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废铁洪流还没到，霍尔先急了眼

理查德拿着通讯器愣了足足三秒。 “堵死？” “你想想。”沈风的声音懒散中透着一股冷，“我们现在的核心是什么？是废铁处理中心。废铁进来，菜出去。整个交易流转全靠老雷那三千条流水线撑着。” “我知道。” “那如果一口气涌进来五千万吨废铁呢？” 理查德的笔“啪”地掉在了账本上。 他明白了。 三千条流水线满负荷运转，一天最多也就处理两百万吨。五千万吨废铁堆过来，光排队就得排一个月。到那时候，外面等着交铁换菜的客商全都被堵在门外，有菜卖不出去，有铁收不过来，整个交易链条会在几天之内彻底瘫痪。 而且霍尔还不用违反任何规矩——他就是老老实实地排队交废铁，合情合理合法。 “高。”理查德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高个屁，就是个堵厕所的活。”沈风嗤了一声，“问题是这招简单粗暴，但真管用。老理，老雷那边的产能还能不能再扩？” “我问问。”理查德切换了频道，“老雷！” 通讯器里传来一阵“叮叮当当”的金属敲打声，然后是雷老大那中气十足的嗓门：“干嘛！我正焊东西呢！” “你那三千条流水线，能不能再扩？” “扩？”雷老大的声音拔高了，“你以为流水线是大白菜啊？说种就种？光那四百多个引力锚点器我就用完了，你让我再去哪找？” “一条都加不了？” “加个屁！除非你给我再弄三百艘报废矿船来，把里面的引力系统全拆给我！” 理查德深吸一口气，切回了沈风的频道。 “老板，老雷说产能到极限了，扩不动。” 沈风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 “那批废铁什么时候到？” “霍尔说明天。但如果维克多的信号是催促的话，有可能提前。” “提前到什么时候？” 理查德调出外围监测站的数据看了看，脸色变了。 “老板……根据最新的亚空间扰动监测，那支补给舰队……今天下午就能到。” 通讯器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沈风说了一句话。 “老理，你现在去找老雷，跟他说一件事。” “什么事？” “告诉他，不用扩流水线了。给我扩停车场。” “扩停车场？” “五千万吨废铁要来，那就让它来。来多少收多少，收不过来就先堆着。堆在哪？堆在他们那些黑灰色货船的旁边。堆得越高越好，越密越好。” 理查德的眼睛慢慢亮了。 “老板您是要——” “我什么都没说。你去忙吧。” 通讯挂断了。 理查德坐在展台后面，盯着账本上那行“维克多第一轮攻势：已化解”的记录，慢慢地在下面又添了一行。 “霍尔第二轮攻势：废铁洪水战术。应对方案：老板另有部署。具体手段：不明。但根据老板让扩停车场的指示推测——他打算把废铁堆在霍尔的船周围。” 他写到这里，笔尖顿了一下。 “把废铁堆在他船周围……那不就是把他的船给……” 理查德没有把这个念头写出来。他合上账本，站起身，快步朝雷老大的工作区走去。 与此同时，C区停车场72号泊位。 霍尔正站在黑灰色货船的驾驶舱里，看着手腕上刚刚收到的加密信号。 两下脉冲。 他的副官凑过来：“总裁，维克多干事的信号。两下，是加速执行的意思。” “我知道。”霍尔打开舷窗，看了一眼远处那座喧闹的农贸大集，嘴角勾了一下。“联系补给舰队，告诉他们全速推进。我要在今天太阳落山之前，让五千万吨废铁堵在这个破农场的门口。” 副官应了一声，立刻开始操作通讯设备。 霍尔又看了一眼舷窗外。 远处的主干道上，那些排着队的商人们依然兴高采烈，完全不知道一场新的风暴正在逼近。 “种菜的就老老实实种菜。”霍尔低声自语，“跟泰坦集团玩商战？你连棋盘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他的自信在过去两天里虽然遭受了不小的打击，但此刻重新回来了。生化手段失败了，但资本手段永远不会失败。在泰坦集团面前，任何对手最终都会被资源的绝对差距碾成齑粉。 下午两点三十七分。 蓝壳星外围轨道上，空间开始大规模扭曲。 泰隆正漂浮在轨道上啃一根虫腿，突然感觉到了一股极其密集的亚空间震动。他转过身，看着那片正在疯狂扭曲的星空，虫腿差点从嘴里掉出来。 一艘。两艘。五艘。十艘。二十艘。 像下饺子一样，一艘接一艘的巨型货运飞船从亚空间中跃出，排成一条看不到头的长龙。 每一艘都是标准的重型散装货轮，涂着深灰色的工业涂装，吃水极深——因为满载。 泰隆数了整整三分钟，最终放弃了。 “报告总管！”他按下通讯器，声音带着罕见的紧张，“外围来了一大批货船！至少六十艘！全是重型散货！妈的，这帮人是要把整个碎星带的废铁都搬过来啊！” 理查德正在帮雷老大焊停车场的扩建区，听到这个消息，立刻直起了身。 “六十艘重型散货？” “至少六十！还在往外冒！现在已经有七十了！” 理查德的额头上冒出了一层细汗。 他按下沈风的频道。 “老板，来了。七十艘重型散货船，还在增加。比预期的快了十二个小时。” 沈风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来，竟然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调子。 “停车场扩好了吗？” “正在焊，还差一半。” “那就快点焊。” “可是老板，七十艘重型散货——” “我说了，来多少收多少。”沈风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让泰隆放他们进来。停车费照收，一个子儿都不能少。” “那处理中心——” “先不处理。让他们把废铁卸在停车场上堆着。就堆在C区。” 理查德咬了咬牙。 “明白了。” 他挂断通讯，对着正在“叮叮当当”焊接的雷老大喊道：“老雷！加速！老板说C区停车场要在天黑之前焊完！” “催催催！催命啊！”雷老大嘴里叼着焊条，骂骂咧咧地加快了手速。 四个小时后。 太阳落山。 蓝壳星的C区停车场上，已经堆满了小山般的废铁。 七十二艘重型散货船一字排开，货舱大开，自动卸货系统以最大功率运转，金属块从货舱口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撞击地面时发出的轰响此起彼伏。 在那些废铁山的缝隙之间，霍尔的那二十四艘黑灰色货船，显得越来越小，越来越不起眼。 理查德站在了望塔上，透过望远镜看着这一幕，突然明白了沈风让他“把废铁堆在C区”的真正意思。 废铁越堆越高，越堆越密。 霍尔的船，正在被一座座钢铁山脉慢慢地、彻底地包围。 理查德放下望远镜，拿起通讯器。 “老板，C区的废铁已经堆到了第三层。霍尔的船……已经被围了一半了。” “一半不够。”沈风的声音传来，“让他们继续卸。等废铁把他那二十四艘船围得严严实实，一条缝都不剩的时候，你再告诉我。” 理查德挂断通讯，看着远处那片在夕阳下闪着金属冷光的废铁山脉。 C区72号泊位里，霍尔站在驾驶舱的舷窗前，看着窗外那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逼近自己飞船的废铁堆，脸上的表情终于变了。 “他们在干什么？”副官的声音发紧，“总裁，他们在用我们自己的废铁……堵我们的船！” 霍尔一言不发，死死盯着窗外。 一块巨大的压缩废铁方块，从卸货机上滚落，重重地砸在他的货船右舷外五米处，震得整艘船都颤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