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8章当场倒戈，我用一生信仰换一碗汤

“再给我……盛一碗。” 汉斯教授沙哑而又坚决的声音通过话筒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餐厅，也传遍了星际网络的每一个角落。 这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了。 艾娃和科学品鉴团的其他成员全都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僵在原地，满脸的难以置信。 他们的导师，那个将数据和理性奉为圭臬，毕生致力于用科学来量化一切的汉斯教授，竟然主动放弃了他们最引以为傲的武器。 他选择用最原始的方式，去面对那锅玄学的汤。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品尝。 这是一种背叛。 对他们所代表的伊甸理念的背叛，更是对他自己一生科学信仰的背叛。 “教授，您……您在说什么？” 艾娃的声音带着哭腔，她无法接受眼前这荒诞的一幕。 “我们的任务是用科学的数据来揭穿他们的骗局，您忘了吗？” 汉斯教授缓缓转过头，看着自己最得意的学生。 那双浑浊而又清澈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一种近乎悲悯的神情。 “骗局？” “艾娃，你告诉我，一个能让七十岁的老人尝到他七岁时奶奶做的那碗‘好东西汤’的味道，这能是骗局吗？” 汉斯教授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艾娃的心上。 艾娃愣住了。 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因为就在刚才，当那锅汤的香气飘过来的时候，她闻到的不是什么辣椒素，也不是什么挥发性有机物。 她闻到的，是她小时候住在森林小木屋里，父亲打猎归来，母亲用壁炉上的小锅为她炖的那一锅浓浓的蘑菇汤的味道。 那是她逝去的父母留给她最温暖的记忆。 是她每晚喝着冰冷的完美营养液时，在梦里疯狂思念的味道。 “不……不……这只是某种精神诱导。” “是他们的食物里含有一种未知的、能唤醒生物体深层记忆的精神类物质，这不科学！” 艾娃拼命地摇着头，试图用自己所学的知识来解释眼前这无法理解的一切。 但她的眼眶却不受控制地红了。 “科学？” 汉斯教授忽然笑了，笑声中带着无尽的沧桑和自嘲。 他颤颤巍巍地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了餐厅的中央，走到了那口还在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大铁锅旁。 他没有再让巴克或者任何人动手，而是亲自拿起了一旁的汤勺。 全宇宙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位银发苍苍的老人身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为自己，也为他身后那些早已面如土色、不知所措的团队成员们，一人盛了一碗汤。 然后，他将其中一碗递到了艾娃的面前。 “尝尝吧，孩子。” 汉斯教授的声音温和得像一位慈祥的祖父。 “用你的舌头，而不是用你的仪器，去尝尝看。” “看看这碗汤里，到底是你父亲的爱，还是一堆冰冷的数据。” 艾娃看着面前那碗热气腾腾的汤，看着里面漂浮着的、和她记忆中一模一样的蘑菇片，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情感。 她扔掉了手中的记录仪，双手颤抖地端起了那碗汤。 当第一口温暖的汤汁滑入喉咙，那股熟悉的、混合着松木和泥土气息的蘑菇香味，瞬间引爆了她的泪腺。 “爸爸……妈妈……” 艾娃再也忍不住，蹲在地上像个孩子一样失声痛哭。 而她身后的那些研究员们也一个接一个地端起了面前的那碗汤。 他们之中，有的人尝到了离开母星时，母亲在星港偷偷塞给他、用家乡泉水做的最后一块麦饼的味道。 有的人尝到了自己第一次恋爱时，和恋人在学校食堂里分着吃的那一碗廉价牛肉面的味道。 还有的人尝到了在军队里与牺牲的战友在战壕里分食的最后一罐肉罐头的味道。 一时间，整个旗舰店哭声一片。 这些站在宇宙科技金字塔顶端的、最理性的科学家们，此刻却被一锅最普通、最家常的大乱炖集体破防。 他们放下了所有的骄傲和仪器，像一群漂泊已久的游子终于找到了回家的路，贪婪地喝着那碗能唤醒他们灵魂深处最温暖记忆的汤。 直播间里早已没有了任何一句弹幕。 数千亿的观众都静静地看着这充满了冲击力而又无比温情的一幕。 无数人在屏幕前不自觉地流下了眼泪。 他们看到的不是一群科学家的崩溃，而是看到了他们自己。 看到了那个在冰冷的宇宙中为了生存，为了梦想，不得不收起所有情感，用理性和数据武装自己，却在夜深人静时无比思念家的味道的自己。 。。。 不知过了多久，哭声渐渐平息。 汉斯教授缓缓地走到了直播镜头前。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那有些凌乱的衣领。 他那苍老的脸上带着泪痕，却也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如释重负的平静。 他没有看提词器，也没有准备任何讲稿。 他只是对着全宇宙，用一种无比真诚的、发自肺腑的声音缓缓开了口。 “我叫汉斯，一名研究了一辈子生命科学的科学家。” “我的一生都在追求完美。” “完美的营养配比，完美的能量转化，完美的基因序列。” “我以为，只要我们能用数据定义生命的一切，我们就能掌控生命，就能创造出一个没有饥饿、没有病痛的完美世界。” “我错了。” “错得离谱。” 汉斯教授的目光扫过餐厅里那些还在默默流泪的同事，扫过那口依旧温暖的铁锅，最后落在镜头之后那亿万双注视着他的眼睛上。 “今天，在这里，我才终于明白。” “生命最伟大的地方，从来不在于它的数据有多完美，而在于……” 汉斯教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当着全宇宙的面，缓缓地、郑重地摘下了他胸前那枚代表着伊甸最高荣誉的纯白色徽章。 他将那枚徽章轻轻地放在了身旁的餐桌上。 他看着镜头，一字一句地说出了那句足以改变整个宇宙商业格局，也足以载入史册的话。 “在于，它能创造出像这样一碗，能让一个七十岁的老人找回他七岁时失落的家园和奶奶的爱的汤。” “伊甸的食物是完美的标本。” “冰冷，精准，但没有灵魂。” “而这里的食物……” 汉斯教授端起那碗他没舍得喝完的汤，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是活生生的生活。” 说完，他转过身，对着后厨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你们，让我回家了。” 就在汉斯教授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身后，艾娃以及科学品鉴团的所有成员也仿佛约定好了一般，纷纷摘下了胸前的伊甸徽章。 他们将徽章放在了桌子上。 那十几枚代表着冰冷科学和完美秩序的徽章在温暖的灯光下显得如此刺眼，又如此的孤单。 伊甸的科学天团当着全宇宙的面，全员倒戈。 。。。 后厨内，光线有些昏暗。 楚寒衣通过监控看着这一切，面上依旧平静。 他转过头，淡淡地对身旁的蒙恬吩咐了一句。 “蒙恬，再去烧一锅。” “看样子，今天晚上咱们这儿要多不少吃饭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