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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后成为学霸的死对头

第62章

  有车来往,照得堵在路口的谢半悔和戴瀚漠更奇怪了。   谢半悔问他,“要去走走吗?”   “嗯。”戴瀚漠往花坛边上走。   谢半悔挑着鹅卵石的小路走,然后招手叫戴瀚漠,“你过来试试,对身体好。”   “……”戴瀚漠光脚,站在原地等他。   谢半悔来回走了两趟,觉得过瘾了,也觉得无聊了,对戴瀚漠说,“回房间吧。”   戴瀚漠指着花坛,说,“坐一下。”   谢半悔看眼他光着的脚板子,光脚的人都不怕,他一个穿鞋的怕什么。   “你酒醒了吗?”谢半悔问他。   戴瀚漠反问,“你觉得呢。”   谢半悔呵呵笑,“我又不知道你的酒量。”   “架得太高,酒喝得急了点。”戴瀚漠解释。   谢半悔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两个人能说的话题不多,在蚊子在谢半悔小腿上咬了三包后,他建议,“我们还是回房间吧。”   一路无话,谢半悔走在前面,戴瀚漠跟在后面,沉默地回了房间。   回到房间,戴瀚漠去冲了凉,躺在床上继续睡了。   他睡眠质量似乎不错,沾床就能入睡。   谢半悔却睡不着。   戴瀚漠是客人,他应该睡床,谢半悔躺在沙发上。   翻身坐起来,屋里没开灯,可一点都不影响他知道戴瀚漠躺在哪个方向。   戴瀚漠为什么会光脚站在楼下?他是不是以为谢半悔走了,所以下楼去追的?   戴瀚漠没有解释,谢半悔没有追问。   问出来正确答案又能怎么样呢?   戴瀚漠说,“对,是的,我醒来发现你没在房间里,以为你要走了,我很紧张就追出去了。”如果他真的这样说了,谢半悔该做什么反应呢,是受宠若惊,还是无语无奈的表情呢。   谢半悔没有学过专业表演,他的演技一定是不过关的。   还好戴瀚漠没有说,没有,说这十年他是多么的愤愤不平,没有说,他为什么还要记着谢半悔。   谢半辉热衷于除了学习以外的任何事情,他害怕别人会忘记他,所以他做了很多让人印象深刻的事情。   可谢半悔不一样,她希望能消失在别人的记忆里,尤其是戴瀚漠。   戴瀚漠的睡颜安静,他不打呼磨牙,不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打转。   谢半悔太熟悉戴瀚漠了,在她只是谢半悔时候,她就无比的熟悉戴瀚漠,知道他耳朵尖上有颗黑色的痣,知道他头顶有两个旋,知道戴瀚漠所有的喜怒爱好。   活了两辈子,很多事情改变了,她承受了太多的变数,可唯一没变的,就是,谢半悔仍旧喜欢着戴瀚漠。   看到他,不可能真的会无动于衷。   悄悄的,谢半悔没穿鞋,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她蹲在床头,看着戴瀚漠睡着的脸。   戴瀚漠的手悬在床边上。   他的手上戴着戒指。   有一天,戴瀚漠会结婚的,他本就前途光明,会有个和他匹配的女子,与他携手一生。   无论那个人是谁,都不会是谢半悔了。   上一个世界里,她有过多少不切实际的憧憬和想象,这一世就有多少的落寞和孤寂。   戴瀚漠就在眼前,他永远不会知道曾经有个女孩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他,喜欢到超过了自己的生命。   谢半悔有片刻的冲动,他想把戴瀚漠摇醒,然后质问他: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很喜欢你的谢半悔啊。   戴瀚漠不知道,他只知道有个有点奇怪的同学,叫谢半辉。   鬼使神差的,谢半悔伸出手,握住戴瀚漠垂着的手。   和他,十指紧扣。   这十年,谢半悔从来没哭过,这是她的命,让她重活一世,能再见到戴瀚漠,能照顾姚梦兰,解开姚梦兰的心结,她已经赚得足够多了,再多的其他,都是富裕的馈赠。   真的。   高考之后,谢半悔就认命了的。   可这一刻,谢半悔才知道,自己是多么的不甘。   她和戴瀚漠,没有圆满的结果。   握着戴瀚漠的手,放在脸边,戒指的边缘,蹭着她的脸。   戴瀚漠的手上被蹭了一片水痕。   除了离开A市的第一年,谢半悔会时常做梦,梦到新城高中的很多人,梦到他们都如愿接收到录取通知书,梦到他们鲜衣怒马有片光明又宽阔的未来,梦到他自己在迷雾的森林里,无助地喊:谁能帮帮我,我找不到出路了。   第三年、第五年,谢半悔不再梦到新城高中的人,只能记起小部分的同学的名字。   第七年、第八年,谢半悔能记得的只有陶彦君和戴瀚漠。   第九年,就是去年,和人说起高中时代的事情。谢半悔怔楞了半分钟,他索然无味地摇头,用力嚼了两下嘴里已经没有甜味儿的口香糖,“太久了,已经忘记了。”   到第十年,谢半悔已经差不多能忘记新城高中和A市。   可是第十年,谢半悔又见到了戴瀚漠。   忘记的人,像是流失在角落里的记忆碎片,随着戴瀚漠的出现,再次拼接完整。   谢半悔有两个关系要好的小姐妹,李玲珑和方珊静;谢半辉有个女朋友叫陶彦君,她是全校最漂亮的女生;谢半悔的同桌叫戴瀚漠;有个男生绰号叫菜瓜,本名姓蔡,全名叫什么不记得了……   狰狞面孔着的谢光荣,化身成有着獠牙的怪兽,他呼哧呼哧地喘着气,凶神恶煞地警告:别让我找到你,不然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大舅舅、小舅舅和二姨他们在一旁冷静地看着,劝说着:我们也没办法,结婚之后就各自成家了,你们可别指望我,这是你自己家的事情,你们自己解决吧。   还有几个熟面孔的人,大概是邻居,他们对谢半悔指指点点:那毕竟是你爸,赚钱供养你上学和给你生活费,你这样就是没良心,快带你妈回家吧……   回家?   谢半悔往前走两步,鞋底上沾着湿湿黏黏的红色液体。   姚梦兰就躺在他脚边,眼睛睁得大大的,似乎在说:你活着就好。   “啊!”谢半悔惊叫一声,突然睁开眼睛。   用了四秒钟,想起来:他是谁?他在哪里?他在做什么?   谢半悔噗通又躺回沙发,他不知道从手边拉了什么,盖在脸上,坏脾气地骂骂咧咧,“戴瀚漠,你他妈的吓死我了。”   像两个小时前,谢半悔做过的那样,戴瀚漠蹲在谢半悔躺着的沙发前。   戴瀚漠伸手,拽盖在谢半悔脸上的布料。   谢半悔双手摁着,“别,我冷。”   “给你拿被子。”戴瀚漠用了点劲,把谢半悔脸上盖着的裤子抽走,“你冷也不能盖着我的裤子吧。”   谢半悔立刻丢开手,前几秒他盖在脸上的,还真的是戴瀚漠搭在扶手上的黑色长裤。   谢半悔尴尬,给自己找台阶,“外裤,又不是内/裤。”   “要不我脱下来给你盖?”戴瀚漠说着真要脱。   这……这还是认识的那个高冷的学霸吗?   谢半悔无语地瞥他一眼,“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什么样?”戴瀚漠从床上,抱了被子闷头丢给谢半悔。   谢半悔没客气,裹在身上,是真的有点冷了。   戴瀚漠拉了张凳子过来,他坐下,又问了一遍,“我变成什么样?”   “没什么。”谢半悔总不能说,你出门随身带着避孕套吧。   这没什么错,再说和他也没太大关系。   戴瀚漠转着手指上的戒指,“现在和你说话,很累。”   “我看到你就累!”谢半悔在心里想。   “为什么?”谢半悔却问。   戴瀚漠抬头看他,“你不说实话,总是在掩饰。”   “呵呵。”谢半悔怪笑两声,“你一样。”   “你问我什么,我一定会实话告诉你。”戴瀚漠真诚地提议。   谢半悔撇开头,“我偏不问。”   戴瀚漠笑着看他,“那我问你,你实话回答,可以吗?”   “你说。”谢半悔靠着被子,埋在温暖里,他小声回。   “你没变性,是不是?”戴瀚漠问。   谢半悔死不承认,“变了啊,你不是摸到了吗?”   戴瀚漠指着他裤子,提醒,“你的弟弟歪了。”   “……”谢半悔低头看,骂了句脏话,把被子牢牢地盖住自己,手伸进裤子里扶正。   又一个谎话被拆穿,谢半悔恼怒地瞪着他。   戴瀚漠善意提醒,“如果不想让人关注到,造假就不要太过分,尺寸过度夸张了。”   谢半悔捞起黑色裤子,狠狠地丢到戴瀚漠脸上,“滚。”   “不闹了,说点认真的。”戴瀚漠轻松地接过裤子,随手塞在身后,他身子往前倾,“我们说说这十年的事情。”   “……”   “你酒量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整天和一些酒瓶子们打交道,想不好都不行。”   “你这十年,一直做现在的工作?”   “不是,工地上大小工种都做过。”谢半悔说,“你呢?怎么学了建筑工程类?”   “没为什么。”戴瀚漠轻描淡写地回答。   谢半悔伸懒腰,隔着窗帘看外面稍亮些的天色,“时间还早,你再睡会儿吧。”   戴瀚漠知道是刚才的回答,让谢半悔不满意了,他变得不再直接表达喜怒哀乐。“不想走别人给我规划的路。”戴瀚漠解释,“想自己掌握命运。”   “哦。”谢半悔轻飘飘地应了一声。   两个人都变了,很难再找到过去的痕迹。   “这十年,你是不是过得很不容易?”   “还行。”谢半悔拿了烟盒,递给戴瀚漠,他没接,谢半悔自己抽了一根点燃,“就是睡得比别人少了点,酒喝得多了点,被骂得多了点,流离失所得多了点。”   “你昨晚送我回来,是怕我会搅黄你的工作?”戴瀚漠双手交叉,放在腿上。   谢半悔吐着烟卷,“一半原因。”   戴瀚漠不问另外一半原因是什么,他说,“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谢谢。”谢半悔找到自己的鞋,他穿上,“你还是再睡会儿吧,工作不急着这两天。”   谢半悔没坐电梯,走安全通道下七楼。   站在楼下,抬手盖在眼皮上,此时正日出东方,预示又是新的一天。   黑夜和白天是有清晰的分界线的,这个分界线是看不到的,没有固定的时间规定,可有些人是能瞬间感受出来的,因为会在这个时刻,有些人会突然崩溃,想要大声呼喊求救。   可迈过了这个时间线,有些人继续看起来坚不可摧,无比正常。   比如谢半悔,过去不可追,他能做的,就是好好赚钱,过好未来。   就算那个未来,没有戴瀚漠。   他也要好好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