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藤(母子) 作者:哈次哈次 凯瑟琳十四岁时被皇太子埃德蒙强行掠夺了自由和身体,五年里,她所有的反抗都以新的屈辱告终。于是在十九岁时她决定带着自己的儿子死去,直到真言者告诉她,“你的儿子最终会成为这片大陆新的主人。”她决定利用这个预言,向埃德蒙和一直漠视她痛苦的赫伦王朝复仇。恨意烧尽时,所有人都罪孽深重,无人幸免。母子|主剧情|西方架空注:1.一个继子三个亲儿子,儿子们全处,前十二章为铺垫(背景铺垫必看!)2.西方架空背景,掺杂少许玄幻。3.女主38岁,继子26,三个亲儿子分别是24,22和19岁。4.结局be,渣夫很难杀,女主不善良,介... ======================================== 第1章 初遇(1 / 2)   番茄的汁水顺着下巴滴下来时,凯瑟琳正蹲在花园角落的藤架底下,夏末的太阳将石板晒得发烫,她光着脚,裙子撩到膝盖上,手里捧着半个还带着露水的红番茄。   这是夏末最后一批熟透的红番茄,她在清晨露水未干时就爬进藤架底下摘的,以便她蹲在角落里偷吃。   她的母亲极其严苛,为了保持身材,已经将她身上柔软的紧身衣换成了鲸骨束腰,并严格控制她的饮食,她已经记不清上次这么放肆地吃番茄是什么时候了。   阳光被头顶的藤叶切碎成大小不一的光斑,落在她被果肉撑得鼓起来的脸颊上,以及她小腿挤出的白皙软肉。   她的腿已经不再纤细,因为她十四岁了,开始淑女教育的同时,身体正以令她不知所措的速度变得陌生,胸脯偶尔酸胀,束腰收紧的地方时常疼痛。   凯瑟琳讨厌这件事,她故意用袖子擦嘴,光脚踩泥土,用夸张的蹲姿将裙子撑开成一张帐篷,假装自己还是那个可以随时蹲在地上吃任何东西而不会被任何人训斥的年纪。   赫斯特家祖传的铜红色长卷发蓬松着,垂散在腰后,有一缕塞在嘴角边,被番茄汁粘住了,凯瑟琳随意将它扯出来,指腹蹭过下唇,留下一道水红色的印子,如果母亲看见,一定会狠狠批评她粗鲁。   可她听见脚步声时已经来不及了。   凯瑟琳急切地吞咽,可嘴里塞着的那一大口果肉却因牙齿的咬合,搅出红色番茄汁,从满满当当的嘴里溢出来,顺着下颌滑到脖子上。   她崩溃地擦掉下巴上的汁水,看着自己黏腻的双手,她一定完蛋了。   “母亲……”   凯瑟琳僵硬地转过头,看见站在藤架三步远的那道身影后松了口气,哪怕逆着光,她也能笃定那身量绝不会是母亲。   男人身形修长,却并不瘦削,尽管穿着只是最寻常不过的亚麻衫,但宽阔的胸膛能撑起挺括的肩线。   最重要的是,他有一双好看的灰蓝色的眼睛,是凯瑟琳从没见过的眼睛。   此刻那双眼睛落在她脸上,从她嘴角的汁水移向她沾着草叶的光裸小腿,凯瑟琳后知后觉,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姿势有多不体面,她的裙摆刚才被她扯到了膝盖上方。   心跳怦怦响个不停,凯瑟琳快速扯着裙摆盖住自己的腿,然而嘴里的番茄还在,她条件反射地吞咽下去了。   喉咙里发出一声咕咚,声音响亮得不合时宜。   就在同一瞬间,她看见那个男人的嘴角扯动起来,口轮匝肌愈发明显,形成一道浅纹。   他在笑她,凯瑟琳脸红着,只觉羞赧,可赫斯特家的人从不低头,她扬起下巴,颐指气使道,你是新来的账房?   虽然比起账房,他看起来更适合用脸吃饭,但凯瑟琳忽略掉了这点,皱眉望着这失礼的男人,她伸出自己还沾着汁水的手,做出恩赐的姿态。   “还不扶我起……”   凯瑟琳?凯瑟琳你在哪里?母亲的声音从花园入口传来。   凯瑟琳惊慌失措,也顾不上为难男人了,揪起裙摆从地上踉跄地爬起,甚至想借着男人宽大的身形当做遮掩,可惜男人侧过头,对上了母亲的视线。   安娜夫人停止呼唤自己的女儿,脸上血色尽褪,最后凯瑟琳只看见脸色苍白的安娜屈膝行觐见礼,挤出一句,殿下。   奥森国王只有一个儿子,而赫伦王朝也只有一个殿下。   凯瑟琳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望着眼前这穿着并不华贵的男人就是皇太子埃德蒙·赫伦,可惊讶转瞬即逝,她又觉得凭借男人的身姿和脸庞有这样尊贵的身份并不奇怪。   “安娜夫人,不必行这么重的礼,我只是路过。”   没人会信服他穿成这样,还光明正大闯进别人府邸里是“路过”,但安娜显然不敢纠正他,匆匆直起身,跑了过来,拽住凯瑟琳,语气稍重。   凯瑟琳,行礼。   凯瑟琳被拽着弯了腰,赤着脚踩在滚烫的石板上,脚趾因为羞耻蜷曲起来,埃德蒙居高临下,看着她试图把脚缩进裙子阴影。 ↑返回顶部↑ 第2章 噩梦的开始(1 / 3)   凯瑟琳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心跳到现在还没平复,每次闭上眼就是埃德蒙那双灰蓝色的眼睛,还有他唇边那道浅浅的笑纹。   他看见了她的狼狈,却还是邀请她一同前往狩猎场,就像她看的小说里写的那样,罗曼蒂克的相遇。   凯瑟琳将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笑了一声,她太激动了,已经睡不着了。   如果黛拉在就好了,自己就能拽着她的袖子尖叫,黛拉一定会瞪大那双黑黝黝的眼睛,然后跟她一起尖叫,两个人滚在地毯上,笑得喘不过气来,她们一向如此,分享所有秘密。   可惜黛拉今天被她的母亲关在家里接受淑女教育。   凯瑟琳又翻了一个身,头发散在枕头上,铜红色的卷发被蹭得毛躁,开始有些担忧自己明天会不会有黑眼圈,于是强迫自己平复情绪,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窗外刚响起一声鸟鸣,凯瑟琳就醒了过来,猛地坐起来,赤脚踩在地毯上,跑到镜子前,还好没有黑眼圈,皮肤依旧白净。   她松了口气,又光脚跑到衣橱前。   最里面那一件,用柔软的绸布包着,是她和黛拉一起挑的款式。   墨绿绒面,领口缝了一圈小粒珍珠,袖口是收窄的,方便抬手,凯瑟琳将礼服取出,举在身前,对着镜子比了比。   墨绿色衬得她的红发像一团烧着的火,领口的珍珠一颗挨着一颗,她歪了歪头,又侧过身,看了看后背的剪裁。   可是她从没去过狩猎场,那些贵妇们穿什么,骑装还是更轻便的裙子,这件会不会太隆重了。   但她又转念一想,这是皇太子的邀请,是她进社交圈的第一步,首都萨本的姑娘们十六岁才正式参加社交会,她提前了两年就能参加,而且还是皇太子亲自开口,穿得寒酸才失礼。   她正对着镜子左右比划,门被推开了,进来的是安娜,凯瑟琳提着裙摆转过身,刚想向母亲展示自己的礼服,却看见安娜身后还站着她的父亲,赫斯特公爵。   两个人站在一起,面色是少见的凝重,凯瑟琳以为是自己举止不够淑女,匆忙将礼服放下来。   安娜没有斥责她,而是关上门,紧紧攥着她的手,凯瑟琳,我们今晚要离开萨本,回北方赫斯特本家。”   凯瑟琳愣住了,她眨了眨眼睛,今晚?可我今天要去……   我已经替你传信告假,身体不适。   凯瑟琳的脑子嗡了一下,抽出手来,难以置信地看着母亲,您替我告了假?你知道我多早起来准备吗?   她都已经挑好了裙子,结果却被告知不能去狩猎场,而是北方寒地,那个一年到头冷得伸不出手的地方。   我不走。凯瑟琳难得强硬反抗安娜,我已经答应殿下了,我不能——   凯瑟琳。赫斯特公爵的声音陡然抬高,我说了,收拾东西。   凯瑟琳从未听过父亲用这种语气对自己说话,眼泪猝不及防地涌了上来,安娜不满地看了赫斯特公爵一眼,走上前将凯瑟琳搂进怀里,她用手背擦着女儿的脸颊,声音软了下来。   还记得吗?罗德叔叔也在北方。   想起那抱起她十分有安全感的高大身影,凯瑟琳的抽噎停了下来,抬起湿漉漉的眼睛。   我真的能见到罗德叔叔吗?   安娜安抚的动作顿住,暗自讶异于凯瑟琳的聪慧,能知晓罗德身份敏感,与赫斯特家族的人无法走得太近,至少明面上要保持疏离。   王室不会允许守护北疆的骑士有任何政治根基。   安娜拂开凯瑟琳被泪水打湿黏在脸上的头发,她低下头,额头轻轻碰了碰凯瑟琳的。   宝贝,这次就听我的话吧,只要平安回到北方,我以后再也不逼你穿束腰了,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一切都随你。 ↑返回顶部↑ 第3章 偷袭(1 / 2)   柱廊客厅头顶的穹顶很高,光线来自北面高窗,投射的光带之间,埃德蒙姿态松散懒漫,斜倚在主座上,一条腿屈起,踩在座椅边缘,身上那件米黄色的袍子松松垮垮挂在肩上,领口一直开到胸骨以下,露出结实白皙的胸膛。   只是原本完好的皮肤上今天多了数道细长的红痕,像是女人的指甲留下的,嘴唇上也有伤,下唇外侧破了皮。   他说话时偶尔会牵扯到嘴角,疼痛让他微微蹙一下眉心,但他浑不在意,甚至会用手指漫不经心地蹭着嘴角那道痂,那双依旧清明的灰蓝色眼睛落在下方的内侍官身上。   领头的内务大臣维克多跪在堂下,手里攥着的那卷文书早被手汗打湿纸张边缘,他说话的速度不快,斟酌着用词。   赫斯特公爵夫妇的遇袭案调查已经明了,盗贼是一伙北疆流窜至此的逃兵,劫掠商队时恰巧撞上了公爵的车驾,所幸皇太子殿下在附近行猎,闻讯赶至,击退盗贼,才救下了赫斯特小姐。如今盗贼全部伏法,头颅悬挂在城门示众。   维克多说到这里,略略停顿,咽完嘴里苦涩的唾液,才继续,凯瑟琳·赫斯特小姐父母双亡,本家远在北方,并无亲人在萨本,理应由王室收容抚育,至成年后再作安排……总之,调查结果显示,盗贼与王室无关。   说话间,维克多的额头又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这栋城堡是埃德蒙的秘密私产,位于萨本京郊,尤其阴凉,可他面对埃德蒙,还是汗湿后背了。   “与王室无关。”埃德蒙重复了这几个字。   维克多浑身紧绷,坐在主位上的男人听了那么久,然而却只给出这么一句不明了的话。   埃德蒙支着脸,偏了偏头,懒洋洋地扫过堂下跪着的其余几人,维克多身后还跪着文书官、书记员和两个低阶执事,全都弯腰垂首。   他们这些人,为了这份说辞,在偏厅里熬了几个日夜,翻来覆去地推演措辞,既要撇清王室,又要堵住悠悠众口,还要在纸面上把赫斯特夫妇的死做得像个意外。   人人都以为自己想出了绝妙的计策,可以让此事体面地收场,将这桩事变成历史里一道不起眼的注脚。   而这一切,只因赫斯特公爵夫妇声誉极高,从北方本家来到萨本不过两年,就已经颇有声望。   就为了给这群愚民一个交代,这群人真是想破了脑袋,埃德蒙觉得好笑,也当真笑了出来,胸腔里发出低沉的笑音,接着他轻飘飘地开了口。   “多此一举,若有议论者,处以极刑。”   维克多汗如雨下,既是因为这位未来的国王过分残暴,还因为他不小心对上了埃德蒙身旁那只独眼“怪物”的视线。   那人左眼的位置覆着一条窄窄的黑色皮革,腰间挂着一柄长剑,身形雄伟却悄无声息,一言不发,站在阴影里几乎与暗色融为一体,那便是埃德蒙的剑卫,格雷。   “维克多,贵族人人都道你聪明绝顶,不如你来回答我一个问题。”   埃德蒙站了起来,长袍垂在地上,格雷如同雕塑一动不动,任由埃德蒙抽出那把沉甸甸的黑铁长剑,剑刃出鞘的声音在厅堂里拖出一道细长的金属摩擦声。   维克多低着头,几乎要认命般闭上了眼睛,埃德蒙轻松将剑举起来,锃亮的剑身映着他的脸。   罗德·赫斯特,你觉得他会相信你这套说辞吗。   维克多瞬间汗毛直立,手里的汗帕被捏得变了形,这个问题他没有办法回答,因为任何答案都是错的,罗德根本不会相信这套他们为王室精心编纂的调查结果。   在成为北疆的“守护骑士”前,罗德·赫斯特原本只是妓女的儿子,十二岁之前在泥地里捡食为生,是赫斯特公爵将他从街巷里拎出来,慷慨赐予他姓氏,然而也是这个姓氏,致使赫斯特公爵沦落到如今这个下场。   妓女的儿子在五年前进入边境寒地服役时还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兵卒,结果短短五年间,连升至骑士,让北疆防线固若金汤。   可王室不会允许守卫边境的骑士与任何家族建立联系,为了王室的信任,赫斯特公爵夺回曾赐给罗德的姓氏,并承诺无国王命令,罗德永不踏足萨本。   可规矩终究只是做给人看的,赫斯特公爵夫妇与罗德感情深厚,之间从未真正断绝过关系,他们以为自己做得隐蔽,以为王室不会知晓那几封穿越半个大陆的信件,还以为两年前他们将凯瑟琳带进萨本,将罗德孤身扔进北疆寒地,就能换来王室的信任与家族的平安。   身为赫伦二世的奥森国王儒雅随和,体恤兄友弟恭,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埃德蒙则延续了他祖父赫伦一世的残暴。   赫斯特公爵畏惧埃德蒙,企图将凯瑟琳从萨本送出去,然而埃德蒙从不允许任何人从他手里夺走任何东西,哪怕他只是刚刚开始对那东西感兴趣。   长剑抵着地面,发出一声争鸣,维克多明白这是埃德蒙给他回答的最后时间,他擦了擦额头的汗,硬着头皮回答。   殿下,公爵一死,家族必乱,赫斯特家族有几个旁支已经递了信来,愿意效忠王室,我们的人会以协助料理后事的名义久留赫斯特的领地,逐步接管领地和民务,五年,不,三年内,赫斯特在北疆领地的根基会被王室彻底取代。 ↑返回顶部↑ 第4章 子·囚笼(1 / 4)   凯瑟琳以为自己早就下定复仇的决心,可是在被剥光的这一刻,她恐惧了,那所谓的决心如此不值一提,她甚至向自己的仇人埃德蒙祈求。   “埃德蒙——”   衣料沿着锁骨撕开,顺着肩膀褪到臂弯,胸脯上印着昨夜留下的淤痕,青紫色的指痕从肋骨一路蔓延到腰侧。   紧跟着她的喊叫之后的是维克多的脚步声,他们极力压低声音,想要悄无声息地离开,凯瑟琳竟觉得万幸,然而埃德蒙微微侧目,所有人立刻钉在原地,凯瑟琳拼命尖叫起来,推拒着他的臂膀。   维克多不敢移开视线,他明白这是尊贵皇太子的命令,不过他并不能窥探太多,埃德蒙肩膀宽阔,能完整将凯瑟琳笼在阴影里,从他的角度,只能看见凯瑟琳被按住后扑腾的双腿,光裸纤细的小腿偶尔会踢到主座的扶手上,脚踝内侧那颗红色小痣在挣扎中一闪而过。   “放开我!你这该死的禽兽!我要杀了你!我要——”   尖叫戛然而止,转而变成一声短暂的呜咽,埃德蒙脊背微弓,维克多这才意识到,那是埃德蒙的手探进了凯瑟琳的裙下,那双扑腾的腿不再挣扎,小腿肚微微颤着。   “不……不要……”   被掰开的蚌肉骤然暴露在空气里,凯瑟琳的身体猛地弓起,所有骂人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变成断断续续的哭腔。   “不要什么?”埃德蒙的声音从上方落下来,带着懒散的笑意。   凯瑟琳颤抖着,脖颈处绷出细长的筋络,昨夜被反复侵入的记忆涌入脑海,撕裂的疼痛久久不散,那里至今还肿着。   “求……求你……”   凯瑟琳攥紧了他微微敞开的袍子边缘,她仰起头,眼泪从眼尾滑进鬓发里,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才发出一句完整的话。   “随便……随便哪里……不要在这里……”   这句话像是用尽了她全部的力气,说完后肩膀就塌了下去,额头抵着他坚硬的胸膛不肯抬头,埃德蒙看着她蜷在自己怀里的样子,偏过头,朝维克多抬了抬下巴。   所有人退了出去,脚步声在穹顶下回荡了好几秒,空旷的柱廊客厅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他们两个。   可埃德蒙还压在她身上,凯瑟琳咬着嘴唇,知道这已经是他最后的容忍,她本该继续反抗,可她不敢了,她怕他再将那些人叫回来,凯瑟琳别开脸,泪流不止。   那天的柱廊客厅里,她听见自己的呜咽和呻吟在穹顶间撞出回音,硬木靠背硌得她后背生疼,可她不敢言语,唯恐他再搞出其他花样。   她攥着自己的手臂,指甲嵌进肉里,不明白他为何执着于这酷刑般的性爱,而埃德蒙用愉悦的喘息回答了她。   他托着她的后脑,揩掉她不断涌出来的泪,凯瑟琳却哭得更凶了,更令她绝望的是她越哭,他便越用力,像是要看看她到底有多少眼泪可以流。   霍顿庄园里的时间是模糊的,这座城堡的名字还是凯瑟琳从侍女温妮嘴里知道的,温妮接受的是平民教育,无法知晓这听起来好听的名字在旧贵族语言里意思其实是圈养的母鹿。   美丽的霍顿庄园藏在萨本京郊的山谷里,与世隔绝,只有一条路通向外面的世界,庄园里的每一条走廊都铺着厚地毯,每一扇窗都钉着铁栅栏,每一间卧室都摆着过分柔软的床。   埃德蒙将她关在这里,日日来,夜夜来,从不间断,也从不敲门,他像个发情的畜生,不管她是在吃饭还是睡觉。   而凯瑟琳从不停止挣扎,用指甲挠,用牙齿咬,用枕头砸,用所有能抓到的东西打他,埃德蒙每次都轻飘飘躲过,接着将她按在身下。   凯瑟琳,你知道自己骂人时眼睛特别亮吗。   他说这话时正掰她的手腕,将她翻过去,凯瑟琳的脸被迫埋进枕头里,含糊不清地骂他禽兽和畜生,诅咒他迟早下地狱,埃德蒙从背后侵入她,气息滚烫地落在她的后颈,低低地笑着。   凯瑟琳尝试过逃跑,可霍顿庄园太大了,每次都以失败告终,她逃不过埃德蒙身边的独眼“怪物”。   为此凯瑟琳哭过很多次,她逐渐明白了一件事,霍顿庄园不仅仅是囚禁她的监狱,还是埃德蒙专门为自己定制的玩具匣子,所以埃德蒙才会享受她的挣扎、逃跑和眼泪。   或许是情绪问题,身体发生了一些变化,起初凯瑟琳没有在意,她将晨起时的恶心视为饥饿,将腰背的酸痛归责于埃德蒙。   直到有一天她吐了三次后,温妮叫来了宫廷医生,白胡子的老者用手按在她小腹上按了很久,站起来朝她弯了弯腰。 ↑返回顶部↑ 第5章 继子(1 / 3)   「赫斯特公爵夫妇的女儿凯瑟琳没有被王室教养,而是被皇太子囚禁了。」   萨本的谣言传进王宫时,维克多正在整理王室的账目单,文书官站在门口通报后,维克多立刻起身,走在通往议事厅的走廊上,两侧石墙缝隙里有渗进来的窃窃私语声,隔着一座城堡、三道围墙和一整条国王大道,他本该什么都听不见,可他今天听见了。   那是谣言爬到城墙根底下的声音。   议事厅四壁无窗,只靠穹顶垂下的铁质灯架照明,烛火在厚实的石墙之间显得暗淡,将角落里垂首站立的文书官们笼成一团团模糊的影子,阴影更深处站着格雷,他站在那里多久了,却没人知道。   埃德蒙坐在长桌尽头的主位上,面前摊着几份羊皮纸,是文官们抄录的传闻。   散布谣言的人手法很干净,查不到源头,但传播路径是从北疆进入萨本的,借着商队和巡回戏班子的嘴,半个月之内就铺满了首都,且措辞精妙。”   谣言说得似是而非,没人敢直接指控,但每个人都清楚如果凯瑟琳是被囚禁,那么赫斯特公爵夫妇的死则另有隐情。   罗德·赫斯特。埃德蒙灰蓝色的眼睛映着烛火。   维克多头又低了一度,殿下,再压下去只会让传闻变成定论,民众不相信无端的谣言,但他们相信被反复压制的谣言,我们每割掉一条舌头,就有十张嘴在暗处张开。   所以呢。   维克多咽了一口唾沫,他太清楚埃德蒙的性格了,他蔑视民众,像蔑视一群会发出噪音的牲畜,在埃德蒙眼里,杀一百个人和杀一个人没有任何区别。   可今时不同往日,北疆的邻国正在边境集结军队,他们就算将传谣的人头挂满城墙,一旦国内先乱起来,内忧外患下,王室的统治岌岌可危,罗德也正是看准这个时机,精准地散步了这个谣言。   维克多知道埃德蒙想听的不是这些废话,而是方案。   殿下,破除谣言最有力的方式是让凯瑟琳小姐出现在公众面前,只要她站在国王大道上,穿戴整齐,说一句039;我很好039;,所有谣言不攻自破。   然而凯瑟琳绝不会屈服,只要抓住一丁点机会就会将真相公之于众,维克多对此太清楚了,说到这里他看了一眼格雷,准确地说,他们都很清楚这点,凯瑟琳被关在霍顿庄园里一年多了,哪怕生下塞德里克,旺盛的生命力也一如既往。   霍顿庄园里,凯瑟琳抓起最后一只瓷瓶,举过头顶,狠狠摔在地上,瓷片在石板上炸开,其中一片飞溅到墙角的帷幔边缘,割出一道细口子。   侍女们缩在门边,温妮护着怀里的塞德里克,不过几月的孩子仿佛已经习惯耳边的吵声,被那声巨响震得只是眨了一下眼,并没有哭泣。   凯瑟琳喘着气,站在那堆碎片中间,低头看着塞德里克,他长得越来越像埃德蒙了,甚至连那种对一切都不为所动的神情,都像从他父亲脸上拓下来的。   她厌恶他,可她发现自己每次摔完东西之后,会下意识地看一眼他的方向,确认他的安全。   这个念头让她感到恶心。   滚出去!   温妮如获大赦,抱着塞德里克匆匆退出了房间,凯瑟琳独自站在空旷的房间里,窗户依旧被铁栅栏封死,但凯瑟琳看着窗外,意识到一件事。   她已经三天没有看见格雷了,那个独眼的怪物往常总是会站在她的身后,像一截钉进地里的桩子,可这几天不见人影,而且不止是格雷,埃德蒙来的次数也越来越少,以前他几乎夜夜都来,最近却隔三四天才出现一次,每次来也都只是坐一会儿。   凯瑟琳盯着铁栅栏外面那条唯一通向外界的路,萨本一定正有事情在发生,她是对的,萨本深巷里,格雷正将最后一个活人的舌头从嘴里割出来。   地上已经躺了四具尸体,墙角的排水沟里渗着暗红色的水渍,那人跪在地上,嘴里发出含混的呜咽,格雷弯着腰,握着一把窄刃匕首,动作利落得像在处理一条鱼,接着将那截沾血的软肉扔进排水沟里,巷口站着几个黑披风的人,格挡着外面的视线。   格雷擦拭匕首时,巷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穿深灰色外袍的年轻执事跑了过来,又被黑披风拦住,他喘着气抬高声音,格雷大人,维克多大人请您立刻回宫。   王宫的氛围比往日更加凝重,维克多手里举着的灯盏将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您不应该继续杀人的,格雷先生,这会让事态更加严重。”   “殿下想要的,没人能阻拦。”身旁的格雷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接着他轻哼道,“不过维克多先生还是多考虑考虑自己吧,但愿您这次能想到更好的办法,而不是说出让那位小姐出现在公众面前的蠢话。”   凯瑟琳出现在公众面前的结果会比谣言本身更不可控,她说出的话一定比罗德散布的那些更致命,这是侍女温妮都知道的事情。 ↑返回顶部↑ 第6章 子·坠落(1 / 3)   柯林出生那天,霍顿庄园没有阳光。   黑压压的云层包裹着山谷,令人沉闷窒息,往日那间不容窥视的卧室门此刻敞开一道缝隙,倾泻而出的一线光是昏暗走廊里唯一的光源。   温妮牵着塞德里克站在门口。   室内那一豆火苗,将站在摇篮边的身影拉出一道细长的暗影,投在石墙上。   凯瑟琳赤着脚,铜红色的长卷发散在腰后,垂到腰窝以下,她静静站在那里,垂眸看着摇篮里那个刚出生不到一天的婴儿。   温妮站在原地,攥紧了塞德里克的手,两岁的塞德里克尚不懂事,可他仰起头看了看温妮的脸,又顺着她的视线望向室内那道背影,也跟着不说话了。   他不懂那是什么,但他能感受到那股悲伤。   莱利安站在不远处,离他们只有五六步远,他的母亲艾莉将他交给维克多之前叮嘱过很多话,其中最重要的一条是不要打扰赫斯特小姐,所以他学会了站在远处看。   此刻他看见凯瑟琳单薄的背影,陡然跪坐在地上,紧跟着是温妮慌乱跑进去的脚步声,她甚至来不及顾塞德里克,塞德里克跌跌撞撞地跟在温妮身后跑进了门。   莱利安下意识跟着一起,踌躇片刻又站回原地,那扇门因为温妮的冲入被推得更开了一些,让他看见了更多。   凯瑟琳跪坐在地上,蜷在温妮的臂弯里,哭声闷闷地传出来,摇篮里被吵醒的婴儿啼叫着,塞德里克手足无措,被哭声感染,嘴唇动了动,也哭了。   温妮跪在凯瑟琳身侧,手揽着她的后背轻抚着,可这远不如安娜的怀抱,凯瑟琳恍惚地想。   耳边柯林的啼哭无休无止,凯瑟琳不明白,她为了流产,捶打过自己的肚子,甚至在某一个夜晚趁看守松懈时爬上了二楼的窗台,可是格雷太快了,在她翻出窗沿之前就掐住了她的后颈,将她拖回床上,自此她便被埃德蒙用软绳绑在床上。   于是她开始祈求上帝,她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一位仁慈的神,能拿走她肚子里那个东西,但神没有听她的。   柯林还是出生了,哭声响亮,这令她绝望,这会是她另一个把柄吗,是她又一个痛苦的根源。   室内有温妮压低了声音的安抚,有柯林不知疲倦的啼哭,还有塞德里克偶尔响起的抽泣声。   莱利安站在门外,唯独看着凯瑟琳。   他第一个母亲艾莉从未流过泪,也从未教过他该如何拭去属于母亲的悲痛和泪水,但莱利安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至少他知道凯瑟琳的痛苦来自于埃德蒙,他的父亲。   维克多来霍顿庄园时,莱利安独自坐在花园的石阶上。   “莱利安殿下,好久不见。”   莱利安转过头,维克多站在石径的尽头,穿着那件深灰色的内务官外袍,手里没有拿文书,也没有带随从,只有他一个人。   “维克多。”   他快步走下石阶,维克多弯下腰,在他面前蹲了下来。   殿下要离开一段时间,北疆的战事需要王室出面,殿下已经动身了。   莱利安眨了眨眼睛,四岁的孩子还不太理解御驾亲征意味着什么,但他知道北疆在萨本很远的地方,如果埃德蒙去了更远的北疆,就不会回到霍顿庄园。   多久不回?他仰起头问。   维克多轻易看透了他的心思,既欣慰又担忧,您放心,足够久的。   那么凯瑟琳夜里就不会再听见脚步声。   莱利安咧嘴笑了起来,扯住维克多的袍角,转身就往回跑,露出属于这个年纪纯然的急切。   维克多!快点! ↑返回顶部↑ 第7章 奥森(1 / 2)   塞德里克不认识这个人,当他看见格雷对这个男人低了头,这比任何解释都更有分量,他还不懂血缘关系的复杂,但看着那双灰蓝色眼睛,以及那出色的五官,能感受到是与他的父亲有关。   可无论是谁,她的母亲被这栋霍顿庄园消磨着,只有数不清的恨意。   用餐时的银制刀叉是霍顿庄园里为数不多称得上锋利的东西,凯瑟琳抓起它狠狠刺向奥森,没有丝毫犹豫,周围一片惊呼,奥森没有躲开,抬手握住了叉尖。   凯瑟琳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因他的不避让,还因他隔着衣料轻轻托住了她,才没让她刚拆了夹板的伤腿摔在地上。   在这一刻,凯瑟琳意识到,埃德蒙有一个和他完全不一样的父亲,但她不会感谢他,她本来也应该有这样和善温柔的父亲的。   没有埃德蒙的日子平和,也依旧索然无味,萨本的雪下个没完没了窗外又在下雪,凯瑟琳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雪景伤腿隐隐作痛,内心只觉厌烦,忽然她闻到了一股花香。   霍顿庄园的冬天只有雪和枯枝,哪来的鲜花。   凯瑟琳偏过头,温妮捧着一只白瓷矮盆放在床头柜上,盆里立着一株不知名的花,花瓣是浅紫色的,边缘泛白,层层迭迭地开着,出现在这个死气沉沉的房间里显得有些不合时宜。   温妮察觉到她的视线,主动解释道,王室的温室栽培的,园丁说冬天适合看有点生气的植物。   凯瑟琳知道实际上奥森送来的,可能是怕她再不看点活物就真死了吧,但她盯着那株花,还是没忍住抚摸了一下花瓣,结果一放上就拿不开手了,花瓣薄而软,还带着一点水汽。   就在这时,门被敲响了,凯瑟琳觑了一眼抱着她的奥森,埃德蒙从来不会敲门,结果奥森却会,他们坐在马车上,凯瑟琳冷嘲热讽了这件事。   你竟然没有教过你的儿子敲门。”   奥森沉默片刻,全然应下,“埃德蒙没学会的不止这一件,他太像我的父亲了。”   凯瑟琳皱了皱眉,奥森的父亲,赫伦一世,她在父亲嘴里听过这个名字,象征着残暴与血腥。   赫伦一世子嗣成群,情妇比子嗣还多,每生一个就在城堡里加一间婴儿房,不过那些孩子活下来的没几个,不是因为疾病,而是他的喜怒无常,发疯时可以毫无负担地掐死咿呀学语的儿子。   不仅如此,他政治上也延续了粗暴作风,征收的税赋压垮了三个郡,起义军一度打到萨本城墙下,而赫伦一世依旧我行我素,最疯的那次,甚至当众砍了玛丽王后的头颅,也就是奥森的母亲。   父亲告诉她,那次之后,王都整整一个月没有人敢在夜里点灯,直到奥森杀死了自己的父亲。   弑父是最不被上帝原谅的血缘背叛,可奥森义无反顾地这么做了,凯瑟琳看了一眼奥森,他微笑着,仿佛在用沉默坦然向她承认了那段历史。   赫伦王朝差点覆灭在赫伦一世手里,是奥森用自己的手将赫伦王朝从悬崖边上拽了回来,此后奥森执政近二十年,减免了三轮税赋,重建了北方边境的防线,调和了贵族与平民积压了半个世纪的纷争。   与赫伦一世荒淫无度的私生活相比,奥森简直过分干净与忠诚,他只有一个妻子,也只有一个儿子。   民众爱戴他,有人还会供奉他为垂怜人间的神明,并且爱屋及乌,对他唯一的儿子加以掌声与鲜花,可天真的民众们,尚不知晓那个在公开场合微笑谦和的埃德蒙是个天生坏种,根本没有遗传奥森的良好品德。   但她的父母看透了埃德蒙腐烂的本质,凯瑟琳攥紧了手指,指甲嵌进掌心,可惜她那时候过于愚蠢,以为善于伪装的埃德蒙是罗曼蒂克故事里的男主角。   奥森抱着她走进王宫,侍女们依次屈膝行礼,护卫在转角处低头回避。   你这副样子倒是比埃德蒙体面,可赫斯特家覆灭时,你的体面在哪里?   凯瑟琳靠在他臂弯里,故意如此嘲讽着,接着她准备好了措辞,以待他用诸如维护王权需要这些借口辩解时,能及时反驳回去,可奥森脚步都没有停顿,牢牢抱着她,一如既往地沉默着承受着。   凯瑟琳抿着唇,好像一拳打进了棉花里,非但没有感到爽快,还觉得郁闷,他们两个人真的太不相像了。   玻璃折射的光线从前方涌过来,骤然照进她的视野,凯瑟琳被晃得微微眯起眼睛,偏过头看向前方。   温室的玻璃墙由细铁框格分切成无数块菱形玻璃,在冬日的阳光下折射出五彩的光芒,更令人惊叹的是内里繁荣景色,藤蔓攀着铁架向上攀爬,缠绕成一座座拱形的廊道,矮丛里开着各色鲜花,暖风裹着泥土和植物的气息扑面而来,湿润而柔软,甚至还能看见蝴蝶停在花叶上,翅膀缓缓开合。   凯瑟琳一时愣住,奥森将她放在一片软垫上,她急不可耐地向前挪了挪,不顾左腿的钝痛,裙子铺散开,伸手去够一朵低垂的白花,花瓣在她指腹间舒展开。   蝴蝶在她手边飞过,翅膀扇起的细微气流掠过她的手腕,凯瑟琳主动摊开手心,蝴蝶没有落在她掌心里,只是绕了一圈飞走了,她的视线跟随着飞走的蝴蝶,恍然意识到,温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连格雷都没有被允许跟进来。 ↑返回顶部↑ 第8章 自由的尽头(1 / 3)   格雷翻身上马,勒住缰绳,独眼扫过庭院里集结的私兵,银灰的铁甲在晨光里泛着冷白的光,维克多站在石阶上,袍角被风掀起又落下。   格雷大人,邻国刚刚退兵,殿下就失踪了,这必然是罗德·赫斯特的手笔。带上殿下的私兵,或许能搏一搏胜算,北疆地形复杂,殿下若真被困在某处——   维克多先生。   格雷勒住缰绳,马匹在原地打了个响鼻,黑皮套下的指节敲了敲鞍桥。   您那么聪明的人,不会不清楚罗德真正的软肋是谁,如果您真想救殿下,为何不建议我挟持凯瑟琳小姐作为人质呢。   格雷身形高大,投下了巨大的身影,维克多站在马影里,对上那只被眼罩遮了一半的脸,语气不卑不亢。   如果您能承受殿下的怒火,尽可这样做。   格雷坐在马背上,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他,维克多望向远处温室的玻璃墙。   挟持凯瑟琳小姐进入北疆,无异于是给罗德白白送去他想要的人,而这正是罗德想要的,他散布谣言、引殿下御驾亲征、在战场上设伏,绕了这么大一圈,要的就是将殿下逼到绝境后,让我们拿凯瑟琳小姐来交换。   格雷沉默着,马匹在他胯下不安地踏了两步,维克多继续道,然而格雷大人能够保证,罗德真的会守约交换吗。既然那位守护骑士的目的是凯瑟琳小姐,就证明殿下性命暂时无虞,凯瑟琳小姐在我们手里,也是人质,罗德不会轻举妄动。   话落,一阵疾风扑面涌来,长剑出鞘的声音细长而锐利,格雷的剑刃贴着维克多的颈侧擦过,停在距离皮肤不到一掌宽的地方,寒气渗进领口。   我相信维克多先生的智慧,所以我会带走殿下的私兵,但维克多先生最好保证,自己能够守好殿下的东西。   格雷一手举剑,另一只手点了点自己的眼罩,祈祷自己不要变成我这样,否则到时候就算维克多先生再有智慧,也不过是条任人差遣的狗而已,贵族最看重的东西,您比我清楚。   剑刃收回鞘中,发出一声清亮的长音,维克多喉结滚动着,微微颔首,却不是屈服,而是送行礼。   祝您和殿下平安归来,彼时国王大道将会备好鲜花和彩带,等待给殿下凯旋的洗礼。   格雷不再看他,勒转马头,铁蹄踏碎石径,铁骑从王室侧门鱼贯而出,维克多站在空荡荡的庭院中央,望着那个方向,很久没有动。   冬末的两个月后,萨本的春天快要过去了,夏天即将到来,凯瑟琳也要迎来自己的十八岁。   莱利安的教育已经开始,维克多亲自教授,几乎每天都来霍顿庄园,男孩坐在书房里,背挺得笔直,握着羽毛笔的模样越来越像一个王子,而不是当初那个被母亲推着往前走的孩子。   塞德里克长到了当初莱利安被送来霍顿庄园的年纪,然而他的话越来越少,柯林还是不能走路,哪怕韦恩医生每天都给他按摩双腿,两岁的孩子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总在被人摆弄,但会很安静地躺着。   凯瑟琳偶尔会看过去,目光每次落在柯林的腿上便匆匆移开,与柯林不同,她的腿已经完全好了,甚至连疤痕都没有留下。   埃德蒙依旧毫无消息,凯瑟琳等待的死讯也没有传来,然而她开始忍不住幻想,如果埃德蒙真的死了呢,到那时她是否真的能够舍弃一切离开。   那时凯瑟琳只是随意想想,觉得这念头荒唐得可笑,埃德蒙失踪后,原本要投降的邻国听说他失踪,临时毁约再次进犯,估计他多半还活着,被困在某个山谷里,埃德蒙从来不会那么容易死。   她没有想到,一个月之后,她真的要面对这个选择。   马车的车厢是深胡桃木色的,四角包着铁皮,车轮辐条擦得锃亮,马夫坐在车辕上,是个面孔陌生的中年人。   三只皮箱捆在车顶,车厢里也塞得满满当当,一只铜质暖炉,几包用油纸裹好的干粮和肉脯,还有一只小铁匣,缝隙里透出金币的亮光,这是一辆装载整齐的马车。   凯瑟琳站在霍顿庄园的大门前,看着那辆马车,睡意全无,奥森站在旁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夏袍。   这……是要去哪里出游吗。   奥森伸出手,托住了她的掌心,凯瑟琳扶着他,踩着脚凳上了马车,车上备着软垫,她一时有些恍惚,像是看到安娜坐在车厢另一侧,她眨了眨眼,幻影便消散了。   奥森没有上车,站在马车旁,扶着门框,凯瑟琳,去自由吧。   凯瑟琳瞳孔骤缩,手指猛地攥紧门框边缘,这位善良的国王、父亲终于为她打开了霍顿庄园的大门,她无法用言语描述自己此刻的心情,恨意混杂着某种别的东西,但她说不清楚。 ↑返回顶部↑ 第9章 真言者(1 / 2)   维克多踩着快步沿着石阶往地下室走去,脚下的石板越来越湿滑,空气里的血腥味先于光线涌上来,浓重得几乎能尝到铁锈的咸涩,他早有预料,面不改色,在进入地下室的拱门前主动垂下了头。   地下室的穹顶很低,火把插在铁环里,光线被石壁吸走大半,主躺椅摆在正中,深色皮革的靠背被磨得发亮,奥森躺在上面,领口半敞着,露出左胸大片青紫色的瘀斑,边缘不规整,随时会扩散。   针头扎进他的手臂里,那根连着玻璃瓶的细管,正将暗红色的血液一点点地引入他的身体里。   矮几另一侧,一具毫无生气的身体横躺在担架上,脸色变得灰白,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手臂上还残留着无数道干涸的刀痕。   室内所有人将这具尸体视为无物,医生戴着口罩在调节针管的流速,侍女蹲在地上擦拭溅落的血点,动作安静利落,所有人都低着头,没有人发出声音。   维克多在石阶尽头站定,奥森的眼皮微微动了一下,连眼睛都没睁开。   霍顿庄园出事了?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哑一些,带着失血后特有的虚弱,但依然是平缓的,维克多知道他的习惯,如果霍顿庄园那扇铁栅栏后面有任何异常,温妮会先报给自己,接着他就会出现在这里。   她又摔东西了吗?伤到了哪里。”奥森又轻笑着说了一句,像在自言自语,“我真不明白,怎么会有人摔东西也会伤到自己。”   维克多垂眸,缓声道,“陛下,凯瑟琳小姐已经走了。”   还是奥森亲自准备的马车,距离凯瑟琳离开才只有一天而已。   维克多余光瞥过那只玻璃瓶里缓缓上升的血线,心里翻涌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这位为了治疗败血症和续命可以眼都不眨杀人取血,为了延续赫伦血脉连父亲都敢杀的国王,竟然能轻易原谅了试图带着柯林一起赴死的凯瑟琳。   难道是他长年已久的压制伪装里,逐渐在这令人畏惧的血脉里生出了一丝人性吗,可他又暗自觉得这念头荒唐可笑,他只是一个臣子,只要忠诚于自己的主人就够了。   维克多再次低头,陛下,是殿下那边有消息了。   奥森坐了起来,医生拔出针管,侍女用棉花按住了伤口,那双灰蓝色的眼睛从半阖的状态慢慢睁开。   他找到了想要的东西?   是。信鸽今晨到的,殿下的亲卫传信说殿下已经找到了山谷深处那些矿脉,晶石蕴藏极丰,殿下这数月一直在勘探矿脉走向,只是罗德的军队现在围住了出口,殿下就算拿到了晶石,也很难走出山谷。   然而这位曾坚定不移选择埃德蒙的奥森国王并没有立刻派兵前往救援,一言不发地看着空空如也的玻璃瓶。   维克多心里一惊,是了,是他天真了,凯瑟琳生下了两个孩子,加上莱利安,现在王室已经有三个孩子,就算没有埃德蒙,赫伦的血脉也能传承下去。   而这位弑父的国王,真的愿意要一个不受控的儿子吗,尤其是一个像赫伦一世一样残暴的继承者。   维克多的手指在袖口底下掐紧了掌心,他知道得太多了,地下室的换血室、奥森的病、国王对皇太子的真实态度,还有埃德蒙前往北疆的真实目的。   如果奥森决定在埃德蒙身上做点什么,他这个知道一切的内务官又能活多久呢,只有埃德蒙活着,他才有一条生路。   陛下,三位王子尚在年幼,莱利安殿下才六岁,塞德里克殿下还不到四岁,而柯林殿下……他略过柯林的腿疾,那些贵族们恐怕会轻蔑怠慢王子们,最终裹挟王权,所以王室需要一个成年人在王座上,陛下虽然春秋鼎盛,可身体……   维克多点到为止,巧言令色,发挥了自己出色的口舌之能,他知道奥森最看重的就是赫伦血脉的传承。   奥森终究还是松口了,不过与罗德谈判并没有那么简单,罗德的军队包围了所有出行的路,只等埃德蒙出现就乱剑杀死,所以他们需要凯瑟琳。   凯瑟琳被抓了回来,却没有被送到北疆,罗德不肯放行,然而这场互相要挟的结局只会在奥森的沉默中浮现。   这是一场不对等的交易,罗德深知奥森已经拥有了三个王室血脉,就算埃德蒙死了,赫伦王朝依然有人可以坐在那把椅子上,可凯瑟琳不一样,赫斯特家只剩下凯瑟琳一个人了。   罗德不会拿她的命来赌埃德蒙的命,只要凯瑟琳还攥在王室手里,罗德就不得不撤开那层包围,哪怕只是一条缝隙,也足够埃德蒙活着回到萨本。   奥森坐在床侧的矮凳上,他已经换了一件干净的衣服,身上那股血腥味被香水味掩盖,扣得整齐的衣服也完全遮住了身体上的瘀斑,他脊背微微弓着,伸手握住了凯瑟琳搭在被褥外的手。   淋雨后的高热让她的手心滚烫,骨头的轮廓隔着一层薄薄的皮肉硌着他的掌心,分明的指节有一个小小的划痕,不知道是被哪块碎片伤到的。 ↑返回顶部↑ 第10章 折辱H(1 / 4)   萨本最高的山峰叫蜜特拉,旧宗教里的意思是接近神明的地方,可赫伦一世自诩为神,拆了山顶的旧神殿,盖了一座行宫,可又嫌山上风大住不惯,此后行宫空了三十多年,石缝里长满枯草,墙皮剥落,露出底下灰黑色的粗石。   如今这座荒废的行宫被拆除,取而代之的是一座教堂。   山风灌进教堂敞开的拱门,将奥森呼出的白气吹散在冰冷的空气里,这座正在建造的教堂裸露着未雕完的石壁,脚手架的铁架从侧面伸出,像一副嶙峋巨大的龙骨架。   最中央的祭坛位置已经立好了,却不是寻常宗教里的神明雕塑,而是一整面蓝紫色晶石镶嵌而成的壁面,被打磨得光滑如镜。   那个被埃德蒙用山峰名命名的“蜜特拉”的女人站在晶石旁边,蒙着深灰色的面纱,只露出一双眼睛,瞳色是黑色的。   在来到萨本前,蜜特拉已经在北方的冰天雪地里生活惯了,此刻站在山顶风口处,穿得并不算厚,却一动不动,仿佛感受不到冷。   奥森抬手示意身后的侍从退远几步,等靴声消失,他才开口。   预言的结局,真的是那样吗。   蜜特拉老实地点点头。   奥森望着那面晶石壁,他知道这里将成为新宗教的教堂,而这个女人将成为新宗教最重要的心脏。   如果你一直这样沉默,恐怕很难震慑民众,往日覆灭的宗教里,没有哪个教皇会像你一样不说话。   蜜特拉惊讶地瞪大眼睛,结果还是点头。   说完,奥森不再停留,他捂着阵痛不止的胸口,他的时间不多了,可他已经无法再对抗埃德蒙,想起蜜特拉的预言结局,胸口痛感愈发强烈。   如果他知道埃德蒙回来会换来这个预言结局,当初他就会让埃德蒙死在北疆。   天暗下来,凯瑟琳烧退了大半,但还剩一点余热,裹在骨缝里,让她四肢发软,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   温妮刚给她换上的睡裙过于宽松,宽大的领口滑到肩膀处,袒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胸脯,铜红色的长发散在枕头上,被汗浸得微潮,此刻因主人的疲倦状态也意外地柔顺,铺散开来,凯瑟琳歪在床榻上,像一个被遗忘的旧瓷偶。   她昏昏沉沉,半梦半醒间听见门开了,她想抬头看,但眼皮太重了,模糊中看见一个人影走过来,那人逐渐走近了,看到那双灰蓝色眼睛,凯瑟琳以为是奥森,她只是含混地嗯了一声,偏过头将发烫的脸颊往枕头上蹭了蹭,打算继续睡下去。   然而床垫陷下去一块,那个人上了床榻,凯瑟琳的大脑慢了一拍,忽的睁开眼,奥森绝不会上她的床榻。   残留的睡意和烧热一齐被冰水浇透,凯瑟琳仓促爬起,但四肢全是软的,手掌撑在褥面上滑了一下,整个人往旁边歪去,紧接着踝骨被一只温热的手掌握住,轻轻一拽,她的身体蹭过被褥,被拖了回去。   埃德蒙单膝跪在她腿间,头发比离开时长了,垂在额前,遮住一部分眉骨,可那双灰蓝色的眼睛依旧令她厌恶恐惧,他五指收拢,圈住她的脚踝,手指摩挲着她脚踝内侧那颗红色小痣。   “看来我的父亲,伟大的奥森国王,给予了凯瑟琳很多温暖啊。”   伟大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冷得像蜜特拉山顶的风,没有任何敬重的意思。   凯瑟琳浑身僵住,可两人暧昧的姿势让她更加紧绷,睡裙的下摆已经因为刚才的蹭动卷到了腿根,一字肩领口在挣扎中滑落,更令她紧张的是,抵在她小腹下方的热度。   那东西已经硬了,比两年前更甚,沉甸甸地隔着布料硌着她,凯瑟琳偏开头,发烧带来的滚烫裹着她全身,她做不出任何有效的抵抗,只能攥紧胸前的衣服,试图与他商量。   我还在发热。   她希望一年多未见的埃德蒙在见识过北方寒地的冷峻后,能多少有一些对自然对生命的敬畏。   埃德蒙……我身体不舒服。   凯瑟琳眼圈泛红,眼底有一层薄薄的水光,是发烧烧出来的生理性泪水,这是她第一次没有尖叫,没有用任何东西砸他,甚至是第一次主动服软。   一只温热的手滑过她脊骨微凸的线条,拉着领口,轻轻一扯,布料的松懈感从后背蔓延过来。   “我不舒服……”凯瑟琳的声音瞬间发抖,将前襟攥得更紧了,“你听到了吗……我真的很不舒服……” ↑返回顶部↑ 第11章 母子(1 / 3)   埃德蒙毫无节制,频繁性事导致的结果就是凯瑟琳又怀孕了,可那场发烧似乎烧光了她所有的生命力,她似乎回到了十四岁那年,时常疑惑地看着自己的肚子,以为里面装载着某种汲取她生命的魔物,然而她终究不是十四岁了。   她不会因怀孕的不安依靠埃德蒙,更不再因埃德蒙的隔离而感到孤独,远比霍顿庄园要更繁华热闹的王室宫廷里,甚少开口的人反而变成了凯瑟琳。   她沉默着,仿佛顺应了命运的发展,不再挣扎,更不再有生气,尤其在奥森拒绝给她堕胎药时,她周身开始萦绕着死气,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消瘦、颓靡,几乎所有人都怀疑这次生产很可能会带走凯瑟琳的生命。   韦恩说长此以后她可能会流产,所有人对此感到惶恐,只有凯瑟琳依旧闭口不言,从那之后,她唯一开口说话,只有午夜梦回间那一声声的“母亲”。   快五岁的塞德里克清楚孩子对母亲的渴望,因为他正是如此渴望凯瑟琳的,他想他或许能理解凯瑟琳无法得到母亲回应的痛苦,和他一样。   “出去。”他的母亲说话了,却是拒绝。   塞德里克有些无措,他和温妮准备了半宿的安抚词堵在喉咙里,根本来不及说出口,塞德里克环顾四周,他读不懂那些侍女们的眼神,不懂那其实是尴尬,好在善良的温妮想要解救他,牵起他这具不被母亲爱着的可怜的身体。   可善良的温妮不是他的母亲。   于是他又一次做了错误的决定,站在原地不肯离开,试图用打动温妮的可怜姿态引起她的怜悯。   温妮说,在他尚在襁褓时,凯瑟琳曾为救他真切地哭泣过,可他忘了,自己不再是那襁褓里的孩子,甚至都再也回不到柯林那个年纪了。   更糟糕的是,他长得越来越像他的父亲。   “出去!”   突如其来的训斥让塞德里克浑身一抖,凯瑟琳没有错过那小小的身体的变化,手里的枕头迟迟没有扔出去。   “别用你的眼睛看我!”   枕头擦着塞德里克的耳侧扔了出去,温妮仓皇地护住塞德里克,他怔怔地望着凯瑟琳,眼泪夺眶而出。   他的母亲没有伤到他,可为什么还如此让他伤心,她指着他的眼睛,那个最让他引以为傲的绿宝石般的眼睛,崩溃地呵斥着。   凯瑟琳放声大哭,这是她孕期以来唯一一次情绪外泄,她的孩子,她的第一个孩子,有着埃德蒙的五官和黑发,除了眼睛,然而这并没有给她带来哪怕一丝的慰藉,每当看见属于自己的眼睛嵌合在那与埃德蒙相像的脸上,她就只想吐。   凯瑟琳粗鲁地擦掉自己的眼泪,突然觉得茫然,如若只有厌恶,那这眼泪又从何解释呢。   “母亲,对不起……”塞德里克被温妮抱走了,走前最后的话是道歉。   凯瑟琳下意识上前,又退了回去,啊,原来是这样啊,她的痛苦和踌躇来自于他的渴望。   莱利安站在门外,他有着王室最聪明的老师,所以他知道塞德里克注定失败,尤其是用那熟悉的五官去亲近母亲,值得庆幸的是,他不会失败,维克多说过,他很像他第一个母亲艾莉,深褐色的眼睛和亚麻金色的头发,与埃德蒙没有明显的相似。   如想象的那样,凯瑟琳没有抗拒,却也没有表示出喜欢,只是坐在飘窗,扭头看着窗外,默许了他的存在,或者应该说,对他的存在视若无物。   这种忽视并没有比塞德里克得到的厌恶让莱利安轻松多少,他不明白,任他思考多少个日夜,都无法得到答案。   “老师,为什么母亲不喜欢我呢。”他与埃德蒙并不相像。   维克多并不能给他答案,他们不是普通的母子,而是用稀薄的爱和磅礴的恨构建成的王室母子关系,可他的老师不忍心告诉他这些事实。   “殿下试着再主动一些呢。”   莱利安主动接过温妮手里的手帕,为凯瑟琳擦拭手指,但远没有温妮那样细致,凯瑟琳眉间微动,睁开了眼睛。   “为什么你们就不能让我独自待着!”   凯瑟琳歇斯底里,她厌恶这样的自己,更痛恨将她变成这样的他们,她当然知道自己不能恨一个什么都没做的孩子,但她也不想爱他。   塞德里克长得像埃德蒙,柯林的腿让她愧疚,所以她可以理所当然地对他们保持距离,甚至冷暴力,可莱利安不像埃德蒙,也没有让她愧疚。 ↑返回顶部↑ 第12章 子·加冕(1 / 4)   奥森死的那天,是凯瑟琳的生产日。   屋内的尖叫一声接一声,从门缝里挤出来,在走廊里回荡着,这一声声凄厉的尖叫声似乎漫过了整个宫廷,钻入国王的寝室里。   奥森疯癫般挥舞着长剑,却不过片刻,就气喘吁吁,撑着长剑站在房间中央,而他的四周已经遍布尸体。   总管趴在地上,拖着受伤的身体往门口爬,他不明白,不明白为什么一向儒雅的国王突然暴怒,要杀了他们。   寝室的门被推开,总管满怀希冀般仰起头,埃德蒙逆着光站在门口,总管伸出沾满血的手,试图攥住埃德蒙的袍角。   “殿下……救……救我……”   埃德蒙踢开了他,看向佝偻着腰不断喘气的奥森,奥森眼白里布满了血丝,眼皮耷拉着,毒药的药性已经发作,他快要撑到极限了。   “埃德蒙……杀了他。”绝对不能让任何知晓他死亡真相的人活着。   长剑出鞘的声音短促而利落,格雷从埃德蒙身后的阴影走出,砍下了总管的头颅,奥森含糊不清说了几个字,踉跄着往前走了两步,剑尖拖着石板划出刺耳的声响。   埃德蒙站在原地没有动,直到奥森的身体朝他倾过来,他才伸出右臂,接住了自己父亲滑落下来的重量。   重病在身的奥森比想象中要轻很多,只能攀附着埃德蒙的手臂才勉强能站住,而埃德蒙甚至都没有弯腰,只是腾出一只手扶着他,随意得像扶着一具快要散架的旧木架。   “父亲,凯瑟琳的生产很顺利,您现在可以解脱了。”   奥森点着头,喃喃自语了两声,攥着埃德蒙衣服的手指慢慢松开,呼吸逐渐停了下来,埃德蒙静静等待着他的死亡。   结果衣袖被忽的攥紧,奥森用最后的力气攥紧了埃德蒙的衣袖,将身体往上撑了几寸。   “埃德蒙,不要,不要伤害那几个……孩子……”   他想起预言,重重喘了一口气。   “那不只是凯瑟琳的孩子,还是赫伦……否则你会后悔的……”   声音戛然而止,他没能说完,更没等到埃德蒙的回答,埃德蒙低头看着他,慢慢松开手,奥森的身体滑落下去,剑从手里脱出来,哐当一声倒在石板上。   旧王已死,新王将临。   祭坛上的血已经流尽了。   火焰已经在他头顶点燃。   这是在人民爱戴的奥森国王去世前就在萨本流传的说法,彼时人们只当这是谣言,现在看来是预言,尤其是送行奥森国王的人们站满了国王大道,黑白主色调的葬礼上,只有埃德蒙头顶那红底赫伦旗帜颜色鲜明,如同燃绕的火焰。   葬礼的号角从宫墙外断断续续地传进来,凯瑟琳靠在床头,无声流下了泪,她的仇人之一奥森死了,而她也搞不懂自己的眼泪,究竟要因为自己的仇人流多少次。   她为奥森的死亡哭泣,大概是因为那荒谬但令人绝望的预言,这座囚笼将永远囚禁她了。   温妮抱着一个襁褓站在床边,小心翼翼地靠近,担心凯瑟琳会像之前一样扭过头说拿走,亦或者是拿起枕头砸过来,她没有想好该怎么开口,凯瑟琳已经看了过来。   温妮下意识护住臂弯,凯瑟琳却定定看着襁褓里的孩子,朝她伸出了手。   给我。   这是凯瑟琳第一次主动想要看新生的孩子,温妮回过神,连忙将襁褓递过去,凯瑟琳动作很不熟练,需要温妮指导才能将那一小团重量抱进臂弯里。   襁褓里的婴儿皮肤皱巴巴的,像所有刚出生的孩子一样丑,但头顶那层软软的胎毛是铜红色的。   不,是比她自己的还要明亮的红色,是未被埃德蒙黑发污染的火焰般的红色。 ↑返回顶部↑ 第13章 兄不友,弟不恭(1 / 3)   萨本春末的风穿过赛道两侧插满的彩旗,旗面上绣着各大家族的纹章,宝石蓝、翡翠绿还有金黄色,其中最醒目的是红底金纹的王室旗帜。   赛马场的赛道设在空旷的草地上,用白木栅栏围出一圈椭圆形的场地,看台铺了深红色的绒布,一层一层往上堆迭,座无虚席,人声鼎沸,这便是“五月花环赛”。   相传赫伦一世在位时,每年五月会在赛马场举办一场“献给春天”的竞速赛,胜者可以将一捧由王室温室培育的“暮光玫瑰”献给自己心仪的女士,后来这个传统被保留下来,但意义逐渐有所改变,在现在赫伦三世的年代,这场赛事已经变成贵族年轻子弟亮相的社交场。   由未满二十岁尚未继承爵位的贵族子嗣作为参赛者,在他们正式进入权力场前,能有一个在王室和众人面前展示自己的机会。   此刻观众席上坐满了人,贵妇们的裙摆挤在一起,绸缎和天鹅绒层层迭迭地堆着,撑出膨大的弧线,如同圣母院里挂着的巨大铜钟,她们手里的扇子几乎没有停过,在指间翻来覆去地转,偶尔掩住嘴角,看着赛道上的意气风发的参赛者,和旁边的女伴交换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先生们则穿着剪裁合身的衣服,拐杖或是单边眼镜,亦或者是胸针,配饰都透露着自己的小心思,他们靠在栏杆边缘,手里端着银质酒杯,交头接耳时刻意压低了声音,视线不时往主位的方向飘过去。   主位正对着赛道,位置比看台高出三级台阶,凯瑟琳坐在主位上,手里同样摇着羽扇,半遮住脸,不容他人窥视,身上那件鹅黄色的礼服衬着那一头铜红色长卷发愈发醒目。   凯瑟琳对这种孩子游戏般的比赛毫无兴趣,不过是一束花而已,尽管那捧花束是从南方商船上运来的种球,在王室温室里养了三年才开出第一茬,可说到底也只是一场平平无奇的社交赛事而已,但伊文从一个月前就开始念叨这件事了。   「母亲,我会将那束花带回来。」   他当时乖顺地单膝跪在她面前,红色的头发还滴着水,刚从训练场回来,说这话时眼睛亮得让人不忍心泼冷水。   开始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凯瑟琳回过神。   赛道入口的栅栏敞开,年轻骑手们策马涌入场中,马匹上系着各自家族的旗帜,在一众深浅不一的发色里,凯瑟琳精准找到了伊文,那一头红发格外扎眼,像一把火烧在灰扑扑的枯枝里。   伊文骑在一匹高大的黑马上,穿着一件暗红色的骑装,他手里握着缰绳,正偏头和旁边的人说着什么,嘴角噙着笑,那笑里有少年人特有的得意,不知说了什么,那人无奈地摇了摇头。   凯瑟琳对伊文事无巨细,自然认得那张经常出现在伊文身边的脸,那是黛拉最小的儿子,丹尼尔·林登,今年刚满十九,和伊文同岁,或许是同岁的缘故,两人关系较其他贵族更好,时常切磋格斗术,但根据侍从的汇报,每次脸上挂着伤的都是丹尼尔。   虽然这似乎并没有影响到两人的友情,但凯瑟琳不认为这是一件好事。   第一声号角吹响,伊文收回了脸上的笑,微微俯身,专注地目视前方,号角响完了最后一声长音,马匹的蹄声如骤雨般砸在地面上,草屑翻飞,看台上爆出一阵欢呼。   伊文的黑马冲在最前面,他俯低身体,几乎贴在马背上,紧随其后的是丹尼尔,浅金色的头发在风里乱飞,马匹紧咬着伊文的马尾。   但伊文始终领先丹尼尔半个身位,即将抵达终点时,他直起身子,伸长手臂,快要够到那捧花时,忽然丹尼尔从左侧撞了上来,马匹的身体猛烈相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伊文的黑马嘶鸣一声,侧滑了半步,前蹄打滑,伊文在马背上晃了一下,往左侧倾斜,就要翻下去。   看台上爆发出一阵惊呼。   凯瑟琳猛地站了起来,膝盖撞到身前的栏杆,她也浑然不觉,手指攥紧了木栏边缘,温妮在她身后低低抽了一口气。   殿下——   可伊文没有摔下去,双腿及时夹紧了马腹,将自己稳回了马背上,勒住缰绳调转马头,抬手将那束花捧从杆子上扯了下来,高举至头顶。   胜负已定,掌声如雷,彩带和花瓣从两侧人群里抛出来,落在他的周围,在日光里纷纷扬扬地飘着,伊文没急着离开,先是侧过头,朝一旁的丹尼尔喊道。   “丹尼尔,又是我赢了。”   丹尼尔也笑了起来,松了缰绳,故意慢了半步,让伊文重新冲到了前面,伊文勒住马,绕着赛道慢跑了一圈,朝两旁的贵族们点头致意,如此意气风发,耀眼夺目。   马蹄声由远及近,最后停在主位前,伊文急切地翻身下马,手里攥着那捧花,大步朝主位的方向走过来,看台上年轻姑娘们的视线黏在他身上,窃窃私语的声音像潮水一样涌过来,伊文像是没有听见,眼里只有台阶上母亲的身影。   尽管才十九岁,他的身量也已经足够挺拔,在栅栏前站定,即使隔着那一排木栅栏和台阶,他也只需要微微仰头就能迎上她的眼神,他将那捧花举过栅栏,放在凯瑟琳面前。   我说过,会将它献给您。他的声音还带着跑完马后的微喘。   凯瑟琳欣慰一笑,接了过来,花束的茎秆上带着他掌心的温度,她用手帕擦掉他额角的汗,语气无奈。 ↑返回顶部↑ 第14章 家庭教育(1 / 3)   训练场的土被踩得瓷实,回荡着木剑相击和靴底碾过砂砾的摩擦声,莱利安侧身避开迎面劈来的一剑,木剑的剑刃堪堪擦过他肩甲的边缘滑过去,对面那位侯爵家的次子已经气息不稳,剑势虽猛却少了章法。   莱利安看准时机,顺势转腕,木剑从下往上一挑,贴着对方刃面斜刺而入,在距离喉结几寸时停住。   “我认输。”那人双手举起,将木剑随手抛给侍从,喘着气笑,“您这招,我真是练多少次都躲不开了。”   莱利安将木剑插回兵器架,随手拢了把微湿的亚麻金发,头发的颜色比少年时沉淀了些,像被日头晒透的麦秆,接近他浅褐色的瞳孔色。   “你进步很大,上次我还得再出两招才能取胜。”   两人一起往廊下走,侍从早备好了铜盆和陶罐,提着壶小心地往盆里倒水,莱利安弯腰掬了一捧水泼在脸上,水流顺着脖颈淌进衣领他也不在意。   那贵族子弟随意洗了把脸,凑了过来,真心实意地叹服,殿下,您实话实说,您是不是又加练了?   每天早起加练半个小时。莱利安坦然承认,直起身接过侍从递来的布巾擦了擦脸,随口道,你要想学,我可以让维克多老师也给你排一份课表。   别别别。那人连连摆手,嘟囔道,殿下跟我们可不一样,课表排得那么满还能如此出色。   莱利安笑了一声,不一样什么?一天还是二十四小时,我还能长出第三只手不成?   您这话说的——   侍从们捂嘴轻笑,那人正要接话,声音却忽然卡住了。   训练场入口处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一个人,温妮双手交迭放在身前,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女官长袍,两鬓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正垂着眼立在门边,没有开口催促,但庭院里的谈笑声骤然安静下来。   这个时候,温妮会出现在这里,只意味着王室每周一次的家庭教育要开始了。   年轻侍从仿佛才想起规矩,退至主人身后,方才还在说笑的贵族子弟也收了声,拘谨地行礼,一时之间,训练场上的木剑相击声似乎都消失了。   莱利安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朝着温妮的方向走过去,临走时拍了一下那人的肩膀。   下周再练。   几个人整齐地让开了一条路,待莱利安和温妮的身影消失在拱门外面,才有人长长吐出一口气。   真不容易。贵族子弟低声说了一句,“王后验收教育成果出了名的严格,莱利安那样优秀的人都被屡屡训斥,想想都累。   另一个侍从小声接话,那家庭教育如此苛刻,但莱利安殿下竟然还能与我们说笑,不像塞德里克殿下那样冷漠严肃,更没有伊文殿下的高傲。   他可记得,上次远远见到伊文从五月花环赛骑马回来,下巴抬得比马头还高。   那贵族子弟点头附和着,所以我说,莱利安殿下是最亲和的,他本事摆在那里,却从来不压人。   新来的侍从方才一直没敢出声,此刻才小心翼翼地凑近半步,那三殿下柯林呢?”   话没说完,贵族子弟和旁边那个侍从交换了一个眼神,笑容意味深长,贵族子弟耸了耸肩,语气轻蔑。   那位啊,恐怕根本算不上王子。   繁重的橡木门被侍从们合力推开,露出内厅铺着深红绒毯的地面,从门槛一直延伸到书桌脚下,温妮侧身站在门槛旁,等门完全敞开才垂首通报。   “王后殿下,王子们到齐了。”   日光被落地窗的格栅切成几道平行的光带,凯瑟琳逆光坐在书桌后,深紫色裙摆铺满椅面,她手里捧着卷宗和记事簿,身侧站着几位家庭教师,弯腰低声汇报着什么。   听见温妮的通报,凯瑟琳抬起眼,教师们的汇报声也戛然而止。   莱利安为首先走了进来,紧随其后的是塞德里克和伊文,三人在书桌各自对应的位置坐下。 ↑返回顶部↑ 第15章 是母子,也是情人H(1 / 3)   夜晚的走廊空旷而安静,壁灯里的蜡烛已经烧短了大半,光晕缩成一小团,勉强照亮脚前两步的距离,侍女端着空托盘从转角走过来,路过书房时习惯性地放慢了步子。   看见门缝下面透出的光亮,侍女便知道王后殿下又在熬夜了,她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那些关于王子们的功课记录、行为评语还有课程调整方案,王后殿下总是亲自过目,为了王子们的教育问题殚精竭虑。   侍女不再停留,端着托盘走远了,走廊重新安静下来,而书房内,那张沉重的橡木书桌正一寸一寸碾过地毯的绒毛。   厚实的橡木桌腿压在地毯上,沉闷的摩擦声被绒毛吞掉大半,可那断断续续的吱呀声引人无限遐想,桌面上摊开的卷宗和羊皮纸因为桌子的晃动开始移位,墨水瓶里的液体泛起阵阵波纹,一支羽毛笔滚到了边缘,悬在那里,摇摇欲坠。   凯瑟琳的睡裙早被扯散了,从肩头滑落,堆迭在腰际,露出遍布吻痕的胸脯,她仰躺在桌子上,双腿分开,脚踝交迭在身上那人的腰侧,脚趾因用力而蜷曲。   莱利安站在她腿间,伏在她身上,身上的衣袍也散开来,后背那结实的肩背线条不断鼓胀着,汗珠沿着脊沟往下淌,消失在腰胯交迭的阴影里。   情到浓时,他掐着她的膝弯向上折,让她小腿悬在他肩侧,腰腹挺动时肌肉绷紧又松弛,凯瑟琳咬着下唇,喉咙里逸出一声被压碎的气音,指甲难耐地掐进他的肩膀。   “母亲……嗯,母亲……”   他贴着她耳廓喊她,进入得甚至更深了些,顶得她后背在桌面上轻轻滑动,蹭乱了更多纸页。   “呃啊……啊……再重一些……”   凯瑟琳呻吟着,小腹绷紧,莱利安闷哼一声,额角流下汗珠,被小穴绞得差点失守。烛火将两人交缠的影子投在墙上,影影绰绰,分不清谁是谁。   书桌又猛烈地晃了一下,边缘那支羽毛笔终于滚落下去,无声地掉在地毯上,染黑了地毯,而交合处同样一片狼藉,体液顺着她的腿根往下淌,浸湿了桌沿上的纸张。   咕叽,咕叽,淫靡的水声在安静的室内格外清晰,与桌腿闷钝的撞击声混在一起,节奏越来越密。   湿滑的穴肉紧紧包裹着他的性器,莱利安额头上青筋跳了跳,肉棒猛地拔出来又整个送回去,碾过深处敏感的软肉,凯瑟琳尖叫着,腰忽的弹起来又落下去,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尖。   穴壁开始痉挛,他不再克制,扣着她的腰狠命又送了几下,在她绞紧的瞬间,抵着那处柔软的宫口射了出来,浓稠的体液一股一股冲进深处,烫得她脚趾蜷缩起来。   半硬的性器被一缩一缩的穴肉吮着,他低头将脸埋进她颈窝,嘴唇贴着跳动的脉搏喘气,凯瑟琳胸口剧烈起伏,乳尖蹭着他胸前的皮肤,蹭出一片潮红。   可这远不是结束,母子的关系禁锢束缚着他们的行为,这种缠绵的时刻属实难得,于是每一次交合都像是最后一次,用尽全部发泄和纠缠。   “起来。”凯瑟琳推了推莱利安的肩膀。   莱利安撑着桌面直起身,性器滑出来的时候带出些许白浊,凯瑟琳看都没看那滩水渍,翻身坐起来,睡裙松垮垮地挂在臂弯里,她没有整理衣襟的意思,反而跨腿骑上了他的腰。   莱利安顺从地往后一靠,后背抵着书桌边缘的雕花棱,双手自然扶住她的胯骨,凯瑟琳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对丰满的乳肉悬在他脸前不到一掌的距离,她扶住他那根半硬的肉棒,对准自己湿泞的入口,沉腰往下坐。   两个人同时吸了一口气。   凯瑟琳舒爽地眯起眼睛,她喜欢女上位的姿势,起落的幅度、速度、深度都由她说了算,这满足了她与埃德蒙做爱时完全没有体验过的掌控欲。   莱利安粗喘着,看着性器被湿软的内壁裹着一点点吞没,凯瑟琳缓缓坐到底,喘息着停了两秒,然后开始前后骑乘。   她前后摇晃腰肢,抬腰时会带出一截泛着水光的柱身,再落下时又整根吞没,那根粗长的肉棒在体内来回碾磨,湿漉漉的穴肉被反复拓开又含紧,交合处发出细密的咕叽水声,比方才更清晰。   “嗯……好舒服……”   莱利安仰头看着情动的凯瑟琳,情难自禁地单手托住她晃动的乳房,张嘴含住了顶端,他吮吸着,舌尖绕着乳尖打转又使劲一吸,凯瑟琳的腰当即软了一瞬,骑乘的节奏乱了一拍,下意识揪紧了他后脑的头发。   “轻、轻点……”   她声音发颤,但腰胯没有停,甚至因为乳头被吮吸的刺激,小穴收缩得更紧,莱利安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另一只手掐住她腰侧帮她稳住。   嘴唇覆在乳晕上,吸得啧啧有声,偶尔用牙齿轻轻磨过顶端,凯瑟琳前后挺着腰,穴肉层迭地裹着他,渗出更多黏腻的液体。   莱利安吮着她的乳,手掌沿着她的脊柱往下滑,最后握住她圆翘的臀,五指陷进白腻的皮肉里。 ↑返回顶部↑ 第16章 改革(1 / 3)   那夜,莱利安关于这个问题的回答,凯瑟琳后来已经记不清了,但无论莱利安的回答是什么,这场立储游戏的主动权都不在她和莱利安手中。   从她十四岁被关进霍顿庄园开始,逃跑、反抗、求死,甚至是王后加冕,没有一样是她真正掌控过的,埃德蒙纵容她摔东西、骂人、咬他挠他,是因为他知道她只不过是徒劳挣扎而已,她也曾失去一切希望,直至伊文的出生。   伊文·赫斯特,她唯一的只为她而生的孩子,铜红色的头发,绿宝石一样的眼睛,赫斯特家的血脉在他身上重新活了过来。   她将所有的筹码都押在了他身上,给他请最好的老师、安排最严苛的课程,替他清扫身边所有可疑的人,而她的伊文也真的遗传了赫斯特家优良的品质,骑马、剑术、礼仪、政务,每一样都做得极为出色,连维克多那样挑剔的人都找不出什么错处。   所以伊文怎么会输呢,他有她的偏爱,有出色的能力,还有赫斯特家的血统,这些是这个世界上最能支撑他走到顶点的东西,她教了他十九年,他不会让她失望的。   他会成为新的国王,然后替她杀掉那个故意扮演成好父亲的埃德蒙。   凯瑟琳知道弑父这件事对伊文来说有些艰难,在真正动手的那一刻,她的伊文或许会犹豫,会突然想起埃德蒙作为父亲给予他的赞许和鼓励。   她在伊文身上倾注了所有心血,可埃德蒙偏偏在伊文面前扮足了慈父的模样,尽管那都是假象,可被蒙骗的伊文尚不可知,更何况伊文才十九岁。   但她笃信伊文会遵循她的意愿,她无比确信这一点,因为他们是母子。   议会改革的消息传来时,凯瑟琳正在更衣,象牙梳齿卡进发尾,红发被一个猛然的动作扯断了两根,侍女跪在地上替她系腰封,手指刚绕过第二道系带。   然而凯瑟琳已经等不及了,用力拽了一把,丝绸腰封勒得太紧,她闷哼了一声,撑住了桌沿才勉强站稳。   王后殿下——   够了。   凯瑟琳拒绝了想扶她的侍女,赤脚踩过地毯,快步走到窗前,窗外那议事厅灰黑色的尖顶在众多建筑里格外瞩目。   凡事喜欢保持中立的林登伯爵,今天早上突然在议事厅提案废除长子继承制,埃德蒙在北疆带回来的那套实力说话的把戏,终于要在王座上落地了。   尽管凯瑟琳早就猜测林登伯爵是埃德蒙的人,二十多年前她和父母出逃萨本失败就是最好的证据,可这么多年林登伯爵万事都持中立态度,她从没想到立储之战会这么突然就开始。   剧烈的心跳砰砰撞着胸口,凯瑟琳不再犹豫,忽的转过身,过长的裙摆绊了她一下,还好被身后的侍女及时扶住,凯瑟琳脸色铁青地往门口走,用力扯着裙摆跨过门槛,温妮抱着一件衣袍慌忙跟上。   维克多呢?   这个时候,维克多大人应该还在内务阁。   让他去死!议会的改革提案都出来了,他竟然还有心思管内廷的事情!   繁复的裙裾拖在身后像一道翻涌的浪,走廊两侧的侍从纷纷低下头退到墙边,没人敢抬头,凯瑟琳走得又快又急,甚至顾不上整理自己,只裹着一件温妮带来的外袍,踩着一双软底鞋疾步如飞。   温妮小跑着跟在后面,同样心急如焚,“王后殿下,慢一些——裙摆——”   “慢?”凯瑟琳头也不回,“再慢一步埃德蒙就能把整个王位端到莱利安面前!”   她费劲心思替伊文扫平所有的障碍,莱利安的合法性、贵族的偏袒、议会中那些摇摆不定的中立者,想方设法将王冠递到她的小儿子面前,可埃德蒙偏偏要戏弄她。   他故意支持莱利安,让议会和贵族们渐渐忘了莱利安不是嫡子这件事,看着她像一个被推到棋盘边缘的困兽,四处奔波、四面楚歌、被所有人质疑,这就是他的乐趣。   长子继承制,二十年了,她用王后正统这四个字挡了多少次立储的提议,莱利安是艾莉的儿子,艾莉至死都只是皇太子妃,从未加冕为王后,莱利安算什么嫡子,可埃德蒙轻飘飘地递了一份提案进去,维克多甚至没有事先透半点风声给她,所有人都在瞒着她,都在等着看她措手不及的样子,看她像二十年前那个被锁在霍顿庄园里的十四岁女孩一样,因为无法掌控任何事情而狼狈不堪。   可赫斯特家族的人绝不低头。   埃德蒙是故意要跟我作对的。凯瑟琳似乎在喃喃自语,声音咬牙切齿,伊文是我儿子!只有伊文才配坐上王位,这么多年伊文从不抱怨,温妮,你告诉我,他是不是从来不会抱怨课业劳累。   她陡然回过头,温妮对凯瑟琳的口无遮拦感到惶恐与不安,然而这宫廷里,哪怕是现在正坐在王位上的人也从未真正驯服过她,温妮低下头,回答时声音都在发抖。   伊文殿下确实从未抱怨过。 ↑返回顶部↑ 第17章 雷德温家(1 / 3)   柯林扶着两侧的木杆,双臂的筋脉因为用力而浮起,韦恩医生站在三步之外,双手交握在身前,紧张到攥拳。   雷德温家的比武赛提前了,今年似乎有意公开。格雷站在门边,面不改色。   因为庞大的家族财产,雷德温家族一向封闭,往届比武赛只在族内封闭举行,比赛双方需骑马持铁矛对刺,直到一方死亡才能结束,甚者,偶尔双方都会死在场上,雷德温家常借此清理族内和附庸家族的积怨。   “他们想重回公众视野。”   柯林盯着前方两米处的划痕,那是他昨天刻下的记号,只要走到那里,今天的距离就比之前走得更远,柯林鼻息粗重,扶着木杆又往前挪了半步,肩胛骨在湿透的薄衫底下耸动。   “这一届的国王不受控……立储又近在眼前,他们当然想掺一脚。”   他停下来喘了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汗水从下巴凝结成珠,悬了几秒才滴落在地上。   即便有血脉牵连,埃德蒙也不曾给雷德温家族多少甜头,如今立储战争开始,他们如果再继续封闭下去,等新王登基,家族即将被彻底遗忘,公开比武赛是他们重新回到公众视野的第一步。   他们可能已经有了意向的王子。   柯林的脚尖往前一蹭,整个人歪向左边,木杆在石板地上滑出一声刺耳的尖响,韦恩医生往前冲了半步,双手伸出又僵在半空,最终只是咬紧了嘴唇退回去,格雷一动不动,他知道柯林会稳住,就像过去几百个日夜一样。   果然,柯林的手臂猛地绷紧,将重心拽了回来。   殿下,今天先到这里吧——   “还远远不够。”   柯林全身像被水浸透了,却若无其事地轻笑起来,韦恩医生一时说不出话来,他看过太多孩子因病痛哭泣、哀求和放弃,可他只见过柯林半夜独自爬回床上时手臂上咬出的齿痕,他不哭不闹,只是一次次突破身体的极限。   没有哪个孩子不渴望造物主的怜爱,尤其像柯林这样的孩子。   柯林扶着木杆慢慢往前挪动步子,立储战争开始,愧疚已经无法再让凯瑟琳为他停留,他必须要快点,再快点。   无论雷德温家属意的是谁,我的母亲永远都不会改变自己的选择。   他侧过脸,看向窗外,灰白色的天际线上,云层压得很低。   算算时候,他们应该快到了。   柯林站在终点线,侧目看向格雷,不需要多余的言语,格雷已经颔首,无声后退,消失在阴影里。   密集的丛林在马车两侧飞速后退,枝叶抽打着车厢壁,发出细密的噼啪声,凯瑟琳被颠得眉头紧锁,车厢里的坐垫虽然铺得够厚,但山路的碎石还是让车身不停地摇晃。   “母亲——”   伊文。凯瑟琳连眼都没睁开,你现在最该关心的不是我的状况,而是到了雷德温城堡之后,该怎么让他们点头。   伊文只好将关心的话语咽了回去,然而眼神却还是藏不住的担忧,她的眼下有些许乌青,大概昨夜又没睡好。   凯瑟琳闭眼假寐,心里反复推演着即将面对的谈判。   议会改革已经无法更改,他们与其愤怒,不如想办法如何在这场游戏里胜出。   亚克里村的水灾虽然最后采取了塞德里克的对策,可那套查账追责的方案并不具有普适性,他们需要一套足以应对所有突发灾害又可复制的对策,而雷德温家的私产通道众多,是唯一能绕过层层盘剥并直抵其他村落的路。   他们必须拿下它,只有这样才能让伊文的名字和这些通道绑在一起,让议会那些高高在上的贵族们忽略掉伊文的年龄劣势,看到伊文的实力。   马车终于冲出丛林,雷德温城堡出现在前方,灰白色的石墙,高耸的塔楼,主堡的正面是一面巨大的铜质盾牌,盾牌上是一只攥紧金币的拳头,城堡下方有一条宽阔的护城河,吊桥两侧的栏杆上挂满了彩旗,有雷德温家的族徽,也有赫伦王朝的红底金纹,是示好,也是炫耀。   兵器撞击声和欢呼声从城堡深处涌出来,凯瑟琳踩着脚踏下了马车,雷德温家的女家主已经站在台阶下等她了。 ↑返回顶部↑ 第18章 比武赛(1 / 3)   雷德温城堡的石头墙厚得能吞掉所有声音,夜风穿过窗缝时只留下一丝呜咽,凯瑟琳躺在床上,攥紧被褥边缘,眼皮底下的眼珠不停转动,梦里一片混乱,铁甲和长矛,最后伊文的面罩被挑开,可面罩下面空无一物,只有一片模糊的血肉。   「母亲。」   伊文的声音从远处飘来。   「母亲!」   凯瑟琳猛地睁开眼睛,双臂挥舞着,匆忙起身的动作带翻了床头的铜制灯盏,咣当一声滚落在地毯上,温妮疾步走来按住她肩膀,才没让她栽下床沿。   “王后殿下!”   凯瑟琳胸腔里那颗心脏跳得又重又快,她重重喘息着,目光扫过卧室,才意识到此刻她们还在雷德温家的石头城堡里。   “他出去了吗,伊文他……出去了吗。”   温妮看着她因梦魇而通红的双眼,轻声道,“伊文殿下一早就去训练场了。”   灰蒙蒙的晨雾里,一个暗红色的身影正骑在马上,绕着场边一圈一圈地慢跑,凯瑟琳裹紧外袍,她本该为伊文的勤奋感到欣慰,然而一想到那噩梦里的场景,心情只有沉重,她现在只想把他拽回萨本锁进房间里,永远不让他再碰任何危险的东西。   可娅妮已经提前放出了风声,甚至为了防止她后悔,还签署了协议,如今赫伦王朝里的所有人都在传雷德温家的比武赛将有王室参与,连街头巷尾的酒馆里都在下注,赌那位红发的伊文殿下能在擂台上撑几回合。   凯瑟琳心急如焚,近乎绝望,好在命运眷顾了她,她在石头城堡里碰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丹尼尔·林登,他穿着巡逻的衣服,随着救水灾的队伍回萨本,来石头城堡是中途路过为了补给,因为比武赛,雷德温家难得开放了城堡。   日落时分,雷德温城堡后的小树林里,凯瑟琳裹着一件深灰色的斗篷站在一棵老橡树后面,兜帽压得很低,遮住大半张脸,她来回踱步,频频回头张望。   脚步声从林径那头传来,越来越近,丹尼尔出现在小径尽头,穿着王室侍卫的制服,他很有分寸地在几步之外停下,鞠躬行礼。   “王后殿下。”   凯瑟琳没时间寒暄,“伊文的比武赛,我需要你帮他。”   虽是单刀直入,凯瑟琳不免还是忧心忡忡,她还记得王子日常记事里,伊文训练下手没轻没重,丹尼尔时常带伤,他未必愿意答应帮助伊文,可没想到的是丹尼尔很轻易地就答应了,凯瑟琳觉得不可置信。   王后殿下,伊文是我很珍贵的朋友。   丹尼尔微笑着,眼神却认真了起来,似乎在斟酌接下来的话,片刻的安静之后他还是说出来了。   就像我的母亲和您一样。   凯瑟琳顿时愣住,她已经很多年没听过有人提起黛拉了,久到她快要忘掉了那个会和她在地毯上滚成一团尖叫的姑娘,如果不曾发生那件事,她们可能还是永远的朋友。   是。凯瑟琳表情僵硬,垂眸应和着,我和你母亲……确实许久没见了。   夜色深重,丹尼尔没有察觉她表情那片刻的凝滞,凯瑟琳抬起头,“你能帮我,就已经足够了,我以王后的身份,也以伊文母亲的身份,郑重拜托你。”   她朝他微微颔首,并非屈尊,但低头的幅度已经超过了她作为王后应该对任何人做出的姿态。   丹尼尔一愣,随即后退半步,躬身回礼,声音沉下去,“林登家的剑,为王室所用。”   凯瑟琳忽然想起什么,“还有一件事,我需要你往萨本传一封信,越快越好。”   “传到哪里?”   “内务阁,维克多亲收。”   那封信走出了石头城堡,可丹尼尔却没能完成另一件更重要的事,他还未能靠近为比武赛专门准备的马匹,便被发现,好在及时逃脱才没被抓住,但经由此事,雷德温家更为谨慎,甚至不惜更换了比武赛上所有的装备和马匹。   凯瑟琳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了,晚上几乎没有合眼,唯恐再梦到那不详的梦境,短短三日很快过去,直至比武赛当日。 ↑返回顶部↑ 第19章 肮脏的血脉(1 / 3)   “莱利安殿下,午安。”   莱利安笑容温和,朝走廊上的侍从点头示意,“各位午安。”   几人受宠若惊,连忙躬身行礼,等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莱利安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了回去,他直接转过身,快步往前走,接着推开自己寝室的门。   他匆匆洗了个澡,换了一身便服,抓起桌上那卷封好的羊皮纸,就要往外走,但临走前还不忘照照镜子,确保自己形象完好。   莱利安左转右转,穿过连廊,绕过主厅,从侧门拐进通往图书室的甬道,越靠近王室图书馆,他的心跳就越快。   图书馆穹顶极高,四壁从地面到天花全是深色胡桃木书架,这座图书室是赫伦二世时期扩建的,从底到顶的书架上排满了皮脊和布脊的卷宗,有些书脊上的烫金已经剥落,右手边是占据整一面墙的彩绘玻璃窗,日光倾洒进来,莱利安无心欣赏这些,径直穿过书架,走向二楼,脚步快得几乎带起风。   二楼的书架比一楼少一些,自然空旷得多,书架是沿墙排列,中间空出一大片区域,摆着一张宽大的书桌和一张沙发,阳光彩窗照进来,落在那铜红色的长发上,莱利安呼吸急促,站在楼梯口,直到此刻,才意识到这日光有多美。   凯瑟琳听见脚步声,转过身来,还没来得及开口,莱利安已经两步跨到她面前,他如此急切,连手里那羊皮纸都顾不上,掉落在地上,只想腾出双手捧起她的脸。   他吻落得又急又重,嘴唇压下来时还带着一路疾走的急促呼吸,舌尖直直探进她齿间,卷着她的舌头含吮,凯瑟琳被迫仰起头,被激烈的舌吻逼得后退着,后腰抵上桌沿,莱利安吻得太用力了,唇舌交缠间溢出细碎的水声,鼻息灼热地扑在她脸上。   “嗯……唔……”   凯瑟琳舌尖发麻,后背被桌沿硌得生疼,想侧身闪躲,他却紧贴着跟过来,膝盖挤进她腿间。   好久不见……他含混地吻着她的下唇,声音低哑,母亲……   他边说边压着她往桌上倒,凯瑟琳被他吻得呼吸不稳,可她抵着他肩膀的手始终没有松开,她偏开头,唇瓣蹭过他唇角,气息落在他的下颌线上。   莱利安——   可他听不进去,嘴唇追了上来,再次卷起她的舌头不肯离开,同时一只手按上她的胸口,隔着衣料揉捏着那团柔软的乳房,另一只手已经顺着她的腰侧往下滑,撩开裙摆探进裙底,顺着大腿外侧往上摸,指腹擦过吊带袜的蕾丝边缘,直接扯开那层薄薄的搭扣,碎线崩断的声音被布料摩擦声吞掉大半。   母亲……我每天晚上都想着您……自渎……   他掰着她的腿靠在自己腰侧,下体隔着衣料紧紧抵住她,他一边吻她的脖颈一边往下蹭,顶撞的力度一下比一下重,硬得发烫的轮廓硌在她腿根,凯瑟琳勉强夹住。   凯瑟琳被他撞得气息不稳,手指插进他发间揪紧了又松开,莱利安腾出手去解自己的腰带,金属扣刚弹开,两人意乱情迷,凯瑟琳仰头看着穹顶,眼神逐渐恢复了清明,抬起莱利安的脸,却不是亲吻,而是撕咬。   莱利安嘴唇上传来一阵锐痛,温热的液体在两人唇间漫开。   他条件反射往后撤了半寸,舌尖舔过下唇,尝到铁锈的味道,凯瑟琳坐在桌沿上,呼吸还没平复,口红沾着他的血晕出唇线,身上的裙子滑落下肩头,胸前的布料被揉得皱成一团,但她的右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握了一把匕首,刃尖稳稳地抵在他颈侧。   莱利安却笑了,随意用指腹蹭掉唇上的血,喉结在刀尖旁微微滚动。   母亲,这是……您新想到的情趣么。   对近在咫尺的匕首,他蛮不在乎,说着就要欺身压下时,刀尖力道加重,他的脖子随即洇出细细的血线,莱利安笑意收敛些许,眉毛上挑。   凯瑟琳从桌子上下来,揪起他的衣领,手里拿着匕首,步步紧逼,莱利安缓缓后退,脚下踩过那卷羊皮纸,最后膝盖窝撞上沙发边缘,跌躺在沙发里。   凯瑟琳居高临下,弯腰睨着他,散落的红发垂下来,扫过他的胸膛,她声音冰冷,我说过,皇太子的位子,只能是伊文的。   莱利安仰头望着她,笑了一下,“我今天来就是为了说这件事。”   他往前探了探身,伸手想要环住她的腰,可凯瑟琳没让他碰到,刀尖又压进一分,他颈侧那道血线深了些,意识到她是认真的,莱利安沉默了,他偏了偏头,视线从匕首移到她脸上。   “是因为雷德温家?”   凯瑟琳那张因情欲而潮红的脸骤然绷紧,眼尾的红意还没褪净,瞳孔里的怒意已经涌了上来,她紧紧攥着匕首,但终究没有再压下去。   “娅妮要求伊文参加比武赛,对手还是安东·雷德温,如果最后不是有惊无险,伊文很可能会死在这场可笑的比武赛里!” ↑返回顶部↑ 第20章 庆功宴(1 / 3)   六座铁质枝形吊灯从高处垂下来,每一根烛臂上都插满了新换的蜜蜡蜡烛,宴会厅的长桌从厅首一直排到厅尾,桌面上每隔两步就立着一只水晶花瓶,插着王室温室精心培育的白玫瑰和晚香玉。   温妮站在侧门入口,手里攥着一卷礼单,侍女们端着银盘在桌间穿梭,温妮的目光从桌面上扫过去,接着快步走过去,推着杯底将有些倾斜的酒杯扶正。   第三席的餐巾换过了吗?温妮直起身,侧头问身后的侍女,王后殿下吩咐过,亚麻色要换成银线绣边的。   侍女应声快步走了,温妮又扫了一圈桌面,确认每一套餐具的间距都一致了,转身离开,脚下踩过走廊地毯,最后在王后寝室外停住,敲了两下门,听见里面传来一声模糊的进,才推门进去。   凯瑟琳站在等身高的铜框镜子前,侍女正将最后一颗祖母绿坠子扣上她耳垂,和她身上那件深绿色礼服极为相衬。   她看着镜子里,有一瞬间的恍惚。   自己身上这件深绿色礼服让她想起了很久以前另一条裙子,也是类似的颜色,只是没有她此刻的款式稳重,领口绣着珍珠,可十四岁的她格外喜欢,举着它在镜子前面比划个不停,那时的她以为那是她走进一个崭新的世界,殊不知却是失去一切的开始。   铜红的卷发被侍女用象牙梳轻轻拢到一侧,发尾搭在肩前,露出修长的脖颈,一条繁重的项链绕过颈间,坠着一颗水滴形的绿宝石,恰好嵌在锁骨的凹陷处。   凯瑟琳抬起手摸了摸那颗宝石,温妮念礼单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凯瑟琳回过神,视线重新聚焦。   王后殿下,晚宴共设七道主菜,最后一道按照您的吩咐,将原本预备的鸽肉馅饼撤掉,换成柠檬雪葩。酒水方面,白葡萄酒配前菜,红葡萄酒配炙烤,香槟留到最后,等伊文殿下敬酒时开。   温妮看了一眼纸上最后一栏,稍有停顿,萨本几乎所有家族都会出席本次庆功宴,除了雷德温家那边……娅妮公爵称身体抱恙,恕不能出席。   凯瑟琳对着镜子偏了偏头,确认项链的位置,轻轻哼了一声。   不来也好,省得我还要在宴会上跟她寒暄。   反正只要议事厅的人都来就足够了,让他们瞧瞧伊文的风光,也好灭灭他们的威风。   伊文那边呢,卢卡斯有没有回话?   温妮低头回着,卢卡斯传了话来,说伊文殿下已经换好礼服了,正在侧厅候着,今晚的衣着是您之前挑的那件缎面礼服,也搭配了您要求的红宝石胸针。”   凯瑟琳的嘴角终于松动,拿起梳妆台上那柄孔雀石柄的折扇,告诉卢卡斯,盯紧伊文的举止,十九岁了,该注意的场合可不能出差错。   尤其提醒他,今晚来的姑娘不少,泰伯家的长女、坦纳家的两位小姐,还有沃里克家的那位,年纪都合适。”凯瑟琳漫不经心地拨了一下垂在肩侧的卷发,又说,但让卢卡斯注意别让伊文喝太多,今晚是他的场子,他可以和她们说话,但分寸要拿捏住,要亲近却不可冒犯,他是王子,不是给别人解闷的。   “是。”   温妮的头低得更深了些,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在凯瑟琳转身走向门口时,踌躇着跟上半步。   王后殿下,还有一件事……塞德里克殿下今晚恐怕来不了了。   凯瑟琳步子一顿,偏过头来,那枚祖母绿的耳坠晃了一下,她的声音冷下去,什么叫来不了了?   殿下随骑士团北上,据维克多先生说是去寻找新的晶石源……   蜜特拉那座教堂里的晶石还不够用?非得挑他弟弟的庆功宴出门?凯瑟琳的音量提高一些,带着压不住的怒气,他年岁也不小了,他以为我今天办这场宴会只是为了给伊文庆祝吗?我邀请了二十几位贵族小姐,他倒好——   凯瑟琳一把拽起裙摆继续往外走,温妮和侍女们匆匆跟上,身后一串急促的脚步声。   不懂事,真是不懂事,和他那个父亲一个样子,做什么事都只按自己的性子来——   凯瑟琳越走越快,嘴里絮絮叨叨,温妮垂着头跟在后面,一句话不敢接,直到宴会厅那两扇雕花木门出现在前方,凯瑟琳才缓缓停了下来,深呼了一口气。   两边侍从将门缓缓拉开,光从门缝里涌出来,里面鼎沸的人声骤然漫出来,裹着脂粉香气扑面而来,凯瑟琳站在门口,迎着无数道看过来的目光,微微抬起下颌,嘴角上扬。   宴会厅里至少有上百人,都是衣冠楚楚的贵族和他们的家眷,凯瑟琳一出现,所有交谈声便顿时收住,然后是椅子腿刮过地板的声音接连响起,人们纷纷站起来,朝她的方向低头行礼。   她抬脚跨过门槛,伊文迎了过来,站在凯瑟琳落后半步的位置,宴会厅里人们侧过身,纷纷让出一条通向主位的路来。 ↑返回顶部↑ 第21章 浪荡H(1 / 4)   这是柯林第一次接吻,很陌生的触感,太过柔软了,似乎随时会化掉,他二十二年的人生里第一次碰触到这样柔软的东西。   果然,如他想象中的那样,母亲是柔软温暖的。   柯林阖上眼,配合着凯瑟琳的舌头,互相在在彼此嘴里的进出,该说他在这方面很有天赋吗,还是说凯瑟琳是个很好的老师,他配合得如此默契,以至于她甚至都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没有发现他不是莱利安。   “进来……嗯……快点……莱利安……”   他浪荡的母亲朝他张开双腿,将那淫靡之处全然袒露在他面前,可惜屋内过于昏暗,无法完全看清楚,但眼前这一幕也已经足够刺激。   她急不可耐地拽着他的腰带,直起身子仰头吻他,急切地渴求着他,柯林含住她的舌头,他从没接过吻,只是本能地含住吮吸,然后毫无章法地咬着她下唇往里顶,舌尖蛮横地闯进她口腔深处乱搅,发出湿漉漉的声响。   凯瑟琳被他咬得舌尖发麻,偏头想躲,他就追上来缠住她的舌根重重一吸,她呜咽一声,喉咙里溢出黏腻的气音,是愉悦的。   “你好烫……”凯瑟琳握着那烙铁一样滚烫粗硬的肉棒对准小穴,心里有些犹豫。   柯林喘息着继续寻找她的舌头,得益于她已经握着他那东西抵在腿间湿泞的入口处,他不再需要更多指引了,很容易就找到了入口,她身体的入口。   他双膝跪在床上,腰腹一挺,可过程没有他想象得那样简单,单单只是前端就卡住了,那和舌头一样湿滑柔软的穴肉极速收缩,只吞入了一个龟头。   穴口比他想象中要紧得多,龟头才刚插进去,湿软的媚肉就从四面八方涌上来,滚烫、滑腻、密密匝匝地缩着,像一张小嘴含着他拼命往里吸。   “莱利安……你……”   凯瑟琳只觉进入体内的东西有些陌生,莱利安的性器她太熟悉了,长度、弧度、顶端的形状,甚至连脉搏跳动的频率她都记得。   但今晚这根前端微微上翘,撑开她的角度和往常不太一样,龟头能轻易碾过内壁的褶皱,掀起一阵强烈的酸胀。   她在黑暗里眨了眨眼,酒意上头,她恍惚间想要坐起来看清他的脸。   可就在她抬腰的瞬间,柯林猛地扣住她的胯骨往下按,同时腰腹一沉,那根粗长的性器破开层迭湿软的穴肉,一插到底。   “啊——莱利安——!”凯瑟琳双手抓紧枕头,腰身弓起来。   太深了,真的太深了,和莱利安往日的风格完全不同,莱利安习惯先慢慢磨蹭,等她湿透了才推进来,总是温柔得近乎讨好,可今晚这个男人一上来就顶到了底,粗暴得像是要把她钉在床上。   凯瑟琳咬着嘴唇,却惊讶于自己并不觉得疼,恰恰相反,那被强行撑开被填满到极限的酸胀感像一道电流,让她的身体变得酥麻。   是酒精的缘故吗,不仅是莱利安变得激动,就连她也放纵了,她呻吟着,小穴不断收缩,柯林下颌绷紧,握着她的腰,性器被严密包裹着,近乎刚进去就射出来,这是他从未有过的体验。   过于刺激,也过于舒爽。   他前后摆动着,膝盖跪在床上,双腿的旧痛从骨髓深处泛上来,但他顾不上了,只是往里抽送,龟头执着地碾过深处那圈柔韧的软肉。   他要到那个孕育生命的地方去,那个她曾经孕育过他的地方,他要去那里,他要进去。   凯瑟琳被他撞得在床单上往上滑,又被他掐着腰拽回来,那根硬物进出得又快又重,每一下都撞在宫口边缘,酸胀感混着快感把她泡得浑身发软。   一起感受生理快感的同时,柯林双腿隐隐发痛,他这双无用的双腿跪不了太久,还有那股强烈的射意,也即将撞门而出。   “啊……你要射了吗……嗯……”   凯瑟琳感受到那粗长的肉棒,蓬勃的脉动透过湿热的穴肉传上来,她在高潮边缘主动勾住他的腰,双腿圈到他腰后往前一拉,原本撤出大半的性器被她的动作尽数吞没,湿软的媚肉层层推开又密密裹紧。   柯林闷哼一声,额角青筋暴起,被这一下套弄逼得差点失守,他低头看着身下同样热汗淋漓的母亲,心跳不由地加快。   他的母亲在乞求着他的精液。   “你想让我射进去吗……母亲……” ↑返回顶部↑ 第22章 事后(1 / 3)   凯瑟琳身体再次被放躺在床上,被从后进入,她放纵自己沉沦于肉体快慰中,都不知道自己何时昏睡过去的,总之腿间的酸麻在睡梦里也没消停过,仿佛一整夜都在被粗硬滚烫的肉棒反复撑开插入。   晨光窗外照进来,凯瑟琳眼皮下的眼珠转动几下,不耐烦地翻了个身,酸胀感瞬间沿着脊柱往下漫,沉甸甸地坠在小腹深处。   可是她太困了,眼皮黏在一起,迷迷糊糊地扭过头躲开直射的阳光,可是腿根处缓缓传来一阵黏腻的凉意。   黏稠的液体漫过穴口,有什么东西正从她身体里往外流出,凯瑟琳猛地睁开眼,趴在枕头上僵硬了两秒,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   绒被从肩上滑落,冷空气贴上胸口,她低头看去,胸乳上布满深浅不一的咬痕,乳尖红肿着,正微微翕动着,两团乳肉外侧还有指痕,视线再往下落。   更糟糕的是腿间。   双腿之间黏糊糊的,两片阴唇肿得向外翻开,中央糊着一层白浊,体内还湿润的精液,正缓慢地从那张合不拢的肉缝里往外溢。   她只是坐在这里,精液都还在往外流。   凯瑟琳气愤到眼底发红,胸口剧烈起伏着,翻身下了床,结果动作牵动了胯骨,一阵钝痛从腿心深处涌上来,脚刚沾地,膝盖就软了。   两腿间那团肿胀的软肉被牵动,一大股精液流了出来,凯瑟琳咬牙切齿,抱紧胸前的绒被,撑着床沿站起身,慢慢挪动到浴室。   该死的莱利安,以往他都会替她清洗干净,结果昨晚他竟然留她一个人,黏糊糊地睡了过去。   这是报复吗,因为她之前那样对他,不过也是她喝酒昏了头了,竟然又和他搞在了一起,凯瑟琳决定再也不原谅莱利安。   浴室里热气弥漫,浴缸里的水刚接了一半,凯瑟琳就跨了进去,她扶着洗手台的边缘慢慢坐进浴缸,热水淹过红肿的腿根,刺痛和温热的包裹同时涌上来。   凯瑟琳仰头靠着浴缸壁,发出一声舒适的叹息,她静静靠坐了一会儿,想起还未清理的身体,愤然咬着下唇,她别无他法,只好伸出手指试探着探入那红肿的穴口。   刚进去半截指节,她就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射得太深了,也太多了,穴里积了太多精液,她只是指尖浅浅一探,就有源源不断的液体沿着她的手指往外涌,飘散在水里,晕开一小团浑浊。   手指继续往深处推,被粗暴撑开一夜的湿热的内壁至今没能完全缩回去,松松地含住她的手指。   “嗯……”凯瑟琳喘息着,搅动着手指。   浊白的精液从缝隙里溢出来,凯瑟琳脸色潮红,偏过头没有看那团浑浊在水里扩散的样子。   她弄了好久,热水都凉了,才走出浴室。   凯瑟琳头发还滴着水,也顾不上擦,快步走回卧室,捡起地上的礼服,昨晚上她昏了脑胡闹许久,竟然夜不归宿,只能先穿这衣服将就。   红肿挺立的乳尖被布料蹭到,凯瑟琳五指攥紧布料才没叫出声来,她不得不把衣料往外扯松一点,让布料虚虚地悬在胸前。   凯瑟琳发誓,她一定要宰了莱利安,他竟然敢这样对她。   床上也是一片狼藉,床单被揉成皱巴巴的一团,上面还有一滩干涸的水渍,以及几道浑浊的白痕,凯瑟琳拽过被子胡乱盖上,打算回头再让人收拾。   余光瞥见枕头上的一根短发,凯瑟琳身体一僵,捻起了那根头发,举到光下,瞳孔骤缩。   她的头发是铜红色长卷发,可这根头发是短直的,更不是莱利安的亚麻金色,是棕色的。   凯瑟琳盯着那根头发,头皮开始发麻,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的咬痕,又看了看那根头发,胃里一阵翻涌。   昨晚和她在一起的,不是莱利安。   “王后殿下。”   凯瑟琳换了一身衣服,在书房里来回踱着步,没有听到温妮的呼唤,她无法停止思考那根棕色短发。 ↑返回顶部↑ 第23章 离心(1 / 3)   柯林再次坐回那张长桌边时,伊文只觉得碍眼。   今日的辩题是议事厅上周搁置的一项税赋调整案,即关于南方三郡的羊毛出口税是否应当上调。”   维克多宣布时,温妮同时分发卷宗,塞德里克还未从北方回来,书房里此刻只有柯林和伊文两个人,温妮分给柯林时,眼神闪躲,动作小心翼翼,最后她拿着属于莱利安的那份卷宗。   “王后殿下……”   “抱歉,我来晚了。”   莱利安姗姗来迟,进来时没有看任何人,只朝凯瑟琳的位置行了一个标准的礼,然后落座,目光垂落在桌面上,凯瑟琳的视线在他身上停了一下。   开始吧。   伊文扫了一眼卷宗就搁下了,靠进椅背里,胳膊交迭着放在胸前,显然不打算先开口。   羊毛出口税当然不该上调,南方三郡的牧场主大多是中小领主,税赋一涨,这些领主只能压榨佃农和雇工的工钱,羊毛产量不仅不不会增加反而会降低,议事厅提出增税只想充盈国库,却没有预判雷德温家通道开放后的连锁反应。   雷德温家的通道开放之后,运输商队会改道,税收基数会在半年内下降至少三成,议会只盯着旧路的账目,却疏忽了这个漏洞。如果不提早设置关卡维税赋总额,之后账目对不上,议会一定会把责任推给王室,说是王后殿下的决策导致税赋亏空,届时母亲又要替议会收拾烂摊子。   柯林偏过头,看向伊文,伊文,你说是不是?”   伊文眉毛皱起来,他讨厌这个语气,柯林压根没想要他的回答,这只是一个仪式上的邀请,但他看了看凯瑟琳,耐着性子回道,“我在听,你继续说就是了。”   主位上的凯瑟琳没有察觉,她有些心不在焉,因为莱利安。她在犹豫要不要告诉莱利安庆功宴那晚的事,毕竟两个人总是要更好查一些,可是如果莱利安知道了她被人算计,难保不会失去理智。   凯瑟琳知道莱利安凡事都很冷静,只是一遇到她的事情就不冷静了,心性还不够稳重,但也正是她乐于看到的,只有这样莱利安才好拿捏。   就像今天的家庭教育,哪怕他再怨恨再愤怒她的抛弃,也只是沉默以对,没有缺席任何能见到她的场合。   所以母亲,我以为这个方案的问题不在税率本身。柯林的声音平缓,与其在出口税上做文章,不如将那三郡的运输通道打通,从内陆走比走港口便宜两成,如果能将雷德温家的那条路也算进去——   雷德温家的路是想用就用的?伊文打断了他,母亲和我花了多少力气才拿下那一纸协议,你坐在书房里翻两页卷宗就能随口安排?   他和母亲想办法和娅妮交涉时,柯林只是坐在萨本里,什么都没做,怎么有脸面这样理所当然地使用雷德温家的通道权。   柯林没有争辩,只是笑了笑,我只是提个想法,我整理了一份细则,可以对比旧的官道和雷德温通道,回头拿给你参考——”   “用不着,我有自己的幕僚。”   柯林语气温和,“我知道你有,但多一个人帮你查漏补缺,总归不是坏事。”   伊文盯着柯林,眉头皱得更深了,他不知道这位哥哥到底是要演什么戏码。   “母亲觉得呢?”柯林偏头看向凯瑟琳,一瞬间,所有目光都聚集在主位。   凯瑟琳回过神,她刚才一直在想如何查找那晚的人,没怎么听清柯林说了什么,敷衍回了一句,“嗯……柯林说得有道理,你回头将那份细则整理好送到伊文那儿吧。”   伊文脸色变了,全无刚才的从容,母亲,他刚才说的那些根本站不住脚,雷德温家的协议是有限期的,他以为——   伊文。凯瑟琳揉了揉眉心,今天的辩论先到这里吧,剩下的部分你私下再和柯林沟通。   伊文怔住了,和柯林私下沟通,她以前从不会说这种话,柯林以前连家庭教育的座位都没有,此刻母亲让他和柯林私下沟通,那意思是柯林以后会一直坐在这个位置上了。   沙漏漏完最后几粒沙子,家庭教育结束,一直沉默不语的莱利安先行告退,紧跟着的是伊文。   轮椅的轮子碾过石板,伊文知道柯林在后面,于是故意走得更快了些。   伊文。 ↑返回顶部↑ 第24章 旧友(1 / 4)   那天我按照王后殿下的吩咐去检查马匹,想将雷德温家备的那批马换成我们自己的,但我还没靠近,就被发现了,对不起,伊文。   凯瑟琳站在窗边,手臂交迭搭在胸前,目光落在庭院里那条石子路上,伊文表情不算好,从训练场出来,丹尼尔跟在身后,数次想要拉住他,都被狠狠甩开手。   看到这一幕,凯瑟琳眉毛一挑,丹尼尔守不住秘密,和他那个母亲一样。   这是她十四岁就知道的了,那时愚蠢的自己把秘密当羽毛,随手一搁就忘了重量,竟然将行程写在信纸上,托人送去林登家,以为黛拉会替她藏好,却不想会因此让赫斯特家族走向覆灭。   凯瑟琳转过身,裙摆扫过地毯,目光落在书桌上那封展开的密信上,雷德温家的纹章压在封蜡上,娅妮字里行间的意思很明确。   雷德温家已经查到了丹尼尔,调查还在继续,不日就会将完整报告送交议事厅。   凯瑟琳决定吩咐温妮去查查是谁走漏的风声,目光掠过温妮的脸时顿住了,温妮站在桌边,嘴唇抿着,看着那封密信下的记录单。   凯瑟琳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那是王子们的生活记录单,包括日常行为、出入时间、接触人员,事无巨细,凯瑟琳皱了一下眉。   你在看什么。   温妮忽的惊醒,没、没什么,王后殿下。   凯瑟琳盯着她看了几秒,温妮最近太不对劲了,总是走神,也总是欲言又止,她强迫自己将视线收回来,温妮是唯一一个从霍顿庄园跟她到现在的人。   可雷德温家的密信从石头城堡到萨本,快马也要三天,所以娅妮早就在查丹尼尔,那么只能说明是她身边的人出了纰漏。   雷德温家做事果然迅速,密信传到的第二天,议事厅就收到了调查报告,事关王室林登家的声誉,议事厅同意启动调查,凯瑟琳知道这都是借口,他们不过是想将她和伊文拽下那个位子而已,好在她的伊文还算冷静,哪怕从丹尼尔那里知道真相也没有质问她。   伊文得知议事厅调查丹尼尔时,却没有再像往日那样平静,丹尼尔是他最信任的好友,就算是听从了母亲的安排,出发点也是为了他好,他没办法坐视不理,可另一边是他的母亲,如果想要救丹尼尔就相当于变相承认王室和丹尼尔的行动有所关联,到时候母亲和他都会成为议事厅的众矢之的。   他必须要想个两全之法。   最后伊文他决定找凯瑟琳谈谈,刚穿过连廊,就看见了黛拉·林登的身影,伊文的脚步停住了,甚至往后退了半步,侧身闪进廊柱的阴影里。   伊文很难面对一个母亲的恳求,因为这会让他想到凯瑟琳,会忍不住幻想凯瑟琳有一天会这样舍弃自尊恳求别人,他会忍不住心软和盲目。   不过他也知道,骄傲如他的母亲,尽管疼爱他,却不会为了他舍弃最重要的尊严。   书房里,维克多正站在凯瑟琳的桌边汇报王子们近期的课业情况,凯瑟琳靠进椅背里,手指一下一下地扣着扶手,黛拉被侍从引着跨进门槛,朝凯瑟琳行了一个礼。   凯瑟琳没有抬头,都没有看她一眼,继续听着维克多的汇报,黛拉站在原地,她知道凯瑟琳在提醒她慎言,维克多还在这里,王室和丹尼尔之间的关系,不能让第三个人听到。   可是她没有时间了,丹尼尔被临时关押在城西的塔楼里,明天就要送往雷德温家,她已经顾不上了,谁都知道娅妮的手段,私刑、拷问或是半路猝死,每一个可能都让她夜里惊醒无数次。   丹尼尔是她的孩子,她最小的儿子,她不能就这样看着他被送进那座石头城堡。   王后殿下。黛拉双膝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地毯,声音从她低垂的头颅底下闷闷地传出来,恳请王后殿下……让维克多先生暂退片刻。   书房里静了很久,维克多垂着头站在原地,就像一个没有听觉的摆件,温妮站在角落里,看看黛拉又看看凯瑟琳,呼吸都放轻了。   良久,凯瑟琳终于抬了一下手,维克多无声地鞠了一躬,倒退着走出门外,门扇合拢时发出一声极轻的咔嗒。   维克多走后,凯瑟琳也依然没有理会黛拉,随手拿起桌上的羽毛笔,翻开一本王子教育记录册,黛拉直起上半身,眼泪漫出来了,她顾不上去擦,往前膝行了两步。   殿下,求您……救救丹尼尔他是为了伊文殿下才……   羽毛笔唰的一下摔了过来,重重摔在地上,墨渍溅出来,落上黛拉的裙摆上,凯瑟琳眼神冷若冰霜。   住嘴。   黛拉浑身一颤,肩膀耸着,攥紧手指,强迫自己继续说下去。 ↑返回顶部↑ 第25章 对峙(1 / 4)   剑柄硌进掌心时,凯瑟琳才意识到自己已经重新将那柄长剑捡了起来,她想过所有人,甚至想过莱利安故意找人来戏弄她,唯独没有想过会是柯林,她的骨血。   眼前阵阵发黑,凯瑟琳身体往墙壁歪去,脊背弓着,走得摇摇晃晃,胃里一阵翻涌,最后她终于撑不住,弯下了腰,一手撑着墙壁,另一只手攥着剑撑在地面上,不断干呕着,只是她一下午没有进食,只有胃液烧灼着喉咙。   王后殿下……王后殿下……   为什么……凯瑟琳的声音从齿间挤出,嗓音干涩痛苦,温妮,为什么……   可温妮给不出答案,没有人知道柯林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对待他的母亲,温妮满脸是泪,摇着头,凯瑟琳偏头看她,那一眼里全是茫然和委屈,嘴唇颤抖起来,眼泪再次落下来。   凯瑟琳推开了温妮,扶着墙壁往前走,决绝地选择独自拖着长剑,向前走去,走廊上的侍从看见她,想要扶她,凯瑟琳猛地抬起长剑,剑尖指向他们。   退下。   侍从仓皇后退,从没人见过这样的王后。   温妮,你知道该怎么做。   凯瑟琳的背影越来越远,温妮的嘴唇哆嗦着,硬生生将眼泪逼回去,她转过身面向走廊上那些惊惶的面孔,面色尽可能平静,语气严肃,不容置喙。   王后殿下身体不适,今日不便见任何人,所有人各司其职,不得靠近寝殿区域。   凯瑟琳脚下虚浮,走得踉踉跄跄,长廊两侧的烛火在视野里拉成一道道模糊的光线,她不明白,她真的不明白,柯林为什么要这么做。   有人威胁他吗?   不,那晚之后他就开始出席家庭教育,所以是他自愿的,他是故意的。   凯瑟琳往前栽了去,堪堪扶住墙才稳住,她撑住墙,额头抵着冰凉的石头,肩膀颤动着,无声哭泣。   上帝啊,这是惩罚吗,是她曾对他犯下罪孽的惩罚吗。   不远处,伊文刚从走廊另一头转过来,正要去王后寝殿,他想到一个两全的办法,只要他与雷德温家重新举行一场比武赛,公开证明自己的实力,让所有人都看清楚雷德温家的指控只是一面之词,丹尼尔就能洗清嫌疑。   看见凯瑟琳时,伊文眼睛亮起,母亲——   凯瑟琳没有听见,步伐骤然加快,嘴里念念有词,伊文依稀听清了那个名字。   柯林。   伊文的眉头皱起来,母亲很少用这种语气叫柯林的名字,她通常只是漠然垂眼,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每个字都裹挟着滚烫的恨意。   伊文快步跟了上去,眼看着凯瑟琳推开了柯林寝殿的门,出乎意料的是,柯林的寝殿虽然平时就冷清,可从没有像现在这样空无一人,伊文好久没来过柯林的寝殿,不知道柯林具体的房间位置,还在摸索时,远远看到凯瑟琳的背影,结果被格雷挡住了去路。   伊文看见格雷,冷笑一声,果然,不管柯林身边有没有别人,你这条狗都寸步不离。   门内突然传来杯盏碎裂的声音,伊文脸上的笑意顿时消失不见,他推开格雷冲了过去。   内室里,凯瑟琳踩过碎片,攥住柯林的衣领将他从轮椅上拽了下去,柯林没有挣扎,摔在地上,半躺半靠,额发垂下来遮住了眼睛,凯瑟琳喘着气,手里的剑距离他的喉咙不过一寸。   我让你站起来!   柯林一动不动,凯瑟琳的剑尖往前送了半寸,温妮既然不会看错,那么只能是他一直在说谎。   柯林瞥过因这句话止步于门口的伊文,母亲,我是个残废,怎么会站立。   他似乎有意用这句话嘲弄她,凯瑟琳怒不可遏,又拽起他的衣领,柯林被她攥着的力道拉起来,后背离开了地面,悬在半空。   为什么。她的声音哽咽着,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返回顶部↑ 第26章 共犯(1 / 4)   温妮端着药进来时,凯瑟琳正对着镜子,镜面映出一张苍白的脸,眼下浮着青灰色的阴影,铜红色的长发垂在肩侧,没有梳理,凯瑟琳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拿起象牙梳,可手指使不上力,拽断了两根头发,她盯着那两根断发飘落在梳妆台上,忽然觉得烦躁,抬手将梳子扔在桌子上。   屋内无人敢出声,头垂得低低的,温妮端着韦恩开的药,小心劝服,凯瑟琳厌烦地偏过头,喉咙里像塞了一团烧过的炭,说话时声音哑得厉害,索性就不说了。   “王后殿下。”   从门外赶来的侍女手里捧起一个白瓷罐,罐口封着蜜蜡,写有润喉的标签,据说是从东方引进进来的,有奇效。   凯瑟琳原本以为又是伊文,毕竟这两天他就已经送来不少东西,还请求过见面,只是她气不过他幼稚行为,又身心俱疲,拒绝见面。   “这是柯林殿下送来的。”   凯瑟琳伸出的手倏地顿住,没有再看第二眼,伸手拂了过去。   瓷片炸开的声响刺耳,碎片溅到侍女们的裙摆边,侍女们齐刷刷跪了一地,额头几乎贴着手背,还没等发泄,凯瑟琳自己就一个踉跄,头昏脑涨,膝盖一软,被温妮及时扶住。   王后殿下,注意身体啊,您还在发热……”   凯瑟琳按着一阵阵抽痛的额角,自嘲般扯了一下嘴角。   温妮,看来我已经不再年轻了。   只是几场争吵,情绪稍微宣泄,身体就疲惫成这样。   温妮手臂收紧,连忙否认,怎么会,殿下不过是这几日操劳过度。   凯瑟琳放下手,抬眸看向镜中的自己,嘴唇干裂,颧骨处泛着病态的苍白,目光逐渐冷下来。   无论如何,至少在她的人生结束之前,她都要杀了埃德蒙,这是她十四岁苟活到现在唯一的理由。   门口又传来脚步声,温妮皱眉,以为又是柯林送来的东西,正要训斥侍女不懂眼色,那侍女已经跪在地上,双手捧起一件被红布盖着的东西。   王后殿下,这是塞德里克殿下遣人送来的。   凯瑟琳脸上不仅没有喜色,眉间反而皱得更深了,塞德里克北上有一段时间了,起初音讯全无,如今倒是想起来送东西了。   可如果他人现在在萨本,柯林也不至于如此放肆,哪怕他们兄弟关系不亲密,但柯林和伊文多少还是尊敬塞德里克这位哥哥的,只是她这些儿子就没有一个省心的。   一想到这里,凯瑟琳毫无性致去看红布下是什么东西,敷衍地摆了摆手,侍女准备退下,温妮却已经走过去接了过来,小心翼翼地捧到她面前,语气里带着期待。   殿下,塞德里克殿下远在北方,还惦着您呢。   凯瑟琳太熟悉温妮这个语气了,她向来偏心塞德里克,毕竟是她亲自养大的孩子,凯瑟琳此刻疲倦到懒得计较,没有揭穿她这点偏袒,随手掀开了红布。   红布下是一个黄金锻造的鸟笼,笼门上挂着一把镶嵌晶石的锁,关着一只羽毛碧蓝的小鸟,缩在栖木上,歪着头看着笼子外的她们,凯瑟琳看着那只鸟,说不上来喜不喜欢,只觉得那晶石的光晃得她眼睛酸胀。   先养着吧。   温妮立刻应了一声,端着鸟笼推开阳台的玻璃门,将那只精致的笼子挂在露台的廊柱钩子上,她嘴里絮絮叨叨,无外乎都是为塞德里克说些好听的话。   塞德里克殿下一定费了不少心思,这晶石和锁打磨得这样适配,稍不留神就碎了,还有这鸟,怕是好些年没见过的品种……   凯瑟琳听着,只觉得聒噪。   塞德里克送一只鸟给她,能费什么心思,他贵为王子,无非是随手让随从买了,叫工匠打了笼子,再托人送回萨本,他在北方矿区里忙着找他的晶石,如果真的关心她这位母亲,就应该在萨本帮她好好管教他的弟弟们,何苦她现在这么头疼。   凯瑟琳神色倦怠,掀开被子躺回床上,紧皱的眉间逐渐舒展开,也不知道怎得,看到温妮的背影,竟然让她想起黛拉,凯瑟琳盯着鸟笼看了一会儿,打断了温妮的唠叨声。   丹尼尔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返回顶部↑ 第27章 “如果您不能像个母亲爱我,那就像爱莱利安(1 / 3)   “啊……嗯……”   凯瑟琳坐在桌子上,攥着桌沿想往后缩,可她的双腿被掰开着,膝盖弯折在桌边,裙摆被拉到腰上,她扯着裙布极力往下拉想盖住袒露的腿间。   “母亲。”   柯林跪在地上,双手扣着她的膝弯往两侧分开,他低着头,埋进那片湿热柔软的私处,凯瑟琳咬住嘴唇,他的舌头比她想象中要大,小穴被撑开的触感过于鲜明,又宽又糙的舌头刮过内壁的褶皱。   “唔……”   凯瑟琳脚趾在桌沿外面蜷紧,她发烧的余热还没散尽,小腹深处还烫着,柯林那温凉粗糙的舌面探进高热湿滑的穴道里,在滚烫的甬道里翻搅出新的热度,她被这反差激得浑身一颤。   “嗯……啊……”   她攥紧柯林的头发,想要把他拉出来,可他反而埋得更深了,鼻尖压着她的阴阜,嘴唇衔住湿软的穴肉,舌头钻进穴口就不肯出来了。   柯林舔舐的力道和莱利安完全不一样,莱利安总是温柔地含吮,喜欢逗弄她的阴蒂,但柯林的舌头蛮横,总是喜欢探到她身体最深处去。   体温在他舌尖碰触的地方急剧升高,烧灼感从小腹深处往上窜,那根舌头在里面卷动翻搅。   咕叽一声,穴里又涌出一股水液,还没等滴落就被他的舌头舔舐走,那宽厚的舌面重重碾过阴阜,将两片阴唇压向两侧,带走所有黏腻的蜜液。   凯瑟琳听着吞咽声,面颊愈发潮红,他舔得那样用力,嘴唇抿住她的阴唇含在嘴里,牙齿轻轻磨着那层薄薄的软肉,凯瑟琳被咬得腰腹发酸,毫不怀疑,如果可以,他是真的想要嚼烂了咽下去。   那地方流出的水液味道并不好,凯瑟琳虽从未尝过,但她大概能猜出来,于是她更加不明白柯林是怎么做到吃得这样津津有味的。   或许童年缺失的那部分,凯瑟琳忍不住这样想,可他吮吸的力道越来越重,那些关于愧疚的念头很快就被快感淹没了,穴肉在他的舔舐中软烂地张开又合拢,更多的水液涌出来,多到他吞咽不及,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够了……啊……”   凯瑟琳嗓音哑着,攥着他头发的力道重了些,柯林的舌尖抵着穴口来回扫,接着整根舌头又探进去,模拟着交合的节奏抽送起来,鼻息灼热地扑在她腿间,根本不理会她的话。   凯瑟琳想合拢双腿,可他扣得紧紧的,掰得更开了,以至于她半个臀部都悬在桌外,只能攥紧桌沿维持平衡,柯林终于离开了她的小穴,舌头拔了出来,扯出一道银丝,越来越细,最后断裂着黏回穴口。   看着她不安地攥紧桌沿,柯林嘴角沾着水光,低头吻上她湿漉漉的腿根内侧,轻笑着。   “母亲不用担心,我这双无用的腿很擅长跪地,不会伤到您的。”   凯瑟琳的脸烫了起来,她别开视线,那话里自我贬低的嘲弄,分明也是在嘲讽她这个母亲。   “闭嘴。”   柯林眼底含笑,舌头缓缓下滑,留下一道湿痕,皮肤上那黏湿的触感让凯瑟琳浑身起了一层细密的颗粒,滚烫的气息在她的脚踝处停住,他含住了她脚踝内侧那颗红色小痣,舌头在那颗痣上反复碾磨,   凯瑟琳呼吸一滞,咬着唇匆匆止住呻吟,她弯腰想要缩回腿,可柯林攥住了她的脚踝,舌尖绕着那颗痣打转,吮得比刚才更重。   “我想这样做已经很久了。”他抬起眼,灰蓝色的眼睛从她脚踝处看上来,嘴唇还贴着那颗痣,声音含混,“每次您走过我面前,我都想这样做。”   凯瑟琳心怦怦跳着,快要承受不住强烈的快感,她讨厌这样。   “进来……柯林……快点。”   她想尽快结束,快感在身体里堆积得太多了,她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和表情,这是痛苦的乱伦,本就不该有任何快感,她需要他快点做完快点结束,然后她就可以回到那个厌恶他的安全状态里。   听着她那祈求的话语,柯林的下体硬得发疼,他看着她那张因为情欲而泛红的脸,伸出另一只手,抚摸过她腿根内侧湿泞的皮肤,两指并拢,一起插进了她软烂的穴里。   “啊——”   长指被高热软烂的穴肉裹住,他缓慢地屈起指节,刮过内壁的敏感处,凯瑟琳后腰一挺,膝盖并拢,夹住了他的手腕。 ↑返回顶部↑ 第28章 他的母亲有了别的情人H(1 / 3)   门外的走廊里,侍女们垂手立着,交错的裙摆几乎贴着墙根,偶尔有目光从低垂的眼睫底下抬起来,往那扇紧闭的书房门上飞快地掠一眼,又快速收回去。   温妮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时,那些窃窃私语声骤然收住,侍女们齐刷刷低下头,等她经过,而让她们惊讶的是温妮也没有走进去,和她们一样只是在门口守着。   侍女们瞥了一眼书房门,想起屋内汇报的人是莱利安又觉得正常。   莱利安殿下已经成长到威胁伊文殿下的程度,以至于凯瑟琳这位王后都无法再平心看待的程度,这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的事情,只是在外人面前还不得不维持表面的和平,如今私下他们相处,不知道会是怎样的剑拔弩张。   书房内,莱利安坐在沙发上,肩背挺直,声音平稳地陈述着调查进度,“雷德温家私自动刑的事,议事厅还在斟酌。娅妮公爵给出的解释是丹尼尔试图逃跑,她不得不提前赶回石头城堡,为了防止变故才动刑,雷德温家的侍卫也作证说丹尼尔确实有逃跑的意图。”   但无凭无据,只有雷德温家的一面之词,谁都知道这是借口,只是议事厅不愿得罪雷德温家,毕竟通道开放才多久,林登家那边据理力争,所以才迟迟没有定论,如果没有意外的话,这件事只会不了了之,娅妮公爵不会受到任何惩罚。   说到这里,莱利安的目光从卷宗上抬起来,看向对面的人,凯瑟琳姿态松散,靠着沙发背,手肘撑着扶手,指尖抵着太阳穴,眼神落在虚空里的某一点上,显然没有在听。   她在想林登伯爵到底知不知道那瓶毒药的事。   哪怕莱利安和雷德温家的血缘关系,可雷德温家有仇必报,娅妮更不是一个可以被轻易说服的人,她肯放丹尼尔回来,一定另有图谋。   会不会那瓶毒药已经被发现了,甚至被娅妮交给了林登家,只等看她又多一个林登家的敌人。   凯瑟琳的手指在扶手上慢慢收紧,如果是这样,她和伊文的敌人名单上又要多一个名字,处境只会更加严峻。   母亲。   凯瑟琳被这声呼唤拉回神,目光垂下来,莱利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单膝跪在她脚边,一只手臂搭在她的膝头。   “母亲,我很想念您。”   凯瑟琳看着莱利安伏在自己裙摆上的侧脸,挑挑眉,佯装不知道他的心思,静静看着他的动作。   她知道莱利安是来求和的,这在她意料之中,莱利安不会像伊文那样不成熟地追问她为什么,也不会像柯林那样用威胁来逼迫她。   两人之间,莱利安一直都是那个最先低头的人,每一次都是。   察觉到她没有抗拒,甚至是默许,他撑着她身体一侧的沙发缓缓站了起来,坐在了她身边,衣袍压上她的裙摆,他坐下的瞬间,两人之间的距离收窄到几乎为零。   “经此一事,娅妮公爵应该明白我的意思了。”他说着,偏过头,热气扑在她耳侧,“我不会成为皇太子,也不会成为您的敌人。”   热气喷洒在耳畔,温热绵密,凯瑟琳的下颌微微绷紧,然而他的行为可不像他语气那般尊敬和守规矩,说话的同时,手臂已经伸到她的腿上,撩开她的裙摆探了进去,熟练地摸到她的腿间。   凯瑟琳身体一颤,他体温一向偏低,微凉指尖戳着她的腿心,凯瑟琳轻轻喘息起来,斜眼瞥向他,却不肯轻易放他进来,双腿夹紧,而没有她的允许,他怎么敢冒失进行下一步,气息稍显急切,诉说着这段时间的思念。   母亲……我每天都在想您,想得没办法处理政务,只有晚上回到房间,躺在床上,才能……   听着耳边有磁性的嗓音,凯瑟琳知道莱利安是在勾引她,膝盖松动些许,莱利安顺势探入一些。   “我的掌心都磨出茧了,但怎么也不够,因为那不是您。”   凯瑟琳的腿彻底松开了,莱利安快速拨开那层薄薄的遮挡,指尖抵着湿润的入口,蘸了那层湿意,插入肉穴缝隙,刚探进一截指节,湿热的内壁就缠了上来,裹得密不透风。   唔……   凯瑟琳攥住了莱利安胸前的衣服,莱利安感受着包裹手指的力度,他无声吞咽着,深深吸了一口她颈间的气息。   他太想念她了。   人人都说他毅力非常,能十年如一日地坚持训练,可实际上只有他知道,自己所谓的毅力实在可笑,根本没有撑过一周。   那些所谓的报复、埋怨、赌气,全都在她闭门不见的日夜里碎了,他想要的全部就只是现在这样,让她重新为他敞开,重新将他纳入她的身体里。 ↑返回顶部↑ 第29章 失控H(1 / 4)   凯瑟琳是在身体的酥麻里醒来的,她侧躺着,半边身体被压得发麻,本想翻个身,腰胯刚动了一下,一股酸胀感便从腿心深处猛地窜上来,她的睡意顿时散了个干净。   她迟疑地低下头,先看见的是横在腰间的手臂,五指护在她的小腹上,而胸前还有另一只手,虎口卡着乳根,食指和中指夹着那颗挺立的乳头,指腹还在睡梦中缓缓捻磨。   更让她头皮发麻的是体内的异物感,半硬滚烫的肉棒满满当当地堵在她身体最深处,她下意识地收紧了小腹,穴肉条件反射地痉挛收缩,那物便在湿滑的甬道里被绞得微微一胀,被她的收缩惊醒了,逐渐膨大起来,在她体内缓缓地蠕动。   凯瑟琳揪紧了床单,从昨晚荒唐的开始一直被他按在书房的床榻上折腾到天边泛白,昏睡前她以为他会和往常一样处理好一切,可他竟然没有抽出来,竟然就这样插着她睡了一夜。   她腰腹暗暗使力,想趁着那物还没完全硬起来之前脱身,她往前挪了挪胯骨,穴肉裹着柱身往上滑,湿热的内壁和粗硬的肉棒之间发出细密的黏腻剥离声,龟头的棱沿刮过内壁的肉褶,酸胀感从下面往上涌,她死死咬住下唇才没叫出声来。   凯瑟琳能感受到那柱身正沿着内壁缓慢地往外滑动,热气腾腾的龟头从她被撑开一夜还没完全合拢的穴口往外退,就快要滑出来了。   那只揽在她腰间的手忽然收紧了,凯瑟琳还没反应过来,被捏着腰往后一拖,一股蛮力把她按了回去,那根刚滑出一半的肉棒没有任何缓冲,以比刚才更深的角度重新贯入。   “呃啊——”   凯瑟琳惊叫出声,上半身往前栽去,额头抵住枕头,膝盖软得撑不住身体,她刚才那一下挪动已经让穴口微微张开了,所以这一下插入进来得非常顺畅,她一下失了所有力气,无力趴在床上。   莱利安的身体贴了上来,胸膛抵着她的后背,嘴唇蹭着她的后颈,从颈侧慢慢舔到耳后,舌头很湿,气息很烫,他的掌心贴着肚皮,感受着里面那根肉棒的起伏,然后腰腹猛地一挺,胯骨撞在她臀瓣上,发出一声闷响。   “嗯……”   她的小穴湿滑得像泡在水里,阴道被撑了一整夜,内壁已经松软到几乎兜不住任何东西,莱利安插得再狠也顺畅无阻,而那些积蓄在子宫深处的温热液体,正随着每一次抽送被带出来。   一股又一股,黏糊糊的精液源源不断地从穴口溢出来,糊在她臀瓣上,又被囊袋拍打时溅开,发出黏腻的啪叽声,子宫里那阵饱胀感正在一点一点消退。   莱利安的挺动顿了顿,抽送的速度慢了下来,他低头看着她逐渐平坦下去的肚皮,眉间微微皱了起来。   “母亲……夹紧一些。”   他贴着她的耳廓低声说,声音还是那样温和,但胯下的动作完全不是那个意思,龟头顶着宫口碾磨,试图把那些流失的精液重新堵回去。   “够了……莱利安……”   凯瑟琳喘息着,可莱利安充耳不闻,按在她腰侧,将她翻了过来,粗长肉棒直接在她体内拧了半圈。   “啊啊——莱利安——”   她仰面朝上,视野里是他俯下来的脸,肉棒在薄薄的肚皮下面撑开了一条粗长的痕迹,龟头的弧度在肚脐下方随着他的抽送时隐时现,莱利安伸手摸着那道凸起的轮廓。   “您看,它在您肚子里。”   凯瑟琳终于忍不住了,伸手推他的胸口,推不动,又去推他的肩膀,指甲掐进他皮肉里,察觉到她的推拒,他胯下的动作猛地加重,囊袋拍在臀缝间发出密集的脆响,子宫里残余的精液被搅得四处飞溅。   “让我再射进去好不好……我会把您填满的……”   凯瑟琳被他顶得不断往前滑,被逼到床沿,铜红色的长发披散在床外,发尾擦着地毯,她徒劳地抓着床单,而他乐此不疲地肏着她的穴。   可阴道被撑开太久了,紧致感褪了大半,包裹的力度远不如从前,莱利安的射意迟迟不到,他显然急了,腰腹的动作愈发狠厉,撞得她小腹发酸腿根发颤,凯瑟琳捂着肚子蜷起来,不仅是因为那酸胀感,还有比那更让她惊慌的,一股热意正从膀胱深处缓慢地往下坠。   意识到那是什么时,凯瑟琳的脸变得苍白。   她顾不上思考自己和继子在书房待了一整夜会不会被人发现,也顾不上想这床榻上腥膻的气味要怎么遮掩,她攥着床单想要起身,声音带着哭腔。   “不要……不要了……”   她从来没有用这种语气求过他,她向来掌控着节奏,可此刻她已经被生理反应逼到极限,莱利安感到一种隐秘的爽快,他插着她往前顶,凯瑟琳半个身子都快悬出床外,肉棒还在狠狠肏入,将膀胱撞得向内凹陷。   凯瑟琳的腰猛地塌了下去,一股热意从腿心溢出,几滴淡黄的液体顺着大腿内侧往下淌,洇湿了床单,她一下子僵住了。 ↑返回顶部↑ 第30章 家书(1 / 3)   凯瑟琳靠站在书桌桌沿,盯着面前的书房门,又数次移开视线,反复如此,哪怕她用教育做借口,可是也没有哪个继母会和继子单独相处一天一夜。   凯瑟琳将指甲送到嘴边咬住了,她以前从不咬指甲,安娜会拿戒尺打她的手背,说这是平民才有的习惯,可此刻她似乎能幻听到压低的嘲笑声。   她的手指开始发抖。   伊文怎么办,她花了十九年为他铺的路,会被她的荒唐一笔勾销,尽管她本来就是个和继子苟合的王后,可那些贵族们会怎么说。   「看啊,那个红头发的王后,自己都管不住自己的裤腰,还想让儿子坐上王位。」   门忽然被推开了,凯瑟琳的后背变得僵直,温妮站在门口,手里还端着银盘,看见凯瑟琳时也愣了一下,没想到凯瑟琳会在这里,放下银盘快步走过来,躬下身。   “王后殿下?您怎么在这里?”   凯瑟琳吞咽着干涩的喉咙,“我不在这里,该在哪里。”   温妮脸上带着疑惑,昨晚她提早离开书房准备晚膳,结果就被莱利安的人通知王后一时兴起和莱利安殿下去了剧院。   “我还以为您今天也会留在那边过夜,他们说剧院今天还有马戏,没想到您会这么早就回来了。”   凯瑟琳呼吸微滞,她没想到莱利安竟然连这些都安排好了,能打消温妮的顾虑,文书、行程还有人证缺一不可,他身边的人已经默契到可以随时配合他圆谎。   她一直以为他还是那个温顺的继子,可现在看来,莱利安已经不可控了。   “看腻了,马戏没什么好看的,就回来了。”凯瑟琳面色如常。   “那王后殿下,晚膳要准备吗?”   凯瑟琳偏头看向窗外的天色,原来夜晚又要来了,她不禁想起莱利安的话,无声攥紧了手指,单凭温妮是挡不住莱利安的,如果莱利安真的不管不顾,温妮在场只会让她更加被动。   “让柯林来书房。”   温妮的动作顿住了,“现在?王后殿下,马上入夜了……”   “就今晚。”凯瑟琳已经转身走到书桌后,坐了下来,“他缺席家庭教育太多次了,必须要补习。”   温妮神色犹豫,凯瑟琳不用抬头都知道她在想什么,毕竟温妮亲眼见过她和柯林在那间休息室里的事。   那是意外,柯林的青春期来得太晚了。   温妮没有接话,她们都清楚,没有哪个孩子的青春期会将情欲对准自己的母亲,这不是青春期可以解释的,而是她们不敢细究的扭曲。   温妮,我还不至于连自己的儿子都管不住。   温妮沉默了两秒,终于开口,那……   每隔半个小时,敲一次房门。   温妮终于放下心来,点了点头,退出了书房,柯林来的时候,凯瑟琳正对着摊开的卷宗出神。   厚厚一迭羊皮纸,全是贵族里适龄姑娘的信息,凯瑟琳早就有意为伊文挑选合适妻子,准确地说,是在物色她和伊文的盟友。   她和伊文在议事厅里太被动了,议事厅的贵族们各自为政,暗处里雷德温家在虎视眈眈,同时林登家的怨恨已经埋下,她和伊文迫切需要可靠的盟友,莱利安的不受控不过是加快了这件事的进程。   凯瑟琳低头看着卷宗,最上面那份是沃里克家的女儿,据说性格热情外放,又不失稳重,很适合做王妃,可是还不够,沃里克家虽然是贵族里的老牌家族,但近年已经式微,伊文需要的是更强的盟友。   她用笔划掉那个名字后又翻过一页,接下来是坦纳家的长女,较伊文年长两岁,只是父兄都是埃德蒙的鹰卫,和他们联姻等于把伊文送到埃德蒙的棋盘上。   凯瑟琳看了一眼名字,直接将那一页也翻了过去,接连翻了几页都没有合适中意的,凯瑟琳数次瞟向房门,万幸莱利安没有真的冒失到访。 ↑返回顶部↑ 第31章 失去母亲的雏鸟(1 / 4)   花园的凉亭里摆着一张长桌,桌面上堆着精致的瓷碟和银质茶壶,几位贵族小姐围坐着。   凯瑟琳站在不远处的廊下,视线落坐在长桌最末尾的女孩身上,女孩姿态很好,脊背始终挺直,那便是泰伯公爵的长女,也是泰伯家唯一的女儿,劳拉·泰伯,比伊文小一岁,今年刚成年。   凯瑟琳和温妮一前一后站着,看着劳拉主动拎起那只银质茶壶,依次给几位小姐续茶,倒完一圈之后才坐回自己的位置,裙摆理了理,重新迭好放在膝上。   “泰伯公爵的千金。”凯瑟琳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眼中却没什么笑意,“被那些人当成了侍女却没人敢说半个不字,泰伯公爵要是看到这一幕,不知道作何感想。”   泰伯公爵第一任妻子,也就是劳拉的亲生母亲在劳拉六岁时就过世了,考虑女儿的教养问题,泰伯公爵过了两年后娶了第二任妻子,可这位小姐的继母生下一个男孩后也病逝了,虽然之后泰伯公爵没有再娶,但架不住蜜特拉的“神谕”,口口声声称泰伯公爵接连丧妻是神罚。   当然,这只不过是埃德蒙威胁拉拢泰伯家进入新宗教的把戏罢了,可惜泰伯公爵不吃这套,可面对自己的女儿和年幼的儿子,却不得不避人耳目,泰伯公爵尤其担心议事厅拿劳拉做文章,两个孩子被养在公爵府邸,久不见人,因为泰伯公爵的过度保护,劳拉被养成了一个任人拿捏的猎物,以至于随便哪个贵族小姐在她面前端起架子,她也只会陪笑。   “可是泰伯公爵选女婿的标准……似乎更倾向于找一位赘婿,他不希望女儿嫁到太复杂的家族里去。”更别说是王室。   温妮不愧是最了解她心思的人,泰伯公爵爵位够高,立场也足够中立,还有女儿这个软肋,是盟友的不二人选。   手里的扇子啪的一下合拢,凯瑟琳偏过头来,眼尾微微上挑,“温妮,你看劳拉,一个失去母亲的孩子,也没有兄姐撑腰,唯一能依赖的父亲强硬且不善言辞,就连贵族小姐们最崇拜的成人宴都只是在公爵府邸低调举办,没有邀请任何外人和朋友。可是泰伯公爵那些防备都是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保护女儿。”   凯瑟琳再次看着远处,劳拉又一次替人斟茶时,身为泰伯家的女儿,她没有愚蠢到被人欺负也察觉不到,可她只是垂下眼睫,沉默地接受,这是她的父亲教会她的唯一一件事。   “所以真正能决定泰伯家往哪边走的,从来不是泰伯公爵。”   凯瑟琳手里的扇尖遥遥一指,落在劳拉低垂的侧脸上。   “而是她,泰伯公爵最宝贵的女儿。”   劳拉可比泰伯公爵好拉拢多了,一个失去母亲的孩子,不管长到多大,心里永远有一块地方是空的,没人会比凯瑟琳更清楚这点,劳拉这只失去母亲的雏鸟,哪怕被父亲保护的再好,也会渴望更多的爱。   接着,凯瑟琳抬步朝凉亭的方向走去,温妮落后半步跟在她身后,凉亭里的笑声逐渐停下来,穿鹅黄色裙子的姑娘侧过头,第一个看见了凯瑟琳,慌忙站起来行屈膝礼,其他人也陆续站起来,响起茶盏碰撞声还有椅腿刮过草地的声音。   “王后殿下。”一片参差不齐的问安声。   凯瑟琳微微颔首,目光从她们脸上一一掠过,最后落在劳拉身上,她走近了桌边,在侍从搬来的椅子上落了座,,她一坐下,气氛便沉了下来,几位小姐重新坐下时动作都收敛了许多,扇子的翻动也慢了,茶盏端起来又放下。   “方才在说什么?”凯瑟琳随口问了一句。   “回王后殿下。”那位玫红色裙子的姑娘主动让了主位,却还是耐不住性子,抢先回答着,“我们刚才在说泰伯小姐前几日在马场的事,她骑了一匹小矮马,跑了大半圈竟比不过旁边散步的羊。”   她还没说完,旁边几位小姐就已经掩着嘴低低笑了起来,劳拉的耳尖红透了,那玫红色裙子的姑娘瞟了她一眼,嘴角微微翘起,在凯瑟琳的视线移过来前压了下去。   “那匹马……年纪有些大了。”劳拉手指绞着裙摆,嘴唇抿着,半晌才挤出这么一句。   “年纪大的马跑得慢,”凯瑟琳不紧不慢地接过话,“但胜在稳当,小姑娘骑快马摔断脖子的例子,我见过的可不少。”   笑声戛然而止。   那玫红色裙子的姑娘愣了一下,笑容凝在嘴角,讪讪地合上了扇子,劳拉抬起了头,有些意外地看了凯瑟琳一眼。   凯瑟琳没有看她,只是端起侍从新斟的茶,低头浅酌了一口,“泰伯小姐平日在家中做什么?”   劳拉被问得措手不及,“我……在家时多半陪弟弟读书,偶尔也去看看花园里的花。”   “泰伯小姐喜欢花。”凯瑟琳放了茶杯,朝劳拉的方向偏了一下头,“那就陪我走走吧。”   劳拉愣了一下,旁边几位小姐交换了眼神,劳拉慢悠悠站起来,腿还有些软,独自跟着凯瑟琳走出了凉亭阳光,她们沿着石径走了一小段。   “你觉得方才她们笑你的时候,你应该怎么做?”   劳拉一愣,“我……我不知道。” ↑返回顶部↑ 第32章 盗贼(1 / 2)   山风灌进石窗的缝隙,亨利抱着一摞实验记录往教堂最深处的石室走去,石室四壁凿着凹槽,镶嵌着蓝紫色的晶石,那些晶石排列并非无序,而是只有蜜特拉才能读懂的轨迹,蜜特拉将其称为“星轨”,这是只有被选中的人才能读懂的神智。   除了石室里的这些,教堂的墙体也都是用晶石建成,这些晶石是二十年前,萨本的骑士杀光蜜特拉的族人,掏空了所有家底才搬来的,其后许多年里,埃德蒙命令赫伦最出色的祭司还有研究师,试图利用晶石复刻蜜特拉的能力,预言、占卜,还有用晶石的共鸣来感知远处的动静,但是一无所获,晶石在他们手里就只是一些会发光的石头。   只有蜜特拉和她的族人能听见,那个来自深山里,快要被世人遗忘的小族,他们的血统里藏着某种秘密,能让石头说话。   尽管只有蜜特拉一个人,预测的能力也有限,但只要能让石头说话,哪怕只能预测一次战场风向,也足以改变一场战役的胜负,这还是引来了别人的忌惮。   陛下,赫伦潜入了小偷。”亨利低着头,按照脚程,对方应该还没离开萨本境内,我现在便下山处置,天黑前能——   亨利。   埃德蒙抚摸过墙面的星轨,像是等它给出什么回应,但什么也没有,和过去几年一样,什么也没有。   亨利收住了话音,垂手等着,他知道埃德蒙不喜欢被打断,哪怕只是一个名字。   “准备一下,下山吧。”   亨利愣了一下,埃德蒙上一次回萨本还是改革王储继承的事,为了研究晶石,他几乎住在教堂里,除了必要的政务文书往来,连议事厅的会议都交由维克多代理,他原以为这次也一样,毕竟这几个盗窃者根本不值一提,萨本的骑士和王室守卫会为国王鞠躬尽瘁,料理干净。   马车在树林里颠簸得厉害,车轮碾过碎石和树根,车厢里的铜质灯盏晃得叮当作响,凯瑟琳攥着窗沿稳住身体,视线却一直落在窗外,为了尽快赶到霍顿庄园,她让马夫抄近路走了小道,而这条林间小道让凯瑟琳想起了旧事。   那时候她和现在一样,坐在奔驰于林间小道的马车里,母亲安娜坐在她身边,抚摸着她的头发,轻声安抚着她,父亲坐在她的对面,靴尖抵着她的鞋尖,马车颠一下,她就往前滑一下,鞋尖会撞上父亲的靴子,她会在心里默默数着,父亲沉默着,可每次颠簸他的靴尖都会挡在她前面,不让她滑出去太远。   十四岁的她以为自己只是离开萨本一阵子,很快就能回到赫斯特家的花园里,蹲在藤架底下偷吃番茄。   凯瑟琳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树林,无声攥紧了手指,一切都物是人非了,彼时还是孩子的她一夜之间失去双亲,成为了一个母亲,在数年后的今日去寻找自己的孩子。   马车忽然猛地一歪,车身朝左侧倾去,凯瑟琳差点撞上车厢,温妮连忙扶住她的肩背,好在马车逐渐停了下来,温妮稳住凯瑟琳后,掀起帘子探头出去,呵斥着。   “你是怎么赶的车?”   马夫站在马车外,声音粗哑而窘迫,“王后殿下请恕罪,车轮陷进泥里了,这段路前两日下过雨,土还没干透,轮子卡住了……”   凯瑟琳皱着眉,被温妮扶着下了马车,马车歪斜着,车轮陷进一片泥泞里,轮缘已经没进去半截,马夫使劲去拉缰绳,可马匹打着响鼻,蹄子在泥地里踏了几下,都没能拉动。   单靠马夫一个人是拉不动的,温妮看完车轮走回来,“殿下,要不我先回去叫人。”   这里回宫廷要走一个多小时。   凯瑟琳否决了温妮这个提议,同时又有点后悔没有多带些侍从,要不然也不至于现在进退两难,踌躇片刻后,凯瑟琳决定让马夫先回宫廷叫人,她与温妮去霍顿庄园。   看着马夫快速消失在回程路上的背影,凯瑟琳和温妮站在马车旁整理了一下裙摆,确定不会耽误赶路才抬步往前走去。   恰时,风忽然停了,凯瑟琳偏头看向树丛,风停之后树林反而安静得有些不正常,似乎连虫鸣都断了。   温妮。   凯瑟琳低声喊了一句,同时伸手攥住了温妮的手腕,温妮低头看见凯瑟琳的表情,紧紧回握住她的手。   殿下,怎么了。   凯瑟琳不由地握得更紧了一些,十四岁时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同样的树林,和诡异的安静。   下一秒,记忆被从林间射出的箭打断,那根羽箭精准地射入马车上,距离她的脸侧只有几寸之远。   温妮尖叫一声,凯瑟琳已经将温妮往身后拽了半步,用自己的肩膀挡在她面前,树影里走出一队人,披着深灰色的兜帽长袍,面孔埋在帽檐的阴影里,但露出来的下颌和手背的肤色偏深,不是赫伦王朝的人。   凯瑟琳的目光从他们身上扫过去,“你们是谁的人?” ↑返回顶部↑ 第33章 潘多拉魔盒(1 / 2)   温妮的裙摆被灌木撕开了好几道口子,在赶去霍顿庄园的路上,她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思考其他,只想让自己快点再快点。   她要在埃德蒙的人搜查之前将伊文带离霍顿庄园,同时温妮也忍不住怀抱着渺茫的希冀,希望那个沉迷于慈父扮演游戏的国王陛下,在见到伊文时会继续扮演慈父,不要再继续折磨她的主人。   树枝划破皮肤,温妮不知不觉眼底发烫。   上帝啊,她没有贪婪到让埃德蒙变成真正的慈父,只希望埃德蒙能多少顾忌伊文的存在,给她的主人留有片刻的喘息时间,哪怕只是片刻。   看见霍顿庄园的轮廓时,温妮急促喘息着,踩着湿滑的石板冲进前庭,膝盖后知后觉,开始发软,就差几步,她就能越过那道铁门,就在快要触及那扇半敞的铁门时,她脚踝一歪,踉跄着跪倒在地。   她狼狈的抬起头,看见庭院里停着一辆马车,先前回宫廷叫人的马夫都已经折返,找到了霍顿庄园,时间已经太晚了。   原来深夜的霍顿庄园比白天更像一座坟墓。   温妮浑身被汗水湿透了,眼泪破眶而出,她跪在泥地里喘息着,头发散了一半,汗水从鬓角滴落,她终究没能及时将伊文带回去。   她的主人,今夜注定要承受羞辱。   回程的马车因泥泞山路摇晃着,温妮脊背挺直,双手交迭放在膝头,那双眼睛如同枯井般毫无光亮,死气沉沉。   伊文坐在她对面,同样沉默着,哪怕霍顿庄园已经作为一个荒废的庄园被冷落处理了,可他没有错过庄园里奇怪的布置,那些就像监狱里一样被铁栏杆封死的窗户,还有床腿上的铁链,以及被遗弃的小小的轮椅。   这是柯林和母亲曾在那里生活过的痕迹,这是一个充满秘密的房子,而他的母亲和哥哥们在这里生活过,只有他不知道。   哪怕他翻遍了所有王室记录,都没有找到关于霍顿庄园的任何记录,毫无疑问,这段王室秘辛被人刻意隐瞒了。   到底是谁,母亲说过是十九岁,可那个时候他的父亲在哪里,为什么母亲会被关在霍顿庄园里。   窗外下起了雨,雨滴细细密密地砸在车顶上,听着雨声,伊文开始觉得头疼,像是有铁器在颅骨里敲着,他昨晚一夜没睡,那些卷宗的字迹在烛光下糊成一团,他不得不反复揉眼睛才能继续。   伊文看着坐在对面,一动不动如同毫无活气的雕像般的温妮,听宫里的人说,温妮跟随母亲已经许久了,或许她知晓一切,并且母亲那么急切地派她来寻找自己,何尝不是表明霍顿庄园是不可触碰的秘密。   只是这件事涉及母亲的隐私和痛处,他不能像在议事厅质问一个侍卫那样直接问温妮,那太过冒犯也太过残忍,他需要更谨慎更委婉。   温妮。   温妮抬起眼看他。   霍顿庄园……房间的锁,是从外面锁的,是故意那样做的吗。   温妮没有立刻回答,垂眸看着自己放在膝上的手,这双手曾经无数次为凯瑟琳擦去眼泪,也曾经在那座庄园的深夜里抱着啼哭的塞德里克来回踱步到天亮。   她见过的眼泪和听过的哭声太多了,已经将霍顿庄园里那套严格的规矩刻进了骨血,她深知要恪守主人的命令,不可多言。   然而她的内心却无法控制地翻涌出莫名的怒气,明明她和凯瑟琳都已经说服自己不要再为那段无法更改的过去而抱有任何无用的情绪,可看到疑惑又担忧的伊文时,她还是忍不住产生了怨气。   没错,是怨气。   伊文,她的主人唯一倾注全部爱的孩子,被保护得干干净净,被庇护得天真正直,在被刻意粉饰过的花园里长大,以为太阳就是太阳,雨水就是雨水,花朵就是花朵,从来不知道有些窗户外面是永远装着手腕粗的铁栏杆的。   纯真到哪怕对父亲起疑,但第一反应还是纠正自己的观念,以为父亲是一个好父亲,多么天真的孩子啊,天真到自私。   塞德里克被忽视、柯林被扭曲、莱利安被利用,她亲眼看着这个家族里的孩子一个个在黑暗中长成怪物,只有伊文享受母亲全部的爱,却不知道母亲为他付出了什么,他享受父亲慈爱的假象,却不知道父亲对其他人做了什么。   他的纯真建立在母亲的血泪和其他兄弟的痛苦之上,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天真只会让她的主人处境变得更加艰难,因为那位毫无人性的国王陛下在利用他来牵制她的主人,而她的主人宁可承受说谎的代价也不愿意让他受到任何惩罚,可他竟然对此毫无察觉。   在霍顿庄园这残忍的猎场里,每个人都经历过何等压抑的生活,但伊文一概不知,这多么不公平啊。   这真的是,太不公平了。 ↑返回顶部↑ 第34章 羞辱H(1 / 4)   “你的侍女每次看向我的眼神,似乎是觉得我在羞辱你。”   埃德蒙边说着边重重向上顶去,凯瑟琳腰身酸软,刚才还拼命往上躲去的身体一下子软了下来趴在他的肩上。   “嗯……啊……”   无论多少次,埃德蒙的性爱风格还是应对得很勉强。   她跪坐在他胯上,双腿被迫大敞着,后背覆着层细密的汗珠,他的手掌贴着她的脊背,从上到下慢慢抚去,引起她一片战栗,小腹收拢着,穴肉绞紧那根埋在深处的硬物。   埃德蒙偏过头,嘴唇贴上她冒红滚烫的耳朵,鼻息落下来,笑声低哑。   “可是凯瑟琳,你咬得这么紧,这是羞辱吗?”   性器被红嫩的穴肉紧紧包裹着,埃德蒙喘息加重,捏着凯瑟琳的臀肉用力往下压去,粗长性器直至顶向宫口,他完全没有事先安抚过,强硬地就进入最深处了,凯瑟琳直接仰起头来了,近乎失声。   快狠的肏弄让她忍不住抓向他,指甲挠过他的肩膀和胸膛,埃德蒙只是随意地瞥过一眼,然而凯瑟琳明显没有停下的打算,她故意掐进他的皮肤。   “嗯……难道不是吗…这难道不是羞辱吗…呃啊!”   后撤拔出大半的性器重新尽数顶入,龟头的棱沿擦过穴壁,刮起一阵细密的酸胀,又在她还没来得及吸气的时候猛地送回来,直直顶进宫口。   “呃——”   凯瑟琳仰起长颈,又被一口咬住,她故意用了力气,指甲在他的肩膀上留下清晰的月牙印,接着手腕被单手攥住,埃德蒙抬起手拽着什么,床顶上一根深色的绸带垂了下来,任谁也想不到,王后寝殿的床榻上原来还有这等助兴的物件。   一看见这熟悉的绸带,凯瑟琳就清楚他要玩什么把戏,她挣扎着往后缩,可那根骇人巨物埋在她的体内,她又能跑到哪里去呢。   腰胯刚抬起一寸,他的胯骨向前顶去,剧烈的酸胀感从下面窜上来,凯瑟琳腰一软又坐了回去,重新将整根吞没。   唔——   埃德蒙低低笑了一声,手指收紧,缎带在他掌心绕了两圈,然后一拽,将她的双臂拉高,越过他的头顶,因着惯性,凯瑟琳跌倒在他身上,却又因为双臂卡在他后颈的位置,无法完全软塌下来,赤裸双乳紧紧贴上他坚硬的胸膛,此刻两人才是真正的肌肤相贴,水乳交融。   埃德蒙喟叹着,咬着她的耳朵,“这才是羞辱,凯瑟琳。”   凯瑟琳连撑住身体的支点都没有,只能任由他托着她的腰侧,将她按在那根硬热的肉棒上,一下一下地颠弄,哪怕双手被束缚着,她也绝不会让他好过,狠狠咬上他的肩膀,口齿含糊着。   “埃德蒙……你真是个畜生。”   感受到肩膀的刺痛,埃德蒙反倒眼底含笑,含住了她的嘴唇,舌头被咬破了也没有退缩,反而探得更深了,卷着她的舌头含吮,凯瑟琳的呻吟被吞进唇齿交缠的缝隙里。   对于凯瑟琳的指责,他没有否认,甚至态度算得上坦然。   毫无怜悯地进入她十四岁的身体并让她怀孕生子,这确实是畜生行径,然而紧密结合的下体,还有毫无间隙的上身,都告诉他,这行径带来的体验真是相当美妙。   “凯瑟琳,我肏你肏得太晚了,嗯……”   埃德蒙扣着她的腰往下按,同时腰腹往上顶,两个方向的力道合在一处,那根粗长的肉棒破开层层迭迭的穴肉,毫不留情地楔入最深处。   “十四岁还是太晚了……我应该更早将你关起来……”   凯瑟琳泪水簌簌流个不停,哪怕她早知道埃德蒙是个毫无人性的畜生和禽兽,然而在听到这不仅毫无愧疚甚至更恶毒的话时,她还是忍不住痛哭,为自己的命运还有人生。   她咬着唇,不肯发出哭声,因为她知道这只会让埃德蒙更兴奋而已,她颤抖着闭着眼睛,不愿听埃德蒙愉悦的喘息,恨不得屏蔽所有生理反应,只是可恶的上帝给予了她这样的身体,却又不给她反抗的能力。   她多想让自己的下体长出毒刺或是獠牙,好在他进入时能够搅碎它。   可惜那终究是妄想,温热的水液从两人交合处喷溅出来,淋湿了他小腹的皮肤,凯瑟琳高潮了,无力阻止那浓稠的精液全部冲进体内。 ↑返回顶部↑ 第35章 恋母(1 / 3)   伊文握着酒杯,冰凉的银质杯壁贴着他的掌心,他站在宴会厅里,宴会的灯光铺天盖地涌过来,可他没办法停止回想昨晚。   母亲的呜咽和父亲的低语糊在一团,哪怕隔了扇门,过去了一晚,似乎都还黏在他耳膜里,他隐隐约约听到了关于“羞辱”的字眼,然而他最终还是没有推开那扇门,因为他分不清那到底是不是属于成年人之间的……情趣。   想到这里,伊文耳朵发烫,他甚至都不敢确定那声音到底是不是母亲的,因为那个嗓音太陌生了,沙哑又破碎,和他记忆里那个永远掌控着所有谈话节奏的母亲完全不同。   这是他第一次听到母亲的声音里有他无法解读的部分,这呜咽和呻吟既不属于慈爱的母亲也不属于严肃的王后。   可是,他还是无法忽视父母的对话。   伊文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和烛台,落在母亲身上,母亲正和泰伯公爵说话,劳拉站在她身边,肩膀微微朝她的方向倾斜,像一棵被风压弯了茎的幼苗。   而他的母亲依旧脊背挺直,唯一不同的是今天穿了一件高领礼服,领口收得严严实实,连锁骨都遮住了,这不符合她往日的穿衣习惯,她向来喜欢露肩的款式,说那样更衬她的肤色。   现在伊文不敢确认那身衣服下遮盖的到底是什么了,他无声攥紧了拳头,看向站在高台上接受贵族们攀谈的父亲,父亲举手投足间都是那熟悉的模样。   伊文眼神有些复杂,他无法想象这样高贵和善的父亲可能实施了暴行,还是对他最爱的母亲,他的父亲是那样珍爱他和母亲的,可如果这一切都是假象呢。   他不敢想下去,低下头看着地面,指甲掐进掌心,一点刺痛让他从那些翻涌的念头里暂时抽离出来,他不敢去问母亲,怕伤害冒犯她,但他也不敢去找父亲,怕得到他无法承受的答案。   “伊文。”   听到母亲的呼喊,伊文的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从人群中抬起头,视线精准地找到了她的位置。   凯瑟琳将扇子合拢在掌心里,朝他微微偏了一下头,伊文对这个反应再熟悉不过,这是她在无数场宴会上用过的提示和命令,也是期许,意思是他该有所行动了。   伊文看向站在母亲身旁的劳拉,她穿着母亲为她准备的浅金色的缎面礼服,双手交迭在身前,察觉到他的目光,肩背绷紧,有些不知所措。   伊文注意到,站在劳拉身后的泰伯公爵正朝他看来,毫无疑问,这是一个测试,如果他不去,母亲会失望,泰伯公爵会收回所有松动的口风,议事厅的风向会重新倒向另一边。   于是他踌躇不过片刻就抬步走了过去,万众瞩目之下,他向劳拉伸出手。   “劳拉小姐,愿意和我跳一支舞吗。”   劳拉那双微微下垂的眼睛闪过惊讶,她犹豫着看向凯瑟琳,得到肯定的眼神才将指尖轻轻搭上他的掌心。   “是……我的荣幸,殿下。”   旋律适时响起来,他牵着她的手将她带进舞池,劳拉的脚步有些僵硬,踩了两步就偏了节奏,伊文不动声色地调整了步幅,可她的脚跟还是落在他鞋面上,踩到第三下时,他终于皱了一下眉,手在她背后虚虚托着。   “殿下,对不起……”   “没关系。”   他的话是绅士的,脸上却没有什么表情,做出的反应与说出的话有些割裂,劳拉敏锐地察觉到了,腰背绷紧着往后小退半步,从他的手心里滑了出来。   “殿下,要不……您先歇一下。”   伊文没有客气,几乎是得到许可的下一秒就立刻松了手,他原本打算转身去找母亲,可他和劳拉单独相处的时间还不够跳完一支舞的,他现在过去只会让泰伯公爵认为他对盟约毫不热切,尽管这是事实,但他不想惹得母亲不喜。   伊文收住脚步,退到墙边,相隔两步距离的劳拉和他并排靠在墙边,他端起侍从经过时顺来的香槟,顺带着递给劳拉一杯。   四周有许多目光投过来,所有人都知道王后办这场宴会的用意是什么,包括劳拉,伊文喝着香槟,杯沿下的目光瞥向一旁的劳拉,可她还是很期待,看向他母亲的眼神依旧热切。   这再正常不过了,期待他的母亲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而且一个刚失去母亲的孩子得到王后殿下的优待属实会产生依赖。   然而伊文却突然觉得不适,悄无声息地远离了劳拉一步,他等得心急如焚,想要看看时间,接着他意识到什么,动作忽然顿住。   周围嘈杂的交谈声变得遥远,伊文重新垂眸看向劳拉,刚才他牵着劳拉旋转时,她的目光一直在场中搜寻母亲的身影,而他之所以能那么快地发现她的视线方向,是因为他自己也在做同样的事,每一次旋转,他的眼睛都会不由自主地扫过母亲站的位置。 ↑返回顶部↑ 第36章 手足(1 / 4)   柯林走在廊下,步伐还算平稳,他如今已经能和普通人一样那样走路了,只是每走一步,双腿上的筋脉会传来阵阵刺痛,哪怕他已经与疼痛相伴二十多年,还是很难习惯,没人会习惯疼痛的存在。   就像母亲的漠视,大概孩子都是这样的,似乎总是很难接受痛苦,还有母亲不爱自己的事实,所以他才会那么极尽可能的想要接近自己的母亲。   没人会比柯林更清楚母亲今晚的行为是为了什么,那是他在霍顿庄园模糊记忆里都无法磨灭的恐惧和怨恨,已经刻在她的骨血里,同时也深深刺入他的记忆里,那是他懂事之后才慢慢拼出来的画面,他记得的不多,但那把悬在头顶的长剑在梦中总会如期而至,从来没有离开过。   他们恨着埃德蒙,恨到愿意利用一切机会,哪怕那机会渺茫得像风里的烛火。   阿兹特克的刺客身为外来者,对萨本并不熟,他们能混进宴会却很轻易就被发现,能活着离开只是因为凯瑟琳不想让伊文在场出事。   这便是这批刺客最大的风险,他的母亲未必不知道,但他们愿意尝试,愿意放手一搏,毕竟没有比曾经更痛苦绝望的时候了。   柯林在廊柱旁驻足,侧目看向被暗血苔浇灌过的花圃。   如果幸运的话,或许无需再利用伊文,母亲就能达成毕生所愿了,到那时,伊文恐怕真的还会如现在一样,双手毫无血腥,哪怕失去了父亲,也会在母亲的呵护中消解那点难过,灵魂会一如既往的纯真,像从来不知道这世上会有被锁链束缚的人生。   多么美好,又让人忌恨的人生。   然而人性真是奇妙的东西,哪怕他恨伊文恨到想要将他推往死亡的方向,却仍旧会在行动前犹豫,这便是他们这爱与恨都纠缠不清的手足关系。   夜色深了,凯瑟琳独自站在露台上,晚风吹拂而来,她裹紧肩上的毯子,回身望向屋内床榻的方向,埃德蒙侧躺着背对她,呼吸绵长均匀。   可她知道这个男人只是看似闲散,他将后背露给她,也不过是假象,他绝没那么容易杀死,她比谁都清楚,但她没办法放弃这个机会,她只要想到这个男人还会继续活着,继续靠近羞辱她,继续在伊文面前扮演慈父,她就觉得喘不上气来。   所以任何可以杀死埃德蒙的机会,她都不想放弃,哪怕是渺茫的期待,也足以杀死她所有迟疑。   露台今晚格外安静,凯瑟琳偏过头,看见塞德里克送的那只碧蓝色的鸟缩在栖木上,歪着头看着她,黑豆一样的眼睛圆圆的,安静得出奇。   它好像也知道今晚和别的夜晚不太一样,往日雀跃的叫声今夜一声都没有。   新的白日天光照耀进屋内,凯瑟琳站在屋内中央,由侍女服侍着穿衣,床榻早就空空如也,埃德蒙天未亮就走了,他回宫廷这几日很忙碌,内廷和议事厅积压的事务都等着他决断,维克多能处理的有限,终究还是要请示他本人。   凯瑟琳站在镜子前,看着蹲在脚边的侍女整理裙摆的褶皱,温妮在她身后弯腰将裙裾铺平整。   “陛下什么时候回教堂?”凯瑟琳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扫过屋内的佣人和侍从。   温妮整理裙摆的动作一顿,国王的行程是机密,不对外公开,也更不该从王后口中问出来。   温妮抬起头,与她对视了一秒,只一眼就明了,她们之间不需要多余的话。   宫廷侍从的身份查验向来严格,更别说是在王后准备的宴会上,阿兹特克的人能进入宴会就说明议事厅有了和阿兹特克勾搭的贵族,那么现在宫廷内很可能还有其他的阿兹特克内线,而凯瑟琳就是要利用这点。   “维克多先生拟的行程,说是明日出发,沿老路回教堂,还是上次那条路。”温妮站起来,替她整理袖口的褶皱。   凯瑟琳“嗯”了一声,理了理耳坠,镜子里几个侍女各司其职,凯瑟琳的视线从她们脸上一一扫过。   午后的日光铺在庭院的石板地上,埃德蒙翻身上马,动作利落,肩上的披风扬起来又落下,庭院里站满了送行的人,莱利安站在最前面,微微躬身,伊文落后半步站在他旁边,垂着眼。   埃德蒙居高临下看着他们,教堂那边还有些事要处理,议事厅的卷宗维克多会送去,你们若有急事,派人传信便是。   莱利安颔首,是,父亲。   接着埃德蒙转向伊文,语气轻缓了些,你前几日问我的通道延伸的事,等我回来再细谈,不急于这一时。   伊文还在想庄园的事,只勉强弯了一下嘴角,是,父亲。   埃德蒙不再多说,目光掠过专门为王后腾出的空位,扯了一下缰绳,马匹踏着碎步走出了庭院的铁门,后面跟着一队不到二十人的随行护卫。   随着马蹄声的远去,庭院里的人群开始松动,侍从和贵族们三三两两地躬身退开,各自散去。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