场完美的落幕。
殿厅里,灯光比之前黯淡了许多。
觥筹交错的喧闹已经散去,东倒西歪的Alpha和Omega们也被各自的人搀走。
许迩再回去的时候只剩下皇帝和他那几个幕僚,三个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她的靴跟叩击在地板上,幕僚们看到她,脸色瞬间变了。
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一直看着殿门方向的幕僚率先反应过来,连忙躬身行礼:“公主殿下。”
另外几个也如梦初醒,跟着弯腰。
“父皇,可有进展?”许迩不请自来,连仆从的通报都免了。
在场所有人的心都往下沉了一截,幕僚们面面相觑。
进展?哪有什么进展?
从出事到现在,他们连那个动手的仆从藏到哪里去了都没找到,更别说“彻查此案”了。
可事情的来龙去脉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瞒天过海不是没有操作的空间,可问题是谁也不知道执政官也就是公主殿下会不会较真。
“公主莫急。”站在最前面的那个幕僚硬着头皮开口,“刚刚元帅的威压太盛,在场的人员都需要休整。陛下也受了不小的惊吓,现下都还在……”
“既然如此。”许迩打断了他的话,“各位先下去休息吧。我与父皇有事要谈。”她可不是来这里和他们虚与委蛇的。
直到只剩下他们父女二人,许迩屏蔽这一方空间,对着皇帝开口:“父皇,此次是您安排的吧。”
皇帝的身体一僵,手指在扶手上攥紧,他张了张嘴,但许迩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您不必否认,诱导剂是您身边那位幕僚通过一个地下实验室拿到的货。现下负责人已经被监管局控制了......”她的声音平静,“还有您最近最宝贵的那位Omega,现在也已经将她送回了自己的居所......”许迩目光落在皇帝脸上,“您还需要我继续说下去吗?”
“你是何时知道的?”皇帝叹了一口气,瘫坐在座位上。
这一局又招她破了去。
“大概从你们计划还未成形的时候?”许迩故作思考,“我以为您会聪明一点,至少在宴会上收敛一些,真是可惜我此番成全父皇。”
“你!”皇帝的声音拔高,“你设局引我上钩?”
“设局?我明明是应了父皇的心思不是吗?”许迩扮着乖巧。
“我是你父亲!”皇帝猛地站了起来,声音在殿厅里回荡。
“我没否认过啊。”许迩耸耸肩,“我不是一直在等您封我为储君吗?”
看着他那副摇摇欲坠的样子,许迩叹了口气:“父皇,是想让段施牵制我,抑或者是想将他拉入您的阵营,不过都是徒劳。”长痛不如短痛,最后她又落下一个重击,“您不知道吧,您最看好的‘Alpha的未来’早就将军部的事宜交给我处理了吗?”
这下皇帝是真说不出话了。
“所以父皇,”许迩整理了一下自己衣袖,“段施现在也算半个我的人,为自己人讨个公道,希望父皇见谅。”
屏蔽光幕缓缓消散,殿厅重新回到了原来的样子,这次只留皇帝一个人。
“大人,回家吗?”车上从属问道。
“去医疗中心。”许迩揉了揉眉心。
现在圣城和军部必定不会再合作,而皇帝那边也认定现在军部和政务院一体。
唉,真是对不住段施,又利用了他一次。
飞车在医疗中心门前停下。
医疗中心的走廊里灯光通明,值班的看到她,连忙起身行礼:“执政官大人。”
“元帅怎么样了?”许迩一边走一边问。
“情况已经稳定了。”那人跟在后面,快速汇报,“主任亲自处理的,诱导剂的影响已经完全消除,信息素水平也恢复了正常。元帅目前还在隔离室观察,意识已经清醒了。”
许迩的脚步一顿。
清醒了?
那她还需不需要出现?
第35章Beta实行一A一O制(35)
犹豫片刻,想着来都来了,她问道:“现在方便探视吗?”
“这……”医护人员犹豫了一下,见许迩看着他,“主任说执政官大人是方便的。”
值班人员在控制面板上操作了几下,隔离室的门滑开,许迩迈步走了进去。
隔离室不大,设备倒是齐全,就是比普通房间多了一套禁锢住人的空间。
段施躺在床上闭着眼睛,眉头舒展着,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
没有人敢对元帅做什么,更何况还是在易感期,所以还穿着他那身正装。
许迩走到床边在椅子上坐下。
“醒了就睁眼。”许迩开口。
段施的睫毛动了一下,睁开了眼睛。
“被发现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语气里带着笑意。
“感觉怎么样?”
“还行。”段施说,“看来试剂效果不错。”
“你好好休息。”她站起身来,“允许你请几天病假。”
段施身体已经无恙,但也没挽留。
前脚许迩刚离开,后脚军部的人就赶到了。
段施靠在床上,手指在光屏上划拉着今天的新闻。
“圣城宴会暴乱”、“元帅遇袭”、“易感期失控”的标题铺天盖地,好多配图都是他被许迩抱出大殿的那一幕,足以让全联邦的人议论上好一阵子。
“元帅,是圣城在背后下手,和政务院没有关系。”下属将调查到的结果呈上,“对您动手的仆从第一时间就被咱们的人拿下,据他交代,陛下想通过往您身边塞Omega来达到拉拢您。具体的计划是……”
圣城当然找不到人。仆从当时都没等趁乱跑出殿厅,就被他手下的人按住了。
何其幼稚的理由。
段施知道为什么都说当今圣城的皇帝就是个摆设。
联邦如果真交到他的手上才是儿戏。
今天光是他主动释放的威压就足够这些人承受不住了,万一真的失控,就不怕他屠城吗?
也不知道是不是能夸上一句“不知者无畏”。
“传出消息,就说说本帅很生气,不查清楚誓不罢休。宣扬得越大越好。”段施揭开被子下床,“请假一周,无论谁登门拜访都推掉。”正好他要趁着这次机会回一趟边境,处理些事情。
工作日,许迩的办公室里久违地只有她自己一个人。
段施在光脑上只和她说了自己请了一周的假,她关心了几句让他注意身体的话。
还以为不和他一起办公了是好事,许迩靠在椅背上。
习惯真是可怕的东西,现在她居然觉得对面空着的位置碍眼了。
真是见了鬼了。
光脑来了消息打断了她的思绪。
“殿下,目前军部在大肆追查案件,态度非常强硬。圣城自然是想要极力往下压,但那边明显慌了。”那头是她个人情报网的联络人之一,“现在陛下有意推出一位替罪羊来定罪,但他手下的幕僚们没有一位想被推出来。还有,那位仆从一直没有找到,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去找人透露给陛下,立储君后,圣城的颜面也是公主的颜面。执政官会替他们处理好后面的事。”许迩见火候差不多,是时候到收网的时候了。
“遵命,殿下!”
信号中断前,许迩突然想到什么:“事发当日你也在场?”
她其实不太确定这个联络人是谁,情报网的人大多只用代号联系,真人她未必见过。
“在的陛下。”
“你不是Beta吧。”
“陛下,我是Alpha。”
“那你当天有没有闻到元帅信息素什么味道的?”许迩这个问题听上去带着稍许的不正经。
“额……”联络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为难,虽然不理解公主殿下为什么会问这个,但还是认真地回忆了一下,“抱歉殿下,这个真的没有印象了。”
他现在回想起来,恐怖的压迫感尤在,像是刻在基因里的恐惧怎么都忘不掉,但信息素的味道他一点都想不起来。
“好的,辛苦了。”许迩掐断了通讯。
椅子转了一圈面向落地窗,所以她今天晚上要不要去对面慰问一下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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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施当天晚上就去了边境。
驻守将领发来的消息说在边境星域发现了星盗的踪迹。
奇怪的是,这么多天过去了对方一直没有采取任何行动。
摸不清对方的意图,驻守将领不敢轻举妄动,只能上报给元帅。
段施看到消息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伊泽。
再加上前线勘探到了疑似虫族的踪迹,他肯定是要过去一趟的。
虫族不是小事,那些东西一旦卷土重来,整个边境星域都会陷入混乱,他必须在事态恶化之前搞清楚状况。
伊泽常年带着弟兄们四处跑,没有固定的据点和稳定的补给,靠的就是打劫那些为非作歹的同行,偶尔也接一些赏金任务。
当初听说帝国出了位SSS+级的Alpha时,伊泽心里就有了猜测或许对方会是和自己一样的情况。
后来那次试探果然如此。
只是段施要比他当时幸运的多。
伊泽那个时代还不像如今,而且他的Omega属性比Alpha要突出,一经检测是SSS+的Omega。
这个消息都没等传出去就被当时的执.政.党压了下来。
没有人知道帝国出了一个史无前例的SSS+级Omega,他们不允许这样“紧缺的资源”出现在公众视野里。
明明同为世间罕见的天才,段施被重点培养捧上高位,伊泽却是被囚禁的命运。
而他的使命就是抚慰战场上失控的Alpha。
当然后面的结果并不理想,和段施一样,伊泽的信息素也趋近于无味。他对Alpha的精神疗愈,甚至不如那些低等级的Omega。
更糟糕的是,他的信息素有时还会给Alpha带来二次伤害,让本就不稳定的精神雪上加霜。
没有利用价值的人,理所当然被抛弃。
但是当时的执.政..党又怕将他放走,被其他人所用,毕竟几次检测都是SSS+等级没错。
直到得知自己命都快没了,伊泽在某一天突然爆发了SSS级Alpha才有的磅礴威压,这才让他逃了出来。
后面他就在星际间流浪,手下也都是收留的一些因为各种原因被抛弃的人,Alpha、Omega、Beta来者不拒,见到一个觉得品行不错就捡回来,渐渐地队伍就壮大了。
通过自己一点点摸索,伊泽才发现自己不光有Omega的腺体,还有Alpha的特性。
又过了不知道多少年,他听说现在的帝国出现了一位SSS+级的Alpha,被誉为“帝国未来之星”。
想过两人会碰面,但没想到会是在他成为元帅、来边境安营扎寨之后。
段施在他眼里也是个傻的,活了那么多年,连自己身体里有什么都不知道。要不是自己当时的点拨,估计会被一直蒙在鼓里。
至于这次又来到这里……
他们星盗也是联网的,知道元帅回了主城,但这次伊泽确实有事。
虫族要开启新一个轮回周期了。
这是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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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施刚到边境没有回营地,直接就去了星盗停驻的地方。
他开着战舰在星盗的舰队面前停下来的时候,对面的人都紧张了。
枪口对准了他,防护罩升了起来,有人在通讯频道里大喊“是帝国元帅的军舰!”、“他怎么会来这里”、“要不要开火”......
伊泽站在指挥舱里,看着屏幕上那个从战舰上下来的人笑了。
“打开舱门。”他说,“我亲自去接。”他也是给足了联邦元帅的面子。
伊泽从飞船上下来,站在空旷的星域平台,看着段施向自己走来。
两个人隔着几步的距离站定,谁也没先开口。
最后是伊泽打破了沉默。
他抬了抬下巴,像是招呼老朋友:“坐?”
段施看了看脚下光秃秃的金属地面,又看了看伊泽:“坐。”
两个人就地坐下,盘着腿,面对面。
“找我有事?”段施开门见山,没有一句废话,“怎么不直接联系我。”
“我一个星际盗贼能有帝国元帅的联系方式?”伊泽被他的话气笑了,伸手在地上敲了敲,顺便开了屏蔽,“再有,你就这么自信我是来找你的?”
“嗯,就是这么自信。”段施手向后指向自己的战舰,“星际这几年能风平浪静有你们不少功劳,看在你们勉强算编外人员,给你们带了些抑制剂和缓解剂,猜你们营养液应该不缺就没带。”
“给我们带的?”伊泽不可置信问了一遍。
“是啊。”段施理所当然地点点头,“这些买卖管控严格,你们应该缺。”
伊泽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堂堂帝国元帅,大老远跑到边境来给他一个星盗头子送试剂?
“不过不急。”段施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先说正事,关于虫族的踪迹也是你透露出来的吧。”
“果然瞒不过你。”伊泽靠后了一些,双手撑在身后,仰头看着头顶那片浩瀚的星海,笑得真情实感,,“的确是因为这件事,虫族马上就要卷土重来,你该开始做准备了。”
“嗯,谢了。”段施找他不是光有这一件事,话锋一转,“还想问问你,漂泊够了吗?要不要加入我们?”他的目光落在伊泽脸上,“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让你对联邦敌意很大,但现在,最起码是我和公主殿下在任的时间里,联邦会很好。”
“公主殿下?你是说现如今的执政官?”伊泽跳过前面的问题。
“没错。”
“听过这位的大名。”伊泽回想了一下自己看过的关于这位的消息,语气里带着好奇,“听说联邦现在是她的一言堂,怎么样,你回去之后她有没有感觉到危机?”
“你加入联邦我就告诉你。”段施不给他转移话题的机会,“就算不为你自己想,也要为跟着你的人想一想,如果不想被联邦拘束,我能保证以后你们还像现在一样,但好歹有一个正式的身份不是吗?”
伊泽看着头顶的星空,沉默了很久。
“我会考虑的。”他这次没再逃避,“话又说回来——”
他转过头看向段施,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调侃:“新闻上大张旗鼓报道你在圣城被暗算。看来,过得也是水深火热啊。”
“其他的话,留给下次真正成为自己人再说。”段施没有接这个话茬,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虫族的问题,我会亲自一探究竟。”
他不宜在边境久留,解决完和伊泽的事情,他还要回边境营地视察一番,争取早点回去继续和许迩当同事。
“你易感期最近是不是意外提前了?”伊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背对着他,“注意一下腺体,你这次的发情期会很难熬。”
试剂被段施放在地上,战舰发动卷起尘土,片刻后又重新安静下来。
手下人将装有试剂的储存箱抱到伊泽面前:“首领,这些是留是扔?”他见段施是联邦的人,怕来者不善,里面有什么猫腻。
伊泽看了一眼那个箱子,伸手拍了拍手下人的肩膀:“你可知道这里面都是些什么?”
手下人摇摇头。
“是咱们最紧缺的试剂。”
“好好保存,不会出问题的。”
他对段施这点信任还是有的。
对方的提议,说完全没想法是假的。这些年带着兄弟们居无定所说不累是骗人的。但话里的真实性存疑,万一是在给他画大饼呢?
伊泽走进指挥舱,在椅子上坐下,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得好好打听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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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迩肯定是没有看望成功的,因为对面那栋房子,这几天就没亮过灯。
第一天她以为他在休息,第二天她以为他出去了,第三天她开始怀疑......
她严重怀疑这人是借着病假干什么偷偷摸摸的事情去了。
但没证据。
外面,军部叫嚷着彻查的声音一天比一天大。
往常不善言辞的将领们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天天在媒体上露面,说什么“必须给元帅一个交代”,“不能让凶手逍遥法外”,“军部的尊严不容践踏”......
圣城那边,皇帝急得团团转。
内幕僚们一个个都想不出办法,吵来吵去,谁也不敢拍板。
对圣城来说,失踪的仆从就是定时炸弹,万一是被军部或者政务院的人抓到……后果不堪设想!
事情必须要尽快解决。
顺水推舟般就有人提议要不要立公主为储。
这话一出,殿内安静了好一会儿。
圣城谁人不知皇帝苦公主掌权久矣!这不是火上浇油吗!
只是这次皇帝虽然脸上阴晴不定,但却没有立刻反驳,勃然大怒。
许迩自己当时亲口说的段施是她的人。
立了储君,圣城和执政官就是一体,到时候让公主殿下去和元帅说情,这事不就过去了?
皇帝想了很久,最后点了头。
所以等段施回来的时候,听到的一个消息就是联邦立储了。
许迩,公主殿下,也是执政官,现在又多了一个新的头衔。
圣城储君。
“恭喜公主殿下。”
许迩今天刚到回到家门口打开车门,段施就像凭空出现一样冒了出来。
“谢谢?”就是她心理承受能力好罢了,不然谁不得被吓一跳,即便是多好看的脸也不行。
“你现在恢复好了?”许迩下车站好,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段施点点头,很配合地转了个身,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展示给她看:“好了,明天就能继续上班。”
许迩看着他,忽然放软了语气,好声好气地说:“哦,既然这样,不如调查的事情就到此为止?”
储君的位置已经到手,目的达成,再查下去就没必要了。
看着她眨巴着大眼睛抬头看向自己,段施脑子一下子就宕机了。
一定是因为她现在和小时候的差别太大,所以自己才一时反应不过来。
一定是这样!
“咳咳,”他欲盖弥彰地转过头,避开她的目光,“公主殿下不会是想让我白白做一回工具人吧。”
一场宴会下来,皇帝失了威信,他失了脸面,就她赚了个盆满钵满。
“放心放心。”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轻快,“我可是在皇帝面前说你是我罩着的人,这下我们成一条绳上的蚂蚱了,满意吗?”
听着就是哄人敷衍的话,可偏偏一下子就说到了段施的心坎里。
他好像又回到了那年自己伤痕累累的靠在胡同的墙边,只是这次许迩没有再径直从他身边走过去,而是穿着华丽的衣服来到他身边,笑着对他说:“我带你走吧。”
许迩不知道他怎么突然像失了魂一样,但她很不喜欢对方在她讲话的时候出神,好像她的话不值得听一样。
“高兴傻了?”许迩皱起眉头,双手叉腰,“要是元帅身体还抱恙,再请几天假也不是不可以。”
“…不用。”段施回神低下头,避开她的目光,“明天见殿下…”
第36章Beta实行一A一O制(36)
许迩回到家,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托着腮目光落在窗外对面那栋亮起灯的房子上,想来想去,还是没想明白最后段施在娇羞什么。
虽然这个词用在一个比她高上一头多的SSS+级Alpha身上怎么听怎么违和,但她就是觉得那就是娇羞。
一个比她高上一头多的人,突然变得扭扭捏捏的,真是奇怪。
算了,想不明白就不想了,她现在的事情比之前更多了。
立储的旨意下来,政务院这边的事务照旧,军部那边还要时不时和段施对接,现在圣城的事务也开始正式转交到她手里。
忙是更忙了,但好消息是随着储君的身份落定,她在联邦的地位更加稳固了。
以前还有一些人,觉得她这个执政官不过是靠着Beta的身份上位的,觉得她早晚会被军部或者圣城的人挤下去,或者被其他人替代。
也不知道是谁传出去的说执政官和元帅私下感情甚笃,最近连匹配局都找上门来想走“曲线救国”的路线。
他们的意思是元帅大人的信息一直没有录入系统,匹配局这边的工作很难开展。如果执政官大人方便的话能不能帮忙劝劝元帅,早日将人生大事提上日程?当然,如果能由匹配局来帮忙匹配的话,那就更好了。
这些人倒是会想办法,知道直接去找段施肯定碰钉子就绕了个弯来找她。
但许迩完全支持婚恋自由,才不会这么没分寸去说这些。
Alpha和Omega也好,Beta也好,每个人都有权利选择自己的伴侣和生活,“信息素匹配”“基因契合度”的理论,在她看来就是扯淡。
两个人能不能在一起,合不合适在一起,哪里是几个数据就能决定的?
而且她觉得段施现在没有另一半挺好的,这样联邦催婚的压力,绝大部分都会集中在他身上。
元帅年纪不小了,又是SSS+级的Alpha,整个联邦都在盯着他的感情状况。
段施回主城后,媒体们更是隔三岔五就来一篇“元帅何时婚配”的报道,就连一些家族都明里暗里往他身边塞人。
压力全都在他身上,许迩自然乐得清闲。
就是现在她又成了储君,下一个被他们操心人生大事的就是自己了。
许迩想到这个,就觉得头疼。
她从小到大身边几乎没有异性好友,小时候在圣城是个隐形人,分化后忙着读书往上爬,哪有时间去交什么朋友?更别说是能谈婚论嫁的那种了。
上哪突然找出来一个相处合适的另一半?
趁着年轻还是先发展事业,专注仕途为好。
虽然刚刚段施没同意放弃调查,但也没拒绝。
她猜多半还是顺着自己的意。
这个人就是纸老虎,在外看着不好惹罢了。
段施这次去边境,收获比他预想的要多。
根据伊泽提供的线索,他亲自去了几处疑似有虫族踪迹的地方。
位置都在边境星域人迹罕至的最外围,星图上甚至没有标注。他开着侦察舰在荒的星和碎片带之间穿行了整整三天。
虫族的痕迹比他想象的要明显得多。被啃噬过的矿脉和残留的生物组织,以及在地表留下的巨大爬行痕迹......种种迹象表明,虫族已经初具规模,结果不容乐观。
可惜这个阶段的虫族,隐匿和袭扰的水平太高了。
它们不像那些低等生物一样大张旗鼓地筑巢扩张,而是分散潜伏在各个角落,除非主动暴露,不然很难发现它们的主力在哪里。
段施在那些区域反复搜索了好几遍,都没有找到虫巢的确切位置,甚至说不准此处就是它们故意留下的。
这次耗费的时间比预期要多,他没赶上许迩的受封仪式,最后是急匆匆赶回来勉强才和她在家门口碰了个面。
虫族的事情它还没上报联邦,这件事并非小事。
历史上虫族每一次大规模入侵,都会给人类带来巨大的灾难。消息一经透露,无疑会给民众带来巨大恐慌。
就算是战胜了虫族,这东西也根本杀不完,不知道过多少年就会卷土重来,甚至每一次卷土重来都比上一次更难对付。
自我进化,自我迭代,这是它们最可怕的地方。
回程的路上,伊泽曾给他发短讯说,万物相生相克,这是宇宙的法则。而强大的力量也会互为对立面相生。
当年伊泽SSS+能力现世的时候,同期的虫族带来的伤害达到了一个峰值。
那时候,边境星域几乎全线失守,可惜那时候没人真的将希望寄托在伊泽身上,甚至没有好好培养他。
没有人想过他的力量也许可以用来对抗虫族,也许可以拯救整个联邦,人类的防线一度濒临崩溃。
段施出现是上一次虫族的末期,那时候虫族已经被击退,剩下的只是些残兵败将,构不成什么威胁。
所以按规律来讲,这一次的虫族对应的应该就是段施的时代。
他是这个时代最强的Alpha和最锋利的刀。如果虫族真的卷土重来,扛在最前面的那个人必须是他。
段施是个心思细的人,任何可能会有用的信息,他都不会盲目自大当成耳边风去听。
如果他是这个时代最强的Alpha,那虫族那边,一定也有一个最强的个体在等着他。
再往深处想,现在SSS+的还有伊泽在,谁也不敢轻视这次虫族的实力。
现在当务之急,是早日发现虫族的大本营,把它们消灭在萌芽之中。
也许这个消息再等他查清楚一些再说也不迟。现在上报除了引起恐慌之外没有别的用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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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家执政官升了储君,对政务院来说只有好处,上上下下都高兴得很。
得益于政务院良好的工作氛围,他们胆子也大了不少。
几个部长一合计,觉得这么高兴的事不能悄没声地就过去了,于是瞒着许迩悄悄在政务大楼里张罗了一场庆祝仪式。
许迩知道是他们好意,不想做那个扫兴的人,于是她扬起笑脸,笑意盈盈地接受了所有人的祝福。
段施姗姗来迟,他先去了军部露了个面,处理了一些自己假期期间积压的公务。
那些将领们看到他回来,一个个如释重负,恨不得把所有文件都堆到他桌上。
等他进大楼的时候大厅里只剩下几个收拾东西的工作人员和正在打扫礼花碎屑的清洁机器人。
“啊,好久不见元帅大人。”政务院的一个科员抱着文件路过,看到段施站在门口,有些惊讶地停下来,“刚刚给执政官举办了庆祝仪式,刚结束没多久。您是来找执政官吗?她应该还在办公室里。”
段施点点头:“嗯,你忙你自己的就好,我自己过去。”他在政务院待的时间长了,大多数人都已经习惯了他的存在。
许迩的办公室段施享有免敲门直进权。
这件事没明文规定过,也没人正式提过,就是自然而然形成的。
最开始的时候,他每次来还会敲两下,等她说了“进来”才推门,后来不知道从哪天起敲门声就消失了。他进来坐下,该干嘛干嘛,她抬头看一眼继续忙自己的,连招呼都不用打。
绝对不是因为许迩嫌弃他进进出出都要和她打招呼太太太烦人了。
推开门他看到许迩正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堆文件,手边还放着一小块蛋糕。
她抬起头,看到是他,愣了一下:“你今天还真来上班了。”
“没办法,只请了一周的假。”段施在她对面坐下,““假期结束了,该上班了。而且我明明昨天就告诉你了。”
许迩“哦”了一声,将自己还没动的蛋糕推了过去:“喏,他们给我准备的庆祝蛋糕,分你一块尝尝。”
“看来我又沾上殿下的光了。”段施拿起小勺子挖了一口,第一次吃蛋糕体验,get!
“有时候我真怀疑咱们是不是在同一个时间维度里生活的人。”许迩托腮看着他,“堂堂元帅,居然连小蛋糕都没吃过。”
“Alpha不用满足口腹之欲。”段施说得一本正经,还挺唬人。
“快拉倒吧,都是悖论!”她才不信他的胡话,直接就是一个大白眼,“你自己的观点别上升到整个群体行不行?听你的语气,享受生活对自己好一点的同胞们都万恶不赦是不是?”
“我不是这个意思......”段施从小到大都是这么被教育的,“大不了以后你多教教我。”
“?”许迩一下子就不知道说什么了。
求不卖可怜教程!
她非常不习惯!
“好了好了。”许迩及时打断了办公室里这股莫名其妙的氛围,语气生硬地结束了对话,“我要工作了,你别打扰我了。”
她低下头,抓起面前的文件,假装自己已经全身心地投入到了工作中。
段施假装自己没看出她的不自在,心情很好地端着小蛋糕去了自己的位置。
他现在得珍惜在许迩面前晃悠的日子,马上军部就要组织集训演练,到时候两个人就没时间相处了。
在许迩眼前晃悠了没两天,段施就彻底结束了“跟着执政官熟悉联邦事务”。
之后段施确实没有再过来了。
主城外,伊泽还在给段施提供着虫族的踪迹,这次是直接出现在了边境线,不是之前那些拐弯抹角不起眼的地方。
据他发来的情报,根据推测,这批虫族现在的威力已经比上个周期的全盛期还要强大。
明明上次实地勘探还是刚刚萌芽之势,现在居然成长到了这个地步......
不论是在幼年期就有了如此恐怖的实力,还是从幼年期到成年期这中间快速的生长速度,绝对都不是一个好的信号。
联邦必须尽快重视起来。
两个人通过加密通讯保持联系,而段施也没放弃继续拉拢对方。
SSS+的等级,绝对有一人顶千军万马的能力。
这样的人,不应该在星际间流浪,他应该站在该站的位置上发挥该发挥的作用。
反观伊泽那边,每次要么是保持沉默,要么被他烦不行了,匆匆落下一句“再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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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段施和许迩不在一起办公了,但他不知道是忘了还是怎样,光脑共享没有切断,所以她每天还是能看到军部内部大小的事情。
不过她很敏锐地从中感受到了气氛的紧绷,冥冥之中有一种风雨欲来的征兆。
虽然现在联邦的大权确实掌控在她手上,但为什么在军部的事情上一直举步维艰,也是和她自己经历的局限性有关。
军部大多数的官员都是从底层士兵一点点升上来的,对战场、战斗都有实战性的经验。
就算Beta现在掌握了联邦的话语权,但在军部还是要看实力说话。
Alpha有先天的爆发力,在战场上所向披靡,一个高等级的Alpha在关键时刻能扭转整个战局;Omega能用自身信息素进行精神疗愈,能让受伤的士兵稳定情绪,失控的Alpha恢复理智,在战场上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再看军部的Beta,位置就有些尴尬了。到了前线拖后腿算不上,但最合适的位置就是后勤帮忙。
许迩可以通过大量的文献和资料来了解Alpha和Omega,但她仍旧无法真正做到感同身受。
就像她从小因为身份的束缚,从未到边境或者危险的前线去过一样。
她唯一一次偷偷跑出去,还是因为提缇被绑到了废星,差点被拐卖。同样因为在废星遇到了很多这样的事情发生,后来许迩上任后,联邦对拐卖诱拐Omega的打击力度加大了好几个级别。
再有,经历的空白让许迩现在都没有把问题往虫族上想。
她看着光脑上那些军部的动态,只觉得气氛不对,但她想不到虫族。
那东西离她太远了,最起码她上任后,不对,应该是段施上任后,联邦就没了外患和外来物种侵入的忧虑。
军部的人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自家元帅开始高强度演习操练,但一个个都认真对待。
段施现在早就把发小们的话抛掷脑后了,又或者说,在得知小文罪有应得,自食其果之后,他就不打算再管了。
就是兄弟情深的其他人,显然还抱有期待。
碍于联系不上段施,最后只能在军部任职的发小通过职务之便得以见到他。
“元帅,有些私下的事情想找您,不知道是否有空?”在元帅办公室他可不敢套近乎。
段施猜到了他想要说什么,深深叹了口气,也罢,早日说清楚了更好:“你们还没死心,在给小文想办法?”
那人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是……”他的语气里带着试探,“小文上次对外联络通讯里说,目前只有他被下了判决,那些主谋居然还没有结果。段哥,你看看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
“猫腻”两个字还没说出口,就被段施忍无可忍打断:“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这么肯定小文是受了冤枉。我肯定的告诉你们,现在的结果就是他咎由自取!”
那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段施抬手制止了。
“再有,案件是不会移交给军部的。你也不用再想着利用职务之便,为小文走动关系了。”
此话一出,对方登时就闭嘴了,连冷汗都冒了出来。
他以为自己已经做的够隐蔽了,没想到居然是一直暴露在对方的视野下吗。
再说什么都显得苍白无力,他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夹起尾巴做人,保住自己在军部的职位。
为一个罪犯搭上自己的前途,那才真的是昏头。
忐忑的来,心如死灰的走了。
门在身后关上,段施坐在办公桌后面,沉默良久。
至于为什么小文说的主谋的判决还没下来,实则是在调查中监察部的人发现事件好像不单单这么简单。
许迩最近在跟进的也是这个案件,看着面前的案宗,她蹙眉问道:“你们的意思是说,想要加入这个组织的话,需要定期注射不明试剂?”
“是的,执政官。”监管部的人应答,一字一句地汇报着他们调查出来的情况,“根据目前掌握的信息,这个组织来到主城后,大肆吸引Alpha加入,并且只允许Alpha加入。表面上是给Alpha传输极端思想,打压Omega人权。但我们在调查中发现,可能真是目的远比想要‘诱拐Omega要复杂得多。”
他说着又呈上来一份新的报告:“‘诱拐Omega’这件事更像是一个幌子。而真正的目的除了那些被强制要求注射的不明试剂,大概率是想要达到控制Alpha的效果。”
“控制Alpha?”这个还真是稀奇,许迩的指尖在桌子上轻敲,“有没有拿到他们说的试剂?”
只要能拿到试剂分析出成分,就能知道这个组织到底在搞什么鬼。
监管部下属摇了摇头:“并没有。主谋的嘴很严,什么手段都用上了也没吐露分毫。这些信息都是从组织其他成员嘴里一点一点撬出来的。他们只知道自己每次都会被要求注射一种东西,说是能增强Alpha的能力,提升等级。有些人确实感觉到了变化所以很多人都信了,心甘情愿地帮他们做事。”
给他们所有抽血化验。”许迩冷声吩咐,“血液样本分成两份,一份拿到我这里,另一份送到检控中心。”看来O幻的实验室又有新的任务了。
她收回目光,继续翻看面前的报告,总感觉这个组织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沉默片刻,许迩合上报告,站起身来走到窗前:“加快进度,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知道那些试剂到底是什么。”
“是,执政官。”身后的人齐声应道。
第37章Beta实行一A一O制(37)
脚步声远去,门被轻轻带上,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她在窗前站了很久,直到光脑震动了一下,把她从思绪里拉回来。
居然是提缇在她工作时间发来的消息,这可真是太难得一见了。
为了避嫌,提缇从来没有在许迩还披着“执政官”身份的时候打扰过,那现在说明一定是有很重要的事情着急和她讲。
许迩点开消息,只有一行字:【下班速来O幻。】连多余的称呼和语气词都没有。
回复了一个“好”字,她把光脑关掉,下班时间一到,许迩准时从办公椅上站起来,去休息室换了身便装就直奔O幻。
提缇才出去了几天就回来了?按照她的性格,这次这么快就返程,肯定是在外面遇到了什么事。
从后门直接到O幻二楼,进了包厢,许迩就看到提缇坐在座位上。
“什么事情火急火燎的?”许迩在桌子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提缇看着她没卖关子直接开口:“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我先听坏消息。”她说,水杯在手里转了半圈,杯壁上的水珠顺着手指滑下来。
“我好像发现了虫族的踪迹。”
许迩动作停住,想从她脸上找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迹,但提缇的表情很认真。
“虫族?”许迩放下水杯,身体前倾,语气也跟着沉下来,“你有几成把握确定是虫族的踪迹?”
她和提缇是同龄人,都没有和虫族真正接触过。
“九成。”提缇的语气笃定,“我在去这次开拓的偏星的航路上遇到了一个等级很高...Omega男人?我们闲聊的时候他说出来的。他的身份挺神秘的,我当时也问了和你一样的问题,他说不信的话可以问一问你们的帝国元帅,这件事他也知情......””
一段话里包含的信息量太大。
虫族、神秘人、段施,这几个毫不相干的词,就这么被一条看不见的线穿到了一起。
稳住神态,许迩发问:“你怎么知道对方等级很高?是Omega之间的特殊感应?”
提缇沉吟了片刻,似乎在回忆当时的场景。
“是也不是。”她说,“我遇到他的时候,他应该正处在发情期。我能感觉到他的腺体,但感受不到信息素和波动。这种情况只有一个解释,对方的等级比我高出太多,实力上可以说是降维打击。”
“可是你已经是S级的Omega了啊!”许迩有些惊讶,“联邦难道还出现过和段施这个Alpha一样的那种超SSS的Omega吗?”毕竟提缇用的词是“降维打击”。
S级上面是SS级,SS级上面才是SSS级。
如果真有一个SSS级的Omega存在,那他的天赋和段施是同一个量级的。这等天赋的人不可能在星际间无人知晓吧!
匹配局会疯了一样找他,Alpha家族会开出天价,媒体也会把他捧上天......
可能也是被匹配局骚扰得多了,明明在这么严峻的氛围里,她居然无厘头地为段施感到惋惜。
如果提缇遇到的人真是SSS+级的Omega,那和段施在天赋上不就是天作之合吗?
可惜对方是个男的,性别撞号了。
这个念头在脑子里转了一圈,被她压了下去,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我一个沾满铜臭味的臭商人,你问我,我怎么可能知道!”提缇控诉许迩这是把她当百科全书呢。
许迩现在脑子乱乱的,暂时静不下心来消化消息,继续追问:“那好消息呢?”
“好消息就是这人的等级很高啊。”她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这不显而易见吗”的意味,“万一他真的是SSS+级的Omega,再加上元帅,那即便虫族出现,联邦也不用害怕啊。两个SSS+级的人站在前面,什么问题解决不了?”
“这次出去除了这些你还发现了其他异常吗?”她得快点回去调查这些事情。
“其他的......”提缇认真思考了一下,“还真有。实验室又推出了新的抗干扰试剂,专门用在Alpha身上的。我准备先在O幻推行,可行的话到时候在前线也能用得上。你觉得怎么样?”
“O幻的事情交给你放心,你看着来。”许迩椅子都还没坐热就又站了起来,“有什么事情及时发光脑,我先离开了。”
该传达的消息都传达了,提缇使命完成,又变回了私下里和许迩在一起时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举起手懒洋洋地摇了两下:“慢走啊,日理万机的执政官大人~”声音拖得长长的。
回到车上,许迩没有立刻启动飞车。
她在光脑上调出情报网的通讯界面,在光脑上调出情报网的通讯界面。
两条指令发了出去,一队人去星际间调查虫族踪迹的真实性,从边境星域开始,沿着提缇说的航线往前推,任何可疑的痕迹都不要放过;一队人去查提缇口中那个“疑似SSS+级Omega”的身份。
还有段施,他又想做什么?
听提缇转述的那句话,对方应该是认识段施的,甚至说不好两个人还彼此熟悉,不然不会说出“问一问你们的帝国元帅”这种话。
语气太笃定了,像是知道段施一定会为他作证。
既然如此,发现虫族这么大的情况,为什么不上报联邦?
这简直就是严重的失职。
联邦三部各有各的职责,帝国的安全交由军部的手上,遇到异常情况理应最先感知到并作出反应。
如果连虫族这种级别的威胁都需要联邦公民发现,那军部在干什么?
联想到最近军部的异常气氛......难道段施这是已经在开始做准备了?
光是靠猜不会出结果,她得先等调查结果出来,再去找段施对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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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施从在家门口被许迩亲自解开小时候的心结开始,对她的心思就产生了微妙的变化。
具体他形容不出来,但一定不再是“恨”。
以前拼命向上爬是想着有朝一日能有资格站在她对面,证明自己,让她不得不看他一眼。
恨她没有看他,带走了别人,嘴上她说“脏死了”的时候目光从他身上掠过,没有停留,他要让她知道,她看走眼了。
可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他想的是守护好这个联邦,守护好她重视的一切,她说过希望联邦变得更好。
而且她既然在皇帝面前说了他是她的人,作为回报,他为她保护好她重视的联邦和人民是不是很合理?
和伊泽相处的时间长了,两人现在也算是对方为数不多的好友。
两个人之间的交情,从一开始的试探和对峙,慢慢变成了一种奇怪的默契。
又一次,两人一起跟着线索追踪虫族的踪迹之后,伊泽坐在段施的战舰里,听他讲自己对当今联邦执政官的心路历程。
段施虽然不是沉默寡言的类型,但也绝对和健谈沾不上边。
可伊泽发现,只要话题一沾上许迩,段施的话就变得格外多,多到伊泽觉得这个人是不是被什么奇怪的东西附身了。
“段施,有时候我真的很怀疑,”伊泽忍无可忍地打断了他,“你是想拉拢我,还是想借着这个理由和我夸你家执政官有多么多么好,你们是多么多么有缘。”
“有吗?”段施不这么觉得。他想了想,觉得自己说的都是客观事实,没有什么夸的成分,“一个帝国值不值得效忠,领袖是很重要的一个因素,不是吗?我说得很客观啊。”
“客观的说客不会说‘你知道吗,虽然她平常看着冷冷的,但笑起来真的很甜’这种话。”伊泽对他表示鄙夷,“承认吧,段施。你喜欢上了一个Beta。”
伊泽好歹在外游历了这么多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Alpha也好,Omega也好,Beta也好,段施现在这副样子,就是标准的、教科书式的、无可救药的喜欢。
“你不懂。”段施有自己的节奏,“这是我对她之前误会的补偿。”
“不是,你误会她什么了啊???”伊泽的脑袋上冒出了三个问号。
“算了算了。”伊泽摆了摆手,“现在还是先解决好外患,再去想你的情情爱爱吧。”他怕再和段施待下去会影响到自己的智商,这个人谈起那个执政官的时候,整个人的画风都不对了,“既然你话里话外都说现任执政官多么优秀,我有机会会亲自接触一下的,到时候再决定加入不加入吧。”
“?”段施警觉,“我没叫你接触她,你想了解什么通过我就可以了。”
伊泽懒得理他,翻了个白眼,从段施的军舰里跳了下去。
飞行器停在一旁,引擎已经预热好了,就等着他上来。
第38章Beta实行一A一O制(38)
第二天段施出现在军部的时候,从属看到他,还挺惊喜的:“元帅?您怎么来了?不是还在休假吗?”
其实段施满打满算休息了还不到一周,前不久刚用了病假,许迩干脆给她写的“休假”。
“执政官嫌你们太烦,拉本帅回来处理公务。”段施路过的时候拍了拍他的肩,“唉,看来本帅替你们去政务院陪不是了。”
推开许迩办公室的门,她手里拿着一支笔在什么东西上写着字。
听到动静,许迩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上下打量了一下:“脸色还是不太好。”
“已经好了。”段施在她对面坐下。
阳光从窗户洒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他看了好一会儿,嘴角还挂着痴汉笑。
许迩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没好气道:“元帅这么闲的吗,行动报告写完没?”
“当然写完了。”段施像是就等着她开口呢,从空间里将厚厚一摞文件拿出来,“为了表示真的长教训了,全部都是手写的,执政官请过目。”
段施把那厚厚一摞手写文件放在许迩桌上,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响动。
许迩低头看了一眼那摞文件的厚度,又抬头看了一眼段施的表情,一副“你看我多认真”的样子。
她伸手翻了翻第一页,字迹工整,一笔一划,确实是用心写的。
“你居然真是手写了。”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我以为你说着玩的。”
许迩翻了几页,把文件合上,放在桌角。“行了,我慢慢看。你先回去工作,军部那边一堆事等着你处理。”
段施没有动,“军部的事不着急。”他语气随意,“殿下不是说军部的人太烦了吗?我在这儿多待一会儿,他们就能少烦你一会儿。”
许迩感觉他这次病好之后怎么整个人都开始变得怪怪的?
“随你。”她又不理他了。
时间到了中午,许迩抬起头,段施低着头在看光屏,眉头皱着大概是在看什么棘手的报告。
她放空思绪认真看着他的侧脸,眉骨的弧度,鼻梁的线条,下颌的轮廓,每一处都像是被精心雕刻过的恰到好处。
啧,怎么感觉病好之后还更有姿色了呢!
“你中午吃不吃饭?”许迩打了个哈欠。
“一起去食堂?”他试探着说。
“食堂就食堂。”许迩站起来,“走吧,今天你请我。”
许迩吃饭的时候不怎么说话,一口一口地,细嚼慢咽。
段施坐在对面,为了迎合她的速度,吃得也不快。
“你老看我干什么?”许迩放下筷子,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还没完没了。
“好看。”
“?”许迩真没辙了,这是什么套路啊,恶狠狠放下一句:“吃饭的时候别看!”徒留段施看着她泛红的耳根偷笑。
吃完饭,两个人一起往回走。走到办公室门口的时候,许迩停下来问他:“你不回军部?”
“回。”段施说,“下午有个会。”他顿了顿,“晚上来接你下班。”
“接我下班干嘛?”他们之间有提前说好吗?
第39章Beta实行一A一O制(39)
万字更新奉上,大家可以从29章开始看,谢谢大家的支持!明天还会有万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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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施不在乎自己像什么。宠物也好,墙头草也罢,他现在在乎的只有一件事:“那你同意了吗?”
“唉,同意了吧,就当我为匹配局解决一个钉子户了。”许迩倾身过来拍了拍他的脑袋,手落在他头发上的时候感觉到他的发丝有些硬,和这个人一样看着不好惹,摸上去倒是挺顺的,“记住了,你可是储君的‘贤内助’,认清自己的地位。”
段施坐在那里,被她拍过的地方还残留着她掌心的温度。头发被她揉了几下,翘得更厉害了,但他完全没注意到。
“贤内助要需要做什么?那我现在就把军部的管理权给你,明天开始我在家做饭收拾屋?”段施给出自己的理解。
政务院那些老前辈们说的“贤内助”是什么样子的?知书达理,进退有度,能和执政官并肩而行,又不至于喧宾夺主?
“咳咳......”许迩被他这副认真的样子搞得有些不知所措,“这倒是不必,你先想想怎么说服政务院的前辈们和圣城的皇帝,咱们再说这些事情吧。”
她说完之后,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他怕不是想借着“贤内助”的借口把军部的事情光明正大推给她吧?她现在倒也没那么想把军部收入麾下了。
要是真的把军部管理权接过来,她就不用下班了。
不对,她转念一想,现在军部的最高领导都是她的人了,军部那不更是她的了?段施更要好好替她管理军部了啊!
段施眼里只有许迩,她同意了其他的事情就不叫事情了。
“好,那你先工作,等下班来接你。”段施急冲冲的来,开开心心地走了。
徒留许迩头上大大的问号,这怎么和她想象里的确认关系不太一样呢?
他上了飞车,坐在驾驶座靠在椅背上,双手搭在方向盘上,仰头看着车顶。
他想起小时候在废星的那条巷子里,她从他身边跑过去的时候,他看着她背影消失的方向,想的是“有一天我一定要让她看到他”。
他想起小时候在废星的那条巷子里,她穿着白裙子从他身边跑过去,他看着她背影消失的方向,想的是“如果有一天她能看到我就好了”。
后来他到了主城,在视频里看到她,想的是“如果有一天我能站到她面前就好了”。
再后来他当了元帅,回到主城,想的是“如果有一天她能把我当成自己人就好了”
而在刚刚,她拍着他的脑袋说“同意了”,他忽然发现,那些“如果有一天”好像都变成了“今天”。
回到军部后段施才再次打开那条置顶的新闻。
现在他再看这个的心情和刚刚完全就不一样了。
感谢皇帝,让他能勇敢迈出这一步,温水煮青蛙哪里有打直球来得干脆痛快!
就连看着评论区那些毛遂自荐的段施心里都毫无波澜了。
都是口嗨罢了,正宫只有他自己,而作为正宫,他大度点怎么了?
毕竟这场仗还没开始他就胜了。
第40章星际之间(提缇x伊泽)
老大们,先看番外,正文要大修,真的很对不起老大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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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伊泽的视角里,是自己主动之后才有了和提缇的相识。
但其实在提缇的视角里完全不是这个样子的。
她早就发现他了。
没办法,谁叫她是颜控呢?
她开着飞车在边境转悠的时候,远远看到一支队伍,拖家带口浩浩荡荡的,在荒凉的星际间格外扎眼。
她不注意到都难啊。
况且那支队伍里真的有不少等级不低的Omega,远远地就能感觉到那种独特的信息素波动。
提缇当时心想,这什么星盗团啊,配置也太豪华了。
她也没想着挖他的墙角,她早就看出来他是里面的老大了,就是想跟他的小弟们套个近乎,看看能不能打听一下他的情况。
至于为什么伊泽到哪里都能看到她,当然是因为她在跟着他们啦。
她喜欢去没开发的荒星,然后把它们开发。那段时间她正好也不知道去哪,索性就跟着他们后面一起去。
他们走她也走,他们停她也停。
提缇对自己的等级多少是有点自负的。S级的Omega太少了,比S级的Alpha少得多。
从小到大,她遇到的人里,能在等级上压过她的屈指可数。
也是因为如此,在没检测到伊泽的信息素时,他还以为对方是个Beta。
直到那次撞见他的发情期才发现,哇咔咔!居然是她最喜欢的Omega!
只是当时令她苦恼的是,自己根本判断不出来对方的等级,后来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原来对方是比自己厉害太多。
她当时本来都想放弃了。
一个等级比她高的Omega,在边境混了这么多年,还能当上一群星盗的头子,这种人怎么可能看上她?他要什么样的人没有啊。
再说了,万一不洁身自好怎么办?
但那天伊泽居然主动来找她帮忙,接着聊天的时候发现,这人居然认识她好姐妹的死对头!!
敌人的朋友就是敌人,更何况是她好姐妹的敌人的朋友!
一下子,提缇更不想再和他接触了,找了个借口说天色不早了,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但实话实说那次交谈两个人聊的很愉快,还发现了虫族的踪迹。
伊泽当时已经和段施计划着行动了,怕他不在的时候会被提缇偷家,顺势讨要了她的通讯信号。
但加上之后两个人也没联系过。
他忙他的,她跑她的。通讯录里多了一个名字,紧接着两人就分道扬镳了。
后面很长一段时间,两个人都没有再联系。
直到周叔和提缇联系的时候,顺嘴提了一句,说许迩和那个元帅现在关系匪浅,上班都同进同出的,现在估计关系好转了。
提缇听到后沉默了好一会儿。
周叔以为信号断了,喂了好几声。
提缇一想,他们都能化敌为友,那她努力一下也没问题吧?万一最后成了,不就是亲上加亲?
伊泽虽然是星盗,但既然能和元帅勾结,那肯定就是卧底吧!反正肯定是好人!
她是行动派,刚确定了自己的心思就驾着飞车追赶伊泽的队伍。
彼时伊泽正遭遇虫族的袭击。
事情发生得很突然,他们在例行巡逻的时候,撞上了一小队走散的虫族。那些东西不大,数量也不多,按理说不难处理。
但虫族毒液比它们的爪子和牙齿更麻烦,临死之前会喷出一种粘稠的液体,扩散得很快,范围很广。
伊泽的队伍里有几个人没来得及躲开,被毒液溅到了身上。
起初没什么反应,但等回到营地,体弱一些的人开始出现中毒症状。脸色发白,嘴唇发紫,浑身发抖,更麻烦的是,等级低一些的Alpha和Omega,开始出现了易感期和发情期的症状。
战后场面相当的混乱。
吐的,发抖的,蜷缩在地上翻来覆去打滚的......伊泽的手下们手忙脚乱地翻找药品,但他们的储备本来就不多,根本不够这么多人用。
伊泽站在人群中脸色铁青,他没想到虫族的毒液会有这种效果。
就在这个时候,提缇到了。
飞车从天而降,舱门打开,她跳下来,扫了一眼现场的混乱,二话不说,转身从飞车里往外搬箱子。
她最不缺的就是试剂啊!
一箱,两箱,三箱......
O幻实验室最新研究出来的中和剂、抑制剂、缓解剂像不要钱似的给他们用。
“一个不够?没事!再来一个!”她蹲在一个发着烧的Omega面前,动作利落地给人注射试剂,一边注射一边小声安慰,“没事没事,很快就好了,忍一下。”
都不用硬挨,直接就度过了难受期。
提缇一下子就在队伍里收获了一帮迷弟迷妹。
伊泽站在人群外面,看着她被一群人围在中间,当时真的很怕她是来挖他墙角的。
这个女人,有钱,有试剂,有人缘,往那儿一站,什么都不用做,带给他的危机感就十足。
但他当时没有精力继续多想。
因为他自己也不好受。
虫族的毒液对他也产生了影响,只是症状比其他人小太多太多,他的信息素在体内翻涌,腺体一阵一阵地发烫,但作为主心骨,肯定不会表现出来。只能靠在一艘飞船的外壳上,闭着眼睛,等那股劲慢慢过去。
提缇在人群里忙了好一阵子,把所有需要处理的人都处理完了,才直起腰,擦了一把汗。
她环顾四周发现伊泽不在,问旁边的人,有人指了指远处一艘飞船。
等大家都休息后,她才偷偷摸摸往伊泽那边走。
提缇在他旁边坐下,然后干脆躺了下来,和他一起仰头看着头顶的星空。
“歪。”她叫他,“你也不好受吧。”
伊泽睁开眼睛侧过头看她,提缇从口袋里摸出一瓶试剂,举到他面前:“喏,现在没有其他人在了,你喝吧,我不会告诉他们破坏你威猛的形象的。”
“......”伊泽也没矫情,接过来,拔开塞子仰头灌了下去,液体滑过喉咙,带着苦味,几秒钟之后体内那股翻涌的信息素慢慢平息下来,腺体的温度也降了,“谢谢。”
提缇翻了个身,侧躺着看他:“你就不怕这是什么毒药啊?就直接喝了下去。”她是真的不知道这人到底是大胆还是心大。
伊泽看着她的脸,忽然觉得有些好笑:“我知道你。O幻的老板。你手下有一个实验室,就是研究试剂的对吧。”松懈下来伊泽全身都在疼。
摆烂了这么多年,他自己都懈怠了。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提缇脸上的笑容消失。
调查出来她是O幻的老板容易,但实验室可是连主城里知道的人都寥寥无几。
伊泽坏心眼地笑了一下:“不告诉你。”他把头转回去,重新看向头顶的星空。
提缇躺在地上,盯着他的侧脸看了好一会儿。
高挺的鼻梁,微凹的眼窝,下巴上有一道很浅的疤......
想到他的调查,心下紧张起来,没心思和他拉近关系了,一点点地挪动身体,离他更远些。
伊泽余光扫到她的动作,嘴角动了一下,没说什么。
后面的一段日子,提缇还是跟他们在一起,只是不再老往伊泽面前凑了。
白天她开着自己的飞车去附近转悠,晚上回来跟大家吃顿饭,然后钻进自己的车里睡觉。
伊泽的手下们都很喜欢她,伊泽的手下们都很喜欢她
她被哄得心花怒放,笑着给他们发零食和礼物,有时候还带着他们去附近捡矿石。
不远处的伊泽看她三言两语就被这群小滑头们哄得心花怒放,心下说她还真是小孩心性。
边境的形势越来越紧张,虫族的踪迹越来越频繁,活动的范围越来越大。
伊泽最后还是加入了段施,他的人暂时安顿在边境的一个基地里。
伊泽说这是正常休整,等上面的命令下来,再安排下一步的行动。
只有提缇嗅到了不一样的意味。
那天晚上,她终于没忍住,凑到了他身边。
伊泽正坐在基地外面的空地上,嘴里叼着一根荒草,看着远处的天际线,草也不知道是从哪捡的,已经蔫了,他还叼着不放。
“你有计划瞒着大家?”她在他旁边坐下,直接问。
“你猜猜?”伊泽伸手用指节敲了一下她的额头,力气不大,但她的手一下子就捂上去了。“年纪不大,想的倒是多。”
“我不小了好不好!”提缇揉着额头,瞪他,“我出门做生意的时候,你没准还没四处流浪呢!”
明明他长得也不像年纪大啊!看着顶多比她大几岁,干嘛一天天装老成。
“鬼灵精。”
伊泽把草茎从嘴里拿出来,看着远处黑沉沉的地平线,沉默了好一会儿:“过几天我要出去一趟。”
“去哪?”
“不能告诉你。”
这是他们在段施和伊泽出事之前,两个人最后一次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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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缇再次见到伊泽就是在医疗中心了,她半夜回主城瞧见许迩定位在这里,以为是出了什么事情,急匆匆赶过来。
许迩的定位没有具体位置,只显示在医疗中心里面,她没看到许迩,却意外看到了独自坐在一旁的伊泽。
即便是后来再想,也是让她心惊胆战的一幕。
伊泽独自坐在走廊尽头的长椅上,全身上下都是血。他靠在墙上,眼睛半睁半闭,整个人像是没有意识一样,就那么一动不动地坐着。
吓得提缇赶忙叫人送他去急救。
其实已经给伊泽安排了救助,给他做过初步处理,但他觉得自己没什么事,就是有些累,想坐下来缓一缓,就让其他人先去忙,结果差点就醒不过来了。
再等他睁眼的时候,身旁就坐着一个眼睛都肿成核桃的人。
“你这是被段施打了吗!”她看到他醒了,声音又尖又哑,带着哭腔,“这人怎么这样啊!不知道打人不打脸吗!万一破相了怎么办啊!”
她上次这么哭还是在许迩的面前。
伊泽看着她那副样子,被她说得真实性为0的胡言乱语搞得有点想笑,嘴角动了动。
他一笑,嘴角的伤口被牵动了,疼得他吸了一口冷气。但她嚎啕大哭的声音把他的吸气声盖过去了。
伊泽被她吵得耳朵疼。她的哭声在病房里回荡,又尖又响,走廊上都能听到。
“别哭了。”他的声音很哑,“没有打架,不会毁容。”
他只是还没有擦洗罢了,身上的血干了之后结成硬块,贴在皮肤上,看着确实吓人。
即便这么说,提缇还不放心,最后高低是亲自给他擦了脸,确认真的不会毁容才松了一口气。
再后面就是联邦的表彰下来,段施和伊泽两个人勇闯虫族老窝,把虫母的巢穴端了。
提缇得知居然是两个人勇闯虫族老窝搞成这个样子之后生了好大的气。
她就说有事情瞒着吧!果然如此!
招呼都没打就又跑了,伊泽见状赶忙收拾收拾东西追了过去,这才缺席了颁奖。
伊泽那是好一顿哄,才将人哄回来,到底是老牛吃了嫩草。
后来许迩问过提缇,你们到底是怎么在一起的。
提缇想了想,说不知道,好像就在一起了。
许迩说这叫什么答案。
提缇说就是不知道嘛,反正就在一起了。
她又想了想补充道:“可能是那次他追出来的时候什么都没带,就穿了一件很薄的衣服,外面风那么大,他也没回去拿。他拉住我的胳膊,我甩开了,他又追上来,这次没敢拉,就跟在我旁边什么都没说,我走多快他走多快,我停他也停......”
“我回头看他,他站在那里,表情特别认真,像做错事的小孩。”
“然后呢?”
“然后我就原谅他了。”
“你就这点出息。”许迩有些恨铁不成钢。
提缇不服气地瞪她:“你不懂!”
后来两个人在一起之后,伊泽的手下们起哄,让老大说说当初是怎么追上富婆姐姐的。
伊泽坐在人群中间,想了半天:“她追的我。”
手下们不信,起哄得更厉害了。
按她说的,他们两个人都不喜欢在一个地方待着,简直就是天作之合。
对了,提缇还说了,她就喜欢岁数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