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扮演恐怖杀手 作者:游狩 卫极画是个小说家,穿成了自己小说中的恐怖杀人魔主角。 刚睁眼就在凶杀现场,手里拎着沾血的刀,楼下恰到好处传来警笛声。同时,邪恶犯罪组织催命似的给他发信息,让他继续去杀人作案,不杀就来杀了他。 .. ======================================== 第1章 内容简介(1 / 1)   《被迫扮演恐怖杀手》作者:游狩   简介:   卫极画是个小说家,穿成了自己小说中的恐怖杀人魔主角。   刚睁眼就在凶杀现场,手里拎着沾血的刀,楼下恰到好处传来警笛声。同时,邪恶犯罪组织催命似的给他发信息,让他继续去杀人作案,不杀就来杀了他。   卫极画:……   作为废物小说家的卫极画抱头鼠窜,宛如混进狼群的哈士奇,只能靠演技假装变态杀手试图蒙混过关。然而,可能是演得太好了,他莫名其妙被认为是利用“巧合”杀人的高智商罪犯!   ——玩弄权术、草菅人命的高官因车祸死亡,卫极画恰好拎着扳手路过。   邪恶犯罪组织:做得好!完美的布局!   执法局:所有人准备!快出警!和上一次作案连上了,一定又是之前那个恐怖杀手!   ——肆意剥削,让无数人流离失所的资本家不小心在公司总部触电而死,卫极画刚好路过总电源。   邪恶犯罪组织:优雅!太优雅了!行业标杆!业界楷模!   执法局:可恶,他绝对是一个高智商杀人犯!他在短时间内反复作案,还重回案发现场挑衅我们!偏偏我们没有证据!   就这样一次又一次。卫极画逐渐成为了犯罪界的神,被认为是拥有崇高理想,注定要创造新世界的救世主,连火山爆发和天降陨石都被算在他头上!   卫极画:?!   你们到底要干什么啊!我只是个废物小说家啊!   ******   *轻松无脑爽文,演技派迪化流,会有很多罪犯扭曲地迷恋主角(也算是另类万人迷了   *主角气运逆天,类似于电影《死神来了》,具体表现为特定目标会因为各种巧合死亡,全文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玄幻因素,不要纠结逻辑,爽就完事了。   内容标签:现代架空 穿书 爽文 轻松 万人迷 迪化流   搜索关键字:主角:卫极画   一句话简介:这些罪犯真好骗   立意:身在泥沼,心不蒙尘 ↑返回顶部↑ 第2章 凶杀小说(1 / 4)   第1章 凶杀小说   【我第一次杀人时是个阴天,云层厚重,风中带着入秋的寒意,灰蒙蒙的雨从天上坠。】   电脑文档输入框变幻,噼里啪啦的键盘敲击声越来越慢。   卫极画推开键盘,仰头靠在椅子上发呆。   他是个没多少名气的三流小说家,现阶段正在准备自己的新书。   新书主角是个心理扭曲的变态杀手,写起来不太受他这个作者控制。剧情断在这里想了半天都不知道该写什么,只能写主角杀了两个人,就这一小段字还磨磨蹭蹭熬了个通宵,天都熬亮了。   继续熬也是浪费时间,不如想想别的办法。   卫极画摘下鼻梁上用于防止蓝光的金丝眼镜,揉揉眼下青黑站起身。   书桌上浓茶隔了一夜早已凉透,苦涩至极。窗外阳光洒入书房,在地板上落下点点金色光斑,一路蔓延至占据整面墙壁的书架。   淡淡墨水的香气岁月静好,《杀人术》、《犯罪心理学》、《枪械保养与维修》、《反追踪》、《网络安全反追踪》、《易容伪装》、《如何处理尸体》、《演员的自我修养》、《虐杀艺术》等参考书籍在书架上整齐摆放。   卫极画径直略过这些书籍,从放在书架旁陈列的各种武器还原模型中挑选了把生活中最为常见的水果刀。   他握着手中的水果刀缓步行至书房中央,一面巨大的落地镜静静立在正前方,让他所有细微动作都无所遁形。   这面镜子是卫极画为了代入主角专门放在这儿的。   镜中青年身形修长高挑,黑发长至锁骨,如狼尾般凌乱散在肩上,五官冷峻,眉目深邃,眼神刻意温和,却仍因眼下那层熬夜的淡淡青黑略显阴鸷。   从年纪上来看,卫极画并不像小说中那位还处于成长初期的少年杀手。   书中的主角是个清瘦的阴郁少年。   不过这并不影响卫极画通过代入主角来揣摩主角的心理。扮演和代入对于他来说是一种让笔下人物更鲜活的方式。   卫极画闭眼,回想刚刚写完的杀戮片段,想象自己正站在凶杀现场,将自己沉浸式代入主角,试图捕捉那种面对尸体“索然无味”的空洞感。   渐渐的,他闻到了血腥味。   那是股类似于生锈水管的味道。铁质水管生出橘色调红锈,应该会很漂亮,像打乱的调色盘、像黄昏时无人的落日大道。又好像腐烂的疮疤,让浑浊水滴渗透,品尝起来带着奇妙的腥甜。   更诡异的是,他手上握着的水果刀刀柄也越来越粘腻,好像有什么还温热的液体被溅射在他手上,顺着刀柄、从刀刃滑落至刀尖,滴滴答答敲击脚下的木地板。并着窗外哗啦哗啦的暴雨,编造出一场混乱而自由的小步圆舞曲。   无比真实,美妙……仿佛并不是来自于想象。   卫极画下意识睁开眼睛。   眼前不再是他用于赶稿的书房,他的书桌书柜、电脑里没写完的小说文稿、包括明媚的阳光、墨水的淡淡香气都消失不见,变为一间陌生的屋子。   这屋子属于市中心顶层高级公寓,不知遭了什么冲击,落地窗破碎大开,光线却很不好,外面林立的高楼在铁灰色阴云暴雨中失去色彩,冰冷的狂风呜呜呼啸,卷携着雨水涌入屋内,将临近窗户的地面密密麻麻撞击出大片不断向内蔓延的水渍。   屋内阴冷潮湿,一片漆黑,只有朦胧的轮廓,除了玻璃渣反射的碎光,什么都看不清。   未知,让卫极画生出一股巨大的恐慌。淡淡的凉意窜上脊椎,他心中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哐——”   大雨瓢泼,寂静的闪电似条银蛇般从天空沉闷的积雨云中窜出,通过窗户照亮了卫极画骤然失去血色的苍白面庞。也短暂地照亮了室内的景象。   血…… ↑返回顶部↑ 第3章 驯兽师(1 / 4)   第2章 驯兽师   卫极画知道给他发信息的是谁。   ——“驯兽师”   来自犯罪组织“剧团”,是个喜欢把人当作动物逗弄的连环杀手,同时也是卫极画为小说“主角”进入“剧团”设置的考核官。   “驯兽师”算是前期的一个小反派。智商在其他变态杀人犯当中不是特别高,精神相较起来比较正常,仅仅只是个性格恶劣、拿钱办事的杀手。   在卫极画的小说大纲中,“驯兽师”会用各种手段折磨成长期的“主角”,然后被“主角”在将来的一场犯罪游戏当中杀死。   现在卫极画代替了“主角”,自然也逃不脱被“驯兽师”盯上的命运。   假如卫极画真的被警察抓住,不用到进监狱的那一刻,没有耐心的“驯兽师”就会立刻杀了他。   现在最重要的是保持镇静。   卫极画长长呼出一口肺中灌满的冰冷空气,轻轻放下擦干净的手机,捡起作为凶器的刀,再次用同样的方式清理干净刀柄上的指纹。机械性地清理掉自己可能会留下的所有信息,才动了动发麻的腿,站起身,合上两具尸体的眼睛。   其实他为驯兽师等一众主要人物都做过人物小传。   驯兽师认为:人类是由兽性和理性构成的,兽性和理性是一架天平。兽性代表不同的欲望、恐惧、与生存搏杀的勇气,理性则代表解决事件的能力与智慧。   两者平衡,才是完整的人。   现在,卫极画就像是在走钢丝,既要维持足够行动的意志,又要避免兽性的恐惧盖过理智的思考。   镇静,保持镇静。   作为一个并不算太聪明的普通人,他要做的是冷静地思考,不要让情绪左右思维的准确,不要放过任何有用信息。   “驯兽师”每隔30分钟向警察发送一次他的位置,他一旦被抓住就会死。听起来紧迫,让人心绪不定,第一反应是逃脱警察的追捕。实际这是最愚蠢的做法。   能在他“杀了人”之后品头论足,还能监测他的行动,定时向警察发送他的定位,并且说……在不满意时能随时杀了他——就代表“驯兽师”一定在不远处,或是通过某种媒介看着他!   卫极画徒然感到一种森寒恫然的战栗,瞳孔瞬束成针尖。   窗外雨幕灰蒙,瓢泼暴雨让周围林立的高楼看不清晰,偶尔闪电划过,那些密密麻麻的窗户黑洞洞的,好像一双双野兽的眼睛。   与楼下逐渐迫近的尖锐警笛声相比,那一只只窗户构成的眼睛无比静默,带给卫极画的危机感却更加强烈。   肉眼在那些黑洞洞的窗口间看不到任何人,但卫极画就是知道……有一双冰冷玩味的眼睛在透过什么看他。   是“驯兽师”。   说不定,在他穿越来的第一秒就已经被狙击镜瞄准了……又或者是单向启动炸弹?还是警方有“剧团”的人?   他的脑袋会被狙击枪的子弹瞬间穿透成破碎的西瓜吗?还是会被炸弹炸得血肉模糊?   亦或者是在监狱中被剧团的人折磨而死,用他的生命做个消遣时间的笑料,搏剧团那些疯子讥诮一笑?   不!不!绝对不行!   各种恐怖的猜想充斥卫极画大脑。他死死咬着牙,垂下眼睫,没有暴露半分异常行为,飞速回想自己为了写小说买的一书架工具书。   《犯罪心理学》、《反追踪》……想想、快想想这些书说过什么?!   面对思维与常人不同的罪犯,一定不能陷入被他们操控的怪圈,要主动反击,掌握节奏,才能从棋子变为与他们对弈的棋手。 ↑返回顶部↑ 第4章 你来逃(1 / 5)   第3章 你来逃   “陈队,报告!”   作为凶杀现场的公寓拉起了黄黑色警戒线,漆黑客厅内奢华的水晶吊灯终于被打开,灿金灯光让整个公寓明亮无比,驱散了恐怖的阴冷血腥气。   先前破门的圆脸警官向一个中年警官敬礼,“陈队,死者是一对父子,死亡时间很短,大概5分钟以内。   根据尸体致命伤口初步推测凶器为长十二厘米、宽三厘米左右的锐器,现场没有找到凶器。   整间公寓都搜查过了,所有逃生通道也都是封锁状态,没有找到疑似凶手的嫌疑人。”   长着严肃国字脸、剃着一头板寸的陈永年听了报告,眉头深深锁成一个“川”字。   这位资深的老警官没有再问其他,戴上白手套,走进作为凶案第一现场的餐厅,蹲下身仔细观察第一具少年尸体。   “受害者没有反抗痕迹,只有一道正面的致命伤,是熟人作案。”   说着,他看向餐桌。   餐桌上是桌丰盛的晚餐,还冒着热气。品相极好的大闸蟹、各种海鲜,全部都没有动过。室内两具尸体,桌上却摆了三副碗筷。   餐桌不远处的地上还有一碗被掀翻砸碎的鲫鱼汤。   不是说鲫鱼汤不好,但和其他的东西比起来有些过分朴素,与上方那一桌昂贵海鲜格格不入。   那碗奶白的鱼汤孤零零倒在地上,和刚才那具少年尸体的血泊流淌在一起,乍一看好像生出了密密麻麻扭动的暗色蛆虫。   “暂时不清楚被邀请来吃饭的人是谁,但熟人作案无疑了。”   陈永年对做记录的圆脸警官说完,又翻动另一具中年男人的尸体,“这个倒是没有一刀毙命,捅了好几刀,像是有什么仇恨。但这具尸体和上一具尸体的眼睛在死后都被外力合上了,这一点又很矛盾。”   圆脸警官疑惑,“那我们是需要从他们今天邀请的人入手?可是既然死的时间不久,算上凶手处理现场残余信息的时间,凶手又能去哪呢?我们可是把所有逃生通道都堵了啊。”   “陈队!”   不远处传来另一个警官的声音。他顺着破碎的落地窗往下看,“陈队,这里的窗户不知道为什么被从内向外击碎了!凶手不会是从这里逃了吧?”   陈永年闻言,也抓着窗弦向下看。   ——让人恐惧的高度。   他立刻否定,“不可能。”   察觉到周围后辈迷茫的目光,这位经验丰富的老警官沉声解释:“这栋公寓是一体式的高级公寓,没有阳台和任何可借力的地方。层高3.3米,每层之间仅仅有三厘米的圆钝凸起。   攀爬行为完全依靠于手掌与脚掌对凸起部位的摩擦力,圆钝形态的摩擦点是所有点型中最难、最不可靠的一种。   这栋公寓没有任何明确受力点,并且通体垂直,攀登者需要完全依靠手臂和核心力量支撑身体重量,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在天气晴朗干燥、装备齐全的条件下,这就已经是顶级难度,更何况暴雨天气。   雨水会消磨微乎其微的摩擦力,形成一层像肥皂一样湿滑的水膜,根本无法借力。   在雨水中攀爬,身体还会加速失温,肌肉僵硬、颤抖、判断能力下降,这么大的雨流进眼睛里,光是看东西都看不清。   极长的距离、极差的受力点、极端湿滑的环境,加上零容错率和3米3的层高,失败和死亡的概率无限接近于100%,完全超出了人类心理和生理极限能力范围,理论和实践上都不可能。   就算是全世界最强壮老练的专业攀岩运动员也绝不可能爬下一层,因为你们所看到的着力点根本无法提供启动所需的初始摩擦力。 ↑返回顶部↑ 第5章 豆奶血案(1 / 5)   第4章 豆奶血案   假装变态神经病去恐吓知名犯罪组织的职业杀手,从小就是三好公民的卫极画第一次干这么刺激的事。   回想刚才自己的表演,他有些心惊后怕。   大抵他在此道上确有天赋,驯兽师真被吓跑了。不过这只是卫极画获取喘息之机的权宜之计,等后面驯兽师反应过来卫极画没去抓他,一定会加以报复。   此地不宜久留!   不止驯兽师有可能回来,警方也有可能随时搜到这里。他必须要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把身上沾了血的湿衣服换了。   卫极画的嘴唇冻得有些发青,从地上捡起了驯兽师的风衣外套。   驯兽师逃得太急,这套衣服和证明身份的胸针一起落在了原地,卫极画将长风衣披在身上,挡住自己衣服上的血迹,胸针则揣进了兜里。   地上还有一个驯兽师遗落的吉他盒,卫极画稍微检查,发现里面是把被拆开的狙击枪,想着可能会有用,确认没有定位器之类的东西,便关上盒子,也背上了。   如今,他看起来就像一个偶然路过的过路人,若无其事地下了楼。   “灰雨公寓现在戒严!闲杂人等赶紧走!别围在这儿妨碍办案!”   雨还没停,隔壁那栋楼的封锁闹得很大,警车的警示灯忽闪忽闪,许多好事群众围上去看热闹,几个警察正吆喝着维持秩序。   人类的本质是凑热闹,转身就走反而容易被怀疑。   卫极画趁着混乱,假装无辜群众,好奇地对着案发现场探头探脑。前头正好有一位年轻警官在警戒线后面站着。   “警官,里面发生什么了?”卫极画眨眨眼问。   年轻警官被看热闹的群众挤得很烦躁,本来准备语气凶一点,抬头看到卫极画苍白的脸和湿漉漉贴在脸上的黑发,又把到喉咙里的话咽了回去。   “没什么大事,快回家去吧,天快黑了,不安全。”   “哦……”卫极画老实巴交点头,扯了扯背着吉他盒的肩带。   他本来就不是真的好奇,只是装装无辜路人,免得警察到时候没在楼里找到凶手,查外面的监控发现他的异常。   现在演够了,正好借着这位警官的劝告赶紧逃离现场。   “等等!”警官看着卫极画转身离开,目光忽然落在他身后漆黑的吉他盒上皱了皱眉,出言把卫极画叫住。   卫极画脚步一僵,瞬间感知到周围其他警察和民众随着警官叫住他的声音,似有似无地向他投注视线。   现在逃,会被一拥而上摁在地上吧?   他随即恢复如常,故作疑惑地望着那位年轻的警官。   “你等会儿。”警官转身,从警车里掏出一把伞递给卫极画,“拿着。”   是一把绘有浪花的黑胶折叠伞,巴掌大小,精致小巧,女孩们装在包里可以随身携带,即能遮雨又能防紫外线。   这样的伞卖得很贵,卫极画在商场见过,要300多一把。   所以这是什么意思?   警官显然也看到了卫极画的疑惑,他爽朗一笑,露出尖尖的虎牙,指了指自己身上的雨衣,“我有这个,不需要伞。这是今天出门前我妈硬塞给我的。你拿着吧,附近很难打着车,就算自认为身体好不怕感冒,背着的吉他也容易淋坏。”   显然,他以为卫极画是个贫穷的落魄艺术家,为了让卫极画收下伞,只说吉他会被淋坏,委婉地照顾卫极画的尊严。 ↑返回顶部↑ 第6章 伞(1 / 5)   第5章 伞   灰雨公寓。   被杀死的父子尸体已经被搬走,但破碎的落地窗和案发现场一如既往。   “陈队,整栋楼都搜遍了,没有找到凶手!而且由于是高级公寓的原因,这里很注重隐私,只有电梯内部和外面广场才有监控,凶手没有走电梯,广场也什么都没拍到。”长相清秀稚嫩的圆脸警察说。   负责这个案件的陈永年闻言,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这个案件完全不同于他的往常经验,现场处理老练,没有留下任何线索。凶手仿佛凭空消失。这让他不禁怀疑地看向自己先前否决说绝不可能有人成功逃生的破碎落地窗。   当所有线索都指向一个结果,哪怕再荒谬,那也是真相。   不,不对。人类绝不可能办到这样的事。陈永年坚定自己的判断,换了一条思路问:“两个死者的身份查出来了吗?还有死者今天是请谁过来吃饭?”   “额,有点复杂。”圆脸警察打开档案袋,“死者季景,41岁,季氏财团的继承人。十年前跟家里闹翻以后就跑出来做律师了。”   季氏财团?   陈永年眼中闪过惊愕,哪怕是以他在职多年的严肃稳重,也忍不住烦躁咂舌。   季氏财团横跨诸国,干的是军火和情报生意,势力极大,十分招人眼红。谁能想到他们的继承人会跑到南刻市这地方来当律师?假如是仇家下手,那就难查了。   光是季氏财团的继承人死在南刻市这一点就是个大麻烦。关键是这个麻烦还很难脱手。   陈永年叹了口气,“另一个死者呢?年轻的那个。”   “另一个死者叫季之羽,确实是季景的儿子,但我们验尸时顺便验了dna,发现季之羽不是亲生的,派人查询后得知季景的亲生儿子在出生时被保姆恶意调换了。”   恶意调换?   难道是亲生儿子得知这件事后蓄意报复?   “亲生儿子被保姆调换,季景知道这件事吗?”   “前段时间知道的。”圆脸警察有点同情,言语间带着隐隐的忿忿不平,“他的亲生儿子过得很不好,保姆好赌,一直磋磨那孩子,那孩子跟着在他家当佣人。   但季景查出来以后只处理了保姆。生怕伤害到养子的心情,把事按下来了,除了他自己没别人知道。今天吃饭是庆祝养子季之羽考上南刻大学。请谁吃饭还没查出来。”   “办案时不要夹带私人情绪。不能因为死者品行不端就抱有偏见。更何况死者的身份复杂,我们都惹不起。”陈永年目光锐利。   圆脸警察嚅嗫,“是……师傅。”   陈永年看徒弟认错,点点头,“那个被恶意调换的亲生儿子叫什么?”   圆脸警察急于将功补过,连忙翻开下一页档案。可翻到那一页时,却有些恍惚。   那页档案并不是按照特定格式的人物信息,标题栏处标注着一行醒目黑体字:   【主角人物小传】   圆脸警察揉了揉眼睛,发现纸质档案内容竟然像电子信息错乱那样抽搐成乱码。原本那张阴郁少年的1寸照片变成了一位灰蓝色眼眸的陌生青年,年纪栏的18岁也变为21岁。   空白的姓名栏开始扭曲出字符:   【卫极画】   世界将一切自动合理化,圆脸警察潜意识忽略了所有异常。 ↑返回顶部↑ 第7章 演员的诞生(1 / 3)   第6章 演员的诞生   卫极画悲哀地发现,当他纠结要不要去救秦惊浪的时候,其实已经下定决心要回头了。   假如他真的不想救,最开始就不会想那么多该不该回去救人的理由,而是开着车直接离开。   赌上性命去救一个注定要死的虚拟角色,听起来简直就是个俗套的圣母剧情。   如今读者最厌烦的就是“圣母”主角。卫极画当初要是敢在小说里公然投毒写出这种招人恶心的玩意儿,绝对会被人在评论区骂几百层楼,搞不好饭碗都得丢。   ……他其实也很想逼迫自己像那些故事里讨喜的主角一样理智一点、杀伐果断、冷血利己,但到头来,卫极画发现自己就是团扶不上墙的烂泥。   是,秦惊浪最开始只是一个他随手写出来的虚拟角色,是剧情需要的祭品,书中甚至还有千千万万比秦惊浪更惨的受害者,都是卫极画预备着给“主角”准备的经验。   因为世界要围绕着“主角”转,只有“主角”才是特殊的,只有读者在“主角”的行为模式中感觉到了爽,卫极画这个作者才能拿到稿费,才能有饭吃。   卫极画穿越到这个世界就像做梦一样,一点也不真切,游离在世界之外。好像高高在上,漠然俯视一切的“神”。   但现在……这场梦被一场惊浪拍醒了。   如今,他已经是这个故事中的角色之一。而秦惊浪,和他一样是个活生生的人。   南刻市这样的罪恶之地,坚持正义的好人本就不多。   或许在旁人的视角来看,秦惊浪不自量力的行为天真到愚蠢可笑,甚至很不讨喜。但他那么年轻,本该有更好的未来,不应因为“神”的随意一笔,像天上短暂的流星一样暗淡坠落。   卫极画重新回到了云海会所,踏进主楼金碧辉煌的大厅。   那座手持命运纺锤的必然与定数女神雕像在原本的位置静静望着他,仿佛他决定回来也是一场必然的命运。   卫极画怂怂地给自己洗脑,“我只是去还伞……对,这么贵的伞,欠别人不好。只要进去找到落单的秦惊浪,把他带出来就好,肯定很轻松。有什么好怕的!”   他成功说服了自己,然后在巨大的女神雕像下偶遇了作为“云海”前任头牌的男公关。   执事服,金发烟熏大浓妆,头上还戴着猫耳朵。   顺带一提,是卫极画今天入职以后,这位倒霉的男公关才变成了前任头牌。   “画?”男公关显然也因为这一点记得卫极画,精准叫出了卫极画在云海会所的艺名,“回来了?花姐怎么样?”   卫极画爱撒点小谎,毫不思考地流畅道,“看着没大事了,她让我先回来。”   “那快回休息室吧,别在外面晃。刚才通知说让我们赶紧找地方呆着,有警察来检查,好像是要查一个叫卫极画的杀人犯。”   “……查卫极画?”卫极画喉头一哽,干笑两声,“哈哈哈……居然有杀人犯混进来了?还叫卫极画?这名字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人,感觉是那种精神有问题的变态神经病,真是太恐怖,我这就回去。”   “就是啊,也不知道底下那些保镖是干什么吃的,居然把这种杀人犯放进来了。”   男公关领着卫极画穿梭在无人的走廊之中,随口攀谈,“说来碰巧,这个杀人犯的名字和你的艺名正好撞了同一个字。”   哈……哈哈,是挺凑巧的,因为根本就是同一个人啊。   不会聊天的卫极画望天望地望空气,仗着男公关走在前面看不到他,就眼神飘忽,“确实巧……不过那些警察没问题吗?”   前方身影蓦然顿住。   “警察?”男公关顿时扭头,似笑非笑放任卫极画浅显的试探在走廊空旷回荡。   “怎、怎么了?”卫极画慌乱。 ↑返回顶部↑ 第8章 死神(1 / 5)   第7章 死神   卫极画“闲庭信步”地踏入了办公室。   人的初始阶级是被划定好的金字塔,普通人很少有这样直面上位者的机会。   假如一个出生在小村落或是小县城,一辈子循规蹈矩的底层年轻人,在某一天,因为某种原因,贸然踏进省会的政府办事大楼。那么他的表现大多是什么样的呢?   胆怯、瑟缩、自卑?   巨大的心理落差,还有被局限的眼界。   他绝不会有胆子东张西望,他看也不敢看内部那些高大肃穆的装潢,光是在人们习以为常的办事厅大楼前都会望而生畏。   甚至遇到任意一名最普通的办事人员,他都下意识恐惧,在对方温和礼貌的指引中坐立不安,偷看对方整齐光鲜的工作制服,局促地不断悄悄整理自己廉价起球的衣物,试图掩藏自己的窘迫。   面对为民办事的公务人员都尚且如此,何谈面对手头不干净、沾着黑恶势力,将人命视若牲畜,随时会要人命的上位者?   办公室浮雕大门被推开的瞬间,一股无形的压力便如同潮水袭涌。   占据整个楼层顶端的暗色调办公室,猩红的波斯地毯铺了满地。   十几个黑衣打手静静站在办公室边缘角落,望去如毫无生命的雕塑分毫不动,静默的威慑叫感知觉胆颤。   卫极画此行的目标秦惊浪,正被压在中央。所处的那片地毯似乎是被泼了水,浸透成仿若血迹的脓疮深痕。   一个穿着考究西装的中年男人站在秦惊浪身旁。他的身材在别处只能说大腹便便,但在这里,被权势与恐怖装砌,却有一种野兽盘踞在自家巢穴深处般的压迫感。   这个男人叫王海龙,云海会所真正的老板。在卫极画的设定中,面前这个看似和气的商人正是南刻市地下暗流中的掠食者之一,手中不知沾染了多少普通人的鲜血。   王海龙手里夹着一只燃了半截的雪茄,猩红的火点在昏暗室内晃眼睛。   明明对方还没有抬起头来看向自己,卫极画就已经心生胆怯退意了,血液冲刷耳膜的轰鸣声嗡嗡的响。   不能露怯!露怯的下场,只有死!   卫极画垂眸呼吸,让带着呛人烟味的冰冷空气灌入肺部。   这个世界由他的小说演变而成,一切设定都来源于他,他的脑子里装着许多隐秘的信息。   这些信息差,正是源于高纬之上,在牌桌上可被他随时打出来的手牌。   他能吓跑驯兽师,也一定能用同样的方式演出一条生路。   稳住!卫极画强迫自己视线平稳。   王海龙无疑是一只敏锐的鬣狗,而他是没有枪的猎人,只要显露一丝胆怯,对方就会狠狠扑上来撕咬啃食他。   要像驯兽师人物小传中的理念一样,维持人性和兽性的天平。   尽量少露出多余的表情,容易产生破绽。说话也要慢而平缓,适当留白,让人去猜。没有哪个大人物会情绪激动毫无涵养地对下等人说太多话,那样太低级可笑。   还有眼神。   将自己抽离出去,漠视这一切,想象他还是握着笔的作者,这里的一切都是他书中的虚假世界,把所有人都视作可以随手删除的段落。   把自己视作高高在上,操纵命运的神……   卫极画用冰冷的理智压制心中沸腾的恐惧,一边走,一边在心中反复警告自己: ↑返回顶部↑ 第9章 巧合(1 / 4)   第8章 巧合   被误以为手段高明的卫极画此时正拎着秦惊浪从走廊往外走。   “你到底是谁?”   先前在办公室一直屏住呼吸减少存在值,暗中偷听卫极画和王海龙对话的秦惊浪忽然开口问,“你来这里是想干什么?”   卫极画沉默一阵,“我说我只是为了还伞,你信吗?”   秦惊浪不说话了,也不挣扎,就任卫极画拎时尚单品一样拎着他,尽量保存力气,心中预计等卫极画带他离开“云海”就尝试反抗。   卫极画表情隐隐扭曲,非常想把秦惊浪扔开。   因为……他的手真的好酸啊!   秦惊浪看着没他高,只有一米八几的样子,咋这么重?小时候的奶粉被偷换成了蛋白粉吗?!   这只警犬完全是实心的!   去宠物店洗澡都得按超级大胖狗收费吧?!   卫极画感觉自己的手都快要累断了!但为了在走廊碰见的“云海”打手们面前保持恐怖罪犯的人设,他又不能主动松开!   可恶!被架在台子上下不来了!   他努力和秦惊浪的重量较劲,并没有注意到已经有人遵循王海龙的命令悄悄靠近他。   “嗒——”   装了消音器的手枪音量轻微,卫极画没听出那是枪响。但卫极画因为手酸,偷偷弯了点身子,那颗原本瞄准他脑袋想要一击毙命的子弹没打中。   歪斜的子弹弹反作用,击中了走廊每隔一段距离才会有的顶灯。   刷!   走廊陷入黑暗。两侧残余壁灯微弱的光照不清人影。   “唉?”卫极画抬头。   怎么回事?灯怎么熄了?停电了吗?还是坏了?   他狗狗祟祟左右环视,趁周围的人没看到,赶紧拎着秦惊浪悄悄从旁边捷径的紧急通道跑路。   “人呢?”   “有动静!在那里!”   “快杀了他,不然我们都得死!”   “太黑了,打不中。”   “傻呀,用手榴弹不就行了!”   一颗拉开拉环的手雷被投掷而出。   而一无所知的卫极画却在黑暗中成功溜进了紧急通道,还不小心关上了门。   手榴弹被门一撞,咕嘟咕嘟滚回了走廊的人群中。 ↑返回顶部↑ 第10章 危险身份(1 / 4)   第9章 危险身份   “我们不谈暴力,卫极画。”   审讯室中空气冷寂,陈永年长长呼出一口气,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试图让气氛看起来像是平等的对话,。   “我们谈逻辑,谈事实。”   “你说云海会所的103条人命是巧合,好。那么……灰雨公寓杀人案,你要如何解释?那个时间点,你在哪里?”   “不要否认,”陈永年一字一顿道,“秦惊浪在公寓楼下见到过你,还给了你一把伞。”   “我们查过你的档案,保姆在你出生时将你私自调换,死者季景,季氏财团继承人,是你的亲生父亲,另一个死者则是顶替了你人生的季之羽。半个月前,季景发现这个真相,处理掉了那个保姆,却没有打算认回你。”   “我们探查案发现场时,死者两个人,餐桌上却多出了一副碗筷。他们当时等的另一个人是你,对吗?”   “由此推断,你是嫌疑最大的人。”   一句句质问,有理有据,因果链条和作案动机清晰可见。   卫极画礼貌安静地听着,仿佛真的在认真思考陈永年的话,几秒钟后,他才开口反问:“所以陈警官,你是说,我才是季景的亲生儿子?”   “怎么?你又要说你什么都不知道?”陈永年目光如勾,一字一顿,铿锵有力拨高。   卫极画没有言语。   其实刚听到陈永年说灰雨公寓杀人案的时候,他就开始慌了,既担心自己替主角背的杀人黑锅被发现,又怕被发现自己不是“主角”。   等陈永年对着档案把21岁的他认成18岁的主角还没有丝毫怀疑的时候,他终于知道,他是彻底顶替了“主角”的身份。   世界似乎将因他穿越进来所导致的一切漏洞都合理化了。   可这也代表,“主角”杀人的罪行彻底钉在他身上了。   卫极画没有“主角”的任何记忆,陈永年说出那两父子请吃饭的人是他,他毫不知情,生怕自己哪里漏了线索,被迫替“主角”认罪伏法。   面对两位经验丰富老辣的警察,他半点多余的情绪都不能露出来。   现在的已知线索:在灰雨公寓的两个死者当中,被捅了几刀的中年男人叫“季景”,是季氏财团继承人。   而他扮演的“主角”是被贪图荣华富贵的保姆刻意调换的“季景”亲生儿子,“季景”为了养子“季之羽”的心情,哪怕发现了这件事,也并没有打算认回“主角”。   卫极画按照作案动机努力分析:所以……被剧团盯上的“主角”,就在两名死者邀请自己吃饭的途中,将这两人杀死?   然后就是他穿越过来看到的凶案现场?   那就难办了……先不说不知什么时候掺和进来的“剧团”。光是季氏财团就不好办。   卫极画写书的时候先设置了“剧团”,随后才想着,南刻市只有暗处的掌控者不够,必须得在明处再增加一个对标“剧团”的掌控者。   “季氏财团”因此而生。   卫极画把季氏财团设定成一个涉及灰色行业的庞然大物,拥有横跨诸国的军火和情报生意,用各种手段操控各类官员,甚至暗中挑起战争。   可季氏财团的继承人怎么会是个开头就被主角杀了的背景板呢?好好的继承人不当,为什么要跑来南刻市?   卫极画写这个剧情的时候根本就没有设定过那么多!他只是单纯写主角杀了两个人做开头。   就算这些信息会在后续变成伏笔,也该是写到后面才被他拉出来,怎么世界意识提前给他把伏笔修正出来了? ↑返回顶部↑ 第11章 季氏(1 / 3)   第10章 季氏   “师傅……”   周玉走到陈永年身边,欲言又止。他看到陈永年的手背因为用力过度青筋虬结。   陈永年久久地望着空荡荡的走廊,仿佛要将卫极画离去的方向烙印在眼底。良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在冰冷的空气中凝成一小团白雾。   “查。”   陈永年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动用一切可以动用的关系,绕过明面的限制。查卫极画过去二十一年的一切,查他和季氏到底怎么回事,查所有可能和他有牵连的阴影。”   这位经验丰富的老警官转身,走回审讯室抓起桌上那份触目惊心的死亡档案。   “师傅,你……”周玉担忧地叫了他一声,嚅嗫着不知该不该劝他。   “我很好,从来没这么好过。”陈永年的眼神锐利,“卫极画不是喜欢玩巧合吗?那我们就找到那个‘必然’!找到能钉死他的、任何巧合都抹不掉的证据!”   “我就不信。”   陈永年一字一顿,对着空无一人的审讯椅,也对着自己心中翻腾的不甘与怒火,“我不信这世上真有完美无缺的犯罪,真有能永远凌驾于法律之上的‘特权’!”   闻言,周玉那张青涩的圆脸露出一个笑容,挺直脊背,重重应道:“是!”   “师傅!我会一起努力的!”   审讯室的灯依然惨白,照在两位警官身上,拉出长长的、坚定的影子,不屈于执法局外的世界雨雾朦胧。   ……   从审讯室出来的卫极画一点也没有两位警官以为的傲慢,脸绷得紧紧地越过围在审讯室外的其他警官,看见稍微熟悉些的秦惊浪也没敢搭话提还伞的事儿,心里已经后悔得快惨叫出声。   他和陈永年告别的话听起来是有点像挑衅,实际上是他脑子高速运转后没能转过弯,习惯礼貌了一句。简称脑子抽了。   还“下次见?警官?”   他到底在说什么鬼话啊?逃脱追捕后的挑衅嘲讽吗?演恐怖杀手演上瘾了,嫌警察盯他盯得不够紧吗?   听起来完全像个愉悦犯!估计把整个执法局都得罪了!   陈永年肯定把他当成穷凶极恶的恐怖杀人魔,想方设法的找他的漏洞,再也不会相信他是无辜的了!   还有季氏财团律师突然过来保释他的事,他也很意外啊!他只是想借着季氏财团的大旗假装自己很有背景,免得陈永年和周玉在审讯室揍他而已!谁知道下一秒就有季氏财团的律师来施压保释他了?!   显得他是故意的,更说不清了!   卫极画心情沉重地离开审讯室,在执法局末端长廊处见到了保释自己的季氏财团律师。   一身得体正装、短发、随身夹着公文包,看着很是专业。   这副业界精英的模样,给畏惧与人交流的卫极画一种极强的距离感。   熬了那么久,卫极画已经身心俱疲,真的没有多余的脑子再和这种人打机锋。幸好保洁人员刚用消毒剂拖过执法局走廊,为了换气通风,打开了走廊侧边的窗户。   卫极画靠在窗户旁边,把窗户推得更开了一点。   冰冷的空气顺着细密雨丝从窗户飘进来,卫极画灼痛的脑袋缓和了些。保险起见,他还抬头确认执法局走廊上方的监控不会被飘进来的雨水打湿弄坏,不会有人找他赔偿,才敢放心维持这样的状态。   “少爷,我是您父亲生前律所的律师,现归属季氏财团。”律师在身后朝他行了一个礼,“关于您父亲的死和云海会所的事,季氏财团已经全权委托给我,不会再有人来找您麻烦了。” ↑返回顶部↑ 第12章 装货(1 / 4)   第11章 装货   卫极画彻底懵了。   秦惊浪的意思是说,他一个废宅小说家,精准辨认出装载消音器的枪响,肉身躲子弹,同时还计算好了角度利用子弹的动力势能让整个走廊陷入黑暗。   然后再利用黑暗状态故意引导云海会所的打手们用手榴弹自相残杀,就这样哐当哐当的半晚上杀了103个人?   这对吗?   匪夷所思,这些字究竟是怎么组成一段话的?明明都是字,为什么组成一段话之后就听不懂了呢?   这么玄幻的事情,秦惊浪自己说出来都不觉得离奇吗?   怪不得刚才在审讯室里,他说要找被关在审讯室外的秦惊浪给他作证时,陈永年问他是不是以为所有人都和秦惊浪这个傻小子一样好骗。   原来真的很傻啊。   “但你们没有证据证明这些是我做的,不是吗?”卫极画懒得再解释了,轻慢道,“没有证据,就是巧合。南刻市哪条律法能判我有罪?”   秦惊浪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   “……你很厉害,卫极画。”他矛盾地扭了扭先前在云海会所被打手们弯折淤青的手腕,低下头,踌躇片刻,小声问,“你是不是对我们很失望?”   卫极画疑惑,“什么失望?”   “录音笔已经关了,不用再演了。”   秦惊浪低垂着头,“我被云海会所抓住,是因为我发现他们私底下贩卖违禁药物,还利用药物控制在那里工作的陪侍人员。”   “你肯定是知道这件事,才故意把事情闹这么大,让我们执法局有正当理由介入的。”   “但王海龙死后,好像有人提前把这些东西清理掉了。我在你被抓后将这件事告诉执法局的同事们,让他们借着你给的机会进入云海,却什么东西都没查到。就连那些陪侍人员的体内也检测不出药物痕迹……对不起,这件事是执法局无能。”   卫极画:……   卫极画觉得自己今天百口莫辩的次数比一辈子都多。   他肯定是没有想那么多的,也没有故意闹大事情让执法局去查违禁药物。   虽然他写书的时候没写到这个剧情,但按照设定稍一推断,就能知道,在“剧团”不允许违禁药物出现在南刻市的情况下,云海会所的违禁药物搞那么大,那幕后黑手很大概率是与“剧团”相对的“季氏财团”。   毕竟小说故事嘛,肯定要有势力抗争才好看。   再结合听季氏财团的律师说,要把灰雨公寓和无主的云海会所交给他这件事,卫极画完全能肯定自己的猜测。   季氏财团可是横跨于诸多国度的无冕之王,在作为独立城邦的南刻市就是土皇帝一般的存在,让执法局去查季氏财团的生意,肯定什么都查不着啊,干嘛做这个无用功?   所以之前卫极画拒绝季氏财团才会那么果断。否则贩卖违禁药物的活肯定甩他头上了。   卫极画又不是主角,要去追求跌宕起伏的剧情和刺激,专门挑庞然大物斗来斗去。他只求能保住命就谢天谢地了。   秦惊浪不知卫极画的想法,看卫极画不说话,以为他真的觉得执法局很没用,歉意道,“我送你回去吧,我开了车。”   回去?!   原本兴致缺缺的卫极画要素察觉。   他穿来这个世界以后只是顶替了“主角”的身份,没有“主角”的记忆,差点没流落街头,被迫下海当牛郎还惨入贼窝,好不容易从贼窝出来又被抓进了执法局,到现在已经身心俱疲。忽然得到家的线索,一下子就来了精神,“你知道我住哪?” ↑返回顶部↑ 第13章 家(1 / 5)   第12章 家   位于南刻市中心区域的执法局总部距离“主角”住的旧城区很远。   卫极画被抓进执法局前,把驯兽师的狙击枪和花姐的车一起藏在了云海会所的隐藏车库里,假如秦惊浪不主动开车送他,他就算知道地方,想要去“主角”家所在的旧城区也有些麻烦。   随着车子在雨雾中驶入弯弯折折的水泥路,车道肉眼可见收缩变窄,身后的高楼与城市霓虹连同渐次明亮的天光一起被甩在身后,逐渐消失。   视野所及,入目只有灰败低矮的旧式楼房,墙体斑驳,大多数沉淀着时光老旧的痕迹。   秦惊浪开的是一辆高配吉普车,底盘很高,不至于因路面崎岖不平抖来抖去。   但卫极画神经紧绷,对周围一切都很警惕,哪怕困意如潮水般不断拍打意识的堤岸,也强撑着没敢在车上合眼。   压力威胁下,人处于陌生的地方,往往会表现出更强的警惕性和攻击性,第一反应总是先提前熟悉环境,以此获得安全感。   卫极画学着谍战电影里的特工,警惕观察周围监控或潜在危险源,刚打开车窗,旁边建筑工地扬起的尘灰就扑了他一脸,猛地灌入鼻腔,呛得他赶紧把窗户关上。   很倒霉了。目的没达到,还被扑了一脸的灰。给人一种老谋深算又算不明白的睿智感。   这里的“睿智”是贬义词,通假字,“睿”通“弱”。一般用来辨别哈士奇的血统是否纯正,只要哈士奇的目光非常的睿智犀利,就代表很纯种。   偶像包袱极重的卫极画咬了一嘴灰,蔫蔫缩回脑袋,懊恼扒拉副驾驶的遮光板,打开镜子看自己的脸和头发有没有被弄脏。   “卫极画。”秦惊浪的声音就在此时响起,打破了车内略显尴尬的空气。   卫极画动作一滞,以为自己出洋相被看到了,如临大敌地转回头,立刻转身应道:“嗯?”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   “那个……卫极画……”秦惊浪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崎岖的路面,喉结不自然的滚动了一下,似乎接下来的话难以启齿,语气听起来很迟疑,甚至流露出一丝犹豫,“……我、我有事想问你。”   卫极画闻言松了一口气。   哦,没有发现他出洋相啊?那就好。   但……秦惊浪是警察,不过问个话而已,咋这么磕磕绊绊不好意思?难道是什么私人问题?   “问吧。”卫极画随手关上遮光板的镜子,端正些坐直了身体,语气却刻意放得平淡疏离,“警官问话,作为公民,自然是要配合。”   多说多错,卫极画没精力在大脑疲倦迟钝的情况下回答私人问题,费尽心思应付各种的试探。   假如秦惊浪用警察的身份询问他,他可以回答。但他只回答灰雨公寓杀人案和云海会所案件相关的问题,多余的他一个字也不会说。   可惜秦惊浪无愧于陈永年警官给的“傻小子”评价,完全没听出卫极画的言外之意。听卫极画说“配合”,紧绷的肩膀微不可查放松了些,真以为卫极画会知无不言。   像只下雨天被关在屋子里追着尾巴打转儿的大型犬,秦惊浪想问的问题在心里转了一路,转得坐立不安。   他做好心理建设,视线牢牢锁在前方缓慢深入、弯折狭窄的不规则水泥路上,竭力伪装成随意闲聊的口吻问卫极画:   “根据你的供词,你是被那个现在还没找到人影的‘花姐’骗进云海的。发现不对劲后,自己找机会逃了出来……然后,你听到我被他们抓住的消息,就又折返回来,依靠偶然得知的信息,伪装王海龙恐惧的一个恐怖组织成员,专门回云海来救我。”   秦惊浪铺垫着说到这里,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声音里充满了真实的困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被触动后的无措:“我不明白,卫极画。我们……我们之前也就在灰雨公寓楼下见过一次面。你为什么……要冒那么大的风险回头救我?那时候……自己逃走才是最理智安全的做法吧。”   “哈……”卫极画轻笑了一声,手肘撑着车窗,没第一时间回答,而是等秦惊浪继续说完。   秦惊浪稍微偏头,用眼角的余光快速扫了故意保持安静、认真倾听的卫极画一眼,对上卫极画的目光,又立刻不好意思地转回头盯着路面。   他还是忍不住补充了那个他自己都觉得太过单薄,却又唯一能想到的理由:“真的……就只是因为,我当时借给你的那把伞吗?”   “怎么?秦警官要感谢我?”卫极画勾起唇角,一直倦怠微阖的眼睛彻底睁开,“假如要谢我……就帮我个忙吧?” ↑返回顶部↑ 第14章 邻居(1 / 5)   第13章 邻居   卫极画扶着胀痛的额角,权衡之下打开了门。   老旧门轴晦涩刺耳,呕哑嘲哳哀鸣,楼道顶端的声控灯半熄不熄,昏黄光亮顽强照映这片小小的平台。   卫极画从黑漆漆的屋内探出半边身子,在昏暗灯光下半垂着眼。他的脸色实在苍白,眸影浓稠,眉目疏冷,毫无生气,仿若阴森鬼物。   邻居少年第一时间没有看到卫极画藏在身后的刀,有些担忧地仰头看他,“卫哥,你还好吗?昨天在楼下碰到你之后,我就一直没见着你,没看到你出门,家里灯也没开。”   昨天?卫极画慢吞吞转动眼珠,由上至下扫视邻居少年,发现对方出门时的打扮换成了一身看起来很宽松乖巧的毛衣。   意思就是说他昏睡了一天一夜?   “抱歉,只是有些累。”卫极画摸不清主角与邻居少年的关系,顺着邻居少年亲近的态度,强撑着扯动面部肌肉,露出一个温和的笑来,“让你担心了,我没事。”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发哑,没多少说服力。喉咙也很疼。   邻居少年很敏锐,“卫哥?你病了吗?”   病了?   经提醒,卫极画发现自己好像真病了,他浑身提不起一点力气,还有点发热。   是因为刚穿越过来时淋了雨,精神压力太大,身体又太疲倦,所以病了吗?   卫极画苦中作乐想:他果然是个废宅小说家,只有必要时刻才能在肾上腺素的刺激下撑一会,松懈下来立刻就废了。   “卫哥,你昨天是不是在外面淋了雨呀?感觉你这个不是普通感冒。南刻市过段时间要开始市长竞选,作为候选人之一的金议员为了提高民众认同率,把我们旧城区附近那个废弃的化工厂买下来了,听说在重新建设,所以这一片的雨水大概有污染。”   什么!化工厂!污染?!   卫极画闻言差点没吓死,昏昏沉沉的脑袋都瞬间吓清醒了。   到底是个什么运气?一穿越过来就是凶杀现场,逃出来撞上职业杀手驯兽师,打工下海当男公关误入贼窝,刚出贼窝又进审讯室,从审讯室出来,好不容易回家松懈了一下,淋的雨居然还是污染的!   这鬼世界真把他当倒霉熊玩?!   淋了污染的雨生病倒是其次,难办的问题在于会不会掉头发。   卫极画一点也不想“聪明绝顶”。   得知如此噩耗,他连上吊的力气都没了,完全没精力再和邻居少年聊天。但作为对外必须情绪稳定的靠谱成年人,卫极画仍然保持了他的克制与得体,“我待会买点药就好了,你回去吧。”   “那怎么能行?”邻居少年圆溜溜的猫眼瞬间瞪大,深蓝色的眼珠在暗处竟然与卫极画的瞳色有些相似。   “卫哥你一直很照顾我,我怎么能放着你不管?”   邻居少年啪一声打开卫极画家里的灯,把卫极画往明亮的屋里推,“快回去躺着,我给你熬点粥。”   等卫极画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被推到屋里破旧的布艺沙发上坐着了,面前缺了一条腿的木桌上摆着从药柜里找出来的感冒药、抗污染药物和温水,而邻居少年登堂入室,熟练地走进厨房淘米熬粥。   看来邻居少年真的和“主角”很熟。这么不见外。卫极画都不知道“主角”家里还有抗污染药,邻居少年居然一下子就找着了。   就是不清楚邻居少年的名字,可能是个漏洞,待会得套一下话。   卫极画扶着昏胀的额头,费力支撑思维在仿若陷入泥沼的大脑中不被沉没。   他看不出桌上的药片和热水有什么问题,都是有防伪标识和生产准许编号的密封药片,还是从主角自己家里找出来的。水也是他看着邻居少年倒的。 ↑返回顶部↑ 第15章 药物(1 / 4)   第14章 药物   [早上好——阿南刻!]   [亲爱的罪恶之都,命运之城!这里是阿南刻中央电视台新闻,我是你们的朋友卡尔!]   南刻市,旧城区。   偏僻的小诊所内,微微花屏的壁挂电视调整至新闻72台,主持人卡尔穿着粉色的西装,妆容浮夸,手舞足蹈地陶醉在舞台上。   他中气十足的激昂声音兴奋地传了出来:   [震惊吧!市民们!位于市中心的云海会所发生了一起惨无人道的恶性谋杀事件!]   [噢,那可真是个纸醉金迷的地方,半个晚上,整整死了103个人!]   [对于凶手来说,优雅、高效,兴许是一场美妙的艺术?在阿南刻也不失为一段佳话!]   [总之,凶手还未落网,诸位亲爱的市民,别怪我没提醒——都给我小心你们的脑袋!说不定……死神就坐在你旁边呢?]   这位新闻主持人“卡尔”先生原先是个出名的搞笑艺人。因为谋杀入狱,后来刑满释放才回到电视台做了新闻主持人。   他的新闻极具煽动性,语气夸张,活泼有趣,每天哪里死了人,都是值得等待的乐子。向来是阿南刻市最受欢迎的节目。   旧城区小诊所内,听着新闻的居民们都被他逗得哈哈大笑。   一个“野鸳”抽着烟,扭头和旁边的青年搭话,“你说这个好不好笑?他竟然说凶手就坐在我们身边!”   卫极画闻言,尴尬一笑,“哈哈,对呀,凶手怎么可能坐在你身边呢?这也太巧了。”   “就是嘛,”野鸳赞同道,“我们旧城区已经够乱了,怎么可能什么凶手都往我们旧城区跑?”   她指了指电视上穿着粉西装的主持人卡尔,努嘴,“喏,你看,又在说我们旧城区。”   [要我说,旧城区可不得了,为了不久后的市长选举,我们伟大的金议员把旧城区那座废弃的化工厂都给自费买下来了!]   [民意!至高民意!民意高于一切!一切都是为了民意和选票!]   [提前为他庆贺吧!金议员坦荡的仕途就像随着雨水从天上坠下来的污染一样理所应当!]   [不过旧城区的居民们要小心了!不光是这个,听说你们那儿最近还有多名女性失踪,尸体皆被残忍开膛遗弃?]   [哈哈,粗糙的艺术!]   [听我一句劝,朋友,注意安全,夜间减少出门,避免独自出行。就当是为了我好吗?在这座城市努力活久一点儿吧!我真喜欢每天工作都直播你们千奇百怪的死相,个个都超乎我的想象!]   [好了好了,话不多说,明天见!今日的美味犯罪时间结束——我是你们的朋友卡尔!]   卫极画眨眨眼睛,看着新闻结束,电视屏幕变成一家医药公司的推销广告。   那家医药公司的标志有些眼熟,似乎是他之前吃的感冒药和抗污染药的制造商?   看到关键信息,卫极画终于回想起了自己来诊所的目的,赶紧试图和医生交流。   “医生,我真没事吗?我好像淋了受污染的雨,还被人下了不知道什么效果的药。”   他眼巴巴的揣着验血报告,“还有,那个受污染的雨淋了不会秃头吧?我脸上好像也淋到了,会不会毁容啊?”   诊所人多嘈杂,卫极画的声音被挤出了人群,医生没听到。 ↑返回顶部↑ 第16章 窥视(1 / 4)   第15章 窥视   季氏财团的阴影如同深埋海中的冰山,卫极画能看到的明面部分只是冰山一角。个人的力量在其面前无异于螳臂挡车。所有路径都被封死,仿若撞上冰山无声沉没的泰坦尼克号。   想要撬开一线生机,或许只能借助另一股同样庞大,却性质迥异的力量。   剧团无疑是最恰当的选择。   “剧团”这个名词浮现在脑海中时,卫极画下意识因为害怕想假装没有这个选项。   他知道自己的想法很危险,“剧团”本身也毫不掩饰恶意,向他散发着浓郁的恐怖气息。   毕竟,卫极画先前刚从剧团的驯兽师手上逃生,还狐假虎威用驯兽师的身份胸针去“云海”捞人。   ……来到这个世界后,层层叠叠的压力太多了,为了保住自己的命,卫极画总是忍不住多想。   “驯兽师”只是剧团内一个精神正常的职业杀手,最多性格恶劣一点。恐怖的是剧团的其他成员。   卫极画无法探知驯兽师的态度,也不知道驯兽师是否将他的异常上报。   他如今的处境无异于在剧团的眼皮子底下披着层高智商罪犯的脆弱伪装苟延残喘。能活多久,完全取决于这层伪装何时被剧团洞察揭穿。   但卫极画真的走投无路了。   他真的不敢赌那些药物是不是毒品。   一想到自己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吃了季氏财团的药,一股难以言喻的生理性厌恶便席卷卫极画全身,他感觉浑身都像有蚂蚁在爬,钻进皮肤底下,钻进血管里。   这不是痛不痛的问题,是一种深邃顽固的侵蚀感。   多恐怖啊,卫极画想。但这种药物现在说不定就在他的血管中流淌,随着每一次心跳泵出的血液悄无声息地游走在他的四肢百骸。   他在恐惧之下生出一种荒谬而暴烈的冲动——是否要割开腕脉,让混杂着药物成分的血液流尽,才能摆脱这种被异物寄生的错觉?   怕死是人类的本能。但卫极画现在恐惧的并非是死亡本身,而是在清醒中目睹自我意识被一寸寸剥夺沉沦。   于是他便像被拧紧了身上的发条,被促使着想方设法地快些动起来,不择手段地快些解决这件事。   从剧团的方向来寻找解决这件事的办法,无异于是与虎谋皮。   但是、但是……   卫极画闭上眼,抽身于外,冷静地将两个选项放在了内心的天平上。   一端,是季氏财团。   权力压碾,手段阴柔,如同缓缓收紧的蛛网,用药物、资本与规则编织成无处可逃脱的牢笼。   另一端,是剧团。   混乱无序,危险直白,如同遵循着原始丛林法则的掠食者。   那些剧团中的罪犯行为莫测,却也因为直白的恶意而留下缝隙。更重要的是,剧团明晃晃的划出了两条底线——不涉足人口贩卖、不触碰成瘾性药物。   在南刻市这片道德早已模糊的灰色地带,这两条底线竟成了扭曲的选择理由。   季氏财团,剧团。天平两端,危险与危险,亦有不同。   前者是慢性隐秘的侵蚀,后者是及时可见的博弈。利用剧团解决身上的药物,可能瞬间粉身碎骨,但也可能在电光火石间于绝壁上凿出一线攀缘的缝隙。 ↑返回顶部↑ 第17章 误杀(1 / 4)   第16章 误杀   卫极画真的不知道胖老板卖的是人肉包子。   他买素包子只是因为穷,想省点钱。   谁知道会恰好触碰到胖老板杀人后纤弱的神经啊?   纯粹是胖老板自己做贼心虚,以为卫极画发现了他的罪行,还故意用“买热水”的方式挑衅。   哈、哈、哈……好好笑,阿南刻倒霉熊又开播了。   冰冷的刀锋还未贴上皮肤,那股铁锈与油脂混合的气味已先一步钻进鼻腔。   卫极画脊背绷紧,每寸皮肤都在尖叫着危险,心脏像被只无形的手攥住重击,在胸膛中骤然无声闷响。   他吓得快傻了,脸上却像被冻住一般,没有任何表情。   电影中总是会有主角面对危险时被吓得浑身僵硬无法行动的场景。观众看多了,往往会觉得主角没用,恨铁不成钢,想自己进入电影里代替主角快跑。   但人在极度恐惧的时候是动不了的。   ——源自远古最底层的生物本能。   原始的人类独自面对野兽时,会如何呢?   人的双腿能够逃得过野兽吗?   当然不行,愚不可及,逃走就是漏怯,让它知道你的弱小,你只有被撕碎这一个下场。   要正视它,凝视它,让它踌躇不前,让它——恐惧你!   昏暗无人的小巷中散发着垃圾腐败发酵的酸臭,冰冷的剔骨刀似原始野兽的尖牙般磅礴致命。   霓虹阴影,恐惧如同深海暗流,在卫极画冷静的表象下涌动。   不能动,不能表现出普通人的惊慌失措。对方是杀人犯,精神不稳定,此时,转身和后退,都有可能触发胖老板挥刀的条件反射。   卫极画清晰感受到自己指尖的麻痹感,听到血液在肾上腺素刺激下的轰鸣奔涌。   “人肉……?”   他在胖老板恶意的目光下轻轻重复这个词,声音冷漠平稳,语调带着奇特的探究。   明明刀就贴在卫极画背后,他的目光依然落在那只再无声息的小猫身上,看着它小小的躯体最后一丝温热在肮脏的地面散去。   卫极画不喜欢猫,也不喜欢狗。他讨厌一切会带来麻烦的东西。   他垂眸,将专门买来的热水从小猫面前端起,倒在了旁边的地上,连着专门从自己“午餐”上掰下来撕成小块的包子一起扔掉。   大脑在极致的惊恐中,剥离出了近乎于残酷的清晰。   没有尖叫,没有求饶,没有愤怒,没有崩溃。   卫极画缓缓站起身,动作从容优雅,仿佛背后抵着的不是剔骨刀,而是一根无关紧要的木棍。   他转过身,沉静地面对胖老板那张在此刻显得有些扭曲和森然的脸。   霓红的残光从巷口斜泄进来,将胖老板半张脸映得油亮,另外半张则沉浸在浓稠的黑暗里。老板手中剔骨刀的刀刃有些卷,沾着难以洗净的暗色污渍。 ↑返回顶部↑ 第18章 开膛(1 / 3)   第17章 开膛   可能是这个世界懒得修正不重要的东西,“主角”家里的衣服并没有像身份信息一样变成卫极画能穿的尺码。   小说前期的“主角”是一个常年营养不良的阴郁少年,对于把自己养得很好的卫极画来说,尺码有些不合适。   卫极画光是身高就有192,现在穿的衣服还是在云海会所当男公关那套。   他倒是有另一套衣服,是刚到这个世界时穿的那套,上面的血迹没机会洗,和驯兽师的狙击枪一起藏在花姐的车里了。   现在,他唯一套能穿的衣服被弄脏了。   买衣服又要增添一笔不必要的开支,本不丰厚的钱包雪上加霜。   卫极画不死心地扯着衣服检查。污水没沾上多少,大部分沾上的是血,比污水更难洗干净。   这咋办?把本就不多的吃饭钱拿去买衣服?还是把耳朵上的鸢尾花宝石耳挂卖了?   没有鉴定证书,宝石饰品这一类的东西是不是不太好卖?   ……衣服上的装饰性链子好像可以拆下来,不过都是银的,卖不上钱。   早知道在云海当男公关的时候就应该挑点金饰挂身上。   不,现在不是该想这个的时候。   卫极画懊恼地站在胖老板尸体旁,看着逐渐蔓延开的血泊倒映自己的脸。心道自己真是演恐怖杀手演上瘾了,只会想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完全忽视了法律存在。   现在最重要的是尸体怎么处理。   肾上腺素的刺激褪去,压力中的扮演模式消失,卫极画站在那滩不断扩大的暗红色液体边缘,目光有些发直,后知后觉。   是、是不是死人了啊?   ……还是在他面前死的。   黏腻温热的腥气丝丝缕缕钻入鼻腔,不再是隔着纸张与屏幕的冰冷描述,而是真实浓烈、带着生命最后余温的物理存在。卫极画胃部不受控制紧缩,喉咙里泛起酸水。   这是卫极画第二次真正看到死人。   第一次在灰雨公寓,然后是云海会所的花姐。   灰雨公寓的父子俩不是卫极画杀的,他在云海会所把花姐往后备箱塞的时候,花姐也没死。   可这次……   他杀人了。   不,严格来说是胖老板自己撞上了刀口,好像也不关他的事。   ……该怎么办?报警吗?   但周围没有监控,只有他身上有血,报警会不会被当做凶手?   旧案未清,新尸又现,地点还是监控盲区。   巧合太多,就变成了精心设计的剧本。   执法局的警察本来就因为上次的案件怀疑他,现在报警不是撞枪口上吗?卫极画想不到自己该如何撇清关系向警察解释胖老板戏剧化的死亡过程。 ↑返回顶部↑ 第19章 电话(1 / 10)   第18章 电话   卫极画刚进电话亭,雨就下大了。   冰冷雨滴密集地敲打电话亭的红色铁皮棚顶和玻璃四壁,噼啪作响,汇成一片混沌的白噪音,将外界隔绝成模糊的色块。   红色的电话亭像一座孤岛,独自矗立在迷雾中。   卫极画看不清外面的景象。困在这方寸之地,似乎只能闻到雨水的湿气,混合着电话亭内陈旧的金属锈味,分外寒凉。   他抬手抹了一把脸,指尖无意识抠着电话亭内斑驳的油漆,思考雨停后该如何达成自己的目标。   把胖老板的死嫁祸给邻居少年楚决,逻辑是说得通的。   楚决本来就是个杀人犯,经不起查。   制造一些指向楚决的证据,既能转移掉警察视线,又能解决掉自己身上的危机。   卫极画写小说时也经常设计这种一石二鸟的阴谋,但总会故意给“主角”留下隐患或破绽,作为剧情推进的燃料。   但如今,他自己成了这出戏剧的演员,那些原本纸上谈兵的隐患,则变成了切切实实的风险,必须得尽量规避。   一个个方案在脑中浮现、碰撞、被否决,恐惧和焦虑如同外面见到的雨势,不断冲击着卫极画强行冷静的思维。   他忽然感到有些荒谬。   他就是个普通的三流小说家,怎么真的要处理尸体?   思绪纷乱之际,电话亭外雨幕深处似乎有一道视线定格在他身上。   那道视线像是错觉,只有一个纯黑色块。   电话亭玻璃附着水珠,卫极画隔着被雨水冲刷得模糊不清的玻璃,定神向外望去。   街道空空荡荡,只有雨水汇成溪流,裹挟着零星垃圾匆匆流过,远处亮着[溫柔鄉]、[牛肉麵]、[夢の間]、[甘味処夜桜]的霓虹灯牌在雨雾中晕开一团团迷蒙的光晕,看不真切。   路灯的光圈之外,则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就在那片黑暗与光晕的交界处,似乎有一个模糊的人影轮廓,静静地站立着。没有打伞,就那么站在雨中,一动也不动,面朝电话亭的方向。   距离太远,雨太大,卫极画看不清那人的相貌,甚至无法完全确定那是一个人,还是一截被雨水打湿的旧招牌或堆积物。   应该,是人吧?   路过的避雨人?偶然驻足的路人?还是……别的什么?   不过……外面的人站在雨里一直盯着他做什么?   难道也是没有手机,想用公共电话亭打电话?   卫极画怕被人说占用公共资源,为了避免被人冲上来骂没有公德心而尴尬,他赶紧翻找身上所剩不多的零钱投进电话亭,拿起电话听筒拨号,假装自己也是来打电话的。   电话亭内的空气似乎被密集的雨声挤压的更加稀薄、滞重。听筒里传来单调的“嘟——嘟——”忙音。   卫极画单手握着听筒,维持着这个姿势,眼角的余光还落在玻璃外那个模糊的人影上。   那人影依旧没动,雨丝在其身周织成一片灰白的帘幕,将轮廓晕染的更加虚化,仿佛是从阴雨本身滋生出来的一个幽暗的凝结物。   ——那绝不是个普通路人。 ↑返回顶部↑ 第20章 消失的尸体(1 / 7)   第19章 消失的尸体   卫极画嘴上说着周玉难哄,望着周玉恶狠狠的扔下他去追开膛手,脸上却缓缓扬起了笑容。   他先前其实看到了开膛手的小动作,也预感对方可能会尝试逃跑。但那一刻,他的大脑如同精密的仪器,瞬间权衡了多种可能。   提醒周玉?   以周玉的能力,开膛手会被立刻制服,可卫极画很难解释自己衣服上的血迹,周玉肯定会强行带他回执法局,彻底打乱他接触剧团的计划。   不提醒?   开膛手可能逃脱,周玉会去追捕。这样,卫极画的嫌疑就可以暂时搁置,甚至……周玉可能会因为愤怒和怀疑,更加认定卫极画“深不可测”,从而在后续与季氏财团的博弈中,产生微妙的影响。   一个能让警察都捉摸不透、甚至可能“故意放跑连环杀手”的人,季氏财团在试图控制他时,是否会多一分忌惮?   风险与收益的天平,在电光石火间做出了倾斜。   所以,卫极画选择沉默。放任了那个微小的机会。   他没有提醒,但也没有刻意隐瞒。提醒周玉本就不是他的责任,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受害人。   假如周玉经验丰富些,注意到开膛手的动作,自然喜大普庆,卫极画会另外想其他方法解决自己身上的嫌疑,尽可能在劣势中活下去。   假如周玉没有发现……那只能是天意如此。   卫极画知道这样很冷漠,但他也只是想活下去,仅此而已。   活下去,通过季氏财团得到云海会所,然后接触剧团,弄清楚他体内究竟是什么药物,摆脱掉被药物控制的可能。   任何阻碍这个目标,或者能推动这个目标的人或事,都会被卫极画放在冰冷的天平上称量。   包括他自己的道德,也包括他人的性命。   他走到电话亭边,捡起地上那枚被开膛手遗落、在积水中泛着冷光的特制短刃。   刀身狭窄锋利,握柄处有防滑纹路,是一件精良的杀戮工具。   他端详了片刻,然后,和带走灰雨公寓那把作为凶器的水果刀一样,将其小心地收进了自己湿透的外套内袋。   留着一件连环杀人魔的凶器不太明智,尤其是在被执法局盯上的情况下。任何正常人都不会做出这样自惹麻烦的行为,不过卫极画还是把这把短刀收起来了。   或许……以后用得上。   卫极画抬头望了一眼周玉和开膛手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开膛手在地上挣扎过的痕迹。   沙子……   地上有一撮细微的沙子。   只有一点点,假如不注意看,马上就会被雨冲散。   阿南克市的确靠近海,但海景区离旧城区很远,附近有沙子的地方,只有卫极画和秦惊浪来旧城区时路过的那个建筑工地和附近那个被“金议员”买下,正在重新建设的化工厂。   化工厂戒严,没有工作证不可入内,这些沙子不太可能是来自化工厂,那就是……来自建筑工地吗?   开膛手的人物小传中,“主角”就是在建筑工地发现了一具被开膛破肚的女尸。刚才卫极画也是借着这件事,假装自己一早就发现了开膛手。   可是,那是一天前的事了。开膛手身上怎么还会有沙子?是为了躲避执法局的追捕,藏在建筑工地吗? ↑返回顶部↑ 第21章 办法(1 / 4)   第20章 办法   浴室内,温热的水流冲去血迹。水珠顺着卫极画挺拔的鼻梁和线条清晰的下颌滑落。   卫极画把狼尾状的发梢拧干,又抹了一把脸上的水。   “楚决”看起来太人畜无害,年纪又比较小,和他碰到的其他杀人魔都不一样。以至于他在保住命的间隙故意逗了一下。   楚决的反应……比他预想的还有意思。   那种混合了仰慕、依赖、扭曲欲望和笨拙掩饰的状态,虽然麻烦,但未必不能成为一种……有趣的变量。   就像当初卫极画从秦惊浪手中要到周玉的电话号码一样。牌局之上,任何一张牌都有作用,好牌烂牌备用之牌,先拿到手再说,重点是看出牌者怎么打。   卫极画不需要完全掌控楚决,他只需要确保,在这场复杂的牌局里,楚决这个没有具体人物小传的角色最终会落在他希望的位置上。   这就够了。   卫极画扭了扭脖子,换了件衣服。   衣服是楚决从外面回来时给他带的,不知道在哪儿买的,感觉和他在云海会所当男公关穿的那身一个风格,一股忧郁艺术家气息,把他身上鬼气森森的阴鸷压迫感都弱化下去了。   至于楚决怎么知道他尺码的,卫极画选择装傻,假装没注意到这点。   他甚至选择性忽略了楚决在回来找他之前也换了件衣服。只当没闻到楚决身上没来得及处理干净的血腥味。   换了衣服都没压住血腥味,很明显,楚决又杀了人。   卫极画常常为楚决的效率而感慨。   这么短的时间,楚决不但给他带了衣服,还抽空去杀了人。简直就是时间管理大师,杀人魔中的杀人魔。   要是揭穿楚决,卫极画觉得自己恐怕当场就没命了。说不定尸体还得被楚决这心理扭曲变态的缺爱小孩儿搬床上当抱枕。   这时候,装傻就是最有用的做法。糊涂一点,未必不好。   卫极画做好心理建设,走出浴室。   楚决大概是在外面杀完人冷静下来了,正看似乖巧地坐在客厅里等他。身形单薄,下巴尖尖的,看起来是个常年营养不良的少年人,独自坐在客厅时,脸上没有惯常亲昵的笑容,瞧着有些阴郁。   可看着卫极画出来,楚决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   “卫哥,吃点药吧。”   楚决殷切地把上次给卫极画吃的抗污染药和感冒药递给他,仰着头,圆溜溜的眼睛盯着卫极画,像只叼着老鼠给主人的小猫,“淋了被污染的雨,不吃这个很难熬的。”   卫极画感觉自己有点哽住。   上次吃药是不知道情况,这次知道药是季氏财团的,他哪里还敢吃?   “不用了。我不习惯吃药。”卫极画把不知不觉就挽住他手臂的楚决撕下来,推拒道,“我自己会好的。”   “卫哥是担心这药的副作用吗?”楚决笑出一个酒窝。   卫极画沉默片刻,忍不住问,“你知道有副作用?”   “副作用具体是什么不太清楚……虽然大家都觉得季氏财团好……不过我是不太相信啦,季氏财团凭空给的,怎么可能会是好东西?”   楚决被卫极画问得不太好意思,“不过只有季氏财团才针对生产了抗污染的药。不想吃药只能自己小心不被污染的雨淋到。如果不小心被雨淋到了……不吃药只会病死。旧城区那么多人都吃了,就算有副作用,先死的也是别人。卫哥你不用太担心啦。” ↑返回顶部↑ 第22章 诱饵(1 / 7)   第21章 诱饵   “陈警官,我给你变个小魔术吧?”   卫极画微笑着对陈永年摊开了手掌。   空的。   就在陈永年要发怒时,他却手腕一翻,手掌中心出现了几粒非常细小的灰白色沙粒。   “这是、?”   “这是我在开膛手逃脱的地方找到的。”卫极画平静地解释,“里面混杂了石灰,还有一点儿水泥碎屑。这种混合物,只会出现在旧城区附近‘新城建设’的建筑工地。”   陈永年的目光死死盯住卫极画掌心那几粒微不足道的颗粒,呼吸似乎都屏住了。   这个细节,周玉的汇报里完全没有提到!现场勘查可能也忽略了!如果这是真的……   “卫极画,你确定这是你在现场捡到的?”陈永年严肃问,“你应该知道作伪证的后果吧?”   卫极画没有正面回答,只微笑,“协助警官办案是每一个市民应尽的义务。”   换而言之,意思就是,没有撒谎。   “开膛手被周警官打伤了。”卫极画继续说道,语气笃定,“他需要地方躲避追捕。一个混乱、人员复杂、又有大量遮蔽物的建筑工地,是绝佳的藏身之所。更重要的是……他今晚一定会再次出手。”   “今晚一定会出手?卫极画,你凭什么这么肯定?”   “要问为什么的话……”卫极画顿了顿,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奇异的光泽,半真半假道,“说不定,我是创造这个世界的神,对一切都了若指掌呢?”   卫极画倒没有说假话。他说开膛手今天晚上会做案,那开膛手就一定会做案。   ——毕竟他在开膛手人物小传里的设定就是这么写的。   “开膛手”骨子里是个极度自卑又极度自负的矛盾体。   他享受杀戮带来的掌控感,却又害怕正面冲突,所以只敢对动物和女性下手。   今天对卫极画出手,是因为“开膛手”以为卫极画只有脑子能用,想在卫极画没有时间布局的情况下,尝试狩猎卫极画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高智商罪犯”。   可“开膛手”输得很彻底。   既没有成功杀了卫极画,还差点儿被长相清秀稚嫩的周玉逮捕。面对这样的结果,“开膛手”那点卑劣的自尊心必定受到重挫。   按照“开膛手”的思维逻辑,这种时候,一定会急于再次作案,赶紧杀几个落单的女性,以此证明自己的“强大”,维持自己那点儿可悲的自尊心。   但这些信息,肯定是不能当做理由拿出来说服陈永年警官的。   “给我个机会吧,”卫极画说,“配合我,假如抓不到开膛手,你们就把我当犯人抓进去,怎么样?”   “陈警官不是一直都很想把我抓进审讯室好好审审吗?”   室内陷入一片死寂,只有窗外隐约传来不远处红灯区的喧嚣。   陈永年定定盯着卫极画,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怀疑、忌惮、震惊、权衡……种种情绪在他眼中翻腾。   卫极画提出的方案大胆冒险,听起来居然具有一定可信度。   但风险也同样巨大。 ↑返回顶部↑ 第23章 甩锅(1 / 6)   第22章 甩锅   “姓名?”   “卫极画。”   “年龄?”   “21。”   熟悉的审讯室,熟悉的探照灯,熟悉的手铐,还有对面熟悉的两个警察。   国字脸板寸头的陈永年警官,还有旁边长着青涩圆脸、从设定上和实际上来说都很能打的小周警官。   卫极画坐在审讯室,感觉现在这个画面也莫名其妙的很熟悉。   人果然不能乱立flag。   卫极画记得,先前他拒绝季氏财团的律师时很自信:只要他遵纪守法,警察还能诬陷他不成?   结果还想到,警察还没来得及诬陷他,罪犯就先把他给诬陷进来了。   这跟玩狼人杀时,第一天晚上就不分青红皂白先把他公投出局有什么区别?!   他记得他是顶替了“主角”的身份吧?这个世界不围着他转也就算了,把他耍得团团转是什么意思?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身上一堆麻烦还没解决完,下一个麻烦又来了。那些打不死他的一直在打他!   一点游戏性都没有,不推荐体验!   执法局的警官们现在找到机会抓住他,想必很高兴吧?   ——审讯桌对面的陈永年和周玉确实很高兴。   本以为,季氏财团肯定会像铁桶一样把卫极画围起来。就算卫极画表面配合,他们的抓捕也会受到阻碍。   谁料这次,季氏财团居然没动静,让他们毫无任何困难地把卫极画铐到了审讯室。   虽然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但这是一个将卫极画绳之以法的机会。   陈永年警官坐得笔直,国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隔着桌子牢牢锁定卫极画。   周玉警官那张清秀得像小姑娘的青涩圆脸此时也绷得紧紧的,右手无意识在记录本边缘摩挲,透露出压抑不住的兴奋与警惕。   深受卫极画欺凌的小周警官非常期待自己这次可以一雪前耻,下定决心审问时要好好发挥,找出卫极画言语间的错漏,成为正义使者,把卫极画捉拿归案!   小周警官在其师傅陈永年鼓励的目光中,一拍桌子,“说吧,卫极画!从最开始你给我打电话,利用我对付开膛手开始!”   卫极画被铐在审讯桌边,生无可恋,“小周警官,不要一副把我当杀人凶手的表情,我给你打电话就代表是我报的案,我是报案人……受害者!懂不懂?是那个开膛手突然要杀我!你们不安抚我的情绪,还把我抓来铐着!”   年轻的小周警官经验欠缺,思维还相对死板,听了卫极画的话,心头那点兴奋消退下来,小声问旁边的陈永年,“对哦,师傅,如果是卫极画报的案,我们这样做,程序是不是有点不太合法?后续会挨处分的吧?而且季氏财团那边的态度也不清楚。万一这是卫极画故意给我们下的套……”   “卫极画不是普通罪犯,不能用常理对待。”   陈永年面沉如水,“办案不是有标准答案的考试!这点秦惊浪比你更优秀,假如什么都按照规矩来,拥有特权的罪犯只会更加逍遥法外,说不定这次是我们唯一能够抓住卫极画的机会。”   “我明白了,师傅!”   周玉面露坚定,打开了一旁的档案袋,交给陈永年。 ↑返回顶部↑ 第24章 污染(1 / 5)   第23章 污染   蓝紫色的鸢尾花,季氏财团。   周玉一直以为卫极画带着这枚宝石饰品,是为彰显季氏财团的权威。上一次卫极画能离开审讯室,也正是因季氏财团施压保释。   可这次,季氏财团好像没有再管卫极画?   ……为什么呢?   周玉不由自主随着卫极画话语的引导陷入沉思。   卫极画要的就是这个。   卫极画爱撒点小谎——反正季氏财团不知道,开膛手又死了,他想怎么编就怎么编。   “开膛手看到这枚耳饰发狂,包括死前攀咬我,说他不会受我操纵,并不是巧合。甚至我最初被开膛手盯上,也不是巧合。”   卫极画轻声道,“小周警官,请您想一想,开膛手这样一个只敢对动物和女性动手的懦夫,又怎么会一反常态的在白天盯上我呢?”   “一切的一切线索都指向我,执法局、包括陈警官也怀疑是我操纵了一切。认为开膛手的死是我精心设计的灭口。”   “我捡到了案发现场的沙子,我分析了开膛手的心理,我提供了作为诱饵的耳饰,我出现在了现场,然后开膛手恰好在我面前情绪崩溃,攀咬我一句后,就用离奇的方式死了。恰好让我在众目睽睽之下‘脱罪’。”   “这一切一切的巧合,只要凶手是我,似乎都变得合情合理了起来。”   “小周警官,假如你是我,你会怎样想?”卫极画忽然反问,将问题抛给了周玉,“你是会傲慢地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的神,命运站在你这边,一切对你不利的都会被世界法则处决。还是会觉得……有一张无形的网,正悄无声息地收紧,而你不过只是被困在这无边蛛网中的一只飞蛾,连挣扎的轨迹都是被预先设计好的?”   周玉沉默不语。   卫极画说得没错,这一切看起来都太巧合了。明面上是卫极画脱罪,实则是让他们加重对卫极画的怀疑。   哪怕心中知道要警惕卫极画,周玉也不可避免联想到这些看似有利于卫极画的“巧合”不对劲儿。   为什么一切都指向卫极画,而这一次季氏财团又不管卫极画了呢?   上一次,卫极画离开执法局时,好像和季氏财团的律师闹得不太愉快……难道这一切都是季氏财团的手段?就为了让卫极画接受他们的安排?   周玉看着桌上那枚宝孕光含的鸢尾花耳饰,产生了深深的动摇。   卫极画将周玉的动摇尽收眼底,微微向后靠回椅背,被铐住的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姿态重新变得松弛倦怠。   “所以,小周警官,我能相信你吗?”   卫极画叹息,“我选择相信你,不是因为相信你能帮我脱罪,而是相信你会去寻找真相,而不是止步一个看起来‘合理’的结论。”   “只有他们觉得一切都按照他们设想的进行,我们才有机会找出他们的破绽。”   “就按照他们想要的……人是我杀的,给我定罪吧。”他说。   周玉喉咙发痒咳了两声,闻言搓了搓自己那张圆圆的脸,沉默片刻,“我师傅就在审讯室外面,他才是这个案子的负责人。我会和师傅交涉你的要求,但能不能成,要看师傅同不同意。”   卫极画若有所思,没有接话,反而随意问了一句,“您感冒了吗?小周警官?”   “可能是今天抓开膛手的时候在旧城区淋了雨没及时换衣服。”周玉不甚在意,“我待会儿买点药就好。”   “那就麻烦您了,小周警官。”卫极画点头。   …… ↑返回顶部↑ 第25章 区区卫极画(1 / 6)   第24章 区区卫极画   西装革履的安东.科尔宾律师走在通向执法局临时羁押区的走廊中,两侧牢房传来的沉闷阴湿气息让他作呕。   他夹着公文包,有些嫌恶地捂住鼻子。   安东.科尔宾是季氏财团的律师之一,先前在财团继承人季景的律所,装作普通的律师负责监视季景。   两天前,继承人季景,连同那个被调换人生的保姆之子季之羽一起死在了灰雨公寓。   安东.科尔宾以为自己终于可以结束他那份漫长而愚蠢的工作了。   可惜,接到任务,他要负责的对象又换人了。   季景那个被调换的亲生儿子,好像是叫……卫极画?   安东.科尔宾起初很瞧不上对方。   哦,不要误会,他没有别的意思,他一向是血统论的忠实簇拥。认为有的人生来就该高高在上,有的人生来就该认清自己的处境,安于现状。   他的意思是说,那个会调换孩子的保姆,既然能够做出这样自以为高明的行径,那便不算什么聪明人。   那个保姆即是这样的典型。   酗酒嗜赌,对着上等人会蹩脚局促地点头哈腰,对自身能够掌控的孩子却一定会耀武扬威。   她一定会愚蠢而得意地想,她的儿子在主人家中像王子一样享受着一切,未来还将享有季氏财团的继承权。   为了她孩子的未来,那个被调换的孩子,就一定会被她摁死在像烂泥塘一样的旧城区,永远不允许其往上爬,免得被主人家当场撞上,破坏她儿子所拥有的一切。   那调换的那位孩子被这样的“母亲”养大,若不会精神扭曲,就必然会被养成下等的人。   ——点头哈腰,庸俗市侩,畏畏缩缩。   可前天在执法局见到卫极画,结果却与安东.科尔宾律师想象当中的截然不同。   那是个奇怪的青年。   倦怠地靠在窗口,不像是一个人,反而像一种虚拟的象征,某种不可言喻存在的具象化。仿若城市外的连绵阴雨,隔了一层迷雾似的与整个世界格格不入。   不……不对,好像不对,按照年龄档案来算,那个被调换的继承人……真的是个青年吗?   他记得……明明该是个没有名字的少年,与那个保姆的儿子“季之羽”该是同岁,可为什么……看到这个名叫卫极画的青年,又觉得一切都很合理?   奇怪……是他的认知发现错乱了吗?   不……不,正常人活到现在,怎么可能会没有名字呢?潜意识里那个没有名字的少年才是假的吧?   安东.科尔宾很快就不自觉忽略了这点异常,恢复原有的高傲,紧随着前方引路的警察去见没过一天就又被抓进执法局的卫极画。   卫极画上次拒绝了季氏财团的馈赠,不知为什么想要与季氏撇清关系。   安东.科尔宾的任务,就是不择手段,将云海会所成功交到卫极画手中,包括让这个倒霉的“继承人”吃一点苦头。   不过临时羁押区的环境这么差,因为上一次的施压保释,执法局的这些警察也肯定会趁机对卫极画用些手段,安东.科尔宾觉得卫极画肯定已经吃到苦头了,此行必定顺利。   实在不行……就让那些警察多打几顿,区区一个年轻人罢了,有什么不好控制的?   安东.科尔宾傲慢地想。 ↑返回顶部↑ 第26章 命运(1 / 7)   第25章 命运   安东.科尔宾律师夹着装满文件的公文包怡然自得地走出了执法局。   一想到自己不用再被沉海了,凌晨漆黑的天空都是如此明亮,连执法局门前略有些湿滑的残留水渍都干干净净。   至于卫极画怎么想,又是否会报复他?噢,一个名义上的“继承人”,又有谁会在乎呢?   之前云海会所半晚上死了103个人,总不可能是真的吧?那一定只是个夸大其词的传闻,卫极画又不是什么死神!   况且他都已经离卫极画那么远了,总不可能现在突然出现点意外杀了他吧?   安东.科尔宾轻蔑地想着,没注意脚下恰好踩着执法局大厅出口处满是水渍的宽阶楼梯。   阿南刻市常年阴雨,哪怕排水系统设计得再好,有水渍也在所难免。   虽然,经过上一次卫极画离开时有“警员”从窗户坠落,摔在执法局门口因水渍撞到花坛头破血流当场死亡。尽职尽责的清洁工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将楼梯拖一遍,防止有人滑倒。   但现在是晚上,已经接近凌晨了,清洁工早就下班了。地上的水渍在灯光的阴影中不太明显。   水渍并不多,只有浅浅一层,正常人走上去是不会怎样的。   很可惜的是,注重体面的安东.科尔宾律师先生非常在意自己的形象,不光身上的西服是特地定做的,他穿着的,也是一双奢侈品牌的男士皮鞋。   高档的皮鞋,平时不需要过多走路,仅仅只在铺着厚地毯的办公室和车库来回,为了柔软、舒适且轻便,这样一双昂贵的皮鞋,鞋底自然不需要多余的防滑纹路,而是柔软的小羊皮。   于是这双皮鞋的主人毫无防备地踩上了水渍。   “啊呃——!”   哦!天呐,体面的律师先生不幸地滑倒了!   眼前是逐渐迫近的尖锐花坛,安东.科尔宾律师脸都吓变形了,惊恐发出土拨鼠般的惨叫!   “当心!”   一个手持金属指针轮盘,看起来正准备进执法局办什么事的艳丽女人扶了他一把。   安东.科尔宾律师被巨大的力道拽住手臂,踉跄了两步。   “小心一点,先生。”女人扶起他,叮嘱一句就赶紧捧着手中的轮盘扭头进执法局了,甚至都没等他站稳。大概要办的事情确实紧急。   勉强捡回一条命的安东.科尔宾律师心有余悸,在心中狠狠唾骂执法局环境不够安全。才小心翼翼的继续下楼梯。   “滴——滴——!”   下一秒,夜色被撕裂,他眼前传来刺目的强光,耳边响起了巨大的汽车鸣笛声。   天呐!是马路上一辆刹车失控的小型货车!   货车司机为了避免造成连环车祸,扭转方向盘撞破围栏,开进了执法局广场,直直的冲着刚捡回一条命的倒霉律师先生直撞而来!   千钧一发!   律师先生甚至能够闻到货车传来的污浊废气!   一只看似纤细的手臂拽住律师先生的衣领。   觎口兮口湍口√— ↑返回顶部↑ 第27章 主角(1 / 4)   第26章 主角   屋内窗帘紧闭,漆黑一片。   封闭的空气不流通,血腥味混杂着生肉的味道,沉闷得令人发呕。   怪不得楚决常常换衣服,身上还有清理不掉的血腥味,总是挥之不去,仿佛浸入骨髓。原来每天在家都把人血当香薰用。   卫极画做贼心虚地关上了门,将门锁关闭那声轻微的“咔哒”声留在身后,溜进了黑暗的屋子。   这间屋子和隔壁“主角”家的户型布局是一样的,卫极画很轻易就分辨了出屋内的血腥味来自于厨房。   厨房的门框对于身高192的卫极画来说有些矮,上面还挂着卡通花朵的塑料门帘,年份久了灰扑扑的,卫极画要低着头才能进去。   他不敢开灯,小心翼翼的踩着有些湿滑黏腻的厨房地板,在黑暗中摸索着案台避免滑倒,慢吞吞地挪了半米,脚尖踢到一具软软的东西。   不是家具,是软的、略微有一点点弹性的东西。   ——尸、尸体吗?   穿越至今不过三天,卫极画已经见过许多属于不同人的尸体了。   灰雨公寓的两父子,卖人肉包子的胖老板,被钢筋贯穿头颅的开膛手。   那些时刻,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在肾上腺素的作用下,卫极画总感觉自己像一部被程序驱动的机器,只能顾着摆脱嫌疑,逃脱现场,活下来。   所以他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感受尸体这个概念带来的恐惧。他甚至有些回想不起来那些时候的画面,像隔着一层毛玻璃看默剧。   现在不同了,没有那么多迫在眉睫的压力,没有那么多必须立刻应对的危机。在这片寂静的黑暗中,恐惧似乎被放大了。   作为从小遵纪守法的老实小说家,卫极画对尸体还是有些敬而远之的。   他不敢多看,抬腿用脚尖试探了一下。   软的、有四肢的轮廓。   不出他所料……还真是尸体。   而且不是一具,是两具。   卫极画在黑暗中粗略看到两具尸体的轮廓好像是一男一女,一具稍大,一具稍小,姿态扭曲,喉口都被割开了……血液似乎被放得很干净。   尸体的死亡时间绝对不是今天。   因为天气刚入秋,温度不高,这两具尸体却已经有了一些细微腐臭。   根据变质的程度来看,死亡时间应该在三天前。   难道这两具尸体就是房东大妈说的,原本住在这间屋子里的夫妻?   卫极画憋住一口气,艰难地蹲下身,仔细辨认两具尸体的面容,眯起眼睛试图在约等于零的光线下看清死者的脸。   当然,卫极画根本不认识这对夫妻,怎么看都看不出名堂,唯有腐烂和血腥的气味更加浓烈,哪怕卫极画屏住呼吸,也如影随形。   “呃!”卫极画一口气没憋住,恶心得手脚并用地避开地上的血迹狼狈爬回客厅。   ——哐当!   笨手笨脚的卫极画一头撞上了电视柜,原本摆在电视柜上的方形相框都被撞了下来,哐的一声摔他头上。 ↑返回顶部↑ 第28章 违法分子(1 / 4)   第27章 违法分子   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在黑暗寂静的屋内清晰得就像贴在卫极画耳膜上转动。   楚决回来了?   不对……不是“楚决”,而是“主角”。   根据日记里那些颠三倒四却信息量惊人的字句,“楚决”极有可能……不,几乎可以肯定,“楚决”就是卫极画笔下那个没有名字的“主角”。   ……这场景也太荒谬了!   偷偷潜入隔壁杀人魔的家里,偶然看到杀人魔的日记,发现对方是曾经被自己操控的主角,然后捧着人家的日记本被当场撞见?   根据日记所写的,他还把人家的身份给顶替了!   怪不得之前楚决说上不了大学以后露出那副失望的表情,原来不是因为录取通知书被撕了不知道可以补办。而是因为资料库和学籍档案里的身份被顶替了!   楚决在旧城区这么艰苦的环境下艰难长大,努力学习,床底下堆着那么多奖状,就为了好好考个大学,改变人生。   结果高考刚结束就被“作者”顶替了身份。书读不成了,学历和身份证明也没了,连端盘子的工作都找不到!这换谁不崩溃?   要换成卫极画,卫极画肯定也得报复全世界。他要是楚决,见到自己的第一眼就会把自己给捅死!   一时间,卫极画竟然有点庆幸自己当初在楚决问他大学是什么样子的时候迅速转移话题,说自己因为精神问题涉嫌谋杀休学了。   但凡他当时稍微说错一句话,那是真的会被捅死啊。   ——不过现在距离他被捅死也快了。   想想!想想办法!   跑吗?   往哪儿跑?   大门正被楚决从外面打开。跳窗?窗户有防盗网。躲起来?这屋子空荡得像个盒子,能躲得下他的地方几近于无。   这屋子为什么没有多余的出口!   卫极画急得团团转。   没义气的狸花猫嗖的一声窜不见,徒留卫极画急得手忙脚乱。手里记载着诡异文字的日记本拿在手上更是跟烧红的烙铁似的,又烫手,又不知道该往哪儿扔。   他想找个地方钻进去藏起来,可屋子太黑看不清,一不小心就踢到茶几,倒霉地摔在沙发上最显眼的地方。   门把手转动的声音传来,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没有时间了!   卫极画猛地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深处那几乎要溢出的惊恐被他用尽全身力气死死压了下去。他飞快地将手中的日记本合拢,放在桌面上。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连自己都觉得找死的决定——   不寻找遮蔽,而是在光线最晦暗,却也最醒目的位置悄无声息坐直了身体,就这样坐在沙发最显眼的地方,等待楚决发现自己。   ……脚步声。   楚决踏进了屋子。 ↑返回顶部↑ 第29章 云海(1 / 5)   第28章 云海   卫极画觉得吾命休矣。   他视线的余光已经看到楚决在身后找那把被他趁机抽走的刀了。   别找了!别找了好吗!到底又要杀谁啊?!难道豆沙吗?   怎么一副要在杀了秦惊浪之后又要杀了他的表情!   关他什么事啊?   稍微一句不对,话不投机就要杀人,要是人人都这样,这个世界上到底有多少人够杀?人与人之间多一点包容好不好?!   卫极画赶紧把刀放回沙发上,假装自己从来没碰过。在楚决抓住刀柄的瞬间,反客为主抓住楚决的手腕。   “卫哥?”楚决缓缓抬起头,脸上露出甜蜜得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幽幽地直冒凉气,“怎么了?你不想我杀他吗?你们关系那么好啊……”   “卫哥,明明我才是你的主角……”   楚决的语气阴冷幽怨,“我才是主角,你最关注的应该是我,为什么那么喜欢他,难道你给他也写了人物小传吗?”   卫极画沉默片刻,感觉自己头皮都在发麻。   他不止给秦惊浪写了人物小传,书里可能会出场的大多数角色,他都写了人物小传!   更可怕的是,他的小说是第一人称。所以他给所有人都写了人物小传,唯独没给楚决这个主角写!   他当时甚至连楚决的名字都没想过!   楚决要是知道,不当场炸了!?   哈、哈,好搞笑啊,怎么又是要被捅死的节奏?他是不是该联合秦惊浪来一段美式霸凌?   嘿!没名字的小子!(从秋千上跳下来)(身上有蛆一样扭来扭去)(做鬼脸)我们这周举办了一个超棒的part!所有拥有人物小传的剧情人物和有名有姓的杀人魔都会来!   但是你猜,是谁得不到邀请——?!(阴阳怪气)   你————!(指.jpg)(狂笑着跳来跳去嘲笑)(一套连续的地面动作)(甩舌头)   哈哈哈,赶紧回去冲你的杀人指标吧low货!(得意大叫)(猴子一样捶胸大笑)(一套街舞)(双手撑地连续转动)   再不走就留下来帮我码字!反正小说是第一人称!你写我写都没个两样!不写完100万字就不许走!在小黑屋里给我呆着吧!   哦吼吼,卫极画你吓到他了!(猖狂大笑)嗷呜嗷嗷!(故意大叫)(地面动作)   哈哈哈,真的好好笑……卫极画苦中作乐。   “卫哥,你在笑什么?我很好笑吗?”楚决面无表情。   卫极画瞬间收住嘴角,短短瞬间,就从“萨摩耶”变成“萨摩不耶”。   萨摩布耶,阿弥陀佛,阿门阿门,快哉快哉,一命呜呼。   卫极画决定死不承认,目光悠远地望向门外把门板拍得啪啪响的小狗警官,故作深沉道,“不是不让你杀他,但他父亲是执法局局长,后续还有用。”   这句话像什么变脸按钮。   楚决恍然大悟,脸上的幽怨瞬间如同冰雪消融。 ↑返回顶部↑ 第30章 杀一个(1 / 4)   第29章 杀一个   今天是个阿南刻罕见的好天气。   云海会所的欧式花园建筑群在明亮的阳光下气派非凡,精心修剪的嫩绿草坪清新亮眼,环绕中央巨大的三层雕像喷泉,在光线下折射出碎钻般的光芒,一如既往散发着金钱的淡淡芬芳。   穿着纯黑制服,头戴耳麦的安保巡逻队在外围来回巡视,仿佛分支的鱼群,有序地游动到云海的每一个视线死角。   明明王海龙都已经死了,云海会所也没有营业,按理来说没有什么需要保护的。   可为什么比起上一次,安保好像更严密了?   是来了什么人吗?   卫极画视线控制不住偷瞄那些安保腰间鼓鼓囊囊的枪。   要一个普通人忽视枪的威慑力还是太为难人了。要不是顶着一身污染,又吃了季氏财团效果未知的药,不想办法解决绝对下场凄惨,卫极画打死也不敢回云海。   秦惊浪显然也觉得周围的氛围有些压抑,本来之前看卫极画一直咳血被吓着了,想少说话免得浪费卫极画精力,憋了半路,还是没忍住,偷偷扯了扯卫极画。   “卫极画,我怎么感觉云海会所不怎么合法合规,上次我就觉得很奇怪,安保人员怎么还配枪啊?”   好问题。   卫极画也很想知道,自己当初写设定的时候为什么给云海会所的安保人员都安排了枪,甚至还有手雷,整得跟法外狂徒似的。   ……可能是担心主角的经历不够惊险刺激,不够让读者心潮澎湃?   “别看了,大多数是黑虎帮。”卫极画摇摇头低声对秦惊浪道。   “黑虎帮?!”   秦惊浪迅速闭上嘴,控制自己不露出异样,跟着卫极画穿过大厅中央辉煌的镀金女神雕像。   他甩着衣服上的链子,假装自然地往男公关休息室走,一边走一边偷看路过的安保,果然在其脖颈的衣物下发现隐隐的纹身。   黑色的边缘,狰狞盘踞。   ——是一只黑虎。   黑虎帮在阿南刻市称得上是臭名昭著,什么违法犯罪的勾当都要参搭一手,每次出现什么街头暴力事件,大多数都是黑虎帮犯的事。   作为警察,秦惊浪当然认识黑虎帮的纹身。   他下意识想摸腰间的配枪,又想起自己现在穿的是便装,没带枪,一伸手只能摸到自己腰上开了个空有点透风的衣服,还有亮闪闪的腰链。   黑虎帮是出了名的人数多,当你看到一个黑虎帮成员的时候,就代表他们已经像蟑螂一样把你包围了。   要是只有一个人,哪怕黑虎帮的人再多,秦惊浪也敢像上次一样偷偷潜入进去。但旁边有个稍微呼吸一点灰尘就咳血的卫极画,自然多了顾虑。   可前面的卫极画还在往前走。   云海会所内部走廊上大片大片被炸毁的痕迹都没来得及维修,血也没洗干净。   水晶吊顶的金色灯光照亮猩红地毯,踩上去寂静无声。   “卫极画,太危险了,要不我们还是先撤退吧……后续再等季氏财团的安排。”   秦惊浪在后面扯卫极画衣服,小心用视线余光观察在走廊上巡逻的安保,严肃道,“黑虎帮行事霸道,我感觉你要是跟他们说你是来接管云海会所的,他们肯定会跟我们动——” ↑返回顶部↑ 第31章 游戏(1 / 5)   第30章 游戏   人在危机时刻,总会办些自己在正常情况下觉得匪夷所思的事,更容易胡言乱语。   卫极画是其中典范。   本来见到黑社会就怕。茶还少了一杯。   胆战心惊的把三杯茶摆在四个凶神恶煞的邪恶势力中间试图糊弄一下,对方却一点也不给面子,根本看不出他平静外表下的崩溃。   等衣领被拽住,黑洞洞的枪口砸在额头,冰冷的金属触感抵住那一块皮肤,不断施力,带来钝痛,卫极画的大脑在第一瞬间甚至没反应过来。   他因为痛觉迟钝地眯了眯眼,灰蓝色的眼眸抬起,与那位叫山田的黑虎帮高层靠近自己时骤然放大的人脸相对。   人脸放大时,会在视线中变形扭曲,产生一种不似真人的恐怖谷效应。   但山田的脸不算狰狞,只有一种森然寒意。   这是视生命如草芥的人才会露出的表情。   ——对方……根本没有把他当做同样的人,而是当做一条可以随手杀死的野狗。   心脏涌动血液,在寂静中震动耳膜,卫极画控制不住自己神经质地突兀发笑。   书上说,永远不要低估你的大脑,因为人脑是一种很神奇的东西。当恐惧到达极端的时候,大脑会强行封闭这种情绪,用最本能的方式,拼尽全力……带你活下去。   短短瞬间,耳边所有的尖啸都消失了。   很好,冷静,不要紧张,不要害怕,保持从容,让自己抽离出去,不要将这个世界当做真实。   卫极画在心中给自己洗脑,强行平复呼吸。   对方没把他当做同一层次的人又如何?需要在意吗?   只不过是他随手写出来的一个……自认为叱咤风云的小角色罢了。连人生轨迹,弱点,未来因何而死,都被他写得一清二楚。   谁会在意这样的一串文字是怎样看自己的?   【什么意思?】   于是,当听到那个拿枪抵住自己的山田这样问时,卫极画喉咙里的低笑停不下来,仿佛传入大脑中的不是耳朵听到的言语,而是用眼睛看到电脑文档上的一句台词。   “没什么意思,只是觉得多出一个人,得杀一个……茶水才够。”他说。   话音落下。山田因为凑得过近而扭曲畸变的面庞在卫极画的视网膜中彻底定住了。   沙发上,另外三个黑虎帮高层也愣住了。他们交换着眼神,从彼此眼中看到的不是嘲弄或看戏,而是怪异。   茶不够,就要杀一个人。   说出这话时,那位黑发的诡异青年眼神平静得可怕,全然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的口吻。好似他们所有人都只是这青年眼中一串无关紧要的变量。   是的,是的。   从最开始,卫极画进入办公室的时候,他们就觉得很奇怪了。   青年模样,鬼气森森,阴鸷倦怠,莫名给人一种微妙的违和感,令人隐隐不安。   究竟是错觉?还是…… ↑返回顶部↑ 第32章 灯光师(1 / 4)   第31章 灯光师   云海会所800米外,一男一女上了高楼天台。   男人一身嘻哈潮流的打扮,抽象涂鸦卫衣,鸭舌帽,戴着全息电子面具,荧光绿的电子笑脸表情在暗处有些惊悚。   女人则穿着一身礼服长裙,脸上妆容仿佛刚从马戏团的舞台上下来没卸干净,口红涂到边界,蓝色的眼影晕成一片,背着装在琴盒中的狙击枪跟在男人身后。   假如昨晚死去的安东.科尔宾律师还在这里,肯定一眼就能认出这女人就是拿着罗盘神神叨叨,在执法局门口救了他两次的“好心女士”。   “毒蛇!快点!”带着全息电子面具的男人不耐烦催促,“瞧你这窝囊劲儿,怪不得驯兽师把你扔到灯光组来!真想杀了你!”   被称为毒蛇的女人声音淡淡,“灯光师大人,很抱歉,没能取悦您。”   “操你爹的!”灯光师踹了毒蛇一脚,“别掐着嗓子装女人!看见你就烦!”   毒蛇被踹得一个踉跄,原本冷淡的女声委屈地变成了粗犷的男音,“灯光师大人,我没装女人,我就是女人!驯兽师大人嫌我在他的杀手组里到处乱搞,说我管不住下半身,担心我骚扰组里的女孩,半年前就把我阉了!”   “你还敢顶嘴!”灯光师气得又是一脚把毒蛇踹翻,“昨天晚上让你去执法局找季氏财团的律师拿那个新继承人的档案为什么没办好!中途干什么去了?!”   毒蛇娇弱地倒在地上,露出自己纤细婀娜的身姿,畏畏缩缩的吐舌头,“唉嘿,我信的命运教派在旧城区开讲座,听了讲座能领20个鸡蛋……”   灯光师被恶心得够呛,“操,整天神神叨叨的信些邪教!你把驯兽师给你发的工资全捐给邪教,他们给个鸡蛋你还觉得赚了是吧?!看来驯兽师精神还是太正常了,现在都还没玩死你!再有下次,老子就把你屁股朝外砌墙上!”   “砌墙上?”毒蛇扭扭捏捏,随即不知道想到了些什么,邪魅一笑,“如果您和驯兽师大人都会参加的话,那很爽了。当然,被杀手组的女孩们扣也不错。”   “闭嘴,快去架枪!”   灯光师懒得再骂,“这个查云海毒品线的任务本来就是你们杀手组的,理应由驯兽师负责。要不是驯兽师前几天在一个预备加入剧团的新人手上吃了大亏,非说那个新人有问题,要去找剧团长。我才不会帮他干活儿!”   “您也没干什么啊……”毒蛇小声,“都是在指挥我干……”   “你说什么?”灯光师歪头,全息电子面具上的表情变成愤怒状。   “没、没什么……”   毒蛇老实了些,把修长的狙击枪架设在高楼天台上,一边测试风速,一边小声问,“灯光师大人,我们在这里架枪干嘛?不去调查一下情报,摸清楚牵连这条毒品线的各种不同势力吗?驯兽师大人一直都是这么做的。”   “驯兽师?呵!我要是像驯兽师一样精神正常做事靠谱,我也被剧团长当宝贝供着,哪儿还会被发配到这儿来?”   灯光师愤怒的电子表情像旧电视机花屏那样跳动,不屑道,“况且那些线索有什么好查的?只要知道云海会所现在谁管事儿,当着他的面把他旁边的人都杀了,警告警告他,让他知道厉害!他不就懂了?”   毒蛇闻言,调整狙击倍镜,将视野挪到云海会所顶层办公室。   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窗视野良好,虽说是由内向外的单向防弹玻璃,但在剧团的特殊成像仪中,仍然能够清晰看到办公室里面的情景。   戴鸢尾花耳饰的黑发青年、四个看起来像是黑帮的成员,视线死角无法开枪的地方,还能隐隐约约能看到有一个拿刀的老头和拿着文件的金发秘书。   这些人好像是在办公室……喝茶?   毒蛇伏在地上问,“灯光师大人,蓝紫色鸢尾花是季氏财团的标志吧?那个戴鸢尾花耳饰的是不是季氏财团派来接管云海的继承人啊?”   “季氏财团……”灯光师举起望远镜,把望远镜抵在自己的电子面具上,“唔……看不清,不过能在办公室里,那些人应该都是他的心腹。我过去看看,你就在这儿挨个杀,隔一会儿杀一个,隔一会儿杀一个,把他的心腹都杀完。”   “嘿嘿,灯光师大人您好坏啊,他看到心腹全部死在自己面前,绝对痛苦得天都塌了!”   毒蛇兴冲冲的瞄准了最靠近卫极画的年轻黑虎帮高层。   “砰——” ↑返回顶部↑ 第33章 赌命(1 / 4)   第32章 赌命   压住灯光师时,卫极画在血腥中闻到了股爆炸物的硝烟味,还有一丝淡淡中药汤剂的味道,没回过神下意识凑近了些。   灯光师电子面具上的表情彻底变成了蚊香眼,晕头转向地转啊转。   卫极画眼睁睁看着对方的蚊香眼转着转着就变成了愤怒的电子表情。   “你这人真讨厌!”灯光师气出了小怒音,变声器的电流感都没能把这怒音压住,鸭舌帽下的红发也露出来一点,急得直蹬腿,起又起不来,卫衣下的腰肢发力,扑腾着把卫极画掀翻。   卫极画手忙脚乱地想道歉,话还没说出口,就听到“咔嚓”一声,下巴上传来冰凉的触感。   一把枪瞬间抵在了他的下巴上。   卫极画:……   今天被枪指着的次数实在是有点多,卫极画都有些麻木脱敏了。   这个鬼世界怎么都爱拿枪指着他!好人就该被拿枪指着吗!   卫极画痛苦地闭上眼睛,看着没事儿,其实已经死了一会儿了。   灯光师是真会开枪杀了他的。   毕竟……与精神正常,仅仅只是性格恶劣的驯兽师相比,灯光师的精神状态可以说是精神多了。   灯光师做事从来不顾及后果,稍有不顺就杀杀杀,还喜欢搞恐怖袭击大爆炸,惹毛了甚至还会自己炸自己,因为灯光师身上随时都带着各种炸弹。   刚才卫极画在灯光师身上闻到的硝烟味儿就是来源于此。   这下是真完蛋了。卫极画绝望地想。   就算他现在跟灯光师道歉,解释说是秋山雄一那死老头背后耍阴招推的他也不行,灯光师又不会讲道理。   遇见这种不讲道理的变态罪犯……工具书上是怎么说的?   出其不意,勾起对方兴趣,掌握节奏……   难道……只能继续装变态了?   “非要这样吗?”   卫极画长长叹了一口气,抬手抓住灯光师抵在他下巴上的枪口,原本倦怠从容的眼神缓缓冷了下来。   “嗯?”灯光师电子面具上的表情变成了一张荧光绿的笑脸,通过变声器产生些许电流感的电子合成音多了一点兴味,“怎么?你对我有什么不满吗?”   “的确是有的……”   卫极画抓住灯光师握着枪的手慢慢摩挲,极具侵略性地一寸一寸侵蚀包裹其指节,直到不留痕迹地,彻底抓住那把枪。   是一把精致小巧的老式左轮,未扩容的弹夹一般是六枚子弹。   卫极画穿越前有这把枪的还原模型,等比重量,就在他书房的展示柜上。根据重量,卫极画很轻易就能感知到弹夹里的子弹是满的。   灯光师被卫极画抓着手摸得浑身恶寒,面具上的电子表情接触不良似的闪烁,显出几分惊悚的阴冷,“你……干什么?”   “性骚扰啊,看不出来吗?”卫极画微笑。   灯光师大概没见过这种场景,脸上的面具荧光一跳,也变为微笑的电子表情,“性骚扰?” ↑返回顶部↑ 第34章 子弹(1 / 4)   第33章 子弹   老式左轮配上赌命这个说法,大部分指的是“俄罗斯轮盘”这个游戏。   左轮中只放入一枚子弹,转动弹巢打乱顺序,谁也不知道那颗子弹会在哪一次开枪后出现,于是将一切都交给命运。   单次扣动扳机死亡率即达1/6,多次后概率激增。   正常来讲,玩这种游戏的不是寻找消遣的疯子,就是为了向同伴证明自己无所畏惧,炫耀自己“勇敢”的幼稚青少年。   相同点在于,这两个特殊群体都沾点不怕死,没有将自己的生命当做宝贵的东西,抑或是对死亡没有确切的认知。   但作为一个人格成熟、思维模式正常、从小循规蹈矩的普通三流小说家,卫极画是很怕死的。   而且卫极画对自己的运气非常不自信。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他在短短三天半的时间,就经历了凶案现场跳楼逃脱、当场撞上剧团杀手驯兽师、云海会所毒品控制、旧城区淋雨污染、病娇杀人魔邻居楚决、人肉包子胖老板、雨中开膛手等等事件。   同时,他还进了两趟执法局,两趟都过了夜。一次在审讯室里,还有一次在牢房里。   这么多倒霉事迹,凑起来都能拍几部倒霉熊大电影了。光是排贺岁档都能让观众全家一起新年乐翻天。   如此倒霉又如此怕死的卫极画,能说出赌命这个游戏,实属是被逼得没招了。   根据势力框架设定,“剧团”分工明确,等级分明。   精神正常的“驯兽师”负责“杀手组”,手里的下级成员大部分都是代号为动物的杀手,干一些需要逻辑的合作任务、杀手任务、招新任务。   而同样作为剧团干部的“灯光师”,手底下也有一个“灯光组”。   假如去过马戏团或者是剧院,就该知道,驯兽师和动物可能会上台表演,但控制灯光的灯光组绝不会在明面登上舞台。   换句话说,灯光组里要么是暗杀者,要么是提前布置现场的爆破犯,要么就是喜欢在暗处操纵全局、教唆犯罪的恶劣罪犯。   先前卫极画能在灰雨公寓撞上驯兽师,是因为驯兽师处于休假状态路过,才顺带审核“主角”,同时作为主角未来的顶头上司检验一下自己的下属。   否则从正常情况上来讲,剧团任何一个干部,都不可能单独出现。   特别是灯光师这种自身战斗能力比不上驯兽师的干部。   别看灯光师现在就一个人,除了身上带着大量爆炸物能随时把卫极画炸成人民碎片以外柔弱可欺,窗外架着狙击枪的毒蛇也不开枪。   实际上,这地方已经不知道有多少人在关注了。   灯光组的暗杀者可不是像毒蛇一样混日子的薪水小偷。   卫极画要是不先声夺人装疯子和灯光师玩游戏赌命,灯光师下一秒就能觉得他无趣让人弄死他。   毕竟卫极画可是清清楚楚在灯光师的人物小传上写了的——灯光师讨厌无趣的东西。   “怎么样?要玩吗?”   卫极画将那把只剩一枚子弹的左轮放在灯光师手中,脚下办公室的墨蓝色地毯已经被尸体的血液染成了一片暗红。   赌命这种事,从嘴里说出来,总有一种天然的神圣感。   灯光师抬起那张带着电子面具的脸,简笔画的电子表情兴奋闪烁着放大,“你要和我玩?”   “哈……在下可不敢。” ↑返回顶部↑ 第35章 万一毒蛇是个好男孩呢?(1 / 5)   第34章 万一毒蛇是个好男孩呢?   枪口指向的地方是一面封闭的装饰幕墙,下方种植着热带植物,上方被不算太明亮的金色璧灯映照,用一种高明的方式隔开主位与会客区。   华丽,厚重,风格看起来很像是黑手党电影当中的室内装饰。   假如不是感知到灯光师的手在此处细微停顿,卫极画绝对想象不到那里会藏一个人。   砰——   枪响了。   幕墙内部溅起了血花,一具属于灯光组暗杀者的尸体倒在里面,像被琥珀包裹的昆虫。   正正好,是那枚弹巢中代表1/6死亡几率的子弹。   血色,让那面幕墙看起来更像是黑手党电影当中的布景了。   灯光师被亲手杀死自己下属的突兀枪响惊醒了,扭头看向卫极画,“你怎么知道——”你怎么知道那里藏了人?   “……嘘。”   一根冰冷修长的手指轻轻抵在了灯光师电子面具“嘴唇”的位置。   卫极画打断灯光师的问题,愉悦低笑着把下巴亲昵地抵在灯光师的头顶,抬起灯光师握着枪的双手挪动,“有始有终啊……游戏还没结束,怎么能中途停止呢?”   什么……什么叫做游戏还没有结束?   灯光师心中忽然有了种不好的预感,他感觉一切似乎都在脱离掌控,却忍不住想知道后续会发生什么,被身后的卫极画操纵着举起已经没有子弹了的枪,枪口四处游移。   在掠过办公室顶灯时,他的手不可查地在潜意识中抑制了些许,被卫极画精准捕捉,枪口被强行抬向顶灯。   灯光师对这点丝毫不知,只以为卫极画抓着他的手是个人兴趣,见到卫极画在顶灯处停止游移枪口,掩藏在电子面具下的眼睛彻底睁大了。   ——因为顶灯那里,隐藏着灯光组另一个负责保护他的暗杀者。   灯光师是个疯子,当然不会在乎被他杀死的下属成员,他只在乎自己感兴趣的事。   他满脑子都被疑惑的兴味给充斥了,满脑子都装着卫极画。   现在分明是白天,顶灯不会倒映出影子,卫极画究竟是如何发现那里有人的?   卫极画没有回答灯光师的问题,只是微笑,“剧团内等级森严,假若是您向他们开枪,作为直属组内成员,他们不会躲的……是吧?”   “啊,当然。”灯光师面具上的电子笑脸因为情绪高涨增强了亮度,兴奋地跳跃闪烁,带着一种扭曲的骄傲,“他们存在的意义,就是让我感到愉悦。为我们的游戏而死,是他们的荣幸。”   “不过……枪里不是已经没有子弹了吗?”灯光师困惑地问。   这倒确实,左轮的弹巢没有经过扩容,只有六枚子弹。   最开始卫极画在秋山雄一脚下放了五枪,剩下的一枚子弹刚才也杀了一个人。   ……弹巢内已经空了。   “要不要试试看呢?”   卫极画笑容不变,与困惑的灯光师靠得更近了些,冰凉发丝带着雨雾般的气息擦过灯光师颈侧,在灯光师的耳畔蛊惑性低笑,“试试吧?”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某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引导。 ↑返回顶部↑ 第36章 找死(1 / 4)   第35章 找死   在卫极画自欺欺人造毒蛇白谣,说万一毒蛇是个好男孩的惊天言论下,连爱看乐子的灯光师都欲言又止。   奈何卫极画本来就是为毒蛇才来云海的,目标明确。   灯光师又的确嫌毒蛇恶心,想把毒蛇扔掉。所以灯光师还真把毒蛇抵押给了卫极画,走之前甚至一步三回头,生怕卫极画反悔。   卫极画没在意这些,等毒蛇过来,他身上污染的问题大概率能解决。   所以现在最重要的是云海会所毒品线的问题,15天之内解决不了,灯光师是真的会弄死他。   正好借着灯光师刚走的余威,必须得赶紧想办法问出点什么。   卫极画深吸一口气,敲了敲桌子,坐在办公室主位,示意在场仅剩的两个活口看过来。   “说说吧,那些毒品是怎么回事?”   闻言,一直在角落捧着文件夹默不吭声侍立的秘书伊娃看向了一旁的秋山雄一。   伊娃原先是云海前任老板王海龙的秘书,王海龙又隶属于黑虎帮,所以伊娃算是下属,按照礼节和规矩,必须得等身份高的秋山雄一先开口。   而黑虎帮的总长秋山雄一却抱着刀,隐忍地盯着卫极画,半响没说话。   这老头平日里叱咤风云,不怒自威,好端端的来自己帮派手底下的会所视察,就碰上卫极画这疯子因为茶少一杯乱杀人,导致一手培养的高层全被杀了。   最后卫极画这神经病甚至把给他的茶也给喝了,看架势是要连着他一起杀。   其实到这一步,事情都还在秋山雄一的掌控之中。   卫极画手无寸铁,而他拿着刀,旁边的伊娃还有枪。就算卫极画是高智商罪犯的同时武力超群,他们也能在视线死角与卫极画和窗外的狙击手周旋一阵。   毕竟云海会所内可都是黑虎帮的人,只要那些黑虎帮成员听到动静过来,人多势众之下,卫极画再厉害也死定了。   ——结果凌驾于整个阿南刻的剧团干部居然在这时候来云海会所查毒品生意!   谁不知道剧团不允许毒品生意和人口贩卖这两条铁律?   在阿南刻,这两条规则谁碰谁死,还会追究连带责任,一旦王海龙的事发,他们黑虎帮也绝对会被剧团抹去。   秋山雄一曾多次劝解过王海龙,但多方势力盘结,王海龙已经被局势推上了不归路,只能为了利益铤而走险。   午夜梦回,秋山雄一经常因梦到剧团发现了他们黑虎帮的生意而惊醒。却没料到,这天竟然这么快就来了。   剧团早就盯上云海会所了。   窗外的狙击手根本不是卫极画安排的,而是来源于剧团。   秋山雄一本以为,这次无论是他和卫极画都死定了。   谁能想到卫极画竟然连同灯光师这种剧团干部也敢忽悠!直接在办公室上演了一场死神点名,骗得灯光师把手底下的人都杀了!还从灯光师那里把彻查云海会所毒品线的任务弄到手了!   现在卫极画领了剧团的任务,有剧团撑腰,谁还敢和卫极画动手?   秋山雄一想到刚才卫极画和灯光师的“游戏”,就觉得浑身发凉。   卫极画本就是个心思深沉的恐怖疯子,如今有了剧团撑腰,岂不是更无法无天了?   究竟还有谁能够阻止卫极画? ↑返回顶部↑ 第37章 误会(1 / 5)   第36章 误会   黑虎帮的帮众对卫极画大声吼完,整个办公室内的视线都投向他。   对情况一无所知的帮众莫名有点慌,梗着脖子抖了一下,“怎、怎么了?”   “果然……”主位上,卫极画幽幽叹了口气,声音轻得像是羽毛拂过,又带着千钧重压,“果然诸位对在下接管云海这件事……很不满啊。”   站在底下的秋山雄一冷汗直冒,“老夫不认识他!老夫从来都没有见过黑虎帮有这个人!他一定是哪里来的奸细污蔑我们!”   “总长!您说什么呀?我是渡边啊!渡边三郎!您之前还提拔我……呃?”   帮派成员说到这儿,突然看到秋山雄一眼皮抽动,那双苍老浑浊的眼睛写满了“闭嘴”、“快滚”、“你想害死所有人吗”的惊怒警告,疯狂地给他使眼色。   名叫渡边的帮派成员止住声音,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鸭子。环视周围死状凄惨的尸体,终于感觉到不对劲了。   他缓缓把视线移向坐在主位上的卫极画,脸上的表情逐渐变成了慎重。   正当卫极画思考他是不是要对自己动手的时候——   “斯密马赛!小的刚才鬼上身了!”   一声巨响!平地惊雷!   只见渡边的身体瞬间以一种非常敏捷的反应力四肢并用起跳!五体投地“土下座”跪下!   天呐!犹如捕猎的藏狐以头抢地!渡边居然在办公室铺了一层厚地毯的地面上都砸出咚的一声,还在五体投地的同时往前滑过了一段距离!   这一套滑跪道歉的姿态之潇洒,仿佛是他与生俱来的本能和种族天赋!   “总长说得对!小的不是黑虎帮的人!一切都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故意诬陷黑虎帮!攀咬总长!”   渡边把头埋在浸透了血迹的墨蓝色地毯上,声音因为恐惧和用力而颤抖。为了向卫极画为了证明自己不是黑虎帮的人,他最后还用尽毕生所学,大声补充了几句不属于家乡语言的语气助词,企图增强说服力:   “阿西吧!思密达——!”   卫极画:……   好粗浅的诬陷!   但对方道歉道得快,卫极画也懒得计较了,直截了当站起身,“和我一起进来的那个警察是我的人,少了一根指头我弄死你们黑虎帮,别以为我没这本事。另外……王海龙关押那些‘货物’的地下室在哪?”   “这边……跟我来……”一个浑身是伤的男孩儿在通风管道内低声给身后的人引路。   通风管道狭窄,以男孩还未发育完全的身形,在里面勉强能用膝盖跪着爬,可换成一个成年男性,就有些困难了。   男孩儿身后的青年爬得很艰难。   仔细一看,赫然就是刚才黑虎帮成员渡边说和卫极画一起混进云海却中途不见了的秦惊浪。   先前走廊上,卫极画被主管不由分说地带走。秦惊浪被迫与卫极画分别,心里始终像悬着块石头,一直不放心卫极画,就找机会溜出了男公关休息室。   可惜云海会所的防护太严密了,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到处都是监控,上楼还必须刷身份验证。   秦惊浪中途听到顶层传来了连续不断的枪声,又想起卫极画刚才就是被主管叫到顶层去的,担心卫极画出事,只能开打,试图空手突破火力包围冲上去。半路才碰到现在这个给他引路的男孩儿。   据男孩所说,他是从云海地下逃出来的幸存者,被地下的其他幸存者一起打掩护偷偷送出来的,就是为了逃出去报信。   听到秦惊浪是警察,情绪崩溃的男孩立刻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扯着秦惊浪不放,非要秦惊浪跟他倒回去救地下被囚禁的其他人。 ↑返回顶部↑ 第38章 军火箱(1 / 4)   第37章 军火箱   卫极画发现自己低估了王海龙丧心病狂的程度。   他以为自己在秦惊浪人物小传里写的地下室就是一个小房间,顶多关几十个人。   没想到所谓的地下室居然是一个地下广场!比两个足球场加起来还大!   惨白的射灯从高处落下,照亮昏暗当中的一个个铁笼。那些运送大型牲畜的铁笼堆叠着,里面绑着一个又一个眼神麻木的“货物”。   地上的深褐色斑驳血迹与铁笼的影子于阴影中扭曲,汗液、排泄物、血腥味,混合沉闷的空气,在射灯惨白的光束下舞动灰尘。   周围路径游走的黑虎帮巡逻队伍都带着枪,神情严肃,脚步整齐。成堆的军火箱更是毫不掩饰地囤积堆在角落,连楼梯口都堆满了。   卫极画跟着引路的帮众,被身后黑虎帮的人簇拥着往底下走,越深入,脸色就越难看。   云海地底下的人口贩卖生意太大了。其中牵连,错综复杂,还有这么多黑虎帮众在底下……   卫极画原先想的是利用剧团威胁秋山雄一,下令把这生意给停了,再把地下室关着的人全放了。   可云海地底下居然关着那么多人……   生意做到这么庞大的地步,仅凭一言,已经很难叫停了。   就像是古代起兵造反,底下的兄弟们拿着命和九族全部妻儿老小一起掉脑袋的风险跟你去拼,都想着从龙之功和荣华富贵。眼看就要打到京城,胜利在望,你作为主帅,突然站出来说不打了,跟手底下的士兵说要跟皇帝投降。   士兵会听你的话吗?   除了不用考虑逻辑的抽象文学,正常情况下来讲,绝无可能。   你手底下的军队会直接失去控制,彻底暴乱。   这时候就算你不想造反,也会被局势强行推着走。   假如你执意要投降,你手底下的将领,包括你的死忠,都会当场背叛,一起把你给杀了,换个人领头继续造反,直到成功为止。   可想而知,假如卫极画现在就跟不想造反的将军一样,命令黑虎帮停止这项日进斗金的生意,把牵连甚广的“货物”都放了会得来什么下场。   更何况卫极画又不是云海原本的老板王海龙,他只是季氏财团派来中途继任的傀儡,季氏财团就是为了让黑虎帮给他点颜色看。   就算卫极画现在搭上了剧团,秋山雄一不得不听他的,黑虎帮底下那么多人,也总有不怕死的。说不定到时候连秋山雄一都能一起杀。   现在可是在地下,全部都是黑虎帮的人。卫极画觉得自己要是死在这儿,绝对要等查毒品线的15天期限以后才会被剧团发现,那时候尸体都烂了。   卫极画看着黑洞洞的地下广场,鼻腔内充斥着空气中沉闷恶心的馊臭味,因污染而破损的内脏让他胸腔发痛,每呼吸一次,肋骨扩张,心脏和肺部都在抽搐哀鸣。   ——污染又发作了,这一次来的比前几次都要凶狠。   卫极画想干呕,呼吸道和喉咙又因为污染开始发痒,强忍着没有咳嗽,把涌到喉咙口的血生生咽下去。   现在已经不是他能不能救人的问题了,是15天以内,他能不能在保住命的同时解决毒品线和人口贸易的问题。   停止生意会被黑虎帮反噬,生意相关的大人物也都会因此找上他。他无钱无权,除了一个季氏财团表面“继承人”的身份以外什么都没有,800条命都不够死的。   假如不解决毒品线和人口贸易的问题,15天以后,灯光师也会玩死他。   这根本就不是人能办到的事。   卫极画迟缓地想。 ↑返回顶部↑ 第39章 消失(1 / 5)   第38章 消失   抓着秦惊浪离开地下广场后,卫极画被外面清新的冷空气一吹,昏昏沉沉的大脑缓过来了点劲儿。   “轰!”   突然,一阵沉闷的爆炸声裹挟着灼热的气浪,猛地从身后黑洞洞的地下广场涌了上来!   爆炸?怎么回事?!   卫极画被这突如其来的震动惊得太阳穴直跳,但他此刻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探究。   他没本事管那么大的事,无论如何里面发生什么,都与他无关。   毒蛇也许就快到了,他现在应该做的是赶紧把秦惊浪支走,从毒蛇那里得到解决污染的办法,抓住机会逃离阿南刻。   “咳……”   卫极画扯了扯嘶哑的喉咙,苍白地咳出一点儿残余血块。   “秦警官,刚才在下面,你也看到了。”   他看向秦惊浪,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情况比我想象的严重。底下有那么多受害者。我必须留在这里想办法稳住局面,防止黑虎帮对他们动手。”   “啊?可、可是……”秦惊浪呆呆的张嘴,还没反应过来。他本来想问卫极画刚才在下面是怎么让那些黑虎帮这么恭敬的。话都没来得及开口,就被卫极画抢占先机。   卫极画没有给秦惊浪思考的机会,伸出手拍了拍秦惊浪的肩膀,“你回执法局把这里的情况报告上去,看看能不能多叫点人把受害者救出来。”   “去吧。”他推秦惊浪,“……我会尽量为你争取时间。”   秦惊浪心眼不多,听卫极画这么一通忽悠,还真被骗走了。   也幸好小狗警官走得及时,卫极画把人哄走后没两分钟,背着狙击枪盒的毒蛇就找来了。   墨绿色礼服长裙,踩着高跟鞋,长发披散,忽略掉平坦的胸膛,以外表看,居然真的像个性格冷淡的女性。   正常人从骨架上,绝对看不出来这位优雅的女士是个男人,最多只会觉得毒蛇比一般女性稍微高了一些。   要不是毒蛇脸上仿佛刚从马戏团的舞台上下来没卸干净的妆容特征非常明显,胸口上还别着一枚代表剧团成员身份的毒蛇胸针,卫极画还没能把毒蛇的真实样貌和人物小传中的形象对上号。   卫极画半靠在地下广场的楼梯口,看毒蛇背着枪盒在自己面前停步。   “您好,灯光师大人让我来找您,从今天开始听从您的命令。”毒蛇用冷淡的女声说完这句话,朝卫极画伸出一只手,“请多多关照。”   光这样来看,毒蛇没有暴露本性的时候装得还是挺像模像样的。   但人物小传上清楚写着,毒蛇是个动不动就跟人乱搞的老吃家,荤素不忌,还善用药物,稍不注意就容易中招。   所以,见到毒蛇朝自己伸手,卫极画还有点晕的脑袋瞬间被吓清醒了,赶紧往后退了一步。   “怎么了?大人?”   毒蛇并不知道自己的老底都在卫极画的人物小传里清清楚楚写着,还在沉浸式扮演冷淡女性,疑惑地盯着卫极画歪头,向前伸出的手没动。   ……看样子,卫极画不跟他握手,他就不打算收回去。   面对盯着自己的毒蛇,卫极画张了张嘴,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难道直接说“我觉得你是个变态所以离我远点”吗? ↑返回顶部↑ 第40章 缘分(1 / 6)   第39章 缘分   云海会所。   络绎不绝增援的警车警示灯闪烁,将会所的出入口都围了起来。   执法局这么大的动作,云海会所内的黑虎帮自然也不会无动于衷。警笛声刚刚响起,负责外围警戒的小头目就第一时间试图联络上级,而通讯频道中却是一阵混乱的杂音。   他们只能迅速派人前往顶层办公室通知帮派高层。   可传信的人到了顶层办公室,却只看到满屋残破的尸体。总长秋山雄一不见了,负责统筹安排生意的秘书伊娃也不见了。   刹时间,整个云海找不出一个能在这种情况下做主的人。   黑虎帮瞬间群龙无首,几个平日里有些威望的中层头目紧急聚在一起,弄不清具体情况,稳妥起见,也不敢再在明面上和执法局起冲突。只能退守易于防守的隐蔽区域观察外面的动静。   卫极画的老熟人陈永年警官作为南刻市执法总局重案组一队队长,也带着一队警察参与了这次行动。   他刚刚和黑虎帮的几个小头目打完机锋。   对方所有人都含糊其辞,语焉不详,反复强调“不知情”、“一切合法经营”、“需要请示新老板”之类的话语。   陈永年正准备深思云海会所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就见到先前回局里找增援的秦惊浪在云海会所地下广场的入口附近左顾右盼。   “秦惊浪?”陈永年大步走了过去,沉声问,“你怎么在这里?不是让你负责外围协调吗?”   秦惊浪转过身,看到是陈永年,眼睛一亮,“陈队!我在找卫极画!他之前状态就不对,一直咳血,我担心他出什么事,你有没有看到他?”   “卫极画?”   想到刚才的黑虎帮小头目遇见回答不上的问题就说‘需要请示新老板’,陈永年眉头皱得更紧了,“这件事怎么又和卫极画扯上关系了?”   秦惊浪被陈永年的语气弄得有点茫然,“啊?云海不是由卫极画继承了吗?我跟着他过来才发现了地下广场的受害者……我觉得事情太大了,必须上报,就听他的话,回执法局找增援了。”   陈永年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你一个人回执法局?那卫极画呢?你就这么直接被他支开,让他独自一人留在犯罪现场的核心区域?”   就在这时——   “师傅!”   周玉急匆匆从地下广场的楼梯跑了上来,穿过人群,径直冲到陈永年面前,青涩圆脸上满是凝重。   “师傅,地下、咳、咳咳……地下广场,我们已经初步控制并搜查过了。”   周玉掩着唇,因为身上的污染又低声咳了两下,“但是地下没有发现秦惊浪说的那些关在铁笼里的受害者,一个都没有。铁笼也全部不见了,只有地上还残余铁笼存在过的痕迹。”   “什么?!”   陈永年还没说话,秦惊浪就失声道,“可是明明有那么多受害者,我亲眼看到的!怎么会突然不见了呢?”   “我也不清楚,”周玉凝重地继续道,“还有,我们在地下入口处发现了大量爆炸痕迹,至少有80具黑虎帮成员的尸体,死状相当惨烈。而且根据初步辨认,其中一具尸体,是黑虎帮的总长舟山雄一。”   听完周玉的报告,陈永年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   黑虎帮总长,秋山雄一,就这样死了?   还有秦惊浪所说的,整整两个足球场那么大的地下广场,里面那么多受害者也在这短短的时间内不见了?   ——究竟是怎么办到的? ↑返回顶部↑ 第41章 绑匪(1 / 7)   第40章 绑匪   面包车上的绑匪有四个,包括卫极画在内的受害者也有四个。   根据其中一个绑匪话中所透露的信息,这几个绑匪不是单纯的想要绑架人质,而是要去抢银行。   抓四个体型相同的受害者,则是为了用于顶罪,直接炸死,方便这几个绑匪用某种方式逃脱升天。   虽然不知道绑匪具体是怎么谋划的,但很明显,四个绑匪、四个体型相同的人质,人已经抓齐了。   看绑匪全副武装的样子,恐怕接下来马上就得去银行。   除了刚上来的卫极画,其他三个人质都被绑住了手脚,嘴也被紧紧缠绕了好几圈黑色的胶带,呜呜发不出声响。   卫极画双手被缚,挣扎着在面包车的后座屈腿坐起,脑袋还在中途因为颠簸磕上了座椅底下喷涂[新城建设]标志的箱子。   嗷!   好痛!   卫极画一下子悲从心中来。   港口上那么多人呢,为什么就抓他!   好不容易就要离开阿南刻这个鬼地方了,又给他来这一出!   先不说会不会和周围另外三个倒霉蛋一起按照这些绑匪计划好的一样被炸死,光说去银行抢劫这一点,卫极画就感觉像拍电影一样不真实。   银行抢劫案在电影或者是犯罪刑侦电视剧里一般都是闹得很大的。要是中途吸引了季氏财团和剧团的注意,稍微一查,发现他也在里面,他哪还有机会跑路?   花5000找灰鸟办证的钱都打水漂了!   卫极画被面包车颠得晕头转向,车内后视镜中,在码头上停靠的巨大红色货轮像冷眼见证一切的参照物,随着面包车的加速越来越小。   冷静!冷静!别慌!   他在那么多变态杀人犯面前都活下来了,现在说不定也还有救呢!   卫极画忍着胸腔的刺痛尽量深呼吸,努力给自己洗脑:只不过是绑匪罢了……没必要害怕。   对……对,怕什么?!   这个世界是他设定的小说,整个世界的底层运行方式都是依靠他的思维逻辑进行的,无论是主角还是配角,一切都该处于他的控制之下。   只是几个没名字的低级绑匪罢了……都不配出现在剧情主线当中……   好,保持住……用这种方式将自己抽离出去……想象自己正在设计一个简单情节。   现在是下午,大概快到5点钟,大部分没有自建金库的小型银行会在这个时候清点现金,等待运钞车押运储存。   绑匪只有四个人,暂时没见到其他的。   这么点儿人,虽然不是临时起意的乌合之众,但也绝对称不上是高明的职业罪犯。抢大型银行的几率很小,结合上面的时间点,应该就是打算抢个普通的小银行。   ——附近商业广场上好像……是有一个符合条件的银行?   卫极画回忆自己之前花45块钱买的阿南刻市地图,上面似乎有对这个进行标注?   对……没错。附近的商业广场上是有一个符合条件的银行。 ↑返回顶部↑ 第42章 招聘(1 / 4)   第41章 招聘   “姓名?”   “卫极画。”   “年龄?”   “21。”   熟悉的执法局审讯室,熟悉的惨白审讯灯,熟悉的手铐,还有对面熟悉的两个警官。   一个是国字脸板寸头的陈永年警官,另一个是青涩小圆脸的周玉警官。   一切都似曾相识,仿如回到家一般熟悉。   卫极画感觉自己好像是陷入了某种不妙的时间循环,或者是陷入了某种每天晚上都必须要在执法局过夜打卡的规则怪谈。   “卫极画,你真能耐啊。”   陈永年警官撑着审讯桌,盯着他,“我还当是谁呢,结果回来一看——又是你!这审讯室你倒是来得比我们这些上班的还勤,每天不犯点儿事心里就不畅快,打算在这儿安家了是吧?”   卫极画委屈地被手铐铐在审讯桌前,下意识往后缩了缩,“陈警官,小周警官,我真的是无辜的,都是那群绑匪污蔑我。”   陈永年看着卫极画窝窝囊囊的样子都气笑了,双臂抱胸摆出洗耳恭听的姿势,“行,那你说说?”   见到似乎有辩解的机会,卫极画精神一振,连忙竹筒倒豆子般解释自己走在路上“不幸”被绑匪抓住,情急之下只能扮演变态罪犯恐吓绑匪,骗绑匪开车来执法局的全过程。   他着重强调了绑匪朝自己开枪时自己有多害怕,同时还和陈永年偷偷告状,说绑匪“恶人先告状”、“污蔑普通市民”的行为十分恶劣,对他的精神造成了非常大的伤害,最好从重处决,一定要判刑云云。   卫极画完全发挥了自己作为小说家的职业本能,这一番话,说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逻辑清晰,人物鲜明,情景渲染真实,情绪代入感强,起承转合一波三折,一个连环套接着一个高潮,讲着讲着还同时辅以动作肢体语言和语气变化,可以说毫无瑕疵。   但越完美的东西,就越有问题。   更别提,搞创作的,都是有一点儿自我陶醉在身上的。   就像写黄文的同人女,原本是小头在握笔,发誓一定要写一篇纯肉的恶俗车文出来狠狠的让家产大战300回合,什么父子/小妈,兄弟/骨科,水煎/g向,脐橙/强制,整肃/泥塑,一股脑都往里面加。   可写着写着,这些同人女就大头控制小头,什么深沉的身份立场、恨海情天、原生缺陷、时代破碎、哲学思考、家国天下全都出来了,一边写一边感动得流泪。简直是直抒胸臆,酣畅淋漓,还要把这篇绝世大作分享给同好,让大家一起痛哭几个晚上,彻底走不出来。   卫极画现在就完全沉浸自己设置的剧情,把当时在绑匪车上的所有细节都讲得清清楚楚,一边讲一边在心中暗暗觉得自己讲得真好。   这就导致,他讲出来的案发经过,在陈永年和周玉面前,显得跟分享他自己编好的剧本似的,完全就是挑衅。   偏偏卫极画本人还对此一无所知,讲完了就一脸期待地盯着陈永年和周玉,等着对面两位警官的反应。   对面两位警官听完他绘声绘色的描述,脸色越绷越紧。   “说完了吗?”陈永年问。   卫极画点头。   “行。”陈永年翻开面前的文件夹,面无表情,“你说的这些情况,我们已经在其他人质和绑匪那里了解过了。”   卫极画不解,“那还把我抓来这儿铐着?”   “他们都说你不像演的。”   卫极画:“……” ↑返回顶部↑ 第43章 工头(1 / 3)   第42章 工头   卫极画到达[新城建设]大厦时,已经是深夜了。   新城建设集团门口的柏油路因为夜雨湿漉漉的,满地细碎银光。   根据常理,正常情况下,晚上是下班时间。但考虑到招聘项目可能是上夜班,卫极画还是打算提前来看看能不能面试。   本来他也只是碰碰运气,到了新城大厦,才发现大厦内部居然灯火通明。   依照招聘启事的信息,卫极画一路顺利地到达了附属b栋第3层的人事办公室。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晚上的缘故,卫极画没见到这里有其他应聘者。只有白炽灯照亮空荡荡的走廊,人事办公室的门也虚掩着。   一个穿着正装的人事工作人员好像在办公室里面加班。   卫极画小心翼翼地敲了敲门,“您好,请问是这里招聘吗?”   “招聘?”   工作人员看着卫极画的脸,如梦初醒,“啊,对对对!就是我们招聘!”   卫极画松了一口气,“哦哦,好的,那现在是需要面试吗?”   “哎呀,用不着!那是用来卡一般人的。”   工作人员摆了摆手,“你长成这样,还需要会啥技能?不过有技能的话,倒也可以展示展示,工资给你算高点。”   出门在外,机会都是靠自己争取的。卫极画听到工资算高点,眼睛一亮,“具体是需要什么类型的技能呢?我看岗位招聘好像是为了海上的宴会筹备,是需要调酒师、荷官、还是气氛组?我都能干!”   工作人员愣住,“你还真有技能?!”   “技多不压身嘛……”   卫极画腼腆地把自己能干的都挨个列出来,“乐器、主持、活动策划、心理咨询、简单急救、设施维修、魔术师、灯光师之类的我都可以干,您看哪个岗位缺人?”   他说到这里,感觉自己光空口说可信度不高,像大学生努力填空白简历碰瓷知名企业一样不太好意思地补充,“我还在云海会所当过男公关,虽然现在云海会所暂时停业,但进入云海会所的对外宣传官网能够查到我的信息。”   云海会所的权威性,在阿南刻无需质疑,比什么大广履历和职业技能都管用。   工作人员听到卫极画是从云海出来的,下意识点进云海会所的官网查了一下。   这一查不得了,工作人员瞬间被卫极画的履历亮瞎了眼睛。   ——现任云海会所头牌,入职半个晚上创下最高流水记录,指名费单次高达20万,档期排到了明年下半年!   这是什么超级魅魔?!简直就是阿南刻传奇男公关!   工作人员激动地拍案而起,“你被录用了!给你日薪5万!包吃住!现在就上岗!码头上现在就有一艘快艇,直接就能上船!”   说完,他马上让人送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卫极画去码头。自己却独自在办公室内兴奋地拨通了上级的电话。   “领班!真的有外地人因为我们的薪资被骗来面试了!他还是云海的头牌男公关!这种等级的食材是不是要给我多发点奖金啊?”   “云海的头牌?”   电话另一头传来疑惑的声音,“云海的头牌会看上我们这点儿薪资?船上可都是社会名流,你别找些危险的家伙上来,云海会所好像就是招了一个精神有问题的恐怖疯子,连带着云海会所背后的黑虎帮总长都被弄死了。”   “哎呀,领班,我刚才面试的时候看过了,虽然长得鬼气森森的,但聊起天来就是一个好骗的年轻人,说不定是因为云海会所暂时歇业才来我们这儿找工作的。” ↑返回顶部↑ 第44章 烂好人(1 / 3)   第43章 烂好人   游轮的通道盘旋向下延伸,上层的奢华越来越远,灯光越来越暗,空气也变得潮湿沉闷,混杂着机油、铁锈和一种类似消毒水却又更刺鼻的气味。   附近已经看不到其他人了,先前逃跑的工头老王也不知躲去了哪儿。   貌似跟丢了。   “咳咳咳……咳……”   卫极画单手扶着船舱走廊冰冷的金属墙壁喘息,血从他掩着唇的五指间溢出来,泛着不详的黑色,滴滴答答砸在地上。   他好像被污染侵蚀得更严重了,原先只是在不干净或污染严重的地方才会咳,现在喘气稍微急一点儿,血就源源不断从呼吸道往外涌,不小心还会呛进气管里。   不说污染,体力也跟不太上。   天天被压力推着轮轴转,卫极画严重睡眠不足,饭也没正经吃过一顿,平时坐着感觉不出来,一剧烈活动,心脏就抽搐着咚咚跳,视线发昏,脑袋也发烫。   卫极画感觉自己再追下去恐怕要猝死了。   他费力直起身子,缓过劲儿来,观察自己现在所处的位置。   大概是在游轮的底层仓储或工作区域,巨大的管道和用途不明的金属设备在昏暗光线中投下扭曲的阴影。游轮运作的低低嗡鸣声持续不断。   周围有许多封闭的舱室,温度很低,光线不亮,层高较低,以卫极画的身高,在这里站直略显压抑局促。刚好抵着墙上[工作区域,禁止入内]的警示牌。   必须赶紧离开,在这种地方乱晃被抓到恐怕很难解释。   卫极画怕被人发现自己乱跑,扭头就准备走,耳畔却忽然在这时捕捉到一丝异响。   游轮运作的单调嗡鸣声中,似乎还有一些轻微的谈话声……   ——是人的声音!   卫极画屏住呼吸,放轻脚步,循声在迷宫般的船舱通道里摸索前行,最终停在一扇标注着[储备库]的舱门前。   刚才听到的人声就是从门内传出来的。   不过舱门的规格很高,是密码控制的金属闸门,在没有外接设备黑入的情况下很难打开,必须得上专业的切割锯。   “咔、嗒、咔——”   门内传来了闸门被转动的响声。   卫极画心脏一紧,下意识找遮挡物躲起来,小心偷看从内部打开的舱门。   闸门无声划开一条缝隙,两道人影先后走出。   其中一个卫极画认识,是上船后给他安排工作的领班。   另一个身材壮硕,面容冷硬,卫极画也在游轮的工作人员信息栏上见过照片,是邮轮的安保组长。   两人并未察觉到卫极画在暗处的窥视,领班自如地吩咐安保组长,“从云海运来的这批‘货物’数量没错,安排好巡逻的值班排布,等明天客人们到齐了,游轮行驶到公海,‘极乐之宴’开始之前再检查一遍。”   躲在暗处的卫极画:!   云海的货物……极乐之宴?!   卫极画脑袋里嗡的一声。 ↑返回顶部↑ 第45章 教授(1 / 4)   第44章 教授   走廊上,穿着游轮安保组制服的工作人员粗暴地拖拽被打倒在地的学生。   年轻人们泪痕狼藉,脸上遍布血迹与恐惧,漂亮的演出服凌乱不堪。   其中一个被工作人员拖行的短发女孩挣扎间抓住了走廊上凸起的门框,五指因为用力而发白,指甲翻裂,渗出血迹。喉咙里发出“呜呜”的破碎泣音。   就在她几乎要被完全拽离的瞬间——   “咔吱。”   一声略显滞涩的轻响。   她死死抠住的那扇门竟被人从内部突兀地打开了。   门外刺眼的灯光与门内相对昏沉的光线交汇,一位身形修长,宽肩窄腰的青年站在门口。   这位青年的脸色略显苍白,冷峻的五官沉浸在阴影中,左耳发间有一枚蓝紫色鸢尾花宝石耳挂,在光线变换下折射出幽微的冷光,与其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忧郁倦怠气息奇异融合。   看起来跟《雾中肖像》、《谵妄之蓝》、《止息场》这类畅销杂志的首页男模似的。   青年似乎是被门外这片混乱的景象惊住了,下意识后退半步,随即眉头困惑地簇起,灰蓝色的眼睛扫过地上血污狼狈的学生和凶神恶煞的安保人员,迟疑地开口:   “请问……你们在干什么?”   安保组长原本正站在一边点烟,脸上带着不耐烦的残忍,见到青年突然开门,眉头一皱,眼神瞬间锐利了起来。另外几个安保组工作人员也齐刷刷停下了动作,目光阴沉地聚焦在青年身上。   走廊上的空气如同定格。   而门口濒临崩溃的女孩儿在见到门内青年面容的刹那,绝望的眼睛里却突然爆发出了惊人的光彩。   如同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浮木,她不知哪儿来的力气,猛地挣脱了游轮安保组工作人员抓着她手臂的桎梏,几乎是扑过去紧紧抱住了青年的腿,“何教授!何教授!我们都是舞蹈系的学生……救救我们!”   这一声呼喊,如同投进死水中的巨石。   原本被恐惧和绝望淹没的其他学生惶惶地抬起头,在泪眼朦胧中辨出门口的身影,也像是被瞬间注入了强心剂,纷纷委屈地带着哭腔喊出声:   “教授!”   “是何教授!真的是何教授!”   “何教授!我们是被林老师推荐来这里的……呜呜呜……救救我们……”   “何教授,我们真的什么都没做!什么都不知道,他们就打我们!”   带着委屈和恐惧的求救声此起彼伏,瞬间塞满了狭窄的走廊。   安保组长充满审视和戾气的眼神瞬间扎向站在门口的青年,“你们认识?”   被称作“何教授”的卫极画:?   何教授?谁是何教授?   卫极画被这个称呼弄得摸不着头脑,也很莫名其妙。   他本来只是打算出来想办法救下这些学生,可门一打开,就被扒着门的女孩抱着腿喊“何教授”。   他的年纪说不定比这些大学生都还小,怎么就突然成这些陌生学生口中的“教授”了?他连教师资格证都没有! ↑返回顶部↑ 第46章 男鬼(1 / 4)   第45章 男鬼   游轮顶层主宴会厅,灯光璀璨,寂静无声。   客人们都被清空了。   昂贵的香氛和酒水的气息还未散去,巨大的水晶吊灯却己折射出冰冷的光华,映照光可见人的大理石地面。   新城建设的董事长是一个梳着油亮背头,穿着昂贵定制西装的男人。   他的身体状况维持得很好,明明年纪已经90多岁了,却还是像四、五十岁的样子。   在阿南刻的电视节目上,经常能够看到他作为杰出企业家的新闻,上流社会的大人物们和各国政府的要员也都不知为何与其交情匪浅。   而此刻,这位在外界大名鼎鼎的上流人物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微微弓着腰,小心翼翼地陪侍在一行人的侧后方。   为首的男人身材高大,有着一头极其罕见的银白色短发,线条冷硬的面孔轮廓分明,伤口似的一道断眉斜斜划过左眉峰,深邃的紫眼睛满是戾气。   ——剧团干部,驯兽师。   驯兽师仍然是类似于之前卫极画在灰雨公寓见到的打扮,黑色长风衣单调冷硬,衣摆垂至小腿,只是这一次,能隐约窥见他风衣下用于固定胸腔断裂肋骨的金属外骨骼。   冰冷的科技造物覆盖在驯兽师裸露的上半身,紧紧贴合他的胸腔与背后脊椎。   几名同样穿着黑色风衣,气质冷肃的杀手组成员则紧紧跟在他身后。   这群杀手组的男男女女年龄各异,但风衣左胸的位置都佩戴着一枚醒目的动物胸针。   驯兽师在宴会厅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下,这群杀手组成员便沉默地立于他身后,如同驯兽师延伸出去的影子,又像是一群随时会咬破人喉咙的野兽。   “驯兽师大人,这次怎么还劳烦您亲自来了?”   新城建设的董事长颤颤巍巍地陪笑,额头因恐惧渗出细密汗珠,即使中央空调温度适宜,也感觉背后发凉,腿肚子都连带着发软。   他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更平稳,“鄙人保证……我们一直都是剧团的忠实簇拥啊,绝对没有违反禁令的事!”   “哦?”驯兽师居尊降贵垂下了深邃的紫眼睛,“没有违反禁令,那你抖什么?”   新城建设董事长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冷汗流得更凶了,“这、这个……大人,您威仪深重,鄙人是敬畏……敬畏……”   驯兽师的手指在座椅扶手上轻轻敲击,咧嘴重复他的话,“敬畏?”   新城建设董事长赶紧点头,“鄙人愿为您上刀山下火海!您说往东边去,鄙人绝不往西!”   “上刀山下火海?”驯兽师哈哈大笑,“好啊,既然你要表演,那我还真得看看。”   这话音刚落,熟悉驯兽师性格的杀手组成员就立刻将宴会厅舞台顶端用于装饰的几何铁环卸了下来,按次摆放在驯兽师面前的空地上。   一位胸口别着狐狸胸针的少女笑眯眯地将那些装饰着金箔的铁环点燃,蹦蹦跳跳地朝新城建设的董事长抬手,“请吧,刀山火海就不必了,跳火圈倒是可以,驯兽师大人这几天的心情很差,你最好能哄得大人高兴。”   “什、什么?!”   新城建设董事长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些燃烧的火圈,又看向驯兽师,声音都变了调,“大、大人……您、您是在开玩笑吧?这……这……”   驯兽师璀璨的紫眸恶意弯起,“我看起来像是在开玩笑吗?”   后方佩戴动物胸针的杀手组成员也随着驯兽师的话弯起了嘴角。冰冷的杀意和看好戏的兴奋如同实质般蔓延开来。   那些空地火圈上的火焰似乎也在狰笑,贪婪地舔舐着空气,扭曲的热浪隔着一段距离都能够清晰感知。 ↑返回顶部↑ 第47章 吃人(1 / 4)   第46章 吃人   众所周知,电影中黑道势力的老大清场让手下出去,要么是和同等级的大佬谈隐秘的事。要么……就是要动手杀人了。   卫极画非常有自知之明,他这种柔弱的废宅小说家,肯定和与驯兽师同等级的大佬沾不上边。   同时,他跟驯兽师也没有什么隐秘的事情好谈。驯兽师这种恐怖犯罪组织的干部总不可能会屏退众人,和他心平气和地坐下来谈文学鉴赏吧?   就只有后者一个可能了!   ——驯兽师要弄死他!   所以,听到驯兽师清场让其他人出去,卫极画第一时间就觉得要糟。   换正常情况下,卫极画肯定都想办法跟着一起偷偷溜出去了。   但这次,变态好像装过头了……   卫极画缓缓低头,看了看被自己用暧昧又危险的姿势半压在沙发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的驯兽师。   哦……他还把酒杯抵在人家面前强迫人家喝!   现在别说在驯兽师眼皮子底下跑路!说不定他稍微动一下,驯兽师就能像捏核桃一样把他的头盖骨捏碎。   冷静、冷静……先冷静。   事已至此。   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   他今天就算是死!也要体面的死!   卫极画平缓呼吸,终于淡淡开口:   “驯兽师大人。”   卫极画居高临下俯视神色阴沉的驯兽师,手腕轻晃杯中的琥珀色酒液,舔了舔干涩的唇,微笑着轻轻敲敲覆盖在驯兽师胸膛上的金属外骨骼。   “您把其他人都叫出去……要单独和在下谈心吗?”   他说这话时靠得太近了,手臂撑着沙发边缘,几乎将驯兽师完全笼罩。驯兽师听不到他的呼吸和心跳,只有冷冽的灰蒙阴雨如影随形。   凝结的寒霜与酒液交融,折射出细碎迷离的光映在卫极画灰蓝色的眼瞳中,像深潭中晃动的鬼火,燃烧时没有温度,只在照亮时投下更深的影子。   驯兽师充满戾气的紫眸自下而上复杂地看了卫极画一眼。实在弄不懂卫极画这神经病到底在想什么,索性破罐子破摔,就着卫极画的手抿了一口酒。   卫极画:?   不是!驯兽师干什么!?   这个世界的恐怖罪犯到底在想什么?怎么都像是旮旯给木里的可攻略角色一样!   为什么会这么配合啊?!就这么直接把他的道具喝了?!   卫极画表面还维持着微笑,实际上都快演不下去了。   崩溃的程度堪比写不出“云想衣裳花想容”的白居易看到李白,发疯悲鸣借酒浇愁。又好似写不出“凤凰止阿房”的绝望文盲见到董卓与吕布,最终只能高呼一声“真是一对苦命鸳鸯”,痛苦地对着人家文采斐然的鬼畜剪辑填词跪下。   好好笑…… ↑返回顶部↑ 第48章 赌局(1 / 4)   第47章 赌局   根据云海会所受害者被送往新城建设货轮的线索,执法局顺藤摸瓜,果然查到一艘与新城建设有关联的游轮在今夜隐蔽地离开港口。   虽然特殊执法手续还没申请下来,可受害者数量众多,且时间不等人,每拖延一秒,那些受害者的生还希望就渺茫一分。   周玉这身精致却束缚的富家小姐的扮相,就是为此。   一位预备参与阿南刻市长竞选的议员因为被指控谋杀而受到监控。今夜这位议员偷偷前往港口,执法局从他身上截获到了“极乐之宴”的邀请函。   这位议员恰好有一位因身体不好不常露面的独女。   于是,身形与其他男警官相比较为纤细,且颇有姿色的小周警官便被安排伪装成这位议员独女,代替“父亲”参加宴会。   此刻夜色如墨,海面漆黑,唯有远处那艘庞大的游轮灯火通明,如同一座漂浮在海上的移动城市。   海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周玉站在剧烈颠簸的快艇上眺望游轮,紧张地拽紧了手中小巧精致的珍珠手包。   包里装着“极乐之宴”的烫金邀请函,还有藏在补妆用品当中的微型通讯器和定位装置。只要他成功上船,就算游轮驶向了公海,执法局也能够准确追踪这艘游轮的位置。   “尊贵的客人,目的地到了。引桥湿滑摇晃,请您务必小心脚下。”快艇驾驶员压低声音提醒,将艇身小心翼翼地靠向游轮中层一个不起眼的接驳口。   一条狭窄的金属引桥从船身缓缓伸出,悬在漆黑翻涌的海面之上,在昏暗的光线下,仿佛巨兽贪婪吞噬一切的舌头。   周玉努力模仿记忆里见过的那些富家千金的步态,提起裙摆,小心翼翼地踏上湿滑的金属引桥。高跟鞋的细跟与网格状桥面接触,发出不太稳当的“咔哒”声。   礼服高开叉的裙摆设计非常漂亮,走在引桥上时,海风吹得裙摆与丝绸薄纱猎猎飘飞,让为人严肃正经的小周警官很不自在,每次动作都倍感局促。   他试图挡住开叉处白生生的大腿根,脚下微微一个趔趄,鞋跟卡在了引桥的金属网格空隙,身体不受控制向旁歪倒——   一只冰冷的手倏然从旁侧伸出,及时扶住了他的腰。   冰冷的触碰感隔着轻薄昂贵的礼服衣料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支撑力,瞬间将他半揽入怀中,稳住了他失衡的身体。   周玉浑身僵硬,恍惚间嗅到了一股极其特殊的气息。   不是香水,也非海风腥咸,更像是雨后的灰蒙天空尚未散尽湿冷雾霭的味道,影影绰绰,透着重重的寒凉。   “晚上好,我尊贵的小姐。”一道低沉而略有沙哑的倦怠嗓音贴着他的耳畔,带着笑意响起。   这声音……!   周玉心中警铃大作,猛地抬起头。   接驳口昏黄暧昧的光线朦胧勾勒出扶住他的青年轮廓。   肤色在暗处苍白得有些透明,如同晨雾海港般迷蒙的灰蓝眼眸低垂,密压压的眼睫在眼下投映一片鬼气森森的浓郁阴影。   熟悉的蓝紫色鸢尾花宝石耳挂在昏光下折射出幽暗神秘的光芒,与其周身那股挥之不去,混合着倦怠与忧郁的气质奇异交融。   是卫极画!   卫极画怎么会在这里?又是卫极画口中的巧合?还是卫极画刻意为之?   无数惊疑如同开水的气泡在周玉脑中沸腾。   卫极画出现在这里……是有什么目的?   卫极画……会揭穿他的伪装身份吗? ↑返回顶部↑ 第49章 赌一把(1 / 6)   第48章 赌一把   赌场位于游轮的核心区域。   不知是为了隐蔽,还是为了麻痹沉沦其中的赌徒,整个赌场设计得通体封闭,璀璨的灯光取代了昼夜更替,不分白天黑夜,不见外界时间,将一切流逝都混淆。   卫极画知道自己没本事救人,来了也是无用功。但他依然因为一时脑热过来了。   还是烂好人啊,死性不改的……他看他迟早有一天得死在这上面。   卫极画站在赌场金碧辉煌的门口,反反复复又把自己骂了一遍,才下定决心步入这片光怪陆离之地。   浮雕彩绘的穹顶之上,水晶灯如同星辰瀑布倒悬。入目是繁复的洛可可风格描金石柱,脚下昂贵的手工羊毛地毯如同柔软沼泽吞没脚步,踩上去悄无声息,隔着鞋底软唧唧的,同时又很有支撑感。   卫极画没忍住多踩了两下。   现在直接躺在这儿的地上睡觉肯定很舒服。   可惜不行,当着那么多人,太不体面了。   卫极画忧郁地叹了口气,穿着侍者的黑色制服穿行在赌场中。   与周遭浮华格格不入的倦怠和过分出色的容貌让他像一块磁石,吸引各种不同的视线。   社会名流、各界政要,出了名的科学家,银行家,投资家,还有卫极画这几天偶然在新闻上看到过的大人物,一个比一个名声大。   每一个名字都代表着其显赫的地位,庞大的财富或深远的影响力。   卫极画心脏不争气地缩紧,萌生退意。   他有点怕这些披着人皮,衣冠楚楚的虚伪恶魔,被各种视线盯得如芒在背,就像是从日常漫画中里误入恐怖血腥片场的正常人,只想找个不起眼的角落缩起来。   卫极画已经开始有点后悔过来了。   他只是个普通人,没多少人权。在这些权贵的眼中,恐怕和那些随手可被虐杀的“货物”差不多。万一有人盯上他,突发奇想要弄死他,他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说不定死法都有上千种任他挑选。   理智一点的话,现在就该赶紧走。   但是有一句话叫做“来都来了”。   逃肯定是要逃的。可逃走之前,卫极画决定在赌场里先搜索一圈,让自己的良心好受一点。   假如真的没有看到受害者,就代表他不该烂好人发作管这事,应该回去睡觉,老实实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等执法局的警官们来解决。   卫极画状作不经意巡视全场,目光谨慎地掠过一张张赌台,偶然落在赌场相对安静的一角。   那里设有一些供客人暂时休息或私密交谈的半封闭卡座。刚刚才见过的小周警官就顶着伪装的身份坐在其中一个卡座里。   小周警官怎么也在赌场?这么快就知道赌场的事了?   卫极画普通人思维作祟,遇到危险就想找警察,特别是周玉这种很能打的警察,下意识跟鬼一样幽幽凑了上去。走近了却发现,周玉并非独自一人。   一个端着酒杯,身材发福,脸上堆着油腻笑容的中年男人正俯身靠在卡座边,喋喋不休地说着什么。周玉则微微侧着身,双手紧握着膝上的手包,栗色的发丝垂下几缕,遮住了部分表情,但卫极画能感觉到那份几乎要凝成实质的不耐烦和紧绷。   “……我免贵姓李,主要研究生物基因与医疗项目,未来前途无量,闲暇也在南刻大学带带课,教书育人嘛。”   男人刻意压低声音,带着一种自以为是的魅力,“我是真心觉得你气质独特,才主动来搭讪的。不瞒你说,我一向很有女人缘,学校里好多女学生都偷偷喜欢我,我怕吓着她们,才一直假装不知道。”   周玉的拳头在身侧悄悄捏紧了,不小心捏扁了沙发的金属雕花扶手,声音却还得维持着轻柔,带着明显的抗拒:“谢谢,我不想喝酒。” ↑返回顶部↑ 第50章 狼(1 / 5)   第49章 狼   卫极画脑子很好用,各种工具书看一遍就能记住。只要是普通人能学到的理论知识,基本上就没有他不会的。   上船面试时他也确实没为了得到工作撒谎。   心理咨询、调酒师、魔术师、灯光师、医师、荷官这些岗位,卫极画真的每样都能勉强干一点。   这场特殊的赌局也是同样。   周玉坐上赌台后,卫极画一直站在不远处的人群边缘。   因为喝了提神的药物,大脑处于清醒状态,卫极画稍微一看,就能看出所谓的特殊赌局到底是在玩什么,规则又是什么。   加上可以作为万能牌的大王和小王,一套扑克有54张牌。赌桌上开了三套扑克,总共就是162张牌。   每次有人验牌,无论真假,被验证的牌面都会翻开示众,并作为惩罚牌重新洗入牌堆,再次加入循环。   这意味着手牌信息并非隐藏固定不变,而是动态流转。   破解之道,就在其中。   只要精准记下每一张惩罚牌的花色和其落入了谁的手中,观察他人的呼吸频率、眼神闪烁等细微表情。   再根据手牌总量的花色数目和每一个赌客出牌的数目,不断预估修正,就能构建出剩余牌面分布和赌桌上所有人手牌情况的概率数据,从而大致推算出对方牌面真假。   对于常人来说,这很难。短时间之内,大脑中需要进行的精密运算,以及对于其他赌客神态、牌风、行为、心理揣测的预估都难以估量。   每轮牌局的时间拖得越长,记忆负担越重,心理压力越大,需要处理的信息就越庞杂,赌客的思维就会越混乱。   但对于卫极画来说,只是稍微有些麻烦而已。   他的脑子比计算机还好用。只要药物支撑的清醒状态不消退,每次牌局进行的时间越长,他的推断就越准确。   虽然知道在他人的规则下参与游戏只是引起注意,自寻死路。   但……坐在赌桌上的是周玉。   对于卫极画来说,小周警官武力值排行全书前三,性格正直得有点轴,原则性强,相对好骗。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里,是为数不多带着正面标签的角色。   反正比楚决那种稍有不顺就动手的连环杀人魔不知道好多少倍。   既然小周警官想赢,他陪着赌一把又如何?   “我要验上一个人的牌。”卫极画说。   赌桌因为他的话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他,没说话。   验牌是规则允许的行为,没有任何违规。   有问题的是卫极画的身份。   卫极画一身侍者服饰,突兀地出现在赌桌上那位输得只剩一枚筹码快要哭出来的年轻小姐身后。还用亲昵的姿态握住那位小姐的手,替那位小姐做决定,甚至大言不惭要验他们这些“大人物”的牌。   何等僭越。   金融巨鳄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不悦,锐利地扫过卫极画。科学院士推眼镜的动作也顿了顿,对卫极画这种下等人介入游戏的行为感到不快。   同桌的其他几位赌客亦纷纷投来目光。 ↑返回顶部↑ 第51章 混乱(1 / 4)   第50章 混乱   赌场内,赌局被迫提前结束,社会名流们都散了。   周玉认真把赢得来的所有筹码都整齐码在随身的桃子小包里。   从卫极画加入赌局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再也没有输过了。   没有势均力敌的较量,也没有惊心动魄的拉锯,甚至谈不上精彩的博弈。   是碾压。   纯粹又毫无悬念,令人绝望的碾压。   卫极画用最简洁的方式,在最短的时间内横扫整个赌场。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强得让人生不出反抗的念头。   如今代表所有受害者的筹码都在这里了。   23枚黑色筹码,2300条人命。   没有任何受害者在中途被兑换出来虐杀。   这个结果完全超出预期。周玉坐上赌桌前想都没敢想过。   他原本只是打算尽可能多保下几个筹码,等待也许永远不会到来的增援,而如今,所有筹码在名义上都脱离了被人支配的命运。   虽然周玉知道,就算卫极画帮他把所有的筹码都赢到手了也换不走那么多人。但只要那些受害者暂时不会受到伤害,就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所以,哪怕包里装这么多筹码有些勉强,周玉也尽量一枚一枚的全部塞进去,把包塞得鼓鼓囊囊的才努力拉上拉链,避免有任何一枚遗落。   “高兴了?”卫极画在赌桌上撑着下巴。   向来正经的小周警官眼睛亮晶晶地点头,又觉得反应太大,连忙止住,不太好意思地把头低下去,“卫极画……你为什么又回来帮我啊……”   “嗯?”卫极画愣了愣。   “我是说……明明你知道,这些筹码我们带不走,仅仅只是让那些受害者多存活一会。明明你知道,就算赢了也没有意义,反而会惹来生命危险,可是你、你为什么又回来了……”   小周警官不自在地小声道,“你没有义务拿着自己的命陪我赌……本来你可以自己走的。”   卫极画心虚。   怎么说呢……他其实是打算要走的。   起初他只是良心不安,想来赌场看看那些幸存者在不在。假如没看到,那就有充分的理由哄自己离开。   但现在显然不能这么说。   假如这是旮旯给木,那现在就是小周警官的特殊好感事件,每一个选项都至关重要。影响着小周警官对他的警惕心、信任度和他未来在执法局的人脉。   如果他偷渡跑路没有成功,按照他卷入犯罪事件的频率。   未来究竟是成为被警察嘘寒问暖的受害者,还是被铐在审讯室里当嫌疑人,就看今天了!   “无需在意,只是赌上命而已。”   卫极画露出了自以为腼腆的笑容,“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说不定,他们在对我动手前……就先因为什么意外死了呢?比如在一望无际的海上莫名其妙窜出来几头狼之类的……”   下一秒,混乱的尖叫响彻了整个赌场。 ↑返回顶部↑ 第52章 螺丝(1 / 4)   第51章 螺丝   得罪过卫极画的人都死完了,一个都没剩下。   卫极画觉得自己再怎么否认,辩解说自己什么都没干,小周警官也不会相信他。   何况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   狼群虽多,但只是因突然出现,才能打个措手不及。   游轮的安保组都有枪,就算那些狼被注入了特殊药物没有痛觉,多开几枪打中脑袋同样会死。要解决这些狼群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最明智的做法是趁着混乱赶紧逃。   凭借着对地形的记忆,卫极画拉着小周警官往游轮深处跑。   “卫极画,等等!”   小周警官急匆匆把高跟鞋的鞋跟掰了,“船上死了那么多客人,接下来一定很混乱。我知道你聪明,但就算你认为一切都尽在掌控,我也不能放任你这样的普通公民处于险境。去找个救生艇吧,我先把你送出去,你拿着我的通讯器,等离开这片信号封锁的海域,会有执法局的人来接应你。”   “……我倒是想走。”   卫极画拎着小周警官装满筹码和隐蔽通讯器的小包,窝窝囊囊的摊开手,“我之前救了一群南刻大学的学生,他们也是被骗上船的受害者,我说了要带他们安全离开这艘船的,现在他们还在休息室里等我。总得带上他们一起吧……否则他们一定会因为我们刚才在赌场闹出的事被连累。”   遇到困难向警察寻求帮助显然很有效,小周警官板着严肃的青涩小圆脸,“在哪一层?我去找他们。”   “就在上面的——”卫极画话没说完,穿着[新城建设]灰色工服的人影忽然撞上了他。   来者行迹不明,又穿着新城建设的衣服,一直维持警惕的小周警官本能一拳就砸了下来!   这一拳,拳风极甚!   呼啸的音爆声把卫极画的耍帅小连招都给砸出来了,抬手抓住身前的灰影侧头。   “——嘭!”   他身后走廊墙壁被周玉砸出一个大洞,外层的装饰板材碎裂剥落,裸露出内部的复合夹层和陶瓷棉,粉尘和碎屑在走廊中飞舞。   “咳咳咳……!”扬起的粉尘让在场三人因污染而受损的呼吸道卡壳,同时剧烈咳嗽起来。   周玉一边咳一边从墙壁里抽回手臂,整面墙像被炮弹轰过一样破开半宽的大洞。   这要是砸在柔弱的三流小说家身上……哦莫,卫极画估计自己能被当场打死,脑袋都得被打碎。   虽然一直都知道小周警官的武力值被自己设定得很高,但这还是卫极画第一次有这么清晰的认知。   卫极画一阵后怕。   之前他多次挑衅小周警官。无论是在审讯室,还是在遇到开膛手的时候。   他甚至故意欺负小周警官!如果当时小周警官没忍住动手……   一拳打碎作者魂,警官我是本地人.jpg   太吓人了!现在一想,当时简直是在玩命,得亏小周警官足够正直才没一拳把他打死   空气中粉尘飞扬,卫极画咳了几声,喉咙里涌出一口血,赶紧咽下去,“小周警官!别动手了!是自己人!”   周玉甩了甩擦破皮的手背,拍掉沾上的灰尘,“咳、咳咳咳……卫极画?你认识这人?” ↑返回顶部↑ 第53章 沉没(1 / 4)   第52章 沉没   游轮休息室,南刻大学的学生听着外面的骚乱胆战心惊。   一个头上包着纱布的男生小心翼翼贴着门,“外面好乱,好像听到说有狼……啊!还有枪声!好吓人……教授不会有事吧?”   “要不我们出去看看?”另一个男生不安道。   先前被卫极画叮嘱看好其他同学的短发女孩拦在门口,“不行!既然知道有狼,就暂时不要出去,门锁好!教授说了会回来找我们的,不要给他添麻烦。”   “对啊!”另一个女生连忙道,“听说何教授以前是从最前线战场上退下来的呢,是有惩戒军团参战的那种前线!何教授能从那种绞肉机似的地方回来,这种小场面肯定不会有事的!我们要做的就是好好呆着,别给他添麻烦!免得到时候教授回来了找不着人。”   “咚咚咚——”   话音未落,休息室的门被敲响了。   惶惶不安的学生们惊喜地听到了门外温和的声音,“人齐吗?要准备撤离了。”   “教授!”   门一开,休息室内的学生们就把门外的卫极画扑了个正着。   “当心摔着。”卫极画把抱着自己腰和手臂的学生都扯下来,又拍了拍靠在自己怀里的脑袋,轻言细语的低头介绍旁边的周玉和工头,“这两位是执法局的小周警官和工头王叔,现在船上乱起来了,我们先带你们偷偷下船。”   听卫极画这么说,学生们自无不可。一群小鸭子过马路似的小心翼翼跟着卫极画避开沿途的监控,绕到先前周玉上船的下层接驳口。   从这里离开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卫极画在前往休息室途中把游轮上所有隐蔽的充气式救生艇都拿走了。   这批学生有20个,卫极画手上总共四个救生艇,每个最大承载五人重量。   幸亏这批学生都是舞蹈生,体重较轻。分出两个救生艇坐体重最轻的几个女生就可以勉强把工头老王和周玉也塞进去。   “趁着现在天还没亮,游轮上的安保组看不清你们,赶紧下走。”   卫极画仔细叮嘱带队的短发女生,“记得把所有的救生艇用绳子连着,尽量撑着往外游一段距离再打开。小周警官手上有通讯器,飘离这片海域就可以联系到执法局的人。”   “教授……那你……”   “不用担心我,我会解决。”卫极画说。   “喂!”周玉板着脸把他拉到一边,“卫极画,你让我跟他们一起走干什么?我是警察!况且船舱底下还有那么多受害者没救。我必须得留下,你赶紧和那些学生一起坐救生艇走。”   卫极画把周玉装着筹码和通讯器的小包塞给周玉,摆摆手,“先和学生一起走,那些受害者我会想办法。”   “你又有什么办法?不会又把我逗着玩吧?”周玉狐疑地端着严肃的圆圆脸,“卫极画,我告诉你,我可不会像秦惊浪那样被你骗来骗去!”   卫极画无奈,“小周警官,你们执法局不是一直觉得我是心机深沉的高智商罪犯吗?我怎么会干没有把握的事?”   周玉看卫极画平静的样子,迟疑片刻,“你真有办法?”   “怎么?要不要和我拉个勾?”卫极画失笑,“快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这些学生的安全最重要。”   “谁跟你拉勾?”周玉羞恼地哼了一声,转身带着学生离开。   卫极画深沉站在接驳口目送他们。   现在是凌晨,天色已经蒙蒙亮,但可见度还是不高,橘色的充气救生艇在远处展开,消失在灰蒙的黑暗中。 ↑返回顶部↑ 第54章 身份(1 / 4)   第53章 身份   “爸,放心吧。我们已与南国和西国演习舰队交涉完毕,那批‘云海’的货物现在到手了。”   季氏财团运输舰,穿着休闲西装的青年戴着通话中的蓝牙耳机,大摇大摆地靠在除了羊绒毯的躺椅上,闲适地感受凌晨的海风。   似乎是耳机那头说了什么让人烦躁的叮嘱,青年有点不耐烦,按着耳机满不在乎道,“哎呀,爸,我哪有那么不靠谱?这事交给我,肯定给您办得妥妥的!”   “还有,要不然我们弄些意外出来把那两个新找回来的继承人杀了吧?虽然二叔想把他们送去惩戒军团,方便后续拉惩戒军团下水,可这他们两个什么时候服软听话都摸不准,我怕迟则生变。”   为了说服电话另一头的父亲,青年的语气越来越狠厉,“毕竟那两个新找回来的继承人可是上头老太婆亲生儿子的种,特别是那个叫卫极画的,又占嫡又占长的……要是真让他们站稳脚跟上了位,按照家里那套老掉牙的规矩,我们这些旁支的,岂不是都得给他行礼?我可不想给外面的野种当下人。”   哗啦——   身后甲板边缘,忽然传来滴滴答答的声音,似乎有什么东西从水中爬出来了。   混合着海水的湿寒,以及难以言喻的怪异铁锈味。   蓝牙耳机里,父亲似乎还在呵斥他不许妄自对新找回来的那两个野种动手,但父亲的声音突然变得模糊遥远,像隔着一层厚厚的屏障,耳边只有清晰的水声。   滴答……滴答……   滴滴答答的水滴声不断滴落在金属甲板上,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   休闲西装青年后知后觉注意到了自己身下的影子。   不知何时,一片黑影悄然覆盖了他所在的区域,连同他和躺椅的影子一起吞没。   那黑影的源头就在他身后!   他想逃,可一只修长冰冷的手悄然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那手冰冷得不似活物,手背上粘连着粘稠漆黑的焦油,正顺着苍白的皮肤缓缓下滑,在他的西装肩线处渗开一道湿漉漉的水渍。   刺骨的寒意穿透衣料,直抵皮肤。   休闲西装青年脖颈僵硬地扭过头,望见一张近在咫尺的脸。   灰蓝的眼眸带着非人的怪异感,大片大片斑驳的焦油附着在那张苍白到几乎泛着死气淡青的阴郁面庞上。   湿漉漉的黑发贴着苍白的脸,形成触目惊心的诡异对比,极具视觉冲击力和黑暗美学。   这根本不是个活人!   简直就像是溺尸或是什么诞生于此世之恶中的苍白怪物!   “你刚才说……谁是野种?”   卫极画幽幽问休闲西装青年,“说话。”   青年恐惧地瞪大眼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卫极画沉默了一阵,小发雷霆,生气地单手拎起青年,把对方垫着羊绒毯子的躺椅抢了。   他一个柔弱的废宅小说家,从被鱼雷击沉的游轮中死里逃生,顶着污染受损的身体和脑震荡,在那么冷的海水里游了那么远,好不容易才爬上季氏财团的船。   结果一上船就听见有人提他的名字,刚竖起耳朵,又听见对方骂他是野种,要弄死他。   太没礼貌了! ↑返回顶部↑ 第55章 收音机(1 / 4)   第54章 收音机   灰鸟办事很靠谱,身份证件没有任何问题。   证件上的人确实很像卫极画,除了对方戴眼镜以外,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卫极画写小说的时候经常为了防蓝光戴眼镜,穿来这个世界以后才没戴。看到这张身份证件上的1寸照片,卫极画差点以为这是自己。   但看到姓名一栏的[何休]后,卫极画忽然释然地笑了。   ——他就知道倒霉熊大电影不会放弃让他当主演。   灰鸟说,能录入系统的证件都是从失踪或者是没有确认死亡的公民资料库里挑的。无论对方有什么身份背景,有没有欠债或者惹上什么事,包括对方没死的情况,都是由卫极画自己承担责任。   而[何休]这个身份,卫极画在游轮上已经提前被误认过了。   从游轮赌场里那些社会名流误以为他是[何休],疑惑他为什么还活着,并且心生忌惮这一点来看。卫极画就知道[何休]这个身份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身份,说不定连带着一串麻烦。   原本的[何休]在两个月前失踪,甚至是死亡,都有可能是因为惹上了什么仇家,或者牵连上了什么事件。   卫极画用身上全部的钱办一张假的身份证件,主要目的是为了不留痕迹地偷偷摸摸跑路逃命。   现在居然给他补办了一张[何休]的身份证件……   他看起来很像嫌麻烦不够多的样子吗?   这鬼世界故意玩他呢?!   卫极画艰难地抬起头,想开口问能不能换一张,却发现灰鸟已经跑远了,不知道赶着去干什么,就这一会儿的功夫,连影子都快看不到了。   哈、哈、哈,雪上加霜。   世界将他反复捶打,竟让他变得更加松软可口。   ……事已至此,先回去睡一觉吧。穿越来这儿都第五天了,再不睡觉真要猝死了。   卫极画慢吞吞的回了旧城区。   旧城区仍然下着蒙蒙的细雨,顶端的楼房上拉满了密密麻麻的私接电线,蛛网一般压抑昏暗地覆盖整个天空,日夜不分。   整条街道都亮着艳俗暧昧的粉紫色的彩灯,穿着暴露衣物的“野鸳”们靠在街边的发廊或老式歌舞厅前抽着烟等客,[溫柔鄉]、[牛肉麵]、[夢の間]、[甘味処夜桜]等霓虹灯牌在雨雾中晕开一团团迷蒙的光晕,偶尔接触不良,在“野鸳”们画着浓艳俗气妆容的疲惫脸庞上忽明忽暗。   反正身体都已经被污染烂了,卫极画也懒得再躲旧城区那些被污染过的雨,走最近的路回了弄浣巷56号,用驯兽师的胸针撬开门。   家里一片昏暗。   一具温热的身体悄然抱住了他的手臂。   “……卫哥,和那个警察一起出去好玩吗?我等了你一天一夜。”   卫极画:……   差点忘了家里还有一个阴晴不定的变态杀人魔,住他隔壁随时登堂入室。   卫极画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抱歉,遇到了一点麻烦的事,掉海里了。”   “什么?”   楚决像被拽了尾巴的猫,啪一下打开灯,果不其然看到卫极画浑身湿漉漉,还满身漆黑焦油,一副刚从海难现场爬出来的男鬼模样。 ↑返回顶部↑ 第56章 针孔(1 / 4)   第55章 针孔   [早上好——阿南刻!]   [亲爱的罪恶之都,命定之地!世界璀璨的中心舞台!这里是阿南刻中央电视台新闻,我是你们的朋友卡尔!]   收音机里早间新闻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激昂,伴随着主持人卡尔神经质的大笑,把昏死一天一夜的卫极画都给吼醒了。   [我亲爱的市民们!阿南刻执法局昨天凌晨从海上救下来了2300个受害者,揭露新城建设在公海上宴请众多社会名流!]   [哦,那可真是场吃人的宴会!]   [我看你们这群下等人都得被拆开吃!长得漂亮就把你的皮剥下来炸着吃!肌肉练得漂亮的就扎成火鸡,涂上一层蜂蜜烤得表皮金黄!再把内馅儿从你屁股里狠狠地塞进去!]   [不过很可惜,在某位热心罪犯朋友的恶趣味下,被吃的对象掉了个弯,船上的社会名流都让突然出现的狼给咬死喽,没死的也因为巧合被军事演习的鱼雷给轰沉了!真是戏剧性的死法,对吧?一切都是命运高明的安排!]   卫极画在新闻声中挣扎着从沙发上爬起来,眼皮沉重得睁不开。   吃了药后,他身上的污染好些了,就是受损的内脏和呼吸道还没恢复。   可能还有被鱼雷的冲击波震了两下的原因,死里逃生在海里游了那么久运动量也有些大,还穿着湿衣服吹了一路的海风,卫极画感觉醒来以后浑身酸痛,脑子也昏沉沉的,一抽一抽的痛,似乎是脑震荡有点严重。   他打开毒蛇给的铁盒又吃了一颗药,勉强撑起身子,隔着防盗网从窗户口去看隔壁楚决家。   楚决屋子里的窗帘已经拉开了,但是楚决不在家,不知道又去哪儿杀人冲业绩了。只有先前那只救下来的狸花小猫蹲在收音机旁边。   ……原来收音机是猫按开的,还以为楚决那种精神不正常的小孩突然就热爱生活了呢。   卫极画收回视线。   隔壁收音机里的新闻却还在响:   [昨天晚上,季氏财团现任董事长的第三子,“季泉”先生遭到了某恐怖组织刺杀!保镖死了上万个,连对方的组织名称都没摸到!]   [我们可怜的季泉先生死得可惨了,听说好像是因为违反了那个恐怖组织定下的什么规矩,被吊在市中心广场的阿南刻女神像上活剐了3000刀!想去救他的保镖和雇佣兵都快死成了几座山。你们昨晚肯定也听到市中心广场的火光冲天了吧?哈哈!听说还动用了坦克和导弹,武装直升机之类的东西,反正人没救下来。]   [真是个霸道的恐怖组织,连季家的人都敢说杀就杀!]   [幸亏我们阿南克是自由城邦,私人军队不让进来,否则季氏财团为了面子上过得去,肯定要用核弹把我们整个阿南刻都给轰了陪葬!]   [哦,说到这里,再过两天,议员选举就要开始了,让我们支持伟大的金议员!毕竟他的竞争对手似乎都被他想办法谋杀了?让我们提前恭喜他吧!]   [当然,别妄想击败他了,我蠢得可爱的市民们!你们以为阿南刻是什么地方?是罪恶之都!我们这可不是美好的社会主义城市!伟大的金议员一定可以把我们所有人都变成他的奴隶!让你全家没日没夜地替他工作。那时候我一定要报名做监工,拿鞭子狠狠抽你们的屁股!]   咔哒。   收音机又被猫伸爪子关上了。   聪明的狸花猫挤过窗口的防盗网,轻巧地跳到了卫极画家,用身子撞了撞卫极画的小腿,然后仰起头对卫极画喵了两声。   卫极画的脑袋因为脑震荡晕晕沉沉的,“……干什么?”   “喵呜喵——”   明明楚决不是有同情心的人,并且经常不在家,不像会喂猫的样子。   可不知道是怎么养的,就两天的时间,原本瘦得像个皮包骨头似的流浪小猫居然有变成煤气罐罐趋势。卫极画被扑得差点没站稳,扶住了一旁的卧室门。   这扇卧室门是“主角”家的主卧,据卫极画的推断,属于先前那个调换主角的保姆,房门是用钥匙锁上了的。 ↑返回顶部↑ 第57章 断药(1 / 4)   第56章 断药   先前解决完开膛手,回巷子里处理胖老板的尸体时,卫极画发现胖老板的尸体不见了。然后就在小巷口碰见了楚决。   当时,楚决装无辜小绿茶和卫极画说他只是刚好出门,捡到只流浪猫,送去了宠物医院。   什么宠物医院能在一天之内治好一只被开膛破肚又喝毒药休克的猫?   从楚决展现出来的性格和卫极画的小说开头,就能看出楚决是个精神扭曲,带有病态依恋,缺乏同情心的罪犯。   就算是卫极画稍微说错一句话,楚决都随时有可能发疯杀人。何况是猫这种有些麻烦,又弱小且无法反抗的活物?   并且,楚决每天出门频率很高,不知道在忙什么,根本没怎么管过那只猫,猫也只敢在楚决不在家的时候出现。上次楚决一回家,猫就是应激状态,趁楚决还没进屋就逃走了。   可那只骨瘦嶙峋的流浪小猫却在这几天之内被养得很好,胖乎乎的。   这代表,一定有另外一个人在喂猫。   现在很碰巧,卫极画身上那么重的伤也像那只猫一样在一天之内被治好了。   只有一个可能。   在遇到流浪猫之前,卫极画就被盯上了。   不对,不止……还有云海会所隐藏车库里莫名消失的花姐尸体和驯兽师狙击枪也是个疑点。   毕竟有胖老板尸体这个前科,卫极画曾怀疑过这件事也是楚决干的。但从时间上来看,不太可能。   他去港口区找灰鸟弄假身份的时候买了一份南刻市的地图。   根据距离来算,从旧城区弄浣巷56号的家中到灰雨公寓凶案现场,乘坐公共交通需要五个小时。开车则需要四个小时。   卫极画穿越来这个世界的时候就把“主角”的身份顶替了,楚决日记上写,一睁眼就从凶案现场回到了家中,发现身份证件都变成了卫极画的名字。   就算那时候楚决立刻赶往灰雨公寓,也不可能见到卫极画。   因为那时候卫极画已经在云海会所了,楚决查到了也来不及追过去。   在这段时间内,卫极画从云海逃脱,把花姐塞进了后备箱,后续直接就是被抓进执法局,根本没有回过云海会所的地下车库。   这样稍一推断,楚决不可能知道卫极画在隐藏地下车库的车辆后备箱里藏了花姐的尸体,自然也不可能去帮忙处理掉。   只能是还有另一个看不见的人帮忙。   卫极画冷静地想。   说不定他在穿越来这个世界的时候,就已经被盯上了。   对方帮他处理了花姐的尸体和沾了灰雨公寓父子血迹的衣服、驯兽师的狙击枪。   之所以救那只流浪小猫,大概率也是因为他先喂了那只猫,引起了对方的关注。   ……对方一直都把踪迹藏得很好。   只是这一次,卫极画重伤差点死了,对方才因为“不想让还没玩腻的猎物死掉”之类的想法,忍不住出来把卫极画治好了。   并且还在卫极画昏迷时愤恨不平地掐了卫极画的脖子做警告,留下个标记才走。   嘶——感觉有点阴湿。 ↑返回顶部↑ 第58章 有空(1 / 5)   第57章 有空   卫极画觉得自己的形象在剧团成员的眼中像什么终极杀人魔。   连剧团这种一向被诟病极端的恐怖组织都认为他有点太极端了,每次遇见什么事都再三劝他不要闹太大,这又何曾不是他演技好的证明?   黑锅背了一个又一个的卫极画什么也不敢说,什么也不敢问,也不敢让染色灯随便处理,只能假装不耐烦摆手把染色灯打发走。   ……到头来,云海这条毒品线还没解决完。   还是得攒钱偷渡跑路啊,阿南刻这鬼地方简直不是人呆的。   卫极画没恢复完全的脑震荡疼得厉害,摸了摸衣兜,衣服一副不缺钱的忧郁艺术家风范,兜里却只摸出二十块钱,于是斥2块钱巨资买了片止痛药干嚼,留下十八块买去执法局总局的地铁票。   他可以苦点,但是给小周警官送药不能省。要是污染拖久了不小心让小周警官的武力值降低,他就白刷那么久好感度了。   卫极画熟练地溜进执法局,电梯叮的一声,到达重案组一队办公区。   现在正好是办公时间,没有出外勤的警官们都在工位上忙碌,写报告的写报告,分析案情的分析案情。   卫极画那身艺术家风范的男公关打扮太显眼,大多数在开膛手一案出过外勤,或者参与过灰雨公寓杀人案和云海会所两次屠杀案件的警官们都认得他的脸。   他一出现,所有警官都被吸引了注意力,瞬间应激,想把他抓了。但站起身,才想起这是执法局,一时间摸不清卫极画这么光明正大的跑他们重案组的办公区来干什么,只能暗暗在工位上偷看卫极画。   卫极画对此一无所知。   第一次进警局时,他心怀胆怯。第二次进警局,他逐渐适应。第三次进警局,他如鱼得水。随橙想,这第四次进警局,他心中竟开始有了别样的滋味,得到了一种诡异的安心感。   就像是装模作样五分钟,荣华富贵一辈子的加菲猫。开始的时候无比胆怯,小心翼翼问“你可以收养我吗?”。登堂入室以后则反客为主“你可以滚出我家吗?”   看周围的警官都是熟人,卫极画跟回家一样自在,再也不会眼神躲闪畏畏缩缩,和警官们对上视线就笑眯眯的挨个打招呼,高高兴兴的去找小周。   小周警官的工位空着没人。   电脑是熄屏状态的默认风景壁纸,警服外套搭在椅子靠背上,熟悉的桃子保温杯放在桌上,桌上还有一摞没来得及处理的文件。   卫极画在打头的一张文件上看到了自己的身份资料和1寸照。   小周警官把他的资料摆桌子上干什么?他又莫名其妙成嫌疑人了?   刚刚还把执法局当家的卫极画瞬间警惕,下意识扭头就想跑。   一个从茶水间回来的实习小警官正好撞上他,抬头正想道歉就看到了大名鼎鼎的卫极画,立刻惊恐,“唉?卫、卫……!”   卫极画好心地扶着小警官站稳,“我不叫v。”   小警官满脸通红地从他怀里退出来,也觉得自己有些失态,严肃地鼓起勇气结结巴巴问,“抱、抱歉,请问这位市民,你来我们重案一组是有什么事吗?”   “哦,我找小周警官,请问小周警官去哪里了?”   “……周玉前辈?他前天去公海上的任务卧底,昨天一直在上面走流程做报告,今、今天早上刚回来,现在应该在洗手间换衣服。”   “谢谢。”   卫极画摆摆手走了。   “等……”实习小警官和卫极画想说周玉看起来情绪不太正常,但话还没说完卫极画就已经走了,原地只留下卫极画身上冰冷的雨雾气息。   外面又下雨了吗? ↑返回顶部↑ 第59章 竞选(1 / 4)   第58章 竞选   在设定中,秦惊浪的父亲是阿南刻执法局的局长,母亲是阿南刻中心医院的院长,家里不缺钱,妥妥的官二代和富二代。   按理来说,秦惊浪这种家世,应该住薄日港东岸的富人区,不住庄园也得住别墅。   毕竟阿兰克是自由城邦,也算是资本主义城市,又不会查官员的作风问题。官员过得太穷酸还会被瞧不起,平白低人一等。   但秦惊浪一家子都比较朴素,就住在执法总局附近的小区里。   小区绿化做得很好,哪怕在市中心附近也很安静。安保也不错,一梯一户。   卫极画跟着秦惊浪到电梯口,忽然有点不自在了。   为了蹭一顿饭就这么贸然到秦惊浪家里去见对方父母,还没有带礼物,是不是有点不合理数?   骗人家女儿跟自己过苦日子的黄毛上门说不定都会给岳父岳母提一箱牛奶呢……   卫极画越想越觉得于礼不合,小声道,“那个,我要不然还是不去了?我忘了准备礼物。”   “准备礼物干什么?”   小狗警官被他弄得莫名其妙,“咱俩谁跟谁啊?我家就是你家,我妈就是你妈,回自己家准备啥礼物?”   卫极画欲言又止,“不太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实在不行就说礼物在路上被我吃了,推我身上就完了。”秦惊浪强行把卫极画拖进了电梯,又强行拖进了屋。   “妈!我带卫极画过来吃饭了!快让爸给我炒几个菜!”   柔弱小说家卫极画毫无反抗之力地被拉进了屋,只能尴尬地问好。   “阿姨好……我叫卫极画。”   秦惊浪的母亲是个和善的女性,看起来很年轻。见到被秦惊浪连拖带拽拉进屋的卫极画惊喜极了,把卫极画的肩膀拍得砰砰响。   “这就是小卫啊!一表人才的,长得可真漂亮,比杂志上的明星还乖呢,一看就有出息!”   鬼气森森的卫极画第一次被夸长得乖,低着脑袋腼腆道歉,“阿姨对不起,第一次上门太突兀了,没来得及带礼物。”   秦惊浪的母亲很热情,“带那没用的东西干什么,又不是女婿上门。我们家就惊浪一个孩子,承蒙你照顾,他才捡回条命,阿姨早就想叫你来家里吃饭了,快进屋坐着。想吃什么告诉阿姨,惊浪他爸爸还没回来呢,等他回来阿姨马上让他炒菜!”   卫极画干巴巴陪笑,“那怎么好意思?”   这边说着,门口又传来了动静。   大概是秦惊浪的父亲回来了。   卫极画对执法局长天然带着一股敬畏,正准备问好,抬头就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是一天前在港口区请他吃了关东煮,和他聊天说儿子被人当狗玩,并且和他一起被绑匪抓去做人质的中年大叔。   难道也是秦惊浪邀请来家里吃饭的吗?可秦惊浪之前不是说这位叔叔没做笔录就跑了,不像守法公民吗?   ……算了,不管了,多个认识的人也自在一点。   卫极画赶紧笑眯眯的打招呼,“叔!好巧啊,又见面了!”   刚回家的中年大叔很震惊,惊慌地指着卫极画,“你——!你、你你你——!” ↑返回顶部↑ 第60章 运尸队(1 / 4)   第59章 运尸队   刚说完不可能会有杀手,下一秒马上就有杀手刷新出来了,阿南刻这鬼地方还是太邪门了。   卫极画在子弹擦过自己耳侧时站在原地没动,表情也没有变化。   没有恐惧,没有慌乱。   大愚若智,头脑空空。   听到子弹的声音噼啪响,他还下意识觉得是哪里在放鞭炮,只看到一个跟耗子似的黑影利落地从窗户翻了进来。   哦不对,这么大一个应该不是老鼠。   卫极画慢半拍地想。   ——是杀手啊。   杀手一来就对他开枪,好像不是为秦惊浪父亲报名参加市长选举的原因来的。   明显是冲着他来的。   要换个什么其他的地方,或者是只有一个人的情况。碰见这种一来就开枪的杀手,卫极画绝对只有抱头鼠窜,满地乱爬的份儿。   但这里是小狗警官家。   这屋子里,那叫一个卧虎藏龙,除了柔弱小说家卫极画以外,人均能空手打20个。   按照人物小传,表面上只是个早死背景板的小狗警官,其实是在周玉前一届的武道大赛冠军,虽说不像全书前三的小周警官那样强到匪夷所思,但正常杀手放在他面前是不够看的,不然秦惊浪再不按规矩办事,也不可能一个人就敢在剧情里混进云海会所。   他父亲又是执法局长,受了伤才从军队里退下来,退役前杀的人尸体堆起来都能把这个大平层填满。   至于小狗警官在阿南刻医院当院长的妈妈……那就更厉害了。20年前在世界大战的前线当军医,人脉遍布中高层军官,每个月还有3个无罪杀人数额。   杀手冲进来的一瞬间,小狗警官抄起椅子就砸过去了!   叔叔阿姨也是立刻条件反射从抽屉里掏枪。   等卫极画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的时候,杀手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卫极画偷偷瞄尸体,想看又很害怕,窝窝囊囊不敢上前。   他扯了扯领口,借着偏头调整的动作装作不经意看了两眼,确认对方死透了,才松了口气。却没注意到尸体衣领上微弱的红光,还在美滋滋的庆幸自己又捡回一条狗命。   “死得真快。”卫极画似有似无地感叹。   尸体衣领上的红光闪烁,将他的动作传输到另一头。   屏幕中,卫极画垂着眼,漫不经心地整理领口,像看一块儿地毯上的污渍一样轻蔑地瞥了一眼尸体,居高临下看向镜头。   从头到尾,卫极画都没有动过。好像出现杀手或是杀手向他射出子弹都只是无关紧要的小事,还不如思考今天晚上吃什么重要。   又或者……这一切早已在他的预料之中。   难道?卫极画知道有杀手跟随,才在半路上突然来了秦惊浪家,让不清楚情况又急于求成的杀手灭丧于此。   对!对!一定是这样!这样一来,卫极画不但甩脱了杀手,还没有脏自己的手,一切都合法合规,合情合理,仿佛一个误入此地的局外人!   “西吧!该死的家伙!” ↑返回顶部↑ 第61章 一把枪(1 / 4)   第60章 一把枪   季氏财团的运尸队穿着严密的防护服,将从旧城区抬回的尸体都扔进货车。   货车的车身上有季氏财团蓝紫色鸢尾花标识涂装,封闭式的车厢与前方的与驾驶室隔开。   一具一具因污染恶化而死的尸体几乎快把货车的车厢给堆满了,在黑暗的车厢中隐隐约约,仿佛是那些浓厚的死气凝结成了阴影。   柔弱小说家卫极画怕死怕痛,想上又害怕,在心中做了一番艰难斗争,趁着运尸队短暂离开,笨手笨脚的爬进了堆满尸体的货车。   他太高估了自己,进去就踢到了不知是谁的腿,手忙脚乱地摔进了尸体堆里。   冰冷的肢体,或柔软或僵硬,潮水一样将卫极画吞噬。   湿答答的布料,不知是粘腻的血还是什么其他的不知名液体,贴在身上带来一种诡异的难受。   像是用指甲使劲刮过白墙,光是联想,就难受得面目扭曲。   卫极画现在就处于这种浑身上下像有蚂蚁在爬的感觉。   哦不对,不只是像有蚂蚁在爬,他浑身上下是真的有尸体在爬!   黑暗中,干枯的头发缠绕着卫极画,指甲、高跟鞋、牙齿之类的东西带来坚硬的触感,和不同的冰冷肢体一起挤压卫极画的呼吸,带走了所有温度。   卫极画吓得不敢动弹,强撑着在尸体面前维持偶像包袱,一直在心里默念冒犯。   搞创作的就是这点不好,脑子里的东西太多,思维太跳跃,到了这种很有即视感的特定地点,就会触发联想,各种志怪小说和恐怖灵异设定在卫极画脑海中不听使唤地跳出来。   听说冤死的人都有怨气。如果尸变,就要吃人。如果变成鬼,就要吸人精气。   无论是尸变还是变成鬼都很可怕啊!   卫极画在尸体中艰难地游泳,一个劲儿的往角落躲。   还没完全爬到角落,重新带着尸体回来的运尸队就又把几具尸体扔进了货车中。   “哐当!”   货车的车厢关上了。   整个车厢彻底陷入黑暗,卫极画僵硬地坐在尸体堆的角落,只能数自己的心跳计时,用思考转移恐惧和注意力。   根据没多少晃动的车厢来看,车子开得很平稳。   卫极画在车厢内,不清楚货车的速度。但可以感觉出车辆大概向哪个方向拐弯。   他上车前记住了停车地点,在速度未知的情况下,按照大约距离和心跳的次数估算,现在应该已经离开了红灯区的街道,并且七拐八拐的绕了路。   现在的方向是往……化工厂!   “哐——”   货车从隐蔽小路驶入化工厂内部,车门被打开,光线泻了进来,仓皇照亮卫极画半张脸。   卫极画赶紧躺在尸体堆里装死,还专门找了眼熟的野鸳尸体,希望对方看在认识一场的份上不要计较他的冒犯。   “都在这儿了。”   车厢外,运尸队的队长向负责交接的新城建设主管说,“这是记录单。” ↑返回顶部↑ 第62章 特派专员卫极画(1 / 4)   第61章 特派专员卫极画   “真巧,又见面了。”   高大的金发男人从树林中举起手走出来。   ……是帮忙办理假证件和做偷渡生意的“灰鸟”。   见到是认识的熟人,不至于被举报非法持枪,卫极画放松了些许,但还是略带警惕,没有移开枪口。   在他的设定上,灰鸟的确是混迹在港口区这一片没错。但阿南刻这一片区域,在剧团的划分中,是由灰鸟未叛逃前的上司驯兽师负责的。   为了避免被驯兽师发现,灰鸟只有下午才会从海上靠岸,然后直接离开,前往旧城区参加命运教派的邪教讲座。   可卫极画最近两次见到灰鸟,一次是从极乐之宴游轮回阿南刻的早上恰好碰到,给了他何休的身份证件。   另一次就是在中午,也就是现在。恰好在他得到何休的狙击枪时,灰鸟就出来的。   两次都是与何休有关。   难道灰鸟与何休之间有什么隐秘的关系吗?可假如灰鸟与何休有关系,又怎么会把何休的身份卖给他?   并且何休这个假身份还和他长得那么相似……假如他也和何休一样戴上眼镜,粗略一看,完全像是同一个人。估计他妈过来都认不出区别。   他的脸甚至能够打开何休的箱子……人脸识别起来都相差无几。   太奇怪了……卫极画不自觉摸了摸自己侧颈上不甚起眼的四分休止符状针孔。   灰鸟对卫极画的疑惑一无所知,用指尖在额头上虔诚地连点三下,连成一条直线,“命运指引我们。”   卫极画也跟着行礼假装邪教徒,“命运指引我们。”   灰鸟见他行了礼,亲切地攀谈,“日安,教友,这里风景不错,人迹罕至,您也是杀了人来这里藏尸的?”   卫极画缓缓看了看自己身后的墓碑和被挖开一个大洞的土坑,又看了看灰鸟。   灰鸟随着他的视线看到墓碑上的名字,表情空白了一瞬,肃然起敬,警惕地后退了两步。   挖出的坑洞,立好的墓碑……   ——卫极画这是想自己活埋自己玩?   这也太神经病了吧?脑子不正常的人好恐怖!   就算是剧团,都只有除驯兽师大人以外的那几个干部才会这么神经病吧?!   卫极画会不会觉得他是教友,想要邀请他一起玩,然后把他也给埋了?!   好吓人!   灰鸟赶紧转移话题,“教友,您的枪有点眼熟,给我一种亲切感,像是20年前分裂战争建立的那个兵工厂的风格。”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灰鸟只是误以为卫极画精神不正常,随便找了个话题切入点转移话题。但卫极画却精确提炼出了灰鸟话中的信息。   20年前……分裂战争……   根据卫极画设定的世界观,现在的东、南、西、北四个大国,在20年前实际上是同一个国家,统称是“阿南刻共和国”。 ↑返回顶部↑ 第63章 污蔑(1 / 4)   第62章 污蔑   “大人,您里面请,小心楼梯。”   略过严密的守卫,新城建设主管落后半步,谄媚地为脖颈上挂着[特派专员]工作牌的卫极画引路,一路将卫极画送到化工厂地下通道入口的接驳车处。   接驳车旁站着十多个长相漂亮的男男女女,一见到卫极画过来就鞠躬喊大人好。   新城建设主管点头哈腰,“大人,这些是我们的优秀员工,让他们陪您在化工厂的地下区域转一圈,给您介绍介绍我们的工作进度?”   “优秀员工?”   卫极画似笑非笑地看向站在接驳车旁的男男女女,耳侧发间悬挂的蓝紫色鸢尾花宝石耳饰随着他的动作在黑暗中幽幽涌动光泽。   这群男男女女明显是特地挑出来的,规整的制服都挡不住优越的身材和容貌。气质风格各不相同,甚至连国籍都不同,无论来者喜欢什么款式,都能如愿以偿。   配合上接驳车上面摆放的果盘,卫极画有一种梦回云海会所当男公关的即视感。   他没理那些“优秀员工”,径直登上接驳车,随意向新城建设主管招手,“你,上来介绍。”   “啊?我……我?”新城建设主管下意识捂住屁股,正想辩解自己是直男,可抬头看清卫极画的脸,那点抗拒瞬间变成了勇气,扭扭捏捏地爬上接驳车往卫极画身上靠。   卫极画快被吓飞了,“干什么?”   “大人……”新城建设主管脸上一抹媚劲儿,西装裤包裹的修长大腿直接贴在了卫极画腿边,“我来为您介绍……”   卫极画痛苦地闭上眼睛。   阿南刻这鬼地方真有点邪门,无论是连环杀人魔还是什么罪犯,面对他时怎么都怪怪的。   “你先坐好。”他捏了捏太阳穴,无奈道。   “这里吗?当着这么多人呢……不过既然您喜欢的话,那好吧。”新城建设主管红着脸跨坐在卫极画腿上。   卫极画敢怒不敢言,冷着脸维持特派专员的假身份,“我让你在旁边坐,不是坐我身上。”   “这、这样吗?”新城建设主管失落地爬下去,还恋恋不舍地反复偷看卫极画。   卫极画:……   头好痛!   “这一片是药物区,用于存放名为‘七日循环’的污染原液。”   惨白的照明灯悬挂于水泥穹顶,接驳车穿过化工厂地下弯弯折折的建筑。   新城建设主管指向前方巨大的气压罐与连接的相应工业设备,“这些污染原液会按一定比例稀释雾化,伪装成普通工业废气在旧城区排放,通过云层降雨,加剧污染整个旧城区。”   卫极画皱眉,“为什么叫‘七日循环’?”   “因为这药原先是用于给死刑犯进行注射死刑,后来发现有成瘾性,就被改良后当做新型毒品售卖了。”   “假如没有稀释的话,这些污染原液可以直接静脉注射。注射者会失去分辨现实与虚幻的能力,同时失去部分因人而异的‘认知’,将世界都构建成他想象中的样子。就像脱离于这个世界,变成了创造这个世界的神一样。”   “神话里,神用六天创造世界,第七天作为安息日结束。这药之所以叫七日循环,就是注射者会以七天为周期,在第七天有机会短暂清醒片刻……至于清醒多少,因人而异。”   卫极画点点头,“这样啊。”   新城建设主管看卫极画对这感兴趣,讨好道,“大人,您是新加入季氏财团,所以才不清楚的吧?季氏已经将‘七日循环’已当做新型毒品卖去了很多地方,主要通过云海会所在南国流通,最近还打通了北国的生产线。因为不算是正常毒品,所以普通的机器是查不出来的。” ↑返回顶部↑ 第64章 他还能让我身败名裂?(1 / 4)   第63章 他还能让我身败名裂?   化工厂至高处天台的风很喧嚣,柔弱小说家卫极画看见下面越来越多人的阵势就害怕,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甚至想直接从天台跳下去自由落体一了百了。   虽然他手上现在还拎着装有何休狙击枪的箱子,天台作为狙击点位也刚好,但让他开枪杀人也太看得起他了吧?!   他连只鸡都不敢杀,菜市场的鹅都能追着他叨半条街!现在剧团居然让他当着那么多保镖和那么多记者的面去杀金议员?   先不说为了逼迫他留下犯罪证据作为把柄的问题,光说能力方面……剧团是不是对他有什么误解?   他顶多就是为了活命假扮精神不正常的恐怖杀手吓了一下驯兽师和灯光师,怎么还带告家长的呢?   驯兽师和灯光师到底怎么和剧团长汇报的?怎么剧团长突然就要让他加入剧团,还要让他直接升任干部了!   真要让他这种柔弱普通人去当罪犯?!这跟把一只哈士奇扔进狼群有什么区别?   不行,这活不能干!赶紧跑路!   反正监视他的灯光师隔着网络,又不可能现在到这儿来抓住他!   卫极画拎起箱子就走,下天台正好碰见在楼梯口等候的新城建设主管。   “大人,您汇报完了吗?”   卫极画维持表面平静,敷衍着点头往外走,“嗯。”   新城建设主管殷勤地跟上他,“劳烦您多在季三少爷面前美言……大人,化工厂地下的药品线名义上是给季氏财团找回来的那个继承人管辖,那小孩难搞得很,杀了好多我们的人,还不准我们在旧城区抓活人,弄得我们制药只能用尸体,产能都拖慢了好几倍。刚才不知道从哪里听说来了特派专员,非要见您。我们走另一边的侧门吧,免得他碰见了闹。”   卫极画顿住脚步。   季氏财团继承人?   从名义上来说,他不是季氏财团唯一的继承人吗?   那这个管化工厂药物线的继承人又是谁?之前新闻上说找回来的两个继承人,多出来的那个吗?   难道在灰雨公寓被“主角”杀了的倒霉老爹季景还有别的血脉?   不对……   他记得他设定主角是独子,哪来的兄弟姐妹?   卫极画陷入沉思,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喧哗。   “哪来的专员?找死吗?我倒要看看他有几条命!”   怒气冲冲的楚决冷着脸从地下化工厂闯出来。   后面还有工作人员在追,“等等!等等!那是季三少爷派下来的专员,您不能——呃!”   工作人员劝解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楚决头也没回地掏出弹簧刀割断了脖子。   喷涌而出的血泉溅了三丈高!   楚决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粗暴地拽住还在抽搐的尸体,把尸体裸露的脊椎咔嚓一声捏断扔到卫极画面前。   “什么季氏财团的狗屁专员敢多管闲——”   看清卫极画的脸,楚决没说完的话忽然卡在喉咙里,手足无措地呆原地,溅满了血的小脸漫上一层不好意思的红晕,一下子就扭捏了起来,声音也变夹了,“啊……原来是卫哥啊……” ↑返回顶部↑ 第65章 血雾(1 / 5)   第64章 血雾   卫极画对金议员的演讲毫不知情。   他刚哄好了楚决,说自己还有事,准备趁机跑路。揣在衣兜里没来得及扔掉的手机却突然又嗡嗡的弹出了灯光师发来的消息。   [卫极画~(°3°)-,你动手了吗?金议员现在当着直播在发疯诶!你的效率好高呀!驯兽师已经带人过去找你啦~]   [不过这样可不行哦~按照规定,一定要有亲手杀人的留证。~( ̄▽ ̄~)~不留下把柄,怎么服众呢?(爱心)(爱心)]   [好啦,不要再玩啦!我已经操纵无人机把化工厂围起来了,快点在驯兽师到之前亲手把金议员杀掉吧,不然……ψ(`′)ψ你知道我会做什么的,对吧?(邪恶比格盯.jpg)]   刚从楚决手上苟住一条命的卫极画沉默。   ……无人机,把整个化工厂都包围了?   意思就是,要他现在赶紧在训兽师来之前把金议员杀了,留下把柄,加入剧团。   假如他不杀,或者是没成功,驯兽师就会在到达化工厂后杀了他。   ……按照短信里的信息含量,现在逃跑也没用,天上的无人机随时监视跟踪他,甚至可能灯光师的无人机上都携带有武器,他一露头就会直接被杀。   卫极画感觉自己脑震荡未恢复的脑袋越来越痛了。   现在这种困局,可以找楚决帮忙吗?   不……楚决应该和他被季氏安排管理云海会所一样,只是表面上管理化工厂地下药物线。这里的工作人员在这种时候绝对不会听楚决的。   楚决、秦惊浪一家,现在都帮不上忙。就算是马上给周玉打电话,周玉也来不及在驯兽师到达化工厂之前赶过来。   所以,除了杀掉金议员,其他的选项都是死。   哈、哈,太明显了,他不是无路可逃,他还有死路一条。   就没有广告休息时间吗?倒霉熊怎么又开播了?非要24小时不间断新年乐翻天吗?   “怎么了?卫哥?”   楚决见卫极画沉默地望着手机屏幕久久不语,挽着卫极画的手臂,踮脚探头探脑的想看。   “不必在意,”卫极画收起手机,温声道,“只是突然想起我还要去天台上办些事。你先去做你的事吧。”   敷衍完楚决,卫极画再次提着箱子上了天台。   天台风声依旧,下方化工厂大门口的演讲台上,金议员已经开始演讲了。保镖围成人墙,密密麻麻的记者拥挤着向前。   卫极画隔得远,不清楚先前灯光师在信息里说金议员当着直播发疯的事,只以为“发疯”指的是金议员又在拉票,没有在第一时间过多关注,只抬起头仰望天空。   灰蒙蒙的天空中,云层厚重,像一块儿吸饱了水的灰棉絮。   没有收到灯光师的信息前,卫极画还没有注意。但现在仔细一看……劣质的灰色棉絮中,似乎爬满了密密麻麻的霉斑小点。   那些细微密集的霉斑,如一张网似的将整块儿棉絮包裹了个严严实实,覆盖整个化工厂区。   云……怎么会像久放的潮湿棉絮一样生出霉斑呢?   那些绝不是看上去的霉斑。   那些是灯光师的无人机。 ↑返回顶部↑ 第66章 雨(1 / 3)   第65章 雨   “去那边看看!那里!别让人跑了!”   四散的保镖和化工厂内的工作人员拿着枪从岔道口跑过。   卫极画听人走远,狗狗祟祟从一堆建材后面冒出个头。   他穿越前把自己养得太好了,长得比较高,骨架也比较大,蹲在暗处跟个恐怖男鬼似的,得亏穿着黑衣服才没被发现。   第一次杀人有点紧张,卫极画回想起刚才金议员的惨状,心脏就咚咚跳,脑袋也因为脑震荡晕头转向,看着保镖们严密的巡逻排查,又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这些保镖都凶神恶煞的,他感觉自己一露头就会被开枪打死。   偏偏他还不能找个地方一直躲着,灯光师的无人机就在化工厂外面,万一久了没听到他的动静,一时兴起操纵无人机进来找他,看见他人设崩塌,肯定会觉得他没意思,直接把他杀了。   不……不止,从名义上来讲,他现在应该已经算是剧团干部了。要是恐怖杀手的人设崩塌,肯定被当做刻意挑衅剧团威严。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像季泉那样被吊在中心广场上活剐3000刀都算好的。   真要命,怎么听起来比偶像爱豆塌房还恐怖?   卫极画小心翼翼地躲在暗处观察保镖们的搜查路径,在心中规划出逃生方案。同时还必须要想象随时有人会抓拍他,尽量维持偶像包袱,装作若无其事,用最帅的姿势“漫不经心”单膝蹲着摆造型,假装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左边路口已经被搜过一遍了,暂时安全。中途有遮蔽物,可以躲开监控。再避着金议员遇刺的化工厂大门处,穿过化工厂外层还没修完的建筑工地,想办法闹出一些动静,引开守住门口的保镖,就可以从先前进入化工厂的隐蔽后门离开。   虽然不知道是否可行……但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只能抓住机会,否则待会想走肯定越来越难。   好了……冷静、冷静,保持从容。   这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不是有回档机会的单机游戏。不能光想着化工厂内部的保镖,要多线考虑不同的威胁。   灯光师的无人机就在外面,一旦离开了建筑,就相当于是把自己暴露在了灯光师的视线下,所以……绝对不能让人看出狼狈。   不要把这当做是逃命,不要太急切,那样太掉价了。一定要装作什么都无法对他造成影响,慢条斯理、光明正大地走出去。   只要算好了保镖和守卫们搜查的范围,利用视线视角,慢慢走出去也不会有事的。   卫极画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抓住自己算好的搜查空隙,面色平静地从阴影中走进了满是持枪保镖和工作人员的药物区。   这里是连接化工厂地下出入口的区域,是先前卫极画伪装特派专员时,新城建设主管带他巡视的第一个区域。   同时,药物区也是离开地下的必经之地,守卫最严密。   巨大的气压罐与连接的相应工业设备嗡嗡作响,似乎在加速运作。这片空旷区域还隐约有电话声响起,铃声接连不断,不知在通话安排些什么。   卫极画接着遮蔽和视线死角,成功离开了地下。   天空还是灰蒙蒙一片,可方才杀金议员时的细雨已经停了。   卫极画本来还未放松警惕,打算再小心一些,可靠近化工厂边缘的建筑工地后,一切却出乎他的意料。   ——工地上没任何一个保镖。只有穿着灰色耐磨工装,或赤着上身脊背的农民工。   卫极画刚从地下钻出来就看到了他们。   人很多……多到把这块还没修完的空地挤得满满当当。   这大概就是工头老王说的那群被拖欠了工程款和血汗钱的工人。   这片地方乱糟糟的,横七竖八堆着脚手架和废弃板材,像临时垒起的路障,地上零散扔着无法使用的碎砖头、压扁的烟盒、撕开当垫料的报纸。 ↑返回顶部↑ 第67章 干部的规则(1 / 4)   第66章 干部的规则   整个旧城区都在降雨。   雨落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就变成了水洼。水洼中浑浊的雨水泛着幽幽紫色,明显是没有被稀释过的污染原液混合雨云的造物,多淋一会儿就得产生幻觉,浑身器官也会立刻被侵蚀。   工人们经过卫极画的提醒,全部都在最后关头挤进了建筑物内,恐惧地望着外界。   没来得及进入建筑的守卫和保镖恍惚地停在雨中,像吸多了药物超出神经承受界限的瘾君子,陷入了暂时的抽搐与意识丧失。   卫极画没敢多看,趁着化工厂地下的工作人员正在为驱赶那些进来避雨的工人们而混乱,到药物区躲着了。   不是他不想赶紧走,是雨水中的污染浓度太高了,根本就是只减弱了一点点效果的“七日循环”,就算他还剩几颗毒蛇给的抗污染药也撑不住。   根据之前新城建设主管所说,“七日循环”是会让人产生幻觉,而且有巨大成瘾性的毒品。   要是产生幻觉了,就算他有药又如何?谁知道他在幻觉当中有没有真的把药吃进嘴里?   卫极画窝窝囊囊的想:而且外面那些产生幻觉抽搐的保镖和守卫也太不体面了……   众所周知,卫极画是个有偶像包袱的体面人,不让他装,他就浑身不自在。虽然背地里又怂又倒霉,但要让他干丢脸的事,他宁愿去死。   为求谨慎,卫极画打算就蹲在这里躲着,什么时候驯兽师过来把问题解决了,他再出去。   专业的事情就该交给专门的人来干,他这种普通人还是不要掺和了。反正剧团肯定会解决的。   对比阿南刻本地帮派和季氏财团等资本家来说,被称为全球最高危恐怖组织的剧团还是太有底线了。   人口生意不让做,毒品生意不让做,不让造成大混乱,通过清除各大国家的激进派来防止战争,同时肃清各大帮派和资本毒瘤,兢兢业业维护社会安定。   在阿南刻这鬼地方,剧团除了手段残忍点以外,简直跟慈善组织似的,佛祖一觉醒来都会发现自己掉出功德排行榜了。   思及如此,卫极画心安理得地躲在控制台桌子底下,从兜里摸出自己坟头偷来的贡品,嚼得咔嚓响。   大概是南刻大学那群学生们做的手工饼干,黄油味,用透明的烘培食品袋包着的,挺好吃。   总控台一个工作人员听着食品袋微弱的咔咔声,疑惑地左右环视,“怎么有奇怪的声音?难道那些耗材诈尸变鬼了?”   一个过来检查污染进度的胆小研究员吓得一颤,“……鬼?!”   “怎么还怕鬼?”另一个工作人员故意调傥研究员:“你敢和我们一起用活人炼药,怎么还会怕鬼这种东西?”   “有什么好笑的,这地底下成天阴森森的,又死了那么多人,万一、真的有鬼呢?”   鬼?   躲在桌子底下的卫极画听见说有鬼,没忍住好奇地探出脑袋。   这一探头,恰好被那个胆小的研究员看见了半边影子。   阴影像黑色的焦油一样在地面上逐渐蔓延,随后是苍白的、毫无生气的脸。   卫极画作为一个很少出门见阳光的阴暗小说家,本来就比较白,穿越来又都没睡过什么觉,现在还有未恢复的脑震荡。这样贸然从阴影中惨白地爬出来,和活人还真有挺大区别。   胆小的研究员被卫极画吓得嘎的一下背过气,摇摇晃晃就要晕倒。   “怎么了?!”   两个工作人员赶紧冲上去想扶住他,但很是不巧,先前新城建设主管弄倒的架子掉下来了许多钢管。除了一根落在控制区被捡起来,造成连带后果让金议员在公开演讲时被污染乱说话以外,其他的钢管全部都被收成了一束摆在控制台角落。 ↑返回顶部↑ 第68章 他懂什么犯罪(1 / 4)   第67章 他懂什么犯罪   毒蛇胡乱造谣剧团干部都必须是处男这种规矩,卫极画完全没设置过。   但根据这本小说的世界背景来说,好像又确实有点道理。   这个世界从20年前分裂战争开始,就一直在打仗,这几年才稍微好一些。   因战争家破人亡趁着混乱杀人复仇的、沦为孤儿偷窃军备物资换钱生活的……总之,剧团成员大部分蹲过监狱,甚至被判处死刑。   为了保证资源利用,战争缺人时,监狱的罪犯都会被编入惩戒军,每天成千上万的被运到战场最前线当炮灰,活过六个月就能赦免罪行。   别以为活过六个月很简单,战场就是绞肉机,更别说最前线。这些由罪犯编成的惩戒军每个人在战场上的平均存活时间不到六分钟。   这么多罪犯,生存压力一大,就会造成严重发泄和欺压。   像驯兽师、灯光师、魔术师……这种剧团干部,还有灰鸟、狐狸、白狼之类的剧团成员,当初打仗时年纪都比较小,长得又漂亮,最容易被盯上。   战场上条件有限,那些等着发泄情绪的罪犯可不管你是男是女,年纪多大,只想在死前爽一把,就算把你玩死了,也只能怪你自己弱。   是剧团长把这些长相漂亮的小孩救下来,收编进自己手底下庇护。战争结束以后,又带着这些无家可归的小孩儿成立了剧团。   有这样的前科,剧团内部规矩严明,对“特殊行为”深恶痛绝。   先前极乐之宴游轮上,新城建设上一任董事长用那些南刻大学舞蹈系的学生们讨好驯兽师,就差点被驯兽师让人阉了。   得亏驯兽师精神比较正常,才把游轮留给卫极画处理。否则换其他任何干部来了,都得当场炸毛哈气。   当然,毒蛇是剧团当中的例外,他是因优越生物制药能力和制毒能力被战场特招的天才,在休战时段的街上偶然碰见漂亮的驯兽师,决定作为护花使者“护送驯兽师回家”,偷偷跟踪尾随。   结果一路跟着进了剧团的驻地,没反应过来就被一群漂亮干部和成员打了一顿,生生把他给揍美了,瞬间跟老鼠掉进米缸似的,从原先的部队骗了一大批物资,美滋滋加入剧团。这么多年也是混上了个代号。   每当驯兽师想弄死毒蛇的时候,毒蛇都会迅速给剧团做贡献,让驯兽师放过他。其他干部顾及到毒蛇是驯兽师的人,也不好越权杀他。这也就造成了毒蛇越来越为所欲为,都敢当众揭驯兽师的短。   毒蛇在下面当众乱造谣,驯兽师的脸彻底黑了。   卫极画觉得这种时候还是先把楚决哄走比较好。   在小说的原本剧情里,楚决和驯兽师一直都不对付,剧情中第一次见到驯兽师,就觉得驯兽师不顺眼。所以卫极画不太敢让楚决和驯兽师见面。   现在驯兽师明显是气急了,楚决要是再一闹腾,待会肯定要打起来。他这种毫无自保能力的普通人,肯定会被误伤。让人顺手打死就完蛋了。   趁着驯兽师等人没上来,卫极画低声道,“楚决,可以帮我去化工厂上层的建筑里疏散那些工人吗?”   “疏散?”楚决仰着脸,与卫极画相似的蓝眼睛阴森地盯着卫极画。   卫极画声音慎重,话语中的含义明显就是特意要把他支走。   是有什么话不能让他听?还是……下面那些人比他重要?   楚决很生气,“为什么和下面那些人见面就要让我走?”   “他们是犯罪组织。我不想你和他们扯上关系。”   卫极画温和沉静道,“我后续打算给你解决身份和学籍问题,送你回南刻大学读书。你都已经考上了,因为我顶替你的身份就读不了书也太可惜了。后续回学校的话,你会有更光明的未来,和这些恐怖分子沾上关系不太好。”   ——楚决不爽时只需要杀人就好了,而卫极画要考虑的就多了。   虽说半真半假忽悠楚决,但卫极画这话还真没说错。 ↑返回顶部↑ 第69章 祭祀(1 / 4)   第68章 祭祀   卫极画本来说去查工资卡余额的,但听到灯光师问他代号和职权,联想到自己的工作任务……   哈、哈、哈……这个世界简直就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他一个废宅小说家也是虚报简历当上犯罪组织干部了。   别说花剧团给的钱,卫极画心虚得连看卡里有多少余额都不太敢。   但灯光师还不放过他,操纵空中的无人机像邪恶比格犬一样绕着他“ wer wer wer”盘旋。   “卫极画~卫极画~我可以去云海会所找你玩吗?”   卫极画挣扎,“抱歉,我还有事。”   灯光师胡搅蛮缠撒娇,“什么事情比我还重要……和新同事交流一下感情的时间都没有吗?我要闹了!”   卫极画无奈叹气,慢条斯理抬起眼,对无人机的摄像头露出一个微笑,“在下倒是很乐意陪伴,不过……小朋友,你上次在云海会所的账单结清了吗?”   “啊?!对、对不起,我忘记了……”灯光师的电子合成音慌张得语无伦次,“昨天在海上巡逻炸其他国家舰船时不小心把剧团的舰船也弄坏了,剧团长把我这个月的工资都当罚款扣掉……卫极画你等等,我赚了钱马上就来找你哦!我给你开100座香槟塔!”   无人机汪汪的飞走了。连着隐藏在云层中的无人机蜂群也因此一起在天空中摇摇晃晃,飞都飞不稳,紧张心虚地逃走。   卫极画轻飘飘收回视线。   又打发走一个犯罪分子。   很好,他已经逐渐适应了这一切。   “嘀——”   手机响起了信息提示音。   不是剧团给的手机,是先前在化工厂里借来和秦惊浪打电话的那个。   卫极画打开,发现是新闻自动推送。   [金议员死亡丑闻,暴露市长选举黑幕!众多候选者死于非命!为求公平公正,且迅速着手旧城区灾后处理工作,本届选举将试行新规!省略拉票环节,参赛者公开进行演讲,每位公民皆有投票权,自主选取最得民心的市长,今日24点前截止投票!]   阿南刻不愧是独立于诸国之外的自由城邦,连市长选举的规矩都能说改就改。   原本市长选举的持续时间是三个月,金议员刚在演讲时暴露黑幕和背地里使出的手段,作为他的剧团考核任务被他杀掉还不到一个小时呢,阿南刻居然那么快就把市长选举的方式换了,完全没有卡程序。   把上个月的持续时间改成一天之内,紧赶慢赶,不给任何人下暗手的准备时间,直接让南刻市所有市民公开投票。   ……这不就只有知名度最高、群众基础最好的候选人才能当市长吗?   卫极画顺着链接点进去,略过一堆市长候选人的演讲视频,找到投票界面。   投票已经开始了,一个叫[秦汇江]的名字像坐火箭一样飞速窜上第一。   卫极画反应了一会儿,才想起这是小狗警官的局长爸爸。他前不久还上门在人家一家三口的家宴中白吃白喝混了顿饭。   距离今天24点也没剩多少个小时,按照这样的趋势,早该死在小说剧情背景板中的小狗警官也是越来越好,马上就要从执法局长之子变成阿南刻市长之子了。   小狗警官一家没事的话,他是有后台的人了,通缉令是不是也该作废了?   卫极画多刷了一点新闻,确认金议员死得及时,没来得及发布他的通缉令。网上关于他的照片也都被剧团删掉了。终于松了一口气。   被诬陷通缉和身份暴露的问题都解决了,毒品线最后一条化工厂看起来也解决了,暂时没有什么其他事情需要办。 ↑返回顶部↑ 第70章 我也要上班吗?(1 / 5)   第69章 我也要上班吗?   手机后置手电筒的光亮落在脸上,白晃晃的刺目。   刚走出“祭祀”区域的卫极画在黑暗中被照得眯起眼睛,模糊看清来者的轮廓。   是个穿着打扮具有浓厚学者气息的青年。   青年见到他以后非常惊讶,“何休?真的是你,我以为你死在北国了……”   提了何休去北国参加神学研讨会失踪的事,大概是认识何休的人……这副学者的打扮,难道是何休在南刻大学的同僚?   卫极画被手电筒晃得很难受,脑震荡更晕了,感觉对方有点没礼貌。   换正常情况下被这样对待,卫极画会忍气吞声扁扁的走开,让对方知道,碰上他算是踢到棉花了。   但现在,杀人分尸摆祭坛的“四分休止符”说不定还在暗处看着,卫极画一点也不敢当棉花。   刚才那些尸体撕裂的惨状和抗战神剧里被手撕的鬼子似的,他要是敢当棉花,过会儿估计真得被当棉花活撕了。   现在这情况,看起来,只有继续演恐怖罪犯才能苟活一条命。   那,他……是不是应该表现得凶一点?   “什么叫做……以为?”   卫极画苍白的脸在手电筒的灯光下阴森恐怖,暗沉的灰蓝色眼眸冰冷,毫无温度地看向前方的青年,“这么期待我死吗?”   青年被吓着了,“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似乎是和何休比较熟,青年声音发着飘,小声嘀咕,“你怎么还是这么孤僻,一点也不会聊天……我只是听说北国那边出了事,参加研讨会的人都没回来,你也失踪了整整两个月没消息,我以为你……”   卫极画没有理会青年的话。   “手电筒拿开。”他说。   青年一愣,发觉自己还用手电照着卫极画的脸,急忙关掉,“抱歉……没注意到。明天就又要开学了,我在实验楼检查机器,你也是为给学生上课才这个点回来的?”   开学?上课?实验楼?   难道这里是南刻大学内部?   卫极画调转视线,果然在前方不远处看到辉宏庞大的教学楼群落和隐约的灯光。还有深夜才从实验楼出来的学生脚步匆匆。   ……怎么看都是大学校园的气息。   卫极画情不自禁往身后像血腥祭祀现场的树林回头望了一眼。   那帮掳走他的人和“四分休止符”怎么把他送南刻大学来了?   南刻大学是全世界第一的学术天堂和人才培养中心。拥有全世界最精密的仪器材料和教学设施、高端人才。   各大领域的高层,包括各大国家的高官政要都是在南刻大学毕业的,这里的学生不是万中无一的优秀天才,就是非富即贵的军政二代。   在南刻大学内部搞邪教祭祀,疯了吧……不怕引起恐慌吗?   不行,得赶紧离开这里,和这种事情沾上边,肯定又得进执法局。就算他跟小狗警官一家和执法局的警察们都混熟了,也经不起这样次次案件都有嫌疑……   对!得赶紧离开……还得想办法让现在这个青年带走,免得对方因为好奇往他刚刚出来的方向走,否则对方发现那些尸体肯定以为是他干的。 ↑返回顶部↑ 第71章 作证(1 / 4)   第70章 作证   南刻大学的教授其实不用上班打卡。毕竟能在南刻大学任教的都是最高级别的特殊人才或顶级院士,无论放在哪个国家都是被当国宝供着的国之重器,各自手头都有项目。   也就是在阿南刻这种世界中心舞台,才有资本把这群神仙聚集起来教学生。   正常来讲,那些“教授”们只需要在上课的时候到场就行了,其他时候都在保密机构搞科研或参加学术交流活动满世界飞,来不及上课的情况很常见。   这种时候,直接通知学生取消、延迟,或者和相熟的其他教授换一节都可以。   但白羽不一样,他是个出生小国,且没后台的外地人。在自己的国家里再权威,来了南刻大学,也得处于食物链底端,饱受排挤和孤立针对。   每天定时上班打卡纯属是教务处故意欺负他。要是迟到次数多了就有理由对他进行辞退处理,注销他的阿南刻工作签证。   为了留在阿南刻这世界中心舞台,白羽每天上班打卡都很积极,一大早就来叫卫极画了。   卫极画对此很麻木。   他一点也不想上班。更何况这不是他的班,这是何休的工作内容,关他什么事?   他一个三流小说家,在这个世界挣扎求生,现在脑震荡都还没好。结果大清早的就把他拎起来去帮文学系教授上课,着实是有点为难他了。   可白羽都堵在门口了……不回应的话,有点不礼貌。   而且,根据极乐之宴游轮上那些社会名流的反应“何休”明显有特殊身份或背景。白羽今天专门来叫他一起上班,大概是昨天晚上发现他温和好说话,便想狐假虎威,用他在南刻大学其他人面前当靠山。   虽然这种行为有算利用他的小心思,但并不碍事。跟流浪猫在路上偷偷靠在一个人类脚边,喵喵咪咪的对欺负自己的其他流浪猫假装自己有主人没什么两样。   算了……能帮就帮一下吧。反正他也想弄清楚何休的具体身份。   卫极画叹了一口气,扶着昏沉隐痛的脑袋艰难从沙发上爬起来,跟白羽一起前往南刻大学。   今天是个不错的天气,风景秀丽的海景区弥漫着薄雾,海面上的太阳已经彻底变成了金色,将海面照得波光粼粼。   现在太早了,商业街上的店铺大多还没开门,走在街上很空旷,只有偶尔,马路上会零星穿过几辆车子。   南刻大学位于海景区北面的人工岛,整片岛屿都是南刻大学的范围。从滨海公寓开车出发,穿过横跨岛屿与陆地的高架桥只需要15分钟。   昨天是夜晚,从南刻大学偏门出来,看不清具体。   但今天,远远的,卫极画就看到了那些建筑。   不,不是“看见”,是“被压住”。   ——大门和那些建筑都太庞大了。   不是普通意义上的高,是严肃、冰冷、充满力量感的庞大。   高耸的钢铁大礼堂,随处可见的巨大人物雕塑,宏伟的几何图形大楼,线条冷硬,气势磅礴,呈现特殊的工业美学。   入目几乎只能看到黑、灰、白等低饱和度颜色。   既让人觉得辉煌壮丽,又隐隐感觉到一种没有人情味的诡异感,像走进了上个世纪苏联科幻著作中的冰冷乌托邦。   这片庞大的建筑群落无声隐没在晨雾中,压得极低的铅灰色云层让人产生沉甸甸的冷意。穿过海面大桥,越是靠近,压迫感就越强。   白羽对这里的建筑已经习以为常了,他的车牌在南刻大学挂了号,一路畅通无阻驶入校园内部。   “我送你去文学院吗?”他小声问卫极画。 ↑返回顶部↑ 第72章 扣子(1 / 3)   第71章 扣子   “那个是……何、何休教授!”   “何休教授不是在两个月前去北国参加‘高维创世之神’的神学研讨会失踪了吗?北国那边最近不知道出了什么乱子,都闹得封锁了,就算他还活着,怎么可能会突然回来……”   “刚才好像听那些舞蹈系的学生说何教授也在那艘船上?”   “真的假的?”   “那就不正常了,看来那艘船上真有点情况……毕竟何休教授都说有问题了。不会真的是林老师他们故意骗人上船当货物吧?”   “何休教授都说有问题,那肯定是真的。之前我听说有好多舞蹈系的学姐,都是普通人出身,想靠着林老师介绍的特殊选拔得到机会。林老师说那些学姐被选上之后都去其他国家发展了,但就算出去发展也总得有点影子吧?只不过是出国,又不是不能打电话发消息。为什么会了无音讯呢?”   “对哦,那些参加特殊选拔的舞蹈系学姐,我没有听到任何一个有消息传回来。”   低低的议论声在小广场上流动,围观的学生们都暗暗看着广场中央的闹剧。   明明那中年发福的李教授刚才还咄咄逼人,端着为人师长的架子,挺着啤酒肚,轻蔑地说“何休”早就死了,不可能来作证,现在却跟被掐住脖子的鸡一样僵在原地。   “怎么不说话?”拽着他后颈的冰冷声音问,“不是说……我死了,做不得证吗?”   这道声音很轻,轻得像海底浮上来的一缕雾气,但不知为何,每一个字都清晰钻进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轻缓的,熟悉的声音。   被李教授当众训斥警告的短发女孩猛然抬起满是泪水的脸,视线模糊一片。她用力眨眨眼睛,把泪水眨掉。   灰蒙的天空,雾中的云层,周围冷硬庞大的建筑轮廓和钢铁雕塑,全部都被极致的色彩吞没了。   身形修长高挑的青年五官冷峻,灰蓝色的眼眸在清晨薄雾中漠然倦怠地垂着,没有多余的表情,也没有多余的温度。只有耳间发侧的蓝紫色鸢尾花宝石耳饰光华流转,像一幅静谧深邃的冷色调油画。   短发女孩喉咙动了动,想喊“何教授”,张嘴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游轮上,何教授把载重有限的救生艇让给了他们,为了他们够成功逃生,与那艘船一起沉入深海。   他们亲眼看着的。   他们亲眼,眼睁睁看着那艘巨大的游轮被鱼雷炸成两截在漩涡中沉没。   现在,所有人都不相信他们,用“嫉妒造谣”和“精神问题”这样的说法压住他们的时候,何教授却活着回来了。   “何……何教授……”   很小的声音,压抑呜咽,不知是谁先喊出来,颤抖得不成样子,像一群可怜巴巴的小鸭子,被这句话打开了开关,眼眶红红的往卫极画身边涌,又不敢靠太近。   “好了,没事了。”   卫极画随手扔开手中油腻发福的李教授,摸小狗似的温和拍了拍学生们的脑袋,“我会处理的。”   “何休!你什么意思?!”   被拽着领子一把扔到地上的李教授狼狈地爬起来,西装皱成一团,领带歪到一边,愤怒地指着卫极画,“刚回来就要败坏学校的声誉!你不要太过分了,这里是学校!是培养学生和全世界未来的摇篮!不是你的一言堂!”   卫极画似笑非笑,“培养学生和全世界未来的摇篮?说得还真冠冕堂皇。你们用‘特殊选拔’的名义把这些舞蹈系的孩子骗去给社会名流当货物,怎么不敢骗点有背景的?净骗这些渴望机会的普通孩子?”   “对了,那船上应该有许多你的熟人吧?前两天算你跑得快,现在才有机会站在这里道貌岸然。不然要么被狼吃了,要么被鱼雷炸成片下海喂鲨鱼。”   这话一落,人群中掀起浑然大波,围观的学生们一个二个都像是听到了大瓜,连忙兴奋地拍照向外分享转发。 ↑返回顶部↑ 第73章 闹鬼了(1 / 3)   第72章 闹鬼了   钢铁广场,失控的坦克撞上了中央巨大的工人铜雕底座,终于侧翻着停了下来,唯独残余血肉的坦克履带还在半空中不停滚动。   短短几个瞬间,刚才趾高气昂拉皮条的林恩珠老师和她身后的教务处工作人员全成了这摊烂肉里的一部分。   中年发福的生物学院李教授倒是勉强捡回一条命,只被碾碎了一条腿,身体止不住地倒在地上抽搐。   这位幸运的李教授在极乐之宴游轮上搭讪小周警官被卫极画吓跑逃过一劫,现在居然又逃过一劫。也算是命大,在救护车来之前便因为剧痛而休克,昏迷着被抬上了担架。   闹出这么大的事,自然无法私了。   十多辆警车开进南刻大学。钢铁广场上的乱象被警戒线围了起来,连带着驱散了在四食堂内部咔嚓咔嚓拍照看热闹的学生。   负责这起案子的陈永年警官和小周警官都是卫极画的熟人。   见到钢铁广场上的惨状,陈永年警官那张方正的国字脸凝重极了,“小周,操纵坦克的人呢?也出事了吗?”   周玉翻开初步的调查报告,“没有,驾驶坦克的几个女孩都没事,坦克翻了以后就爬出来报警了。现在旁边吃早餐。师傅……要传唤她们吗?”   “吃早餐?”陈永年心生怀疑,“把人碾成肉泥了,还有心情对着这片肉泥吃早餐?”   周玉无奈解释,“师傅,其实她们这样也正常。毕竟是南刻大学,进入这里就相当于是半只脚提前踏进世界的未来中心舞台。所以这里的学费和师资力量几乎成正比,除了家境优渥的学生,大部分学生都会背上高额学贷。就算是正常的中产小资家庭都能因为学费破产。”   说到这里,周玉不太好意思道,“我之前想通过特招考南刻大学也是因为学费没上成,第一个学年就要35万呢……那几个驾驶坦克的女孩是军事学院的,都是从普通中产家庭考进南刻大学,靠着推荐信免了第一个学年的学费,但她们为了后续学费经常去附近小国的边境战场当雇佣兵打暑假工。”   “这样啊。”陈永年沉思。   为了学费去战场当雇佣兵,见惯了血腥场面,所以对着满地肉泥还能吃得下饭,好像确实说得通。   可是现在因为事故死了这么多人,这些女孩为什么一点也不慌?好像不怕被追责似的。   据报告所知,因为这场事故死了的许多教务处领导,全都是背后有关系背景的。特别是领头的那个舞蹈系的老师林恩珠,对方的表姐是季氏财团三房大公子的情妇,对方死掉的丈夫金议员……好像也和季氏财团有些关系。   那可是季氏财团……随便打个电话就能让除“东、南、西、北”四国以外任何一个小国的总统下台。   现在与季氏有关的人死了,就算是为了面子,季氏财团也绝对会派人处理。   这些出身普通的学生就不怕被报复吗?居然还敢肆无忌惮的留在现场吃早餐?   “她们不怕报复。”   周玉察觉到自己师傅怀疑的目光,板着青涩的小圆脸,一板一眼照着文件夹上的内容补充,“她们的雇佣兵小队挂靠在惩戒军团下面的分支部门,入学推荐信签名下面盖的是惩戒军团的章。别说我们了,就算是季氏财团想定她们的罪,也必须得先发通告函到惩戒军团。”   “惩戒军团?”陈永年哑口无言。   几个中产家庭的普通女孩在上大学之前应该都只是高中生吧,她们怎么会和惩戒军团扯上关系?   真是错综复杂的关系……   听到这里,哪怕是办案经验丰富的陈永年,也头疼地捏了捏太阳穴。   他在南刻市当警察办案那么多年,以为经常碰见卫极画那种特权阶级已经很难处理了。现在进了南刻大学,才发现这案子办起来更困难,好像人人都有身份背景似的。   ……又是季氏财团又是惩戒军团,各方势力都要顾及,每方势力都不能得罪,好端端办个案子,弄得像是戴着镣铐跳舞。   陈永年叹气,沉下嗓子,“叫那几个挂靠惩戒军团的学生过来做笔录,待会儿她们说了什么,都给我一个字不漏的记下来。”   “是!师傅!” ↑返回顶部↑ 第74章 抵死不认(1 / 4)   第73章 抵死不认   在执法局于怀疑中办案时,卫极画在大礼堂上课。   他只是想找个理由带那些舞蹈生先走,由此树立不在场证明,好找机会让芋泥波波茶把林恩珠等人处理了。结果白羽一点没看出他的打算,直接把他带到了钢铁大礼堂。   阶梯式的钢铁大礼堂,总占地面积7万平方米,主体建筑占地2万平方米,三层式几何设计,宏伟、冰冷、庄严而肃穆。   一打开礼堂大门,里面密密麻麻坐满了几千个学生,乍一看跟人民代表大会礼堂似的。   ——卫极画瞳孔地震。   谁家好人上课一下子来几千个学生!   他记得何休的《文学鉴赏与神学共鸣》是选修课吧?   按理来说,在大学里,不是必修课的偏门选修课大多数都会门庭冷落,连普通30人小教室的最后一排都坐不满。   何休的课怎么会来那么多人……   卫极画眼神都恍惚了,下意识就想退出去。   白羽正想跟卫极画说话,扭头看到他想跑,疑惑问,“何休,你去哪儿?不是上课吗?”   “我、我吗?”   卫极画畏惧,强撑着表情不变,瞄了一眼满座的钢铁大礼堂,试探,“我在这儿上课?”   “对呀,整个南刻大学只有你才有这个待遇呢。听到你回来的消息,你的选修课就重新开放了,整整5000个名额,刚放到教务选课系统里还没5分钟就空了……除了校内的学生,还有些校外的毕业学生和专门借了账号找关系混进学校来听你课的。”   啊?!   多少人?5000?!   卫极画被快吓飞了。   他就是个废宅小说家!他懂个鬼的文学鉴赏与神学共鸣!   孔子都只有三千个弟子,现在拿5000个学生来等着他讲课?   ……社恐大危机   ……谁来救救他?   南刻大学的学生个个都是全世界顶级的精英,这么多精英全部聚集到一个地方听他的课!不怕民风淳朴的犯罪之都阿南刻闹出什么恐怖袭击出事吗?   在这儿放个炸弹,全世界科技和经济都至少得倒退500年吧!   卫极画感觉自己有点骑虎难下。   可惜,白羽一点也没看出卫极画的倔强,挠挠头问:“何休,上课时间都到了,你怎么不上台?有什么顾虑吗?”   “啊!何教授是在找上课要用的东西吧?”   舞蹈生里带头的短发女孩一拍脑袋,赶紧拉开背包,把一本书和一副用盒子装着的金丝眼镜递给卫极画,“抱歉,教授,之前我们以为您、您死了……就把您的东西拿去立了个衣冠冢,这两样是我偷偷留下想做个纪念的……”   卫极画沉默。   这让他怎么办……路都给他堵死了,想跑都没法。 ↑返回顶部↑ 第75章 七日(1 / 5)   第74章 七日   卫极画打定了主意要装何休,在执法局面前和[卫极画]的身份划清关系,把老熟人陈永年警官都弄得有点懵。   “你是说……你不是卫极画?”   陈永年语气中满是不可置信的怒火,“卫极画!你别把我当傻子糊弄!长相一样,身形一样,声音一样,你顶着的这张脸甚至连一点伪装都没做过,糊弄鬼呢?天天都在执法局审讯室里打交道,我还能不认识你?你这张脸,化成灰我都认得!”   “警官,我真的不认识您说的那位叫卫极画的人。”卫极画装作头疼,“您是不是认错人了?”   陈永年被他这睁眼说瞎话的样子气笑了,“证据?好啊,既然你说你不是卫极画,那你是谁?证件呢?”   周围几个认识卫极画的警官也觉得卫极画是聪明人难得办了件昏事,憋着笑道,“卫先生,您可想好了,先前灰雨公寓和云海会所的案子,您能离开执法局全是看在季氏财团的份上,现在您说您不是卫极画,岂不是给我们抓你的机会?”   卫极画听几位相熟的警官翻旧账,抬了抬眼,一点也没被吓到。   没了季氏财团继承人身份又怎样?[何休]可是他用5000块钱找灰鸟买的真身份,长得和他几乎一模一样,再怎么查也经得起验。   况且[何休]又不是[卫极画],灰雨公寓和云海会所的事跟[何休]有什么关系?执法局总不能没证据就贸然给他定罪吧?   卫极画毫不心虚,从身上掏出何休的身份证,故作无奈道,“真的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陈永年起初以为卫极画又要玩什么把戏,但看到卫极画把证件掏出来,心中还是升起了疑惑,顺手接过证件。   证件上是戴着金丝眼镜,相貌和卫极画相差无几的青年。   姓名一栏印着:   [何休]   ……奇怪,这份证件,摸起来好像是真的。   经验丰富的陈永年警官谨慎地拿出手机登录内部搜索系统,将何休的身份证号输入进去。果然看到了同样的姓名和照片。   他疑心出现错误,刷新了好多遍,信息内容都是[何休],看不出一点错漏。   可是,根据先前办案的笔录,何休不是在钢铁广场坦克失控事件发生之前,为护着那20个舞蹈生与教务处闹起来的教授吗?怎么会和卫极画长得这么……   这么像……   尽职尽责的陈永年警官拿着证件反复对照卫极画的脸。   没有整容和化妆的痕迹,处处都一模一样,骨骼、五官,就连头发丝都看不出任何差别。   而且卫极画和证件里的何休戴着同样的金丝眼镜,耳侧发间惯常戴着的蓝紫色鸢尾花宝石耳挂反而不见踪影。   难道真是不同的人?   长得这么像,真的只是巧合吗?   真的是他认错了?   “警官,可以走了吗?”   卫极画脑震荡还没好,又缺乏睡眠,甚至好久没吃饭,现在都不怎么怕警察了,只想赶紧找白羽吃完饭回去睡觉。   “走?”陈永年目光冷肃,视线扫过卫极画。   银链设计感内搭,垂感极佳的定制长风衣,衣扣都是泛着冷调紫光,仿若冷萃火彩的天然蓝钻,唯独最末尾的一颗消失无踪。 ↑返回顶部↑ 第76章 卫极画的借条(1 / 4)   第75章 卫极画的借条   鲫鱼汤。   在卫极画的小说中,鲫鱼汤是“主角”喜欢的东西。   小说开场的第一幕,就是主角的父亲做了一桌养子喜欢的海鲜,唯独专门为主角熬了一碗在满桌海鲜中格格不入的朴素鲫鱼汤,以为能哄主角高兴,却彻底激怒了主角脆弱敏感的神经,因此被杀。   这是少年时期的主角第一次杀人,也是主角彻底堕落成为恐怖杀人魔的起始。   现在恐龙餐厅桌上的海鲜和手中的汤,对比卫极画七天前穿越时在灰雨公寓见到的一桌子海鲜和被打翻的鲫鱼汤,仿若昨日重现。   鲫鱼汤,鲫鱼汤……   莫名……莫名叫人生起一种诡异的熟悉感和恐惧感。   卫极画先前已经在楚决那里喝过这碗汤了,完全就是在和楚决玩恐怖攻略游戏,说错一句话就得完蛋,中途差点被捅死,只能窝窝囊囊一边夸鱼汤好喝把楚决哄走,一边赶紧抠喉咙催吐。以至于卫极画现在看见鲫鱼汤就有点应激。   楚决作为“主角”,喜欢鲫鱼汤是写在剧情里的。   这点没问题。   可何休为什么也喜欢?   巧合吗?   卫极画看了看手中捧着的碗,随着餐厅主体轮船在机械恐龙嘴中摇晃,奶白的鱼汤也在碗中微微荡漾,还有几颗枸杞和姜片于其中沉浮,鲜美温和的白雾从汤碗中缓缓升腾。   他努力说服自己不要大惊小怪。   今天他代替何休在南刻大学的钢铁大礼堂给学生们上课,作为教材的那本《高维创世启示录:原初旧约》里有写过,最初被神选中的人以鱼类为食。   何休是主研文学和神学的教授,喜欢喝鱼汤应该是神学研究多了吧……   《圣经》里因莎乐美献舞而被希律王砍掉脑袋的圣施洗约翰,不也学古时的先知以利亚,穿骆驼皮的衣服,腰束皮带,吃蝗虫和野蜜?   研究神学的不都这样?应该、挺正常吧?   肯定是他被楚决那整天喜怒无常的神经小孩弄得有点应激反应,现在稍微见到相关的东西就警惕。   这听起来也太惨了……   卫极画脑震荡发晕,看着碗里奶白的鱼汤,像是看到一碗满盛的蛆虫,有点作呕。   他现在真不想看到鲫鱼汤,就算是巧合也怪吓人的。   卫极画叹了一口气,忧郁深沉。   “何休,”白羽悄悄推了推他,凑过来和他咬耳朵,“现在饭也要吃完了,这些学生怎么办?你总不能让这些学生一直都呆在你的眼皮子底下吧?我怕这些学生离开你的视线以后,林恩珠会对他们动手。”   林恩珠?之前陈永年警官说他有作案嫌疑的时候,好像就提到林恩珠死了?   卫极画觉得这事还是说出来比较好,方便让大家安心,便看了白羽一眼,陈述道,“刚才林恩珠死了。”   “什么?死了?!”白羽愣神,有点不可置信。   卫极画继续叹气,继续忧郁,“对,早上在钢铁广场和学生们起争执的大部分都死了。”   “啊?”白羽震惊,胆怯试探,“你、你,那你之前让我们先走,就是去把他们杀了?我看着那时候警察已经来了吧……你当着警察杀人,他们还不抓你?” ↑返回顶部↑ 第77章 绑匪卫极画(1 / 4)   第76章 绑匪卫极画   阿南刻,薄日港东岸。   季氏财团三房大少爷“季乐文”的私人庄园坐落于此。   那位当初在海上被卫极画劫持的季氏财团三房少爷季乐文,如今重新找回了尊严,躺在泳池边上懒洋洋地晒太阳。   林恩珠的表姐眼角涰着泪,倚在其胸膛上娇嗔,“三少爷,我表妹就这样死了!您快理理我呀!她可是为了您的事才惹上麻烦的,这完全就是打我们的脸,您可不能放过那个叫何休的!”   “急什么?”   季乐文挑眉,“现在父亲死了,整个三房都是我说了算。区区一个教授罢了,我听都没听过他的名字,一猜就是个随手就能碾死的小角色……放心吧,我刚才已经让人去查了,那个叫何休的教授订了今天的航班,估计是知道惹上事了想跑。”   “啊,那您还不派人阻止他?他能当众杀了我表妹和那么多人,一定很有手段,三少爷您可不能放他走啊!”   季乐文冷笑,“呵,我怎么会放他走?我不能动明面上作为继承人的卫极画,难道还不能动这区区一个教授吗?他定的那次航班,里面的乘客和空乘组都被换成了我们的人,就算他再厉害,也绝对会因为“突发疾病”死在飞机里。你就等着听他的死讯吧。”   “哎呀!”女人闻言眉开眼笑,立刻装作崇拜地附和,“原来您已经提前安排好了呀。不愧是三少爷!那个叫何休的教授一定死定了!”   ……   被两人背后设计的卫极画还对此一无所知,刚到达阿南刻机场,正眯着眼睛坐在相应的候机口等飞机。   他不知道是否有剧团的人监视他,所以他选择的目的地是西国一个叫“阿瓦隆”的岛屿城市。   根据信息,北国现在已经彻底封锁了,想要进入其国境线,只能依靠偷渡的方式。   “阿瓦隆”是距离北国最近的城市。如果剧团认为他是要去北国处理封锁问题,将目标地点定在这里,就绝不会受到怀疑,并且能够增大他逃离剧团和季氏财团视线的几率。   一旦到达“阿瓦隆”,卫极画就会直接通过自己原先在大纲中为主角后续转换地图设置的偷渡方式,转道进入旁侧的其他小国,从此摆脱剧团与季氏财团。   再也不用在阿南刻当倒霉熊和那些变态罪犯玩恐怖版本的旮旯给木了!   想想还有点小激动呢……   卫极画幻想着他即将恢复正常的平静生活,美滋滋的把机票揣进兜里,从登机口旁边的咖啡店买了一杯加浓的冰美式,混着止痛药咽下去强行提神。   啊,咖啡好苦……   卫极画努力维持体面把咖啡咽下去,苦得在原地僵硬了一会儿,以至于旁边另一个买咖啡的男人直接撞上了他胸口。   男人买了五杯咖啡,手上还拿着机票和手机,一时间手忙脚乱,手中拿着的手机砰的一下在地上摔黑屏,机票都因为这一撞没拿稳,轻飘飘的掉在了地上。   卫极画兜里的机票也连带着掉到了地上。   “啊!对不起!不小心撞到您了!”   撞到卫极画的男人迅速道歉,费力地把咖啡换到一只手拿着,试图蹲下身捡机票。   “您放着我来吧。”卫极画看男人动作艰难,赶紧弯腰把机票捡起来,顺手扶起男人,把对方的机票和手机也揣进对方的兜里。   “是我该说抱歉才是,您没事吧?手机的价格需不需要我赔付?”卫极画心虚地低声问。   “没事没事……不用赔……”男人看了看兜里摔坏的手机,赶时间似的走了。   ——应该是飞机快起飞了才这么急吧?   卫极画没多想,也没发现自己刚才不小心把机票弄混了。 ↑返回顶部↑ 第78章 玩一场(1 / 5)   第77章 玩一场   机舱内的洗手间狭窄摇晃,金色的灯光让镜子中的卫极画一览无余。   卫极画从衣兜里掏出被拆开的零件和子弹,慢吞吞的开始组装枪支。   枪械零件是之前坐他旁边的胡子男给他的,大概是用特殊手段才带进了机舱内,组装起来是一把类似于格洛克18,能连发子弹的自动手枪。   比普通手枪大一些,但比冲锋枪小,弹匣总共33发子弹,十分轻便,连发的速度约每分钟1100~1200发,杀人效率比大多数冲锋枪还快。   卫极画一边组装,一边在心里纠结自己后续该怎么办。   现在劫机团伙应该已经准备好动手了,他要是不老实参与,让劫机团伙中的绑匪察觉出他不是“扎罗”,那第一个死的就是他。   卫极画不想死,也不想杀人。   好不容易要逃离阿南刻了,又碰上这种事……   要不待会还是摸鱼吧?   至于那些乘客,能救则救吧……   卫极画将枪别在后腰,稍微整理外衣下摆,回到了机舱内。   机舱内的气氛和他离开时相差无几,两个空姐在前方工作区泡咖啡,乘客们也还一无所知地待在各自的座位上。   金色的灯光如此柔和明亮,可即将发生的事,却让整个机舱在卫极画的眼中蒙上了一层晦暗。   卫极画默不作声观察所有乘客的特征和神态,发现至少四个乘客有异样。   有穿着商务装的公司高管,有打扮成游客的、穿皮夹克的,还有一个看起来像是大学生。   他们似乎是在等待什么,眼神不定地飘向后舱和前方的空乘组。   这种眼神,卫极画很熟悉。   旧城区的开膛手、阿南刻随处可见的罪犯、云海会所那些黑虎帮高层、季氏财团的保镖、剧团的成员……   那是杀过人的眼睛。   见到卫极画组装好枪械出来,原先在座位上坐着的胡子男满意地点点头,“正好赶上了。”   话音刚落,乘客中那个看起来像是大学生的年轻人和那个穿着商务装的公司高管就躲开其他乘客的视线,悄然走到了工作区的两个空姐身后。   只是眨眼,他们便抬手捂住空姐的嘴,把枪抵在空姐的腰间,压低声音说了些什么。   其中一个空姐脸色惨白,点了点头,被压着走向驾驶舱。   舱门打开的瞬间,两个绑匪立刻挤了进去。   卫极画听到里面传来了几声闷响,然后是短暂的挣扎声,很快就归于平静。   几个乘客注意到前方的声响,警惕不安地四下环视。一个被母亲抱着的小女孩从母亲怀里跳下来,好奇地往工作区探头探脑,“空乘姐姐们不见了,前面开飞机的哥哥那里也有奇怪的声音!”   随着小女孩的话,警惕的乘客们开始不安地窃窃私语,有的年轻人还想离开座位去查看情况。   胡子男看着乘客们像受惊兔子一般的隐秘乱象,咧嘴一笑,从座位上站起身,猛地掏出枪向天空开了几枪。   砰!砰!砰! ↑返回顶部↑ 第79章 绑匪背后中枪自杀(1 / 5)   第78章 绑匪背后中枪自杀   劫机团伙的绑匪大多穷凶极恶。想要救下飞机上的乘客,普通程度的挟持和谈判很容易被杀。   卫极画决定装一把大的,直接假装精神有问题的恐怖罪犯,以恶制恶。   “屠杀这些普通人也太无趣了,吵得我脑袋疼。不如来和我玩吧?”   他尽量保持从容,不急不缓,微笑着对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绑匪们说,“哦,当然……我没有询问你们意愿的意思。飞机上已经提前装载了几个炸弹,要是你们不愿意参与我的游戏,那我们就一起变成绚烂的烟花好了,这也不失为一种艺术的形式。”   机舱里安静了一瞬间。   “炸弹?!”   绑匪们惊愕地互相交换视线。   “别被他骗了!”穿着皮夹克的绑匪愤怒地把枪指向卫极画,“我拿枪械时检查过后舱,根本什么都没有!飞机上怎么可能会突然有炸弹这种东西?别在这儿恐吓我们了!我们可不是吓大的!”   “对……对!我也没发现有炸弹这种东西,一定是他在危言耸听!”   七、八个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指向了卫极画。   卫极画抬起眼,微笑的表情不变。   冰冷的枪口……黑沉的枪口,现在这些夺人性命的枪口都对准了他的脑袋,他只要稍稍暴露出恐惧,就会立刻死在这儿。   要说怕不怕死,卫极画当然是怕的。   没有任何一个正常人会不怕死。   更不必说卫极画只是一个普通小说家,怕痛怕死又胆小怕事,总是下意识避免纷争。把他惹毛了,他都只会毛茸茸的走开。   但死亡是一只野兽。你越怕它,它就越会得寸进尺。你越前进,它反而会恐惧后退。   怕死的人往往会死,活下来的,往往是不怕死的人。   要说有没有后悔站出来当烂好人,卫极画肯定是后悔的。   他次次当了烂好人都会后悔,却次次都烂泥扶不上墙,明知故犯,死性不改,对自己的行为抱有侥幸心理。   万一……不会死呢?   是的,是的。先不要管会不会死的问题,不要畏惧,不要让恐惧侵蚀理智,把握好恐惧和理智的平衡。   很好,就这样保持住,将自己抽离出去……   这个世界只是一本他写的小说罢了。这个世界一切事物的底层逻辑都是按照他的思维模式运行的。   那么,他为什么要害怕小说中的人物和危机?   “要赌吗?一旦杀了我,炸弹就会立即启动。”   卫极画将抵着胡子男脑袋的枪转到自己的太阳穴,在昏暗中定定地盯着对方,唇角上扬成一个诡异的弧度,低笑着蛊惑,“不要怕,来试试吧……”   他站在黑暗中,鬼气森森的笑容越来越恐怖。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在暗处像风暴中的海。   深沉的、幽暗的、墨色的海,海面下压抑着不断翻涌的疯狂。   绑匪们的脸上终于出现了恐惧。他们明明还用枪口指着卫极画,搭在扳机上的手指却在颤抖。 ↑返回顶部↑ 第80章 中转站(1 / 5)   第79章 中转站   机舱内血腥气浓郁。   卫极画在末尾的座位上坐着,周围空出了一大片空位。   绑匪的尸体都被拖走了,乘客们畏畏缩缩的躲在前面盯着他。   卫极画保持冷漠,实则被盯得有点发麻。   被当做恐怖邪教徒的感觉也太怪了!感觉他再怎么和这些乘客解释他是为了救人才假装变态罪犯和绑匪虚与委蛇都不会有人相信他。   这些乘客甚至不相信那些绑匪是自杀!   被当做罪犯的次数太多,卫极画都已经懒得再做无用解释了,只能尽量温声安抚,“都盯着我做什么?别怕,已经没事了。炸弹是骗他们的,我没在飞机上装炸弹。好好休息一会儿,等飞机降落吧。”   咯吱——   卫极画的话音刚落,飞机的机翼却忽然发出了剧烈的金属哀鸣声。哪怕是在封闭的机舱内部也能够听到那凄厉恐怖的声音!   ——哐!   银蛇般的闪电划破黑暗的机舱,猝然惊悚地映亮卫极画的脸,闷雷随即而至。   一声巨响,万米高空上的飞机开始剧烈摇晃!整个机舱都像赌场骰盅里被摇动的骰子一样疯狂晃动!   座位上的卫极画没系安全带,什么都没反应过来,差点没被直接从座位上甩出去,立刻紧紧抓住了座椅旁的扶手。   “是爆炸!是炸弹!”有人恐惧地喊。   “什么?!炸弹?!”   “他果然还是启动炸弹了!我就知道这疯子不会放过我们!他把那群绑匪玩死了就要拿我们玩游戏了!”   “怎么办?!怎么办!我不想死在疯子手里!”   卫极画本来还在因为飞机的摇晃恐慌,听见机舱里此起彼伏的惊恐叫声都懵了。   这群乘客好端端的怎么又造他黑谣!   喊什么有炸弹?他根本没有安炸弹啊,明明就是飞机在雷雨天航行被雷劈中了!又关他什么事?!   卫极画恼,扁扁的站起来想解释只是雷雨云,却忽然意识到不对劲。   ……雷雨云一般都分布在4500到8000米的对流层内。除了起飞和降落中途可能会穿越雷雨云被击中以外,飞机通常是在雷雨云之上飞行。   现在飞机都飞了那么久了,高度应该是在万米以上。   那怎么会有雷雨云?   好像先前绑匪劫机的时候,飞机周围就暗下来了,一直在雷雨云当中飞行。   他先前居然没有注意到!   这根本不正常!   况且现代的客机一般都具有强大的防护能力,机身如同“法拉第笼”,能引导电流沿表面流过,保护机舱内部。机翼和尾翼上还装有放电刷,用于释放电荷。   即使被雷击,通常也只会在机身上造成一些轻微的烧蚀痕迹,根本不会对飞行安全和乘客生命构成威胁。现在飞机怎么会晃得那么严重?好像飞机被劈出问题了似的! ↑返回顶部↑ 第81章 毒蛇才是众望所归!(1 / 5)   第80章 毒蛇才是众望所归!   黑夜凌晨,雷雨暂歇。   惩戒军团中转运输机场的巨大探照灯依次亮起,惨白刺眼的灯光照亮坠毁在起飞跑道上的客机废墟。   飞机的机身断成了两节,斜插在跑道边缘,残余火光还在废墟中燃烧,飘散层层黑烟。   整个区域都散发着一股电子元件烧焦的焦糊味,混合着航空燃油刺鼻的气息,呛得人喉咙发紧。   持枪的小股巡逻部队像黑夜中的影子,整齐有序地接管了现场。   除了被当做恐怖分子关在驾驶舱的卫极画以外,其他的阿南刻乘客全部都是狠人,飞机说跳就跳。   在卫极画操纵飞机离开雷云层后,这群阿南刻人就直接把机舱内的出口撬开,挨个跳伞逃生了,刚好躲过击落飞机的导弹。   等降落伞一落地,见到运输机场的执勤军队,又立刻哭天抢地告状,把卫极画形容得穷凶极恶。   现在卫极画突然从驾驶舱里出来,一下子就把以为他死了的乘客们吓得赶紧往驻守军后面躲。   “军爷!就是他!”   穿格子衬衫的年轻学生赶紧躲到领头的军官后面,手指颤抖地指向从驾驶舱废墟出来的卫极画,“他就是那个杀了绑匪的恐怖邪教徒!他还拿枪指着自己的脑袋笑,他说要跟我们玩游戏,他还——他还——”   闻言,在场的士兵下意识抬头看向从驾驶舱内走出来的人。   驾驶舱早已在飞机坠毁时被冲击力撞变了形,卫极画从里面走出来的时候,不得不先推开挡路的边框。   他的手看起来有些苍白,修长的五指在惨白的探照灯下格外清晰,像是文人拿笔的手。可手臂的袖口却随意挽起半截,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随手抓着机舱的合金骨架,把那块阻挡推开。   体面的卫极画就这样体面地从门内走出来,故作轻松地单手推开飞机沉重的合金骨架。刚推完,他的脑震荡就开始晕了,赶紧站在飞机残骸边缘缓一会。   ……好晕,探照灯也好刺眼。还不知道待会儿会不会被枪毙。   柔弱小说家卫极画在探照灯下微微眯起眼睛,试图找出在场身份最高的人,尽量辩解一下自己是无辜的。   可夜晚的视线不清晰,探照灯和飞机残骸的火光实在晃眼睛,他正对着光源,一时间看不清对面的情况。只能让对面看清他。   苍白的脸近乎透明,五官冷峻,眉骨很深,灰蓝色的眼睛倦怠垂着,眼睫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被金丝眼镜的镜片半遮,看不清晰,只有耳侧的链条微微摇晃。   卫极画很高,比在场大多数人都高。宽阔的肩背线条凌厉,收腰的长风衣咬紧腰线,露出腰侧的金属光芒。   ——是一本书。   一本金属封面的书。   页数不多,封面却是暗沉厚重的镂空金属,在废墟的火光中微微闪烁。   这本书扣在卫极画腰间的皮质武装里,卡得刚好,像是卫极画专门在腰间为携带这本书而设计的位置。   按照常理来讲,惩戒军团是由各种不同的罪犯构成的,再怎么讲规矩,耐心也不多。碰到这种多人举报的情况,只会直接对着被举报者清空弹匣,根本不会浪费时间管对方清不清白。反正杀一儆百。   但现在……   对方显得有些太从容了……明明对方应该知道这里是惩戒军团,明明对方应该清楚在惩戒军团航线劫机的下场只有死路一条。   为什么……对方好似根本不在意这些。   领头的军官下意识将目光落在卫极画腰间那本书上,瞳孔却骤然收缩。 ↑返回顶部↑ 第82章 北国(1 / 4)   第81章 北国   “我们选毒蛇大人!毒蛇大人才是众望所归!”   卫极画心怀敬畏地听着不远处纵欲派对毒蛇的声援,第一次对毒蛇生出了感慨。   在剧团里,任何一个干部和代号成员都能踹毒蛇一脚。假装玩sm把毒蛇往死里打。   但在惩戒军团里,凭借在剧团人人喊打的淫秽之心,还真让毒蛇混成了精神领袖。   在剧团里,你叫毒蛇,不挑你理。到了惩戒军团,都得叫毒蛇大人!   就像西游记狮驼岭里替大王巡山的小钻风一样。   在狮驼岭,你叫我小钻风,我不挑你理。出了狮驼岭,你该叫我什么?   ——钻风老祖!   卫极画盯着不远处那群运输机场的工作人员,苦中作乐把自己逗笑了。   立于他身旁的军官听到他低低的笑声,心头一震,立刻低下头,“参座!是我们失职!我现在就让人把这些威胁军团声誉的平民带下去军法处置!”   “处置?”卫极画似笑非笑,视线掠过军官和军官身后其他的执勤军队,略微预估了一下距离。   执勤军队和他站得很近,他能听到那些工作人员的声音,这些军队肯定也能听见。为什么非等他听完了才说失职?先前怎么不控制?   要知道卫极画现在顶着的身份可是惩戒军团的参谋长,按照惩戒军团如同战争帝国的规模,毫不夸张来讲,他就是帝国摄政王。   那么高的身份,纵欲派选举的声势都能闹到他面前。管这件事是故意的还是偶然的,但可想而知,背地里有多少不服从剧团规则的罪犯?   反正卫极画是不敢再多待了。   纵欲派能把这种娱乐选举办得那么大,一看就是性压抑久了。他要是留下制止,怕是也要背后中枪“自杀”。   [何休]本人两个月前莫名失踪的原因都还没找着呢!说不定人都已经死了。何谈他这个冒牌货?   识时务者为俊杰。反正也不关他的事。他就是一个被迫加入剧团当干部的废物小说家,周围还没有任何护卫人员,干嘛要替剧团长管教这群罪犯!嫌命长吗?   “不必管纵欲派,”卫极画对军官淡淡道,“去准备飞机吧。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办。”   他漠然地视线让军官浑身汗毛直立,下意识后退一步,随即低下头,“是……”   卫极画的命令下达,飞机很快就准备好了。   是一架小型的私人飞机,内部装饰豪华,配备武装力量。   卫极画看着架好登梯的小型私人飞机和里面身着惩戒军团军服的空乘人员,眯了眯眼。   私人飞机看起来是挺舒服,但他的目的是跑路。有惩戒军团的人跟着,他还怎么跑?那剧团还能不知道他的行踪?   卫极画左右巡视了一会,走向旁边一架看起来很高大上的战机。   “大人?”军官想叫住他。   卫极画疑惑,“你有意见?”   军官看着他冷冽的眼神,不敢多言,“没、没有……”   卫极画不再言语,坐进了战机的驾驶舱。 ↑返回顶部↑ 第83章 陌生人(1 / 5)   第82章 陌生人   在雷达扫描到最近的城市时,卫极画把战斗机停在了隐蔽处。   这是一片荒芜的山谷,空旷到足以让飞机滑行降落,入目只有白茫茫的大雪和光秃秃的枯树。   雪很快就掩盖了战斗机纯黑的隐身涂层和惩戒军团的“幕布囚笼”标识。   根据剧团论坛中所属的工作群内消息,北国现在是全面封锁模式,极端排外到病态,甚至有亲生孩子因为父母偶然说错话而举报自己的父母是间谍。   间谍被抓到,先严加拷问,再枪毙。宁可错杀100,也不放过一个。更别说卫极画这种开着惩戒军团战机不小心飞进封锁线的。   卫极画一点也不想被拷问和枪毙,只能提前先把飞机停在外面藏起来,再想办法混进城市内部。   他窝窝囊囊地从5米多高的战斗机上爬下来,啪地一下在厚厚的雪地里摔出一个印子。艰难站起来,又啪叽摔进雪里。   北国好冷……   卫极画艰难呼出了一口凝结的白气。   在阿南刻穿着温度刚好的内搭和风衣,来了北国就跟纸似,被卷着雪花的北风吹得猎猎作响。   每呼吸一口气,肺部都像是被冰针贯透。   体表温度估计在零下20多度,还伴随着四到五级的风力。   必须得快些进城找到避风的建筑,否则30分钟内他就会意识模糊。   在这种环境下失温昏迷,要不了一个小时,他就会死在这儿。   卫极画撑着脑震荡晕眩的大脑,摇摇晃晃沿着先前记忆的地图走,很快就见到了通往城市边境检查站的公路。   路面是崭新的,漆黑平整,在雪中像一条黑色的缎带,脚踩上去没有硬邦邦的撞击感,反而有一种微弱的弹性。似乎是为了防止低温冻裂,在修路的沥青中掺了特殊材料。   沿着公路边缘走,比走在雪中轻松一些。不过那么大的雪,还是让路面有些打滑。   卷着大雪的风凄厉哀嚎,卫极画感觉皮肤刺痛得像刀割,过了一会儿就越来越麻木,逐渐失去知觉。连脑震荡的脑子都被冻得减轻了隐痛,思维缓缓冻结。   这是个很不好的征兆。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北国是严格封锁状态,就算他侥幸到了边境检查站也进不了城。得想个办法在彻底失温昏迷之前拿到合理的身份……   卫极画埋下脸,低低地呼出一口气,继续向前。   凌晨的黑暗逐渐消退,天光渐亮,天地一片雪白之中,公路终于出现了其他活人的踪迹。   是一辆停在边上的应急车道的车,一个男人正严肃地检查引擎。   看深邃的眉目和浅色的眼瞳,大概是个北国人。   卫极画眯了眯眼,试探性上前,“您好?”   男人被吓了一跳,猛然后退了两步,“天呐!您是谁?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有这种反应不奇怪,在北国全境封锁到处抓间谍的情况,卫极画这样一个明显不是本地人的角色,穿着单薄的衣物,独自出现在如此寒冷的野外和他搭话,怎么看都透露着不正常。   换位思考,卫极画也会被吓着。他甚至不会怀疑自己是间谍,直接怀疑自己是什么哄骗人类的男鬼都算好的了。   所幸男人见了他没有掏枪或报警,眼神中的惊吓迅速消失,似警惕地上下打量卫极画单薄的衣物和优越的长相,“阁下,您看起来不像是北国的人,顶多只有一些北国血统。” ↑返回顶部↑ 第84章 学者生意(1 / 4)   第83章 学者生意   卫极画站在风雪中,被冻得有点哆嗦,但他坚持体面,哪怕快冻死了也要努力假装没有影响,非常体面地试探性用脚尖踢了踢了地上北国男人的尸体。   血液顺着尸体在公路地面上蔓延,迅速凝结成暗红色的冰凌。   死、死了……?   卫极画茫然无措地用冻麻了的手抹掉脸上的雪花,在极致低温下冻结的思维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对方死了,用不着再装体面了,赶紧后退两步躲进身后的车里。   驾驶座是按照那个北国男人的身形调的,卫极画躲进来有些局促,长腿屈着不太自在。   可车门关上的一瞬间,外面的风雪声便被隔绝了大半。   车内的暖风呼呼的吹,暖黄的内饰灯把狭小的空间烘出一小圈温吞的光,让卫极画僵硬的大脑恢复些许。   他的指尖还是冰的,搓了搓手也没什么知觉,呼出的热气慢吞吞的散,坠落在鸦色眼睫上的纯白雪花正在融化。   卫极画本来只是打算借着刚才广播所说的信息恐吓一下北国男人,尽量在对方手中保住自己的命。   没想到对方一个敢做人口生意的犯罪分子,胆子居然那么小,看见他靠近就跟被鬼靠近似的。从副驾驶的收纳格掏出一把枪直接跳车。结果由于雪中的公路太滑,一下子没站稳,枪支走火,就把自己给打死了。   后座的卫极画到现在都还没能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卫极画盯着方向盘,盯了一会儿,又侧过头看向窗外。   车窗玻璃上蒙了一层磨砂似的薄雾,是车内暖气与外界温差过大而产生的。他用掌心“咯吱咯吱”抹去窗户上冰冷的雾气,抹出一小片可以看清外界的窗口。   外面的雪越来越大了,很冷。雪花细细碎碎,被车灯一照,像是漫天飞着柳絮,公路两边的树只剩下黑黢黢的轮廓,树枝丫上挂满了冰凌,偶尔被风吹动发出“咔嚓咔嚓”的恐怖怪响。   北国男人的尸体就躺在驾驶座旁边两三米的地方。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对方背后深色的衣物上积了一层薄薄的雪,血液也和柏油路面冻成了一整块凝结着细碎泥泞的冰渣子。   卫极画盯着尸体,慢吞吞思考自己现在该怎么办。   在北国这样严格封锁的地方,就算对方是想要卖掉他的人贩子,死在这儿也一定会牵连到他。   必须得把尸体处理了。   否则要是被人发现尸体,他就更得背上黑锅,被定义为是间谍了。   并且还得想办法弄到一个正当身份进城,不然等这辆车的油用光,空调罢工,他也得冻死在这儿。   卫极画把湿漉冰冷的手在身上擦干,仔细翻找这辆车的储物格。找到了少量现金、一张驾驶证和一份心理医生执照。   北国人没有身份证明,辨别身份一般是使用驾驶证或执业工作证件。纸面证件上都没有照片。   不过根据年龄来计算,这些证件好像就是属于刚才那个北国男人的。   所以,刚才那个北国男人的正职其实是个心理医生?   挺好的职业啊……就算想赚外快也用不着当人贩子吧?难道中途失业掉进斩杀线了?   卫极画抬头望向驾驶座前方平台上摆着的照片。   是刚才那个北国男人和一个穿着紫色礼服的女人。卫极画先前正是因为看见了女人的照片才没有坐潜规则中属于“女主人”的副驾驶。   不过现在仔细一看,照片中女人的穿着打扮并没有缺钱的样子……不太像是北国男人的妻子,倒像是北国男人很尊敬的人,胸前还挂着命运教派的挂坠。 ↑返回顶部↑ 第85章 谁是恐怖分子?(1 / 5)   第84章 谁是恐怖分子?   卫极画听完了白羽来到北国后的经历,低头思考。   从白羽被塞到后备箱后偶然断断续续听到的信息中可以得知,死掉的那个北国男人只是帮忙送货的,上层有势力在到处抓学者……还与两个月前那场“神学研讨会”相关。   之所以抓白羽,是因为缺少生物基因领域的学者。   卫极画解开从北国男人尸体上摸出来的手机,手机上提示有新邮件。   [尽快把那个生物基因方面的专家送过来。出入检查站时记得走3号检查口,现在全城戒严,只有3号可供出入,那里都是我们的人,不会查你。]   [干完这一单,你在诺瓦兄弟会的欠款一笔勾销。你父亲的心理诊所还你,随你继续经营还是卖掉。(附诊所图片)]   诺瓦兄弟会……   卫极画费力想了一会儿自己的设定。   诺瓦兄弟会是什么小帮派?没听过诶……感觉是那种垃圾炮灰帮派,甚至都不配出现在他的设定集里。   ……算了,好冷啊,先进城再说吧。   卫极画发动车子前往检查站。   北国的建筑风格和南刻大学很是相似。   凛冽的风雪中,锈骨堡边境检查站构成城市的屏障,像一堵高大沉默的黑墙,顺着山脊起伏绵延。持枪的士兵静立如雕塑,三步一岗,十步一哨,屹立在风雪中。   按照这样严格的程度,可能也只有北国男人手机邮件里所说的3号检查站才可以供人通行了。就是有可能会被认出不同。   毕竟先前北国男人才带着后备箱的白羽从城内出来,现在没过多久,就换成了卫极画带白羽回去。在3号检查口的瓦伦兄弟会成员肯定会疑惑且警惕。   可不去3号检查口就进不了城,进不了城,就会在外面被冻死。   车到山前必有路,卫极画决定先试试再说。用最光明正大的方式从公路中央进了3号检查站。   “停车,接受检查。”   几个抱着枪的北国士兵靠近车子。   卫极画降下了驾驶座的车窗,“当然,乐意配合。”   几个士兵一愣,视线不留痕迹地扫过副驾驶上的白羽和驾驶座上温和有礼的卫极画。   “这辆车子一个小时前才出了城,车主并不是你。”士兵警惕。   “他在路上出了些事故,现在由我接手这件事。我赶时间,需要回城解决点麻烦。”   卫极画将北国男人的证件递给窗口的士兵,随口道,“就将我当成他吧。”   士兵们面面相觑,本该怀疑他的话,可看卫极画这么平静,明目张胆且理所应当地把北国男人的身份证件当做自己的证件递给他们,又不敢真拦下卫极画,连车子都不敢检查。   最终,这群士兵的头领冷声道,“放行!”   3号检查口锁定车辆的几架重型机枪移开,闸门上升。   卫极画的车子驶入城内,在路面上不断变小,逐渐变成一个小小的黑点。   “我们就这样放他进去?不怕出事吗?”一个士兵问。 ↑返回顶部↑ 第86章 罐头(1 / 7)   第85章 罐头   “白羽?白羽教授?!”   大概是因为学者失踪过于频繁,没有听到白羽的回应,门外敲门的声音越来越急促。   “白羽教授,你是不是遇到恐怖分子了?有人挟持你吗?你在吗?”   眼看门就要被对方找前台强行打开,先前还倔强地自欺欺人说自己不是恐怖分子的卫极画莫名就慌了。   明明就算外面的人发现他,也顶多认为他是白羽认识的朋友。但他就是心虚,迅速环视房间四周想找地方藏起来。   白羽同样很慌,也不知道在慌什么,跟偷情被发现似的急忙扯着卫极画往衣柜里塞。   卫极画觉得这样有点不体面,但情急之下还是进了衣柜,还自己老实关上了柜门避免被发现。   狭窄的衣柜正好能容纳卫极画,柜子里是木头的味道,视线瞬间一片黑暗,只有微弱的光从衣柜缝隙透进来。   卫极画的视线越过缝隙,隐约看到白羽打开了门。门外是一个打扮干练的青年,大概是负责这次交流会的领队。   兴许这个领队青年不是阿南刻人,所以和白羽关系的居然还算不错。一来就问白羽的安全状况,“白羽教授,你没事吧?刚才怎么一直都没有回应?”   “呃,这个……”白羽心虚,“抱歉,我刚才在浴室没听到。”   领队青年怀疑地看了看白羽先前被绑架蹭得皱巴巴的衣物,严肃提醒道,“白羽教授,没事的话就尽量少出门吧,北国不安全,许多同批次的学者都失踪了。另外,明天下午3点钟,本次交流会将准时在酒店顶层的礼堂召开。”   白羽急于想把领队青年打发走,连连点头,“好的,我知道了。”   领队青年敏锐察觉了他的焦急,“屋内有其他人吗?”   白羽表情一僵。   看到白羽的表情,门口伪装成领队的芋泥波波茶心生警惕。   芋泥波波茶曾是一个为了实习证明打黑工的倒霉大学生,因为实习公司的老板偷税漏税100亿,绝望的芋泥波波茶被迫顶罪,以至于被抓进监狱,在两年前被送往前线当炮灰。   凭借溜须拍马和行贿上司,芋泥波波茶成功保住命加入了惩戒军团。   后期为了追求更好的发展和工资福利,非常会拍上司马屁的芋泥波波茶又一路升职混入了剧团,正在为成为剧团代号成员努力中。   昨天,芋泥波波茶潜入南刻大学执行暗杀林恩珠的任务,却因为卫极画所导致的巧合让林恩珠提前死了。   为了攒够进入代号备选的贡献积分,努力上进的芋泥波波茶在现在这个紧张的时期接下了来北国的探查任务。   得到有一支学术交流队会用特殊渠道进入全面封锁的北国后,芋泥波波茶直接利用剧团的手段收买顶替了负责带队的院士。   拼搏100天!他要上代号!   一旦当上代号成员,他就能拿到推荐信和助学金去南刻大学继续精进自己了!   要是有幸获得了剧团干部的赏识,说不定还能拿到一个院士的位置,从干部大人那里申请点天使投资。   不用在意职场关系,也不用到处求人,甚至不用给上司舔皮鞋,随便写50字的申请说自己有梦想要实现,就可以拿到几千万上亿的投资,创业失败有高额工资和分配的豪车豪宅兜底。碰上个好说话的干部,还有追加投资做安慰。简直就是梦中才有的情景!   思及如此,芋泥波波茶对一切细枝末节的信息都很警惕。   北国是剧团的第七幕区,听说第七幕区现在是剧作家大人的辖区!他一定要赶在所有竞争者前面讨好剧作家大人,抹除掉先前在剧作家大人那里留下的坏印象!   芋泥波波茶严肃地四下环视检查房间。 ↑返回顶部↑ 第87章 骚乱(1 / 4)   第86章 骚乱   “这些东西有问题,具体不清楚,但先别吃。”   卫极画把撬开的罐头放回桌子上。   “这……这样啊。”白羽盯着罐头中仿若蛆虫的漂浮油脂,干巴巴的缩在书桌的椅子上抓着旁边卫极画的衣袖,下意识离卫极画更近些。   卫极画茫然,“你扯我干什么?”   白羽身体一僵,红着脸磕磕绊绊,“你、你能不能分一只手给我抱着,我有点怕。”   卫极画沉默。   成分不明的肉类,味道怪异的面包,说得好像他就不怕了一样!   他就是个三流小说家,又不是辟邪桃木剑!抓着他不放有什么用?!   卫极画长叹一口气,扁扁的把手递给了白羽。   白羽赶紧用双手紧紧抱住他的手臂抵在胸口,心脏咚咚咚的跳,“刚才就有绑架,现在配额的物资又有问题,难道有人要害我们这些过来参加交流会的学者?可是这些东西都是从居民物资点领的,难不成所有人吃的东西都有问题?”   卫极画没有言语。   学者物资是从居民物资点领的,这正是问题所在。   假如不是针对白羽这些来参与交流的学者,那就是所有人的物资都不正常。   看来北国的问题很大啊……   “北国是多久封锁的?”他问。   “大概……两个月前?”白羽小声回忆,“就是你在北国参加神学研讨会失踪的时候。那场神学研讨会出事以后,北国就全面封锁不允许任何人出入,连网络都断了,国际上根本听不到北国的消息。”   这就怪了。   两个月前的神学研讨会出了事,于是北国封锁了。不允许任何人出入,也听不到任何消息流通。就连剧团的成员都困在北国出不去。   这种情况为什么还会举办新的学术交流会,让一堆学者进来?还有那么多起绑架参会学者的事件,白羽被绑架时偶然听到的消息也是“神学研讨会”缺少学者。   两个月前的那场神学研讨会和明天那场交流会绝对有问题。   卫极画抽出被白羽抱着的手臂,“你在这待着,东西放着别吃,水也别喝,我去查查领东西的居民物资点。”   “别走……带我一起行吗?”   白羽低声哀求,像怕惊扰了什么。   卫极画一愣,回头望向白羽。   屋子里有空调,白羽被他从后备箱里救出来两个多小时,已经不发抖了,体温也恢复了不少,脸色不再那么苍白。   卫极画先前看白羽能正常交流,甚至能和芋泥波波茶扯一阵,还以为白羽精神没什么问题。   但如今听到卫极画要走,这个20出头的年轻生物基因学家脸色又白了,膝盖并拢缩在椅子上,手攥着衣摆,焦虑地紧紧盯着卫极画。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一直跟随卫极画,不像正常时的视线,反而像是卫极画随时要消失似的,声音也细微发着抖,“何休,你带着我一起吧……我不添乱,我就在你旁边等着,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卫极画微微皱眉,感觉白羽可能是因为绑架有些应激,心理学上,这个叫做[创伤性依赖]。 ↑返回顶部↑ 第88章 怪味(1 / 3)   第87章 怪味   居民物资派发点的骚乱一路越过酒店前方的礼宾花园传到了房间内。   枪声,哀嚎声,不绝于耳。   卫极画从房间内向外看,只能看到下方不远处一片黑压压的混乱人群。   ……出什么事了吗?   卫极画努力辨认窗外的情况,有点后悔刚才说要去居民物资点看有没有问题了。   外面的问题看起来有点大,好危险的样子……但刚才话都说出口了,他又不好意思现在跟白羽说他因为害怕不想去了。   卫极画装作要慎重行动的样子捡起武装带往身上扣,试图拖延出门时间,窝窝囊囊的想一直拖延到下面的骚乱结束。   白羽看着在被追杀时都“冷静从容”用巧合处理掉追兵的卫极画那么慎重,以为下面很危险,表情也变得慎重起来,在地上找到那把刚才被卫极画偷偷踢开的裁纸刀收好。   那把裁纸刀是他一直随身携带的,很锋利,也很短、很薄,作为防身武器绝对不够格。顶多只能割割绳子,或者在危急情况下把自己给捅死避免遭受折磨。   但卫极画看见白羽这把刀就慌。   他实在是被白羽刚刚黑化变脸给整应激了。   先不说外面有没有危险的问题,白羽带着一把只能短距离攻击的裁纸刀是想干嘛?   根据距离来算,这么短的刀,要么用来自杀,要么只能捅死卫极画。   刀又不像枪。开枪之前还要打开保险,过程中至少能给人点反应时间。   而白羽这把裁纸刀这么小,又这么隐蔽,卫极画生怕自己稍不注意被跟在自己后面的白羽捅穿喉咙,都不敢让白羽和自己一起出去了。   但是让他和白羽说不许跟着,他又怕白羽黑化直接捅他。   这算什么事儿啊……刚拿到一个心理医生的假身份,现在就要给黑化的疯狂科学家当心理医生了?   不过心理医生该怎么当来着?和在云海里当男公关一样给人提供情绪价值?   用委婉点的方式先把刀骗了?   还在通过扣武装带拖延时间的卫极画努力用脑震荡昏沉闷痛的脑子想了想,从身上取下一条武装带。   “会开枪吗?”他朝白羽招招手,从身上取下一条武装带。   “……呃?”白羽呆呆的看着卫极画在他面前单膝跪地,蹲下身仔细将那条皮质武装带扣在他腰间。   这个角度,他能够清晰看到卫极画的发顶和一截苍白的脖颈。脖颈旁侧,有一处特殊注射器扎出来的四分休止符。恐怕是用了微量染色剂,注射器的针孔愈合后,仍旧保留了油画般的蓝紫色,看起来是个奇异的标记或刺青。   “愣着做什么?”卫极画微微抬头,将多出来的那把枪插在白羽腰间的枪套内。   因为先前在低温状态太久,卫极画的声音有些沙哑,像静谧的雨忽然无声在灰蒙的城市落下。   他双手环住白羽的腰确认武装带和枪扣紧,低低地叮嘱,“先开保险,双手拿枪,小心后坐力。”   “……给我?”   白羽不敢置信地不断摸索枪套内金属质感的手枪,小心试探,“真、真的给我枪?”   “枪比刀更有作用……不是吗?”卫极画低笑着抽走了白羽袖子中的裁纸刀,“这刀太短了,只会伤着自己。” ↑返回顶部↑ 第89章 你凭什么假定神不喜欢豆奶(1 / 4)   第88章 你凭什么假定神不喜欢豆奶   嗅觉是很奇妙的东西。   一旦闻到过一样特殊的味道,也许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于是有的人会用嗅觉来辅助记忆,等到需要回忆的时候,只要闻到相同的味道,伴随这种味道的记忆就会瞬间闪回。   卫极画脑子本就好用,就算因为脑震荡昏沉,闻到那奇怪的味道,也瞬间回忆起了白羽领到的那堆物资。   大概就像是八角煮水。   把作为香料的八角放进常年不洗的锅中用小火炸一会出现的微妙味道。既有猪油的油腻感,又有刺鼻辛辣的烟草烧焦味,混合着细微的汗臭腐臭。   因为掺杂在面包中,天气又冷,气味并不明显。   所以先前闻到这个味道的时候,卫极画只觉得怪,并没有分辨出是什么。现在来看居民物资派发点的骚乱,他脑海中逐渐出现了猜测。   具体的违规不能说,懂的都懂,总之就是“西方树叶”一类用来吸食的东西。   卫极画穿越前是普通人,从没闻过这种味道,只在工具书上看到过类似的形容。将书上的形容词和嗅觉闻到的味道结合起来要转几道弯,以至于他现在才想起。   这样理解的话,人群中央那几个看起来像丧尸的怪异人形生物也可以解释了。   强化剂、神经兴奋剂,反正就是各种成瘾性毒品的药物过量,损害了大脑和神经,无法控制肢体,连带着皮肤溃烂,组织坏死,肢体抽搐,因为血压和意识模糊身体前倾扭曲蜷缩折叠,变得跟现实版的丧尸或者寂静岭怪物似的。   在娱乐新闻中,这种现象被戏称为“芬太尼折叠”或者“西海岸瑜伽”。   所以北国这是在给所有人的派发物质中掺了成瘾性的强化剂和神经兴奋剂,直接把精神方面的娱乐配额掺杂进了食物配额里?   ——好地狱。   纯纯是撒旦小时候吵着要听的地狱笑话。   北国不是以严肃和实用性重工业出名的吗?卫极画听到北国的物资都按照配额发放的时候,还以为北国现在的国体像苏联计划经济时期。但这地方怎么封锁两个月就搞得跟美联邦似的?   而且这些北国的民众看到这种药物过量的现象,好像并不怎么关心……   卫极画悄悄听着人群的动静。   “保持秩序!排好队!”   戴着灰袖标的物资点主任站在了桌子上,拿着喇叭对人群大声喊:“不要害怕!每个人每天的份额都不会变!无论男性女性还是老人小孩,每天都是600克的食物!等士兵们把这几个趁乱偷吃食物以至于兴奋过量的坏份子带去广场示众,物资点就会重新开放!”   聚集在街道口的群众们听到这话很高兴。   “太好了,终于可以领食物了。这真是一个叫人愉悦的好消息。”   “谁说不是呢?看来食物里的强化剂对工作的干劲真的很有作用,比我们自己买的强化剂和兴奋剂还有用哩!等领了食物,我们就能继续努力工作,鼓足干劲儿为国家做出贡献!”   “大家的思想觉悟真是太高了,我真高兴能看到兄弟姐妹们一起拧成一股绳。我没觉得这日子有什么不好的。”   “噢,阁下,我也这样认为,这日子真是太有盼头了。唯一叫人憎恨的只有那些坏分子,那些诺瓦兄弟会的成员竟然不愿意参加劳动,还不愿意接受管控,抢夺属于国家的食物,把街道和城市都弄得乱糟糟。等我下班以后一定要义务劳动把那些涂鸦和垃圾都清理干净!”   “愿命运指引你,假如捡到那些诺瓦兄弟会成员过量强化剂死亡的尸体就更好了,卖给收尸人能赚上一笔哩!”   ……   卫极画看着那些肢体还在抽搐的怪异人形生物,又看了看周围愉快探讨待会儿要怎样努力工作的北国民众,竟然发觉自己有点想念阿南刻那些热情的罪犯了。 ↑返回顶部↑ 第90章 你要全灭他们吗?(1 / 4)   第89章 你要全灭他们吗?   今天是工作日,教堂的人很少。领受圣餐的信众也不多,很快就走光了。   两个派发圣餐的教士很清闲,聚在一起随口以“神爱世人”还是“神爱豆奶”的没营养话题聊得起劲。   一个戴着蓝紫色鸢尾花耳挂的黑发青年走了过来。   两个教士见到有人来,立马止住了话头,脸上挂起了神棍常有的慈悲微笑,正欲用关切的声音问这位新来的教徒想要什么,抬起头对上青年的脸,目光却瞬间变得十分惊诧。   “你……你……何、何休?!你不是献祭死……失踪了吗?”   卫极画没想到来邪教领个鸡蛋都能恰巧碰到两个认识何休的教士,虽然不知道献祭是什么意思,但下意识控制起手,在额头上连点三下,“命运指引我们。”   两个命运教派的教士被这一套连招硬控,条件反射,也立刻虔诚地抬手在额头上连点三下,连成一条线,“命运指引我们。”   行完礼,这两个教士才发现不对,“你、你念我们的祈祷词干什么?难道你也信我们命运教派了?”   卫极画要素察觉。   这两个教士好像对他念祈祷词的事情很惊吓……难道何休不是命运教派的吗?   可这两个教士刚才聊天说前两个月有个神学教授为了献祭,把自已都作为主要祭品献了,这几个关键词堆叠,不明显指的是何休吗?   毕竟何休又教神学又教文学的。   感情命运教派和何休信同一个神,却不是同一方?   不,不止。两个教士谈话中,控制先前那个北国男人的诺瓦兄弟会好像也在试祭品,一副要玩献祭和命运教派争抢谁先成功的样子。   这三方信的都是同一个神?   邪教不应该各供各的么?怎么拜神都搞得天下大同了?什么神那么厉害?   算了,事已至此,先领鸡蛋吧。   卫极画趁两个教士没反应过来,顺手领了豆奶和盘子里所有打包好的“圣餐”,看到旁边有特制的一次性取暖贴,也抓了一把,打算待会贴风衣里。   “请问还有多的豆奶吗?”他礼貌问。   两个教士摸不清卫极画要豆奶干什么,但看卫极画理所应当把所有的东西都拿了,又理所应当的问他们还有没有多的豆奶,只觉得卫极画别有深意,“呃……这个倒是有,你要冷的还是热的?”   “不介意的话,就都给我吧。”卫极画微笑着说。   学术交流会要维持三天,豆奶总是不嫌多。   命运教派不但愿意给他多的豆奶,居然还大方到问他要冷的还是热的!   卫极画非常感动,也不多客气了,把所有豆奶都收走,还找教士要了个袋子,提着东西就招呼在外面等候的白羽回去。   两个教士愣愣的看着卫极画离开教堂,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你说……何休到底什么意思啊?”   年轻的那个教士终于忍不住问旁边的中年教士,“他主持献祭仪式失踪两个月回来,就来我们教堂拿了一堆吃的,然后就走了?”   中年教士沉思,“我也没看出他的意图,难道他想要掺和诺瓦兄弟会这一次的献祭仪式?”   “可是这和他拿那么多食物有什么关系?还特别多要了豆奶……总不可能是他喜欢吧?”年轻的教士喃喃自语,“我们是不是被他当狗耍了?” ↑返回顶部↑ 第91章 太狠毒了(1 / 4)   第90章 太狠毒了   绑匪们的车一路开向城郊,远远见到白茫茫的大雪中一栋白色的建筑隐藏。   被绑匪绑了个严实的卫极画坐在面包车里沉默。   要是刚穿越那会儿,他被绑匪绑架了肯定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担忧自己的小命,在路途中就会想方设法地想跑。   但是现在,卫极画已经有点习惯遭遇突发事件被绑架了。   他整个人都被整麻了。   在发觉这些绑匪现在不会贸然动手杀掉自己的情况下,卫极画第一时间想的居然是刚从命运教派领的热豆奶要结冰了。   虽然面包车里有空调,但是他被绑架前提着豆奶在外面快零下30度的大雪里走了一阵,如今豆奶已经彻底凉了,车内的空调只能延缓结冰的速度。   看着自己的豆奶结冰,卫极画努力伸腿去勾自己刚才提着的袋子。   啊,不行,好费力。   久了没吃饭有点低血糖。面包车开得也很颠簸,晃得他脑震荡发作,头晕目眩,眼前发黑还犯恶心。   卫极画只能绝望地看着自己的豆奶。   豆奶的玻璃瓶上结了一层霜,里面也开始结冰,弄得他的心里哇凉哇凉的。   就跟甄嬛传里听到甄嬛病了的温太医一个人背着药箱顶风冒雪,一脚深一脚浅的在深夜走了几十里的山路,然后发现甄嬛和果郡王抱在一起,并且已经被治好了一样多余。   卫极画痛苦地闭上眼睛,忧郁破碎。   被绑在旁边的白羽却轻松极了,挤得离卫极画近了一些,偷偷和卫极画叽叽咕咕聊天,“何休,你说他们到处抓学者是不是要做什么呀?”   卫极画被挤得扁扁的,“到了自然会知道。”   绑匪们看到他俩交头接耳,咔嗒一声拿枪抵上卫极画的脑袋,“在那嘀嘀咕咕什么呢?!老实点!我们到了,下车!”   卫极画脑门痛了一下。   虽然是白羽先说话的,但卫极画看起来比较坏,以至于绑匪拿枪抵脑袋立威都先挑了卫极画。   冰冷的枪口抵着额头,卫极画在心里小骂脏话,配合地跟着领头的绑匪下车,面上维持从容,回头叮嘱车厢内的绑匪,“把我的东西带上。”   他的表情太平静,态度太理所应当,绑匪们全部都愣了一会。   领头的绑匪面露怀疑,对车上的绑匪吩咐,“看看他带的什么!”   车上的绑匪赶紧去翻卫极画先前提着的袋子,本来以为是什么重要物品,结果发现全是吃的。   包装上印有命运教派标志的圣餐,盖着纺锤和命运之线印章的鸡蛋。   绑匪警惕地多翻了两下,终于发现了七、八瓶快冻成冰的诡异乳白色液体,玻璃瓶装的,看起来和啤酒瓶很像。   “这是什么?!”   绑匪不知想到什么,猛的后退了两步,惊恐大声拿枪指着卫极画呵斥。   卫极画:……   还能是什么?当然是豆奶。 ↑返回顶部↑ 第92章 另一方(1 / 5)   第91章 另一方   诺瓦兄弟会的白顶建筑有一个艺术馆那么大。但等进去了,卫极画才发现人家的据点在地下,上面的建筑只是伪装,想要去到真正的据点,必须要乘坐地下列车。   随行的士兵们一言不发,看起来都是精锐,军纪严明,和听到的传言完全不符。   居民物资点的北国民众们都说诺瓦兄弟会全是不愿意参加劳动和调配、到处抢夺食物的瘾君子来着。   再结合刚才那些到处绑架学者的帮派混混打手,卫极画还以为诺瓦兄弟会是什么街头反抗帮派,没想到居然比正规军还像正规军。   传言果然不可信。   卫极画和白羽跟着士兵们到达地下据点,一路被带到了一间靠内的实验室,实验室内还附带了单独用于休息的房间。   士兵们解开绳子,礼貌道:“两位教授,请在这里待几天,直到研讨会结束。”   白羽环视实验室的布置和各种精密仪器,抬头问士兵,“到研讨会结束?你们把我们抓来就为了把我们关着?没有什么别的要我们做?”   士兵漠然道:“那是研讨会之后的事。”   说完,士兵们就离开了。实验室的大门也被锁了起来。只有亮得刺眼的白色照明灯轻微发出嗡嗡的运作声。天花板上几个监控也处于运行状态,发出幽幽的红光。   被关进封闭的地下实验室,抓你的势力还没有说让你做什么,只把你关着监视。   感觉像是在熬鹰,先施加精神压力关几天,让被抓来的学者老实屈服。   但白羽想到自己和卫极画关在一起,并且他们被抓进来还是卫极画“刻意而为”,心里没有任何紧张情绪,甚至还很是激动。   他想问卫极画接下来是不是要开始杀人了。扭头却看到卫极画盯着实验室被锁着的门没动,脸上没什么表情,似乎是在漠然地思考接下来的计划。   实际上,卫极画只是因为50个小时没吃上饭有点低血糖,耳朵嗡嗡的,看东西也天旋地转,所以反应比较慢,站在原地愣了一会。   “何休?”   卫极画回过神,“……嗯。”   “我们现在干什么?要不要我先去把监控拆掉?”白羽问。   卫极画思考了一会:“先吃饭吧。”   他打开从命运教派带出来的袋子,掏出里面的“圣餐”,分了一份给白羽,“你从昨天晚上启程来北国,是不是还没吃过饭?现在已经上午了,吃点东西吧。”   “啊,这真的是吃的?我以为是伪装成食物的什么其他东西……”   白羽赶紧接过袋子,掏出里面凉透了的三明治和鸡蛋牛奶,在实验室看了一圈,找到一个用于培养某些特殊细胞的恒温加热平台,把三明治和鸡蛋牛奶都丢上去,温度调到机器最高的50度。   卫极画多放了块三明治上去,又默默把自己快要结冰的豆奶放进旁边的水热小电炉。   很快,他们就吃上了来北国的第一餐。   久了没吃饭,卫极画没有太多饥饿感,捏着手里的三明治甚至有点犯恶心,配着豆奶强行逼迫自己咽下去,胃一直痉挛。   这很有用,低血糖的症状没一会儿就消失了,身上的体温也在逐渐恢复。   “何休,你就吃这么点?”白羽看卫极画像吃药一样咽完手里的三明治有点担忧,“之前叫你去吃饭你也什么都没吃……”   “暂时够了。”   卫极画摇摇头,站起身,“你继续,我去拆摄像头。” ↑返回顶部↑ 第93章 有没有想过(1 / 4)   第92章 有没有想过   外面的脚步声散开,零散几个朝着卫极画与白羽的藏身之处来。   卫极画在黑暗中闭上眼。   他已经完全确定了,外面那些不清楚是哪方势力的人,打定主意要杀了所有被抓来的学者嫁祸给诺瓦兄弟会。   其他的学者已经被杀了。   他和白羽,现在就是这座地下据点里,唯二还活着的“学者”。   ……脚步声好像又近了一些。   那组行动小队在地毯式搜查这一层的房间,一扇门一扇门地推开检查。   不大的设备间也在检查范围之内,门被推开了一道缝。光立刻从缝隙里挤了进来,切出条狭窄扩宽的线。   视野受限,卫极画将将能看到对方推门的手。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维持冷静。   卫极画尽量屏住呼吸,静静的藏在阴影中,按着紧张的白羽。   白羽像一只被放在弹弓上的鸟,浑身都绷紧了,紧张又激动地盯着打开的门。这叫卫极画联想到了一款很多年前用弹弓弹射小鸟的游戏。   他生怕稍不注意就让白羽又把基因病毒掏出来,飞出去拉着他和所有人一起爆了,双手努力按在白羽肩上假装充作安抚,心里一点也不敢松。   外面的光线在设备间里扫了一圈。仪器、管线、落满灰的铁皮柜子、卫极画和白羽藏身的巨大的圆形金属罐。   金属罐缝隙中只有黑暗,不往里走就看不到里面的卫极画和白羽。   幸亏刚才带队的女人说只给五分钟的搜索时间,门口的搜索者为了节省时间没有进来仔细搜查。   脚步声迅速离开,被打开的门却没有重新关上,剩下一条能够流过光线的缝隙。   卫极画回想刚才的女人说五分钟内找不到他和白羽就把这里炸掉不留活口,本想抓紧时间赶紧趁机带着白羽走。可当这个想法刚出现在脑子里时,他又回忆起一些电影里诡计多端的反派角色抓捕主角时的搜查剧情。   电影里的反派是不是会故意假装走了,实际上杀个回马枪诈主角?   保险起见,还是再等等吧……   卫极画静止不动,继续停在黑暗里数自己的心跳。一下,两下,三下……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彻底安静了。   没有枪声,没有脚步声,没有人声。只有通风系统持续不断的低沉嗡鸣。   卫极画活动了一下脖颈,把白羽从缝隙里拽出来。   “走。”   “去哪?”白羽的声音压低。   “出去。”卫极画把设备间大门的缝隙推得更开,看了看外面,确认没人,才闪身出去,“他们搜过这一层了,我们需要在五分钟以内出去。”   白羽跟在后面,“这里是地下,不知道具体是地下多少米,不过我们进来的时候坐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列车,现在也是要去坐列车吗?”   “先往上走吧。”卫极画回答得很简短。 ↑返回顶部↑ 第94章 当初就该发卖他!(1 / 6)   第93章 当初就该发卖他!   红面具队长愣在中转大厅的应急灯下。   他掏枪是为了在杀人之前恐吓面前的两个“学者”,可这两个学者好像完全没有害怕的样子。   卫极画甚至不按常理出牌,还在笑着问他——你有没有想过你会在这之前死?   “你……”   红面具队长声音里的笑意没了,下意识握紧枪盯着卫极画,“你什么意思?吓唬我?”   卫极画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这个问题,漫不经心的视线落在红面具队长的身上,似笑非笑地勾起嘴角,语气轻飘飘的,“你觉得,我在吓唬你吗?”   红面具队长握着枪的手指紧绷,开始觉得不对劲了。   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但,卫极画的表现……太平静了。   人类面对生死,大多都是有恐惧的。   可卫极画,明明面对着枪口,却抽离于外。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漠然得不含情绪,在应急灯的冷光下近乎于黑。像结冰的湖面,你看得到冰层下的暗流涌动,却不知道那水有多深,也不知道脚下的冰层是否牢固,仿佛下一秒就要被碎裂吞没。   这绝不是正常人的反应。   红面具队长从没见过哪个正常人会在被枪指着的时候还有闲心笑着和他聊天。   他冷冷道:“你们好像不怕我,我很少见到你们这么奇怪的任务目标。”   “奇怪?哈……哪里奇怪?”   卫极画低低的笑了一声,“抱歉……只是,你才更奇怪吧?”   他走下阶梯,俯身凑近红面具队长。漫不经心的低哑笑声在胸腔内振动,“举着枪面对两个被抓来的学者,迟疑不定……你究竟在迟疑什么?”   红面具队长很年轻,身量不高,卫极画足足比对方高了大半个头,居高临下。   这个角度,应急灯被挡在身后,卫极画的影子完全笼罩住了带着红面具的年轻罪犯,于是对方的世界便忽然暗了下来,只剩下眼前卫极画这张近在咫尺的脸。   苍白的皮肤,深邃的眉眼。鬼气森森的脸被幽暗的光线切割成明暗两半,一半是冷白的光,一半是浓稠的影,显出几分雨雾油画似的迷蒙。   还有那双眼睛——那双从上方俯视下来……深不见底的眼睛。   卫极画低笑着握住红面具队长举枪的手腕,让对方的枪抵着自己的胸口。   “你瞧……”他轻声说,冷冽的气息流过红面具队长的面具边缘,抚摸其握着枪颤抖的手腕,“现在害怕的……难道不是你吗?”   红面具队长的心脏在胸腔里猛地一缩。   卫极画用极具掌控力的姿势握着他的手,叫他举着枪,冰冷的枪口隔着衣物,被迫抵着卫极画的胸膛,胸腔中的心跳透过枪身传到他的掌心。   一下、一下、又一下。平稳,从容。与他忽然变快的心跳截然不同。   他想后退,却像被某种湿冷灰蒙的鬼怪笼罩、审视。   怪异轻缓的语调,森冷粘腻的视线……叫他身体僵直,一步也退不出去,甚至想要再靠近一些。   “我……怎么会怕?”他终于艰难开口,声音比他想象中还要干涩得多,“说出这种话来,你是故意找死吗?” ↑返回顶部↑ 第95章 你去把总统干掉!(1 / 5)   第94章 你去把总统干掉!   卫极画胆战心惊地设想自己从北国逃出去以后会不会看到楚决像大纲主线一样夺权发疯到处发动战争,焦虑地刷了好一阵的论坛,忽然意识到自己原先是打算看工作群的。   ……稍不注意刷论坛就刷上瘾了,差点忘了正事。   楚决再闹出什么来,也都是等他出了北国之后才有空处理的事了。不先看看工作群,他现在就有可能提前被剧团那群整天想着升职加薪的恐怖犯罪分子在任务途中给弄死。   卫极画赶紧从论坛退出,转进了旁边的北国工作群,群名就叫做“第七幕区”,里面正在聊天。   [想要成为代号成员:我安排的舞伶行动小队已经从诺瓦兄弟会郊外的那个白顶地下据点回来了,我去听汇报,你们先聊,有事@我。]   [鼠鼠我这次洗定了:北国好冷啊,我快被冻成老鼠干了。谁有服装券和工业券?我想买件厚点的羽绒服,再整个小火炉。]   [泡泡酱:只要服装券和工业券?吃的不要吗?]   [鼠鼠我这次洗定了:明知故问,北国的食物里面全是药,吃了我就变成死耗子了。只能每天去命运教派的教堂听讲座领鸡蛋勉强生活的样子。就是冷得我受不了。]   [鼠鼠我这次洗定了:并且,你们知道最让我生气的是什么吗?!今天我裹得跟个狗熊似的去命运教派的教堂,以为所有人都像我一样又土又怂,结果看到一个零下30度穿风衣的傻逼!]   [红豆泥年糕:零下30度穿风衣?此人的忧郁恐怕在我之上(肃然起敬)]   [鼠鼠我这次洗定了:是个建模怪,我甚至看不出他是不是假装不冷,只看出他的忧郁……而且他打扮得跟男公关似的,街口摆个动作都能随时拍男模大片!太会装了!我最恨这种比我还装的人,差点偷偷给他一枪!]   卫极画:?   今天早上、命运教派教堂、零下30度、穿风衣。   条件都对上了。   所以……   这个零下30度穿风衣的,不会是说的他吧?   卫极画瞳孔地震。   碰见了就碰见了,干嘛骂他?!   他又没带厚衣服,好端端的走在路上招谁惹谁了?凭什么要给他一枪?!就因为他看起来更体面吗?   他又在没注意到的时候差点被弄死了!?   这群罪犯全是神经病吧!   卫极画愤怒地打字:   【干部.剧作家:撤回。@鼠鼠我这次洗定了】   他的账号自带干部标识,连对话框都与众不同。一出现在群里,刚才还随意聊天的工作群就瞬间安静了。   [红豆泥年糕:干部标识……真的假的?!不是哪个同事假扮的吗?]   [修电脑主理人:标是真的……]   [鼠鼠我这次洗定了:!]   [想要成为代号成员:真是干部来了?!新分配的干部大人?!]   群聊的消息开始疯狂跳动。 ↑返回顶部↑ 第96章 我成间谍了?(1 / 3)   第95章 我成间谍了?   北国的白昼很短。卫极画退出第七幕区工作群时,窗外已近暮色,漫天的雪在稀疏的路灯照射下如同鹅毛飞舞。   卫极画看久了屏幕,脑袋闷闷的痛,不知道是因为脑震荡,还是因为缺乏睡眠,又或者两者皆有。   现在还不能休息。   他刚进入北国时,碰到的那个绑架白羽的北国男人和诺瓦兄弟会有欠债的关系。诺瓦兄弟会发信息说让北国男人绑架完白羽就一笔勾销,并将其父亲的心理诊所归还。   正常来看,是没有什么必要去探查的。   但今天早晨去命运教派教堂领鸡蛋时,卫极画恰好看到了那个心理诊所。   诊所的名字叫“织机”,感觉和命运教派也有关系。卫极画觉得还是要去看一下才能安心。   白天没去,是怕诺瓦兄弟会的人蹲点,现在晚上了,撞上诺瓦兄弟会成员的风险会小上一些。   趁夜色去探查一下那个叫“织机”的心理诊所刚好,早点弄完早点回来睡觉。   卫极画带上先前在北国男人车中找到的身份凭证和心理医生执照,又找了个小型手电筒揣进兜里。   “又要出去吗?”白羽小声问。   “就在附近,有事情需要办。处理完就回来。”卫极画感觉自己真成了心理医生,怕白羽又分离焦虑精神应激随便扔个基因病毒带着所有人一起去地狱观光,努力回忆自己学到的心理学书籍,尽量表现出自己肯定会在短时间内回来的样子,并且给白羽安排了点事做。   “你去把明天有多少学者会参加研讨会的情况摸清楚,统计好他们分别是主研什么方面的。如果有谁带了检测器具就借一下,看看能不能查出北国派发的食物里具体有什么药物。那些群众对这个国家太狂热了,不像是只吸食了普通毒品。”卫极画说。   从心理学上来讲,卫极画觉得自己的话术很高明。   先暗示自己去的地方就在附近,会很快回来。再用给白羽安排事做来加深这种暗示,避免白羽应激心理。   安排白羽做的事就更有说法了。   探查学者剩多少、剩余学者的主研方向,包括食物里的药物。   听起来都很合理,很有作用,并且很重要的样子。让白羽觉得自己被托付信任,且潜意识认为卫极画让他去做这些事,就一定会为了得到这些消息回来。   一句话考虑那么多,常人可能觉得麻烦。   但卫极画就不。   卫极画是旮旯给木高手。   只需要将心比心照顾到他人的情绪就行,这种让人平静的话随口就来,都不需要过脑子,完全是下意识的。   靠着这种与生俱来的男公关天赋,卫极画成功离开了酒店。   北国晚上的温度比白天更低,还有宵禁,街道上随处可见成队的士兵抱枪巡逻。   卫极画感受了一下外面的温度,提前把从命运教派教堂顺来的特制取暖贴拆了几包,密密麻麻贴满了衣服内侧。走小巷避着巡逻的士兵一路走一路躲,原先只要十分钟的路程,费了一个多小时才到。   他隔着远远的距离看到了那实木的花体字招牌。   [“织机”心理咨询与辅导]   招牌的金色花体字在路灯下亮着温润的光,上二楼诊所的楼道口也清理得很干净,像是谁特地帮忙铲了门口的雪。   谈话的声音从楼梯口下来。 ↑返回顶部↑ 第97章 七日循环(1 / 4)   第96章 七日循环   卫极画躲开宵禁巡逻的士兵回了酒店。   北国高层两派对立,季氏财团挑动战争,剧团阻止战争,现在命运教派居然也加入进来不知道要搞什么,还把他误认为是接头的间谍,让他去明天的学术研讨会上杀人。   整个北国都快乱成一锅粥了。卫极画当然不敢莫名其妙就去刺杀谁,随口敷衍答应完,就赶紧跑回来了。   “何休,你回来了?”   白羽听见动静,立刻扔开手上的报告和笔记本从书桌前站起身。   卫极画看向书桌上摆了一堆的东西,“这些是?”   “是检测结果。”   白羽把笔记本和资料收拢起来递给卫极画,“还剩下的学者除我以外有13个,有八个研究神学的,两个研究文学的,还有两个生物学和一个药物学。另外还有他们的助手和学生27人。”   说到这样,白羽补充:“我按你说的,去找了那个药物学的教授借便携检测设备,他很敏锐,问我食物是否有问题。我没有明确回答,但想来他自己会检查。”   卫极画闻言点头,假装很认真的去看白羽给他的检测资料。   资料和结果记录都是白羽手写的,那些专有名词和数值对于卫极画这种废宅小说家来说完全像天书一样,一个都弄不懂,顶多能看懂点结果。   卫极画装模作样看了一会,直接跳到最下面一行。   [牛肉罐头内含有淀粉、植物蛋白、污染鱼肉等成分。另包含部分人体组织、人类肌肉水解蛋白糊。]   [面包与其他配额食品中则含有多种神经类兴奋药物与多种强化剂。]   ……果然,北国的食物一点也不能吃。   不是兴奋药物就是污染鱼肉和尸体蛋白糊。看来北国的政体已经出现了很大的问题,物资供应不足,产能也不足。饭都不能让民众们吃饱,只能让民众吃兴奋剂和强化剂,让他们每天精力无处发泄,压榨他们的精神和肉体,毫不停歇地为北国备战努力工作。   卫极画叹气,看见这份手写报告下面还有一项标红的重点,慢吞吞翻到下一页。   [饮用水中含有成分未知的成瘾性致幻药物。饮用者大概率失去分辨现实与虚幻的能力,同时失去部分因人而异的‘认知’,将世界构建成想象中的情景,疑似新型毒品。使大部分北国居民精神状态异常,认同北国高层下达的一切政令。]   新型毒品?饮用水里?   卫极画看着这行检测作用的报告,莫名生出了一点熟悉感。   这种效果的新型毒品,好像在哪里听过?   ——这不就是改版的“七日循环”吗?   卫极画在阿南刻旧城区的化工厂里听新城建设主管说过这款新型毒品的效果。   “七日循环”具有极大的成瘾性,会让人失去分辨现实与虚幻的能力,同时失去部分因人而异的‘认知’,将世界都构建成他想象中的样子。就像脱离于这个世界,变成了创造这个世界的神一样。   同时,以七天为周期。注射者在第七天有机会短暂清醒片刻……至于清醒多少,因人而异。   北国的各类作为工资的物资票券是一周一发。正好是七天,能够接上“七日循环”的效果,让他们察觉不到自己已经沉浸于幻觉中。   卫极画也听新城建设的主管说,季氏财团前段时间已经用“七日循环”打开了北国的市场。   原来就是这种市场?   ……为了赚钱,季氏财团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也不知道是哪个产品经理,连这种开拓市场的办法都能想得出来。 ↑返回顶部↑ 第98章 小心刺杀,大人(1 / 3)   第97章 小心刺杀,大人   夜间下了很大的雪,静谧无声。   卫极画缺乏睡眠太久,神经紧绷,一时间还睡不着。闭着眼睛坐床边,悄悄在心里按照自己的大纲填充剧情,设想假如自己没有穿越,这本小说会怎样写?以此预测后续最有可能发生什么。   可能是实在用脑过度,早就晕眩的大脑终于无法负载,他的思维越来越模糊,不知不觉睡着了。   房间的门锁传来了被撬动的声音。   卫极画自从穿来这个世界就每天担惊受怕的,一直紧绷着神经维持警惕,哪怕睡着也仅仅只是浅眠,隐约听到动静便挣扎着想醒来。   但他的大脑太疲倦了,控制身体的那部分功能因受损而休眠,思维再如何活跃,四肢也不听使唤,整个身体都好似被鬼压床一样动不了,眼睛也沉重不堪。   黑暗之中,视觉受限,他闻到了一股混着淡烟草味的薰衣草香气。   哪里闻到过呢?   像是……那个叫做“织机”的心理诊所。   对,就是诊所里的安抚香氛,他回来之前也沾上了一些……   卫极画努力睁开眼睛,模糊中看到穿着神父袍服的黑影。   是在“织机”里见到的那个接头的间谍?   怎么……跟到这儿来了?他艰难地想。   “很抱歉打扰你的休息,但在你明天的刺杀任务之前,我需要再对你嘱咐一些事。”   穿着神父袍的老头见卫极画在床头坐着,以为卫极画还醒着,也不管卫极画鬼迷日眼地虚着眼睛努力看他,就严肃道:“你消失的时间很长,有被策反的风险。组织上对你的刺杀任务还有多余的安排。”   “阿尔诺夫的保镖众多,刺杀结束后,你绝对无法存活。为了以防你贪生怕死不完成任务,我们派遣了人手协助你。”   “八个狙击手包围酒店外各个节点,另外还有20余伪装身份的特工。他们会在刺杀中途帮助你,但假如你稍有不对,便会对你这个叛徒执行锄奸任务!”   卫极画:……   这命运教派能派20个伪装的特工混进来,还派八个能躲开保镖的狙击手在外面围着。为什么非要他去刺杀那个叫“阿尔诺夫”的激进派高官?   这不多此一举吗?   难道搞这种一定会死的任务,就是为了把长久失联的“特工”当耗材物尽其用吗?!   假如他真的是那个特工,为组织九死一生,拼尽全力才活着回来。重新联系上组织后,得来的却是猜忌和一个必死的任务,叫他用死来证明自己的忠诚没有改变。   如此行径,不会让其他知道此事的特工心寒吗?   命运教派为什么非要用这种方式测试这些特工的忠诚?   而且他就是个怕被当场打死才认下身份的冒牌货,他也要证明忠诚吗?   卫极画第一次那么想骂人,但是由于意识不清晰,嘴里一长串激烈的话和努力挣扎都变成了含糊不清的微弱呓语。   “阿巴……阿巴阿巴……”   神父老头露出了满意的表情,“好,既然你同意了。那我们就等待你死后的好消息。”   卫极画:“!” ↑返回顶部↑ 第99章 交流会(1 / 3)   第98章 交流会   北国交流会在下午3点正式开始。   按照惯例,下午一点,整个锈骨堡市便已经为稍后的学术交流会运作了起来。   通往会场酒店的道路全部被清空,记者、车队、保镖、还有被临时调来的士兵,聚集的人群熙熙攘攘。   酒店正门前的积雪被清扫出了一条完整的通道,两侧每隔三步就站着一个抱着枪的士兵。他们耳朵里的通讯器发出微微电流声,目光扫过每一个试图靠近的人。   卫极画和白羽倒是不用从酒店正门进。作为受邀的外来学者,白羽就住酒店里面,到时间直接上电梯去顶层会议厅就行。   不过酒店内部的防卫也很森严,与外面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从房间到电梯口,至少有40多个站岗的士兵,每个人都全副武装。   这还只是外围,会场内部只会更多。甚至还有那位激进派高官“阿尔诺夫”的精英保镖。   被安排要当着这么多人去刺杀阿尔诺夫的卫极画心虚极了。虽然他没打算真的去刺杀,只想找机会跑路,但还是做贼心虚,努力目不斜视,生怕被看出哪里不对。   他就是个从小普通到大的废宅小说家,从来都没干过什么违法乱纪的坏事,小时候上课不小心睡着都不敢面对老师忧郁的眼晴,他是真没见过这么大的场面啊!   卫极画不太适应地扯了扯脖子上的领带,干脆直接把领带扯下来,解开领口的两枚扣子。   没错,他终于有机会把他那件薄薄的黑风衣换掉了,现在这套体面的正装是昨天那个逼他来刺杀的神父老头留下的,说这套衣服便于他假扮学者混进会场。   说实话,这身衣服感觉是那种一件就足以过冬的高级货,很有韩剧男主角的意思。看着薄,实际上比羽绒服还暖和,再贴几张一次性发热贴就更暖和了,在有空调的室内还有点热。   穿上这身衣服,配合卫极画很能唬人的忧郁艺术家气质,挂上从芋泥波波茶那儿拿来的参会证,那股高知学者味儿挠一下就上来了。一路上居然没有士兵怀疑卫极画这个大学都能没念完的社会闲杂人员。   白羽也换了身正装,脖子上挂着参会证,并排走在卫极画旁边。他在自己国家的时候被保护得很严密,见到这么多密集的士兵没有任何不适应,完全没看出卫极画的做贼心虚和故作从容,还以为卫极画不看那些边上的士兵,是不把那些士兵的威胁放在眼中的意思。   “何休,按照惯例,我们这个时候就该先入场了。进去吗?还是过一会儿?”白羽问。   啊,惯例?   现在就进吗?   不还没到时间吗?   卫极画很慌,在会场通道入口拐角偷偷鬼祟张望那条通往会场的长廊。   整个走廊都铺着暗色的红地毯,灯光亮恍恍的,两侧的士兵和记者扛着长枪短炮。会场进门处两扇厚重的橡木大门敞开着,门口设了一道安保,三个保镖站在那里,手里拿着检测仪,全部严肃沉默,高大的身躯仿若几座铁塔挡在门前。   卫极画有点担心芋泥波波茶到底有没有给自己把参会身份的事情处理好,硬着头皮跟白羽往会场走,一路上又反复想待会儿过去用不小心少录了名字的理由后,能不能凭借[何休]在学术界的地位刷脸通过。   走着走着,他们到了会场门口。   白羽有参会证,名字也在参会学者的系统里,检查得很顺利,排在卫极画前面没要两分钟就通过了。   很快,就轮到了卫极画。   卫极画递出参会证,正欲编点谎话和旁边准备查询系统的保镖解释自己的名字因为意外没能提前录入参会学者名单中,看见他长相的保镖却忽然愣住了。   三个保镖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齐刷刷盯着卫极画的脸。   “何……何休教授?”最前面那个保镖带着一丝不确定,惊讶地开口试探。   卫极画有点懵,但还是故作从容,“是我。”   “真是何休教授?”第二个保镖忍不住后退了两步,充满敬仰地激动和卫极画搭话: ↑返回顶部↑ 第100章 肯定想不到(1 / 4)   第99章 肯定想不到   一阵寒暄后,研讨会还是正式开始了。   这次参会的学者中,研究文学和神学方面的比较多,学历最低的卫极画暗自好学,躲在角落旁听。   他听得很入神,发自内心觉得那些在这里被讲出来的东西自己一辈子也写不出来,在心里震撼地细细品鉴那些长段词句。   人家出口成章,引经据典。他出口却是:天生邪恶的高中生罪犯主角,拥有老套的真假少爷身世设定。   怪不得人家是文学家和神学家,而他只是个三流小说家!   朝闻道夕死可矣啊!真是来对了!   卫极画甚至都忘了自己要赶在刺杀对象“阿尔诺夫”离开前逃跑。   可正当台子上一个文学教授引用解析讲到何休的著作时,坐在最前面的阿尔诺夫却站起了身。   阿尔诺夫这次本就只是为了新闻内容才过来站个台,拍几张照片作秀。现在坐在最前方认真听讲的照片也拍完了,自然要以“公务繁忙”为理由提前退场。   毕竟哪个在新闻中站在地里深入基层的高官在拍完照片后会真的扛起锄头劳作?   保镖护送着阿尔诺夫,护送着他来去匆匆,路过卫极画所在的偏僻角落。   阿尔诺夫真的很忙,一边往外走,一边和同派系的其他官员打电话,压低的声音野心勃勃,“第一军区做好备战了吗?一周之内,物资一定要到位,别管那些愚民,他们需要一个勇敢的领导者,七日循环会代替我控制他们,我们势必让战火席卷这个世界,换取我们的荣耀。绅士们,相信我,我们的名字会载入史册!”   这时,台上正好引用到何休那本《四国回忆录》的内容:   【战争是人类刻在基因中的本能,源自利益分配不均。世界上从没有正义的战争,所谓的正义仅是借口,是矛盾激化的体现,于是才有了政治。】   卫极画的目光随着阿尔诺夫的离开垂下。   几个保镖脚步无声地围绕着阿尔诺夫,形成标准的护卫队形,不留任何死角。   阿尔诺夫走了。   按照刺杀思路,这时候,卫极画也该跟上去。   卫极画试图消极怠工,坐在角落的座位上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假装什么都没看到,却忽然如芒在背。   ——有人在看他。   锐利的,冰冷的,含着杀意的目光。   是负责监督他行动的间谍特务吗?   卫极画装作不经意地用视线余光扫过整个会场,试图找到谁在看自己。但因为[何休]名气太大,太多人在暗地里看他,卫极画并没有从那一双一双偷偷看向自己的眼睛中找到看起来像“特务”的人,仅仅只能感受到有几道冰冷而危险的视线锁定了他。   这就要现在马上起身离开会场跟上阿尔诺夫了?   非要逼他去杀吗?拖一会儿都不行?   非要那么急?   这群间谍真是太死板了,一点也不懂变通!   卫极画认命站起身。   唉……真希望他离开会场时就随便出现点儿乱子,让他好趁乱逃跑。 ↑返回顶部↑ 第101章 暗杀(1 / 4)   第100章 暗杀   地下车库内的废气与沉闷塑胶味充斥着鼻腔,空气循环系统发出轻微嗡鸣,头顶的节能灯管直射刺目惨白的光线,让光滑的塑胶地面一片一片被照亮,踩上去很容易咯吱咯吱响。   卫极画的影子被头顶的惨白灯光拉得很长,与暗绿色的塑胶地面混在一起,不仔细瞧几乎看不出来。   他慢慢把腿收了回来,谨慎地后退了一步遮掩自己的身形,后背贴上一根承重柱,坚实感让他稍微冷静了一些。   前方的车阵和持枪保镖声音窸窸窣窣。   卫极缩在承重柱后,大气都不敢出。   这种时候被撞上,怎么看都很可疑吧?   万一被怀疑他是来刺杀的就完蛋了。   就算他没那个意思,只要对方怀疑,或者潜伏在上面研讨会场的命运教派特务被抓了活口指认他,他还是得死。   卫极画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感觉自己胸膛里的声音快得像狗熊蹦迪。他努力深呼吸,侧头从水泥柱的边缘悄悄往外看。   在几十个保镖的保护下,虎背熊腰的阿尔洛夫走在最中央,步履沉稳,神情严肃,好像还在打电话。   “嗯,对,我现在人在锈骨堡,这里情况还好。”   阿尔诺夫按着耳边的蓝牙耳机,对电话另一头问,“滨海堡的暴乱压下来了吗?马上会有多余的七日循环送过去,悄悄摊在食物配额里,潜移默化几天让他们接受,尽快将暴乱压下来,别让那群愚民碍事。”   片刻,不知电话那一头说了些什么,阿尔诺夫的表情变得很不悦,冷冷对那一头讥讽道:“我当然知道不能让信息传出去。那些不好控制的知情者都会被灭口……还有那群反对我们的保守派,我的意见是不再拉拢他们,直接把他们一起处理掉,让北国高层彻底洗牌,由我们来掌控权柄。”   “季氏财团?呵,别信任他们,他们只想以此获利,从所有人身上咬下一块肉来。当战争开始,第一个背后捅刀的人就是他们,所以一定要等他们把前期物资先送到位再开战。”   滴的一声,电话结束。   阿尔诺夫收起挂在耳侧的蓝牙耳机,突然皱眉,若有所觉。   北国的高官大部分都是战场出身,作为激进派的领头人物,阿尔诺夫更是其中佼佼者。他渴望战争,渴望战争带来的一切利益与名望,也无比熟悉战争。   从战场上磨练出的直觉让他对于视线极其敏锐。   直觉从不对他说谎。   ——有人暗处在看他。   虽然很微弱,但他能感觉到。   那道视线在他的感知中,就像针一样,让他的潜意识促使眉心微微刺痛,绝对无法轻易忽略。   对方一定听完了他全程的电话内容,正幽幽地隐没在阴影中看着他。   会是谁呢?   争权夺利的其他政敌?保守派的诺瓦兄弟会?还是其他势力?   阿尔诺夫沉下脸,放轻脚步,抬手示意保镖们维持安静,悄无声息地向卫极画所在的方向靠近。   他并未多说话,只是用眼神和手势指挥保镖们从周围散开围过去。   保镖们无声移动,像一群在阴影中潜游的鱼,悄悄靠近卫极画的所在方位。   ——胆战心惊的卫极画在阿尔诺夫挂断电话时便赶紧缩回头,利用沉重柱把自己严严实实藏起来。 ↑返回顶部↑ 第102章 一把扳手(1 / 4)   第101章 一把扳手   刀刃的冷光在车库的白炽灯光中反射,突兀闪了一秒,卫极画提前一步躲过突如其来的刀光。   他迅速转过身,拉开距离,见到一个穿着保镖服饰的高大北国男人。   是刚才保护阿尔诺夫的保镖队长。   大概是为了隐蔽不闹出动静,对方的枪背在背上,手中只握着一把军用匕首。   阿尔诺夫果然不会放过他。卫极画恍惚想。   跑不掉了……   对方把他堵在了安全通道前的死角。用于逃离的安全通道是锁上的,得有时间撬锁才行,可面前的保镖队长显然不会给他这个时间。   卫极画下意识往背后退了两步,对方却逐渐逼近他。   “何休教授,很抱歉……您一直是我很崇拜的人。但谁让您听到了不该听到的东西呢?”   保镖队长反握匕首,手臂上的肌肉把衣袖撑得紧绷,声音像砂纸一样沉闷沙哑,“这里没有监控,也不会有其他人。等您的尸体被发现时,他们会认为您死在诺瓦兄弟会,又或是研讨会现场那群不明势力的特务手中……”   “别怪我,谁让您该死呢?”   保镖队长冷冷举起了那把军用匕首。   卫极画仰头望着向自己脖颈抹来的刀刃,耳朵忽然嗡的一下,让大脑中出现刺耳的杂音。   什么叫做他该死?   每天朝不保夕,又困又饿又累,他已经拼尽全力活下去了,却总是接连不断遇到这种事情……为什么他就该死?   这些人难道以为他想呆在这里吗?这些事情难道是他主动掺和的?   他有什么错?   卫极画能够感受到心脏在胸膛中重重地跳动,血液在血管中涌流。他身体僵硬,胃里有东西在翻涌,恶心得想吐,又想喊。   他很怕,怕得不得了。   他只是个普通人,面对死亡总是会怕的。   那把越来越近的刀会在瞬息之间割断他的喉管,让血液从动脉中喷涌出来。   他会死。   这样的方式,死亡绝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喉管被割破后,他不会第一时间死。涌出来的血液会灌进气管中,让他在剧痛中窒息,属于他自己的温热血液会呛得他一直咳嗽,倒在地上挣扎着,“嚯嚯”地捂着喉咙被割开的刀口说不出话,在血液流失的痛苦中逐渐感受冰冷的身体,逐渐感受意识一点点模糊,直到彻底沉入黑暗。   这将会是一个很漫长,很痛苦的过程。   假如这样死的话……就太狼狈、太痛苦了。   可是为什么呢?   卫极画盯着越来越近的刀,隐约能够看清对方掌心边缘的老茧。   这种时候,按照卫极画的性格,他应该赶紧求饶逃跑,或者是像之前一样继续努力挣扎假扮点儿什么,糊弄糊弄人,尽量让自己活下去。 ↑返回顶部↑ 第103章 剧作家大人的恩情还不完(1 / 4)   第102章 剧作家大人的恩情还不完   卫极画捡起了那把扳手,车库顶端的白炽灯管还在闪。   惨白的光明明灭灭,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拖在他身后,将他吞入黑暗中。   保镖队长松懈了支撑地面的力道,重新躺在地上,半张脸贴着地下车库的塑胶地面,呼吸间带着灰尘,抵着一片凉意。   他左手还能勉强动弹,被卫极画卸掉的右手却完全废了,软软地垂在身侧。于是他咧开嘴,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解脱般看卫极画向他走过来。   四个大国中,北国是和自由之邦“阿南刻”最像的国度。他们体内都流淌着不愿屈服的斗争血脉。分裂战争时,北国因为政权原因,被迫和其他三国一样成为了背叛者的一员,无法如阿南刻一般守着故国最后的名字坚守不降,这始终是大部分北国人心中的遗憾。   人失去的东西,往往会随着时间的流逝在心中越来越珍贵。   对于每一个北国人来说,特别是北国战场上退役的老兵来说,荣耀是比生命更重要的东西。假若因为轻敌输给他人,绝对是值得下冥府,被永生指责的罪责与耻辱。   但假若输给了他人却苟活了下来,则是一种从人格方面彻彻底底的羞辱。   保镖队长不让卫极画走,是因为卫极画该杀了他的。   是的,卫极画只有像现在这样回来杀了他,才是让他如愿的结局。   保镖队长喉咙动了动,想为自己的如愿以偿笑出来,他咧嘴盯着卫极画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出愤怒,想让对方看清自己,却什么都没看到。   卫极画走到他面前,低头盯着他,灰蓝色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拽住了他的衣领。   那是一双属于文人的手,苍白、修长,只有中指的指节处有一层薄薄的笔茧。   但就是这样一双手,拽住了保镖队长的衣领,单手将像熊一样魁梧的保镖队长从地上提了起来。   “嘭!”   保镖队长的后背撞上塑胶的地面,脑袋被摁住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保镖队长瞬间感到眼冒金星,视线仿佛黑了一瞬,却仍然在黑暗中看见卫极画的脸。   卫极画正居高临下地垂眼望着他,正是这个将他砸在地上的动作,让他看清了卫极画那双灰蓝色的眼睛。   ——卫极画的眼睛中什么都没有,只有恐怖的血丝伴随眼底一层像是许久没有睡过觉的薄薄青黑,阴鸷平静得可怕。   卫极画没有说话,面无表情抛接手上的扳手,另一只手则拽住保镖队长的领口。   “——呃啊!”   扳手落下,隔着衣物和上方的皮肉,骨头断裂的声音像折断一根树枝,砸起来手感沉闷,可无论是再大的力气,卫极画都感觉这还不够。   不够,不够发泄胸膛中沉默的情绪。   卫极画就像在梦境中无论如何也无法达到目的一样憋闷挣扎,只想用暴力和谁的惨叫来宣泄。宣泄那点朦胧的、难言的、无法疏解的烦躁与怒火。   “呃——!”保镖队长闷哼着往旁边歪了一下肩膀。   扳手没有停止,被卫极画举起,又重重落下。   这一次砸在保镖队长的锁骨上,碎裂的声音更明显更清脆,像是砸碎一块薄冰。   保镖队长的脸因为剧痛惨白,嘴唇发青,额头上全是冷汗。卫极画却没有任何动容,面无表情再次抬起手。   飞溅的血迹落在他的脸上。   保镖队长终于不再闷哼了,只感觉意识在涣散,感觉自己逐渐被死亡吞噬,只能看到眼前卫极画的面容模糊。 ↑返回顶部↑ 第104章 和我的保险说去吧!(1 / 4)   第103章 和我的保险说去吧!   研讨会酒店附近的一座民宅,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电脑上监控屏幕的光在黑暗中闪烁。   几个命运教派的特务守在监视器前。最中央则坐着之前给卫极画派发刺杀任务的神父老头。   “会场内部,汇报情况。”   通讯器另一头传来回复:   [这里是内部会场。]   “‘心理医生’呢?死了没?他的刺杀是否成功为你们创造机会转移那批学者?”神父老头问。   神父老头这句话的信息含量很高。   “心理医生”,指的就是卫极画顶替的那位北国特务。   假如卫极画现在能在这里听到神父老头的话,估计就能明白。关于刺杀是否成功根本不重要,这群特务只想让他去刺杀制造混乱,创造机会。真正的目的则是为了声东击西转移研讨会的学者。   这群命运教派特务根本就没有想过这次刺杀能有成功的概率,完全就是奔着让卫极画去死,然后在死前为他们做出点贡献来的。   因此,卫极画被会场内的特务们盯得很紧。   [‘心理医生’已跟随目标离开,但我们并未等到刺杀的混乱和‘心理医生’死亡的信息。学者正在转移。]   会场内部的特务们第一时间汇报关于卫极画的信息。   “没有刺杀?他叛逃了?”神父老头皱眉,“那你们怎么有机会转移学者?”   [诺瓦兄弟会在冲击会场所在的酒店,大部分守卫和士兵都被调到下方抵抗。顶层会场内部的学者已经押送转移完毕,我们的直升机正在准备撤离。]   “既然任务已经完成,就不用再管‘心理医生”了。锄奸队和酒店外的各狙击点位注意,一旦见到‘心理医生’就立刻处决他!”   神父老头语气坚定,义正言辞:“还有,就把他的尸体也带回来。他贪生怕死,背叛组织,我们必须要开集体批斗大会!把他当成典型来批斗!我们的集体中一定不能有这种坏家伙!绝不能让他成为蛀虫叛徒的榜样!”   [老大,您说得太好了!一定要狠狠地批斗这种叛徒、特务、两面派、贪生怕死变色龙!]   通讯器另一头的特务激动补充:   [不过现在还有一个问题,我们对着学者名单点人数的时候发现这批学者里少了一个,叫‘何休’。他是今天参会系统里临时增加的,元首点名要见他。]   “何休?好像听说过……”   “啊,这个属下知道!”一个特务赶紧向神父老头汇报:“就是两个月前失踪的那位,属下昨天回教堂还听到两个神父说碰到了何休……”   “对啊老大,这事属下也知道,何休是个在神学界和文学界很有威望的大人物,影响力很大!”   “这……这样吗?”   神父老头闻言坐直身体,瞬间严肃了起来,“原来是一位影响力这么大的学者,居然还能惊动元首!这位‘何休教授’一定是一位高风亮节,深明大义的组织同盟!他的存在就是对‘心理医生’那种坏家伙最大的震撼!”   “找!现在还空闲的特工,包括在附近的特工全部出动!务必要找到这位何休教授!都给我听好了,何休教授一点皮都不能破,不然像‘心理医生’那样的坏家伙一定会嘲笑我们组织的办事能力!”   ——嘭!嘭嘭嘭嘭嘭!   一连串的枪声忽然从楼下传来。   民房内部本还在批斗卫极画的命运教派特务们立刻拔出了武器,警惕地止住说话的声音。 ↑返回顶部↑ 第105章 难道要家访?(1 / 3)   第104章 难道要家访?   伍伯特街的枪声稀稀散散,诺瓦兄弟会的成员看见替身后也知道自己被阿尔诺夫设计阴了一把,边打边逃,近乎全军覆没。   街边一栋民房3楼的窗帘紧闭着,神父老头坐在椅子上,其余命运教派的特务在旁边的电脑前盯监控。   一个特务转过头汇报:“老大,下面的诺瓦兄弟会成员确认阿尔诺夫不在车队中后就撤离了。研讨会场酒店的诺瓦兄弟会成员也停火准备走了。”   神父老头躺在椅子上,没有睁眼,慢悠悠地问:“我们的人呢?”   “已经成功趁着混乱带那批学者撤离了。”特务低声道,“不过您让我们去找何休教授这件事有点问题。怎么找都没见着人……在酒店外围的一个狙击手倒是有消息,他说在酒店东边那条公路上看到了点不同寻常的东西。”   “什么东西?”   “是一辆货车,老大。”特务严肃道,“有一辆货车碾过好几辆车,见没碾碎,还倒回去碾了几遍。”   神父老头闻言睁开了眼。   酒店东边那条公路?   这个神父老头知道,那条路是连通港口和军用物资仓库最近的通道。因为比较偏僻,平时少有车子经过,一般只有运输物资的大型货车才会从那里过。   近两个月以来,北国全面备战状态,这条通道的货车就络绎不绝,每天至少得来个十几辆。所以普通的社会车辆为了避免被当作刺探军情的特务,一向对那条公路避之不及。就算要经过,也会尽量绕路。   那么,现在又怎么会有那么多辆普通的“社会车辆”恰巧出现在那里,并且一起被一辆恰好经过的大货车碾碎呢?   那些“社会车辆”为什么不躲?又为什么一定要走那条路?好像不怕被人举报是特务一样。   毕竟,按照北国现在的局势,哪怕是小孩都有可能会因为哪里稍有些怪异就自发举报自己的父母。   一旦被举报,那就是逮捕审讯一条龙,宁可错杀一百个,也不放过任何一个。   那些被碾碎的车子为什么不怕被举报?   除非……那几辆被碾碎的车子根本就不是普通的社会车辆。   神父老头迅速道:“那条路有监控吗?黑入街道监控。”   “老大,那条路段没有监控,不然那个货车司机估计也不敢反复故意把人压死。”   神父老头皱眉,“那就派那附近的特工过去,录像仪带好,把画面切过来。”   十多秒后,电脑上的监控画面切换。   不再是学术研讨会酒店内部的监控,伍伯特街边的监控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偏僻的公路。   一辆大货车停在路中央,司机在车边来回踱步,正在痛哭流涕地给保险公司和执法机构打电话,神情悲切,嘴里还念叨着什么:“他们在视野盲区、我以为减速带呢、我们都在用力地活着、况且他们故意跑到这来说不定是特务哩。”之类推卸责任的话语。   而这辆大货车的底下一片狼藉。几辆黑色轿车像被踩扁的易拉罐,扁扁地堆在一起,车身变形,车窗破损,歪歪扭扭,有的侧翻了,轮胎还在朝着天空慢悠悠地转动。   那些血和尸体在被压扁的黑色轿车残骸内,简直就像是被一拳锤爆的果酱面包,随着难以抑制的巨大冲击力,鲜红的酱汁和果肉碎粒如同放屁一样伴随着抛物线般的冲击轨道崩溅出来,在满是积雪和冰辗的公路上崩了一地。   神父老头感觉自己有点老花眼,朝电脑屏幕凑近了一点,对现场的特务下令:“把画面放大,对准3点钟方位轿车残骸外的那一截混着灰色大衣的尸体。”   另一头的特工闻言,赶紧调整了镜头的倍率,力求让神父老头看清那团尸体……哦,不对,是力求让神父老头看清那团肉泥原先是谁。   可等调整完倍率,见到那件被肉泥和血浆浸染得完全失去本色的灰大衣,负责拍摄的特务却忽然神色大震。   这件灰色大衣,不是阿尔诺夫今天穿的那件吗? ↑返回顶部↑ 第106章 剧作家大人不会要……(1 / 4)   第105章 剧作家大人不会要……   北国昼短夜长,随着日暮西坠,教堂外的白昼很快消失,白天才停下的雪立刻重振旗鼓。   “铛——铛——”   教堂顶端的巨大铜钟被敲响了,这代表晚祷时间结束,教堂内停留的教徒都稀稀拉拉地离开。   “这位教友,外面要宵禁了。”   一位紫袍修女提醒卫极画,“现在再不走,待会就走不了了哦。”   “啊,谢谢……”刚才听着命运教派的邪教传销不小心在弥撒椅上迷迷糊糊睡着了的卫极画揉了揉额头,从椅子上站起来。   他在教堂维持一个姿势坐得有点久,腿都麻了,扶着椅背站了一会儿,等血液重新涌回小腿,才慢吞吞地往教堂外走。   白羽在学术研讨会上被抓了,现在都还没消息,卫极画还没想好今晚能去哪混着住一晚。   唉——   他叹着气往教堂外走,还没怎么清醒,眼睛都睁不开,甚至感觉自己一觉醒来有点发烧,刚走出教堂,就在离开教堂的阶梯上被呼啸的北风吹得打了个哆嗦。   漫天的鹅毛大雪在逐渐消失的天光中劈头盖脸抽了卫极画几巴掌,硬生生把他抽清醒了。原本因为低烧发烫的脸和耳垂很快就因为寒冷而刺痛麻木。   ……又累又困,脑震荡还疼。待会儿就要宵禁了,结果现在还没找到今晚住哪。以北国晚上的气温,就算卫极画换了身厚实的正装,里面还贴了许多一次性暖贴,也顶多只能扛一个小时。   卫极画走在大雪纷飞的北国街道上,感觉现在这情况跟自己第一天穿越的时候一样不知前路,茫然无措。   ……还是找个剧团成员凑合一晚吧。   和变态罪犯呆一晚上总比被冻死或者被宵禁巡逻的士兵抓进监狱里当特务审讯好。   卫极画掏出剧团发给他的那个手机,开始挑选今天的幸运罪犯。   北国的剧团成员,他比较熟的也就只有“芋泥波波茶”和“鼠鼠我这次洗定了”,要么就是之前那个舞伶小队的红面具队长。   芋泥波波茶刚得了代号,正在查白羽和那批学者被命运教派特务绑去了哪里。暂时指望不上。   舞伶小队的红面具队长,卫极画不清楚对方的具体身份,对方也因为级别太低不在北国第七幕区的工作群中,没办法,私聊。   那就只能选“鼠鼠我这次洗定了”。   从鼠鼠在工作群里说在教堂领东西时碰到他来看,鼠鼠应该就住在教堂附近,走不了多远。   鼠鼠应该挺老实吧?   卫极画不确信地想。   昨天他让鼠鼠去杀北国总统,鼠鼠还吓得惊恐万状呢!   今天过去刚好可以借着三天时间快到了的理由再恐吓一下鼠鼠,到了宵禁时间,就可以不留痕迹地借宿一晚上。   大不了明天免掉鼠鼠去刺杀北国总统的任务好了。反正他也没打算真让鼠鼠去杀总统。   嗯,不过北国对总统的称呼好像是叫元首吧?   卫极画用钝钝的脑袋费力回忆了一会,忽然想起这位北国元首好像是灯光师的父亲。   要说灯光师的父亲能当上元首,靠的还真是心狠手辣。 ↑返回顶部↑ 第107章 心理医生(1 / 4)   第106章 心理医生   鼠鼠对上卫极画阴冷的视线,猛地拉上窗帘,害怕得感觉自己的心脏要跳得炸开了!   剧作家大人数了他的窗户,好恐怖!   怎么办?怎么办?   如果剧作家大人真的要对他做什么……   嘶——   鼠鼠赶紧止住这个冒犯的想法,抱着膝盖缩在墙角,心跳响得像野猪乱撞,既害怕卫极画上来,又害怕卫极画不上来。   啊,甜蜜的痛苦。   他居然能被剧作家大人亲自找上门。就算是死也值回票价了!   其他纵欲派做得到吗?!   鼠鼠期待又紧张,一边发抖一边紧紧盯着自家大门。   咚、咚、咚……   木门被人屈起指节敲响。   北国的民居一向简朴,鼠鼠租住的屋子是1栋老式的红砖居民楼,就连房间的木门也是老式的薄木门。就像是俄国文学中那些描述自己苦难的文学家住的小屋子,门板既不隔音,也不能挡住什么小偷窃贼,寒酸得一脚就能踹开。   卫极画本可以直接进来,但他却敲门了。慢条斯理,优雅得体,完全不像是来入室杀人的恐怖杀人魔,反而像个很有礼貌的客人上门拜访。   咚、咚、咚……   门被敲响了第二遍。   鼠鼠腿是软的,手也是抖的,一点也不敢叫卫极画久等,从地上爬起来就光着脚跑去开门。   嘎吱——   木门的铰链发出晦涩的尖响。   楼道的声控灯被惊扰,昏黄地亮起,让门口卫极画漆黑的影子悄无声息爬进屋内蔓延开来。   卫极画静静地站在屋外,发顶、肩上都积了一层薄薄的雪,自带一身阴冷凛冽的寒气。微微低垂着头看了一下门口的鼠鼠。   ——他比少年模样的鼠鼠高大半个头。   高大的阴影背着光,完全将鼠鼠所在的方寸之地笼罩,灰蓝色的眼睛从垂落的黑发后看过来,漆黑的眼睫沉沉坠着雪花,在昏暗的光线中看辨不清神色。   屋内的暖气在门打开那一瞬间就不停地向门外溜走,往卫极画身上吹,让那些积雪融化。   融化的冰冷雪水滴滴答答的掉在地板上,苍白森冷,像站在门口的鬼怪损毁了皮囊。   换五分钟前的鼠鼠,肯定早就开始心疼这些好不容易攒下来的暖气了。可现在,他只觉得身上一片发冷。   ……明明卫极画近在咫尺,他却完全感觉不到卫极画的体温。   这种天气,正常人呼吸和说话时肯定会因为温差带出白雾,可卫极画微不可查的呼吸间什么也没有。   简直、简直就不像是个活人…… ↑返回顶部↑ 第108章 搜查(1 / 4)   第107章 搜查   灰袖章拖着举报鼠鼠的邻居离开了,邻居不敢反抗,走前愤恨地瞪了卫极画一眼。   在这位邻居眼中,鼠鼠绝对是隐藏间谍,而卫极画这个突然冒出来给鼠鼠开脱的人就一定是间谍同伙!再不济也是个主动投向间谍的国奸!   何况卫极画长得比较坏,鬼气森森的,看着就不像好人。站在鼠鼠旁边,瞧着居然比鼠鼠这个间谍都还要坏100倍!   邻居被压着往楼梯口走,最后扭头阴沉地对卫极画冷哼。   卫极画被瞪得莫名其妙。   瞪他干什么?明明他拿出了产业证明和身份证明,说得上是板上钉钉的良民,怎么不瞪鼠鼠反而来瞪他?   又关他什么事?   卫极画一路看着邻居被抓走,迷惑地关上了那双薄薄的木门,转身却看到鼠鼠在后面用一种灼热的目光盯着他。   他不解:“做什么?”   “剧作家大人!”鼠鼠语气崇拜:“您说我是您弟弟……还帮我解围,您对我太好了!比我哥哥还好呢……小时候我和哥哥本来相依为命,可惜他在战场上贪生怕死把我卖了,拿我去换军粮补给。”   卫极画一愣。   他本来一直紧绷神经防备鼠鼠这个剧团出身的罪犯会在察觉到他是个凭运气和演戏苟活下来的普通人后对他动手,现在听鼠鼠讲了以往的伤心事,不由得沉默一阵,“那你哥哥……”   “唉嘿?您问这个?当然是死了!”   鼠鼠回忆当时美妙的场景,陶醉道,“我捅了他整整18刀,血溅在脸上暖和极了,并且把手伸进肠子和腹腔的感觉就跟去逛超市时把手插进米里一样舒服!”   “而且那时候他还活着呢!我把他的肠子扯出来勒住他的脖子,他的惨叫声真是让我爽死了……可惜他身上没多少肉,剃下来风干还要缩水,卖不上价钱。我只换到了一次找军医处理伤势的机会跟几盒子弹。”   卫极画:……   假如用“逛超市时把手插进米里”这种奇妙的比喻来形容把手插进人的腹腔,那确实很爽了,就跟在超市里偷偷捏碎方便面一样妙哉妙哉。   卫极画感觉现在光是回忆,鼠鼠就快要翻白眼爽抽过去了。   他就知道,剧团这群罪犯全不是正常人。   心里刚升起的同情就这样像暖气片散发的热情一样溜出去了……   这些罪犯背地里怎么那么吓人!   卫极画想夺门而逃又不敢,挣扎着维持表情不变,尽量装作若无其事悄悄往后挪了一步。   “大人,您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也想试试?这里的房东好像也想举报我来着,要不我现在下去把他拖上来?他都有几率让我们暴露身份了,也不算违反剧团规则伤害平民。”鼠鼠跃跃欲试。   “不用了,别闹事。”卫极画痛苦地捏了捏额头。   鼠鼠失落:“真的不吗?”   卫极画被对方的眼神盯得头皮发麻。   死脑子!快动啊!   快想想!快想想怎么合理拒绝还不会被怀疑!   “嗡——” ↑返回顶部↑ 第109章 没有关系(1 / 4)   第108章 没有关系   北国夜间风雪大,脚下的铁皮和砖块都被铺了一层厚雪,踩上去有簌簌声。   卫极画翻过天台的矮墙,轻巧跳上隔壁楼的屋顶,踏碎几块松动瓦片上的薄冰,差点因为太过湿滑掉下去。得亏跟在鼠鼠后面才没丢脸。   他看着鼠鼠仿若在战壕中练出来的跑酷方式,为求稳妥,窝窝囊囊地抓着屋顶的通风管道,歪歪扭扭滑到另一侧。等脚落到实地,才加快速度,免得鼠鼠发现他身手垃圾后知道他是个凭运气上来的水货干部,从而一枪打死他。   北国夜间风雪大,奔跑起来,风雪就更大了。卫极画在疾驰呼啸的风声中踏过天台的边缘,下方的黑衣士兵也正押着几个还在挣扎的居民往后方的卡车上拖。   终于,越过附近的几个街区,那些士兵被甩在了身后黑暗的风雪中。   鼠鼠停在前面,卫极画努力控制急促的呼吸不发出声音,低低喘了两口气,蹲在一户人家的露台边缘稍作休息。   还好停下来了。再继续的话,他真跟不上了。   卫极画本来就脑震荡没恢复,平衡性和方向感不太好。还因为气温有点低烧,现在从4楼爬上天台,又为了跟上从战场前线一路升职活到剧团正式成员的鼠鼠,像极限跑酷似的踩着各种危险的边框翻了几个街区,八分多钟跑了差不多得有3公里,肺都快炸了。   冰冷刺痛的空气呼进肺里换一个循环,变成热的,快速带走他体内残余的热量。   零下30多度的气温让卫极画的四肢几乎麻木,哪怕他提前偷偷在自己躯干还有四肢关节处贴了命运教派特制一次性取暖贴也效果不佳。   不,这样说也不对。   取暖贴本身的效果还是很好,不好的是北国的温度。假如没有从命运教派抓一大把在极端条件下也能发热的取暖贴,卫极画估计自己现在还能不能喘气都不一定,走不到中途就失温了。   好难受,好想躺下……   低烧似乎变成了高烧,卫极画感觉呼吸时喉咙里都是血腥味,鼻子也在呼吸间冻麻了,身体躯干外面那层皮肤是冰的,内部却向外发烫,好像内脏和免疫系统过载。   他努力支撑着摇晃的身体,直起身,缓慢拍了拍膝盖上的雪。   卫极画演得很好,鼠鼠没看出他有任何勉强,还以为他是有什么事情要吩咐,赶紧跳过来:“剧作家大人……您看,接下来怎么安排?”   “……”   卫极画没有回答。   他现在暂时说不出话来。假如可以,他很想直接闭上眼睛脱力躺在地上晕过去,连自己躺下昏迷以后会不会被冻死都不想管。   然而现在他却必须得撑着像破风箱似的肺,努力控制呼吸的节奏,将呼吸压到微不可查。   他肺部原先的污染受损咳血都才因为好心罪犯的“帮助”刚开始恢复两三天,千疮百孔刚止住,现在这样不堪重负,好像又有血想顺着呼吸道往外涌。   这样可不行……卫极画迟缓地想。   怎么能在一个剧团成员面前露出破绽,让人知道他外强中干呢?   这和把自己脖子送到那群罪犯的刀口有什么区别?暴露了肯定会死吧?   还是尽量想办法把鼠鼠支走,再找个地方休息一会儿吧……不然就算他是铁做的也熬不住了。   卫极画渐渐平复呼吸,费力抬起眼,假装自己刚才没说话是在观察四周。   可这一抬眼,还真让他在不经意间看出了名堂。   远处的街角。   路灯昏黄的光晕下,停着一辆深色的面包车。 ↑返回顶部↑ 第110章 这一定是考验(1 / 4)   第109章 这一定是考验   满车的北国特务都没有信卫极画的解释,因为季氏财团的标志,一路上对卫极画都过分警惕,把卫极画盯得坐立不安。唯独这队特务的队长比较随性,嘻嘻哈哈的,到了目的地,还头一个跳下车,装模作样摘下帽子向卫极画行了个礼。   “赏光下车吧,大少爷?看看你的脑袋能不能给我们换个三等功?”   卫极画知道现在说什么也没用,老老实实下车了。   现在差不多是晚上8点左右,天色黑了个透彻,车子停在一处城内的偏僻居民区前,周围没有其他住户,屋子都是荒废的,倒塌居多,风从破损的墙洞穿进穿出。   特务队长走在最前面,推开其中一栋屋子的门。   从肉眼上看,那栋屋子和周围的屋子没有任何区别,内部荒芜,只有屋顶破洞掉下来的几块烂瓦片。   特务队长在屋子最里面蹲下来,单手掀开倒塌的沉重房梁,隐藏在灰尘中的摄像头露出红光扫描他的瞳孔。   验证通过,一块不起眼的地面下沉划开,露出一道向下的楼梯。   这些北国特务的据点很严实,和之前那个诺瓦兄弟会的据点一样藏在深深的地下,卫极画下了楼梯,又跟着抓他的那群特务过了一个检查关口,才通过电梯到了真正的地下据点。   特务队长怕卫极画又像任务中途一样找机会偷偷跑了,专门让卫极画走中间,也就是没确定卫极画是个叛徒,才没拿枪抵着卫极画走。   可这样层层簇拥却不拿枪,弄得像是在护送大人物。   据点内的其他人都不太敢凑近。   之前卫极画被抓时隐约听见抓自己的这群特务用带弹舌的北国口音提过“上面召集我们这些在外面的特工小组全部回去会合”。   现在来看,大概没有听错。   这个地下据点的大厅宽阔,地面铺着光滑的黑石,头顶的灯管一排一排延伸出去,视野极好。卫极画一边被围着往前走,一边能看见周围穿着各色衣物的男男女女。   有北国普通黑灰色衣物装束的,有穿特战防弹衣的,还有穿神父袍和修女袍的。他们好像真的是因为什么特殊原因被临时全部召集回来,有的来去匆匆往走廊跑,有的站在墙角低声交谈。   “伪装命运教派的神父修女真不是人干的,他们就是邪教啊。感觉他们好像发现我们是卧底了,但是故意不揭穿我们,还故意让我们混进去,然后一个劲的把我们往死里用,天天让我们走私日常生活用品,遇到妨碍他们传教的事情也让我们去处理。”   “谁不是呢?除此之外一天到晚都开讲座,讲得我舌头都干了,我这辈子都没说过那么多话,等元首的命令期结束,我必须得马上想办法调走。”   “也不知道元首让我们在命运教派卧底干什么,我们组的老大都已经混成命运教派在锈骨堡的教堂管理人了,还不收网……”   灯光落在中央大厅光可鉴人的黑石地面,踩上去脚步声空旷回荡。   卫极画路过,仔细去听这些特务的对话。   “怎么?想打探消息?”走在他前面的特务队长回头,“走快点,我们去组长办公室。”   组长办公室?   卫极画不解,下意识攀谈:“去组长办公室干什么?”   “你原先上级没教过你吗?被召回来不得先回去汇报任务情况和人员回归情况吗?”   特务队长领着被押送的卫极画打了个哈欠,“你刺杀阿尔诺夫中途消失的事情还没算呢,虽然阿尔诺夫死了,但是也得问问组长怎么处理你。”   尽量在押送中保持从容的卫极画闻言心头一紧。   虽然阿尔诺夫不知道怎么突然就死了,但卫极画确实是在刺杀阿尔诺夫任务中途跑了,以至于他很心虚。   他在各种不同的谍战影视剧里看到过,在特务机构中出现这种任务中途逃跑的行为,是非常恶劣的,最差也得被枪毙。 ↑返回顶部↑ 第111章 另一个人(1 / 4)   第110章 另一个人   见到神父老头后,卫极画和季氏财团的关系就这样被糊弄了过去。   但在神父老头说完卫极画刺杀阿尔诺夫有功之后,却传达了另一条命令。   ——元首要见卫极画。   卫极画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还莫名其妙,完全不知道话题是怎么突然跳跃到了这里,甚至心头一惊,觉得神父老头是不是表面上说确定他和季氏财团没关系,背地里却查清了他就是季氏财团明面上的继承人。   可卫极画稍加思索了一阵,就立刻推翻了这个想法。   元首想见的,估计是“杀死阿尔诺夫的人”。   卫极画根据已有信息,已经知道这个据点的特务不属于命运教派了。那么,这个特务机构真正的主人,很大概率就是北国元首。   也就是灯光师的畜牲老爹。   北国元首一直都保持中立,原先剧团内的信息说怀疑他偏向主战派。   现在来看,又有点偏向主和派。因为主和派的诺瓦兄弟会就是在北国元首的默许下建立的,现在这个属于北国元首的特务机构还有刺杀主战派领头人阿尔诺夫的任务。   当然,也有可能两边都不是。毕竟北国元首就算是靠战功发家,也算得上是位政客,要权衡手下各方势力强弱,避免一方独大,心里总有自己的小九九。   那北国元首现在召见卫极画这个刺杀阿尔诺夫成功的“特工”,就很值得推敲了。   有可能是要私下表扬,给他更重要的任务。也有可能是要公开甩锅,政治交换。   为了避免自己因为推测先入为主,卫极画打算见到了北国元首再说。   “现在去吗?”卫极画问办公桌后的神父老头。   “当然,反正你穿着正装呢,也用不着换衣服。”神父老头摆摆手,对旁边的秘书道,“送他过去见元首。”   “是。”   秘书低头,恭敬地朝卫极画行礼,“请跟我来。”   卫极画抬眸,在神父老头身后,看到那副高高挂在墙上的人物半身像。   是个红发的中年男人,脸型方正,线条硬朗,五官严肃,压迫感很强,嘴角却挂着微笑。像一块被风雪打磨过的岩石,用绿色的眼睛向下方俯视,好像正在注视办公室内的所有人……无时无刻。   和灯光师一样的红发绿眼。   挂墙上的这个就是北国元首?   神父老头看到卫极画望着墙上的挂像,露出一个由衷的微笑,“面见元首是荣耀,不必紧张。”   “去吧,元首注视着你。”   卫极画没觉得见灯光师的禽兽老爹有多荣耀,但是又不敢反驳,假装认同地点了点头。   秘书带着卫极画坐武装运输机往锈骨堡外飞。夜色中,宵禁的城市与落雪的野外一片静谧。   卫极画倒是很好奇鼠鼠查不到的北国元首藏在哪,但飞机刚飞出城,秘书就给他一个眼罩,让他把眼睛蒙着。   空中没有拐角参照物,失去视觉后,被降噪耳机罩过滤的引擎杂音也成为了干扰项。   卫极画这次记不着路,运输机又摇摇晃晃,不知不觉,他疲倦昏沉的大脑就在噪音中睡着了。 ↑返回顶部↑ 第112章 你会死得很惨(1 / 4)   第111章 你会死得很惨   北国元首坐在办公室中,拿起了钢笔。   办公桌的桌面上是一份档案资料,来自卫极画顶替的那位“心理医生”。   出于卫极画刚才“不上道”的表现,北国元首在这份档案上批注:   【不予重任,下放解决】   批注完毕后,北国元首将文件移开,捏了捏鼻梁,站起身,继续望着身后“落地窗”外虚假的阿南刻投影沉默。   阿南刻灰蒙的雨雾一如既往,静谧无声。   咚咚咚……   门被敲响,打破了这片静谧。   年轻军官的声音从门外的通讯系统传来:“元首大人,何休教授到了。”   何休?   北国元首闻言,皱了皱眉。   他是安排了人去找何休,也确认了何休会过来拜访,但是按照日程表定好的时间,应该在20分钟后。   何休怎会提前来见他?   北国元首沉思。   曾经,他抱有轻蔑心理,以为何休只是个和惩戒军团有点关系的普通神学教授。得到何休在失踪两月重新出现的消息后,就让手下的特工去把何休抓过来。   然而,他并没有等来何休。   在下达命令后的20分钟内,他只等来了手下几只秘密部队全部消失的讯息。   那几支只属于他的隐秘部队,包括执行抓捕何休任务的特工,都像人间蒸发一样消失不见,连求救信号都没传出来。   随之而来的,是一通直接打到他办公室的未知电话。   对方冷冷地警告了他的行为,并告知他,何休教授会在今天屈尊降贵拜访他。   这完全不是正式的外交辞令,对方毫不把他北国元首的身份放在眼里,还直接在他周围引爆了几个炸弹,威胁他不要对何休教授不敬。   北国元首因为对方的嚣张而愤怒,派人严肃审查,却没有查到任何信息,反而又被贴面引爆了个炸弹。   经此一事,北国元首紧赶慢赶搬出了日常办公居住的元首宫,躲到了这个隐秘的地下堡垒中。   然而,就像是一只跟随他的幽灵。电话还是打了进来。   北国元首终于认命了,他确认了接待何休的流程,并且在周围设置好了大量兵力,决定以不变应万变,看看何休到底要干什么。   可是……给他打电话的人不是说何休日理万机,在忙重要的事情,能抽出时间和他见面是他的荣幸,让他老实等着吗?   怎么提前20分钟来了?   思绪瞬转,北国元首没贸然让何休等待,却也不习惯没有准备地面见一位摸不清底细的对手,抬手提前按下办公桌下通知周围军队的按钮。   完成这一切后,他绕过办公桌,走到门口,换了一副表情。 ↑返回顶部↑ 第113章 只要他想(1 / 4)   第112章 只要他想   北国元首阴沉地站在办公室中,耳边还回荡着卫极画离开前的判决。   卫极画说,他会死得很惨。   “……我怎么可能会死呢。”北国元首喃喃自语。   他转过身,缓缓走回办公桌后坐下,椅子的皮革发出轻微摩擦声,在寂静的办公室内显得格外清晰。   “我做到了我能做到的一切,我妥善权衡北国各方派系,在这片资源匮乏的冻土,我必须做到毫无私情。我不需要妻子和孩子,北国的所有民众才是我的孩子,我在他们面前扮演着慈父,扮演着严父,扮演着永远正确,永远不会倒下的太阳……”   “我又怎么会死于这片依靠我照耀的广袤冻土呢?除非……何休动手。”   北国元首深吸一口气,沉沉抚摸办公桌下已被启动的按钮。   在卫极画进入办公室之前,他就按下了这枚按钮。   这枚按钮的信号连接着现阶段他能私下调用的所有军队,一旦他启动按钮,外围隐藏的军队就会以他所在的地下堡垒为圆心不断向中央收缩,让“何休”无法活着走出这里。   “看来先死的只会是你。”   北国元首回想卫极画离开时看他的眼神,弯起了唇角,“如此傲慢,竟敢孤身来见我……就算你带着部分隐藏的人手,也绝无法与军队抗衡。这样的情况,你会怎样做呢?何休,我真期待啊——”   “期待什么?”   一道如同大提琴般低沉优雅的声音缓慢打断了他。   北国元首敲击桌面的手指停顿,又很快恢复常态。   ——先前离开的“何休”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来了。   这短短的时间内,“何休”好像换了身衣服,原先带着艺术家气息和设计感的正装变成了一身近乎于老派的学者打扮,优雅、简洁。   头发也比刚才梳的更整齐了些,几缕碎发被别在耳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灰蓝色的眼睛。   就连身上的冷冽寒气都悄然改变,没有任何攻击性。   ……金丝眼镜倒还在,链条从耳侧垂下来,但刚才那种藏在斯文皮囊下阴森的恶意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带有书卷气的温和。   对方就这样站在门口,姿态松弛,双手自然垂在身侧,像一个老朋友来串门,又像是在阳光下翻开的旧书,安静温和得让人几乎感觉不到他的存在。   可北国元首却沉下脸色,没有丝毫放松。   何休怎么又回来了?第三次?   早年在战场上的经历让北国元首本能感到危险,像一头常年在雪地中行走的老狼,突兀中闻到了恐怖陌生的气息。   他看着门口的青年,发出声音时比他想象中更加平稳,“你又回来做什么?”   “又?嗯……我刚才来过?”   何休失笑,无奈扶住额头,“哈、好吧……果然玩不过他。”   北国元首愕然:“什么?你……你、刚才那个是假的吗?”   何休怜悯地看了北国元首一眼,用戴着四分休止符戒指的手随意摘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他没说话,转过身走了。 ↑返回顶部↑ 第114章 来抓他的?(1 / 5)   第113章 来抓他的?   卫极画的离开很迅速。   周围士兵和怀疑拐角后有人的秘书围过来时,拐角后已经空了。   秘书的手指扣在枪柄上,眼睛眯了起来。   这个供北国元首躲藏的地下堡垒内部错综复杂,哪怕是在这里待过几个月的工作人员,也有可能迷路。   秘书本怀疑拐角后的人是卫极画,毕竟只有卫极画一个陌生人来了这里,他在电话里说的也是要解决对方。对方听到这件事,会躲起来很正常。   可他带着卫极画来的时候,卫极画是被蒙了眼睛的。他顾及到卫极画也许是个经受专门记忆力训练的特工,还特地带着卫极画绕了很多圈路,避免卫极画把路认下来逃跑。   所以,应该不是卫极画。   秘书记着,之前见到卫极画时候,卫极画的脸色很苍白,眼下乌青,好像长久缺乏睡眠,脑子也受了伤。   他唤醒在直升机上不小心睡着的卫极画时,也摸到过卫极画的额头,对方甚至还在发高烧。   这么多干扰项和负面状态的情况,卫极画怎么会还能记得路,并且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不见了呢?   假如刚才在拐角的真是卫极画,那也太离谱了。这根本不是常人能够做到的。   可除了卫极画,还有谁会在这里?   秘书沉思着扫了一眼拐角所处的走廊,空荡荡的,没有人影。   他正想离开仔细搜查,脚下却隐约踩到了异物。低头一看,是一小块儿不明显的碎玻璃渣。   秘书顺着玻璃渣,缓缓抬起头。   ……走廊墙壁顶端,通风口的栅栏歪了。   不是螺丝松掉,是被人从外面单手暴力拧开的。金属栅栏呈现出扭曲的状态,空出了一个口。   秘书后退两步,打开手机的后置手电筒。   手电的光束照了进去,在狭窄的金属管道内延伸,照出一小片亮斑。   管道内部,其余碎裂的玻璃渣在手电筒的光线下反射出细碎的光芒,有一小摊幽绿色的液体正在挥发。   通风管道不远处的空气循环口,工作状态下的循环扇叶正飞速旋转,将那些挥发的空气送往管道联通的任何一个地方。   “这是什么东西?”   秘书隔得远远地嗅了嗅,什么都没闻到,“没有味道,但感觉不对。”   身后的士兵见他如此反应,连忙也退了几步。   其中一个士兵眉头紧皱,警惕地捂着鼻子,声音从指缝里露出来,“大人,里面有什么问题吗?需不需要通知安全排查组戴上防毒面具去看看?”   秘书沉吟片刻,“也好,警惕一点儿,先上报吧……咳咳咳……”   他说到一半忽然咳了起来,感觉有些呼吸不上来。   “大人,您的脸——”他身后士兵的声音变了,紧张道,“您的脸好红!”   秘书后知后觉,摸了摸自己的脸。 ↑返回顶部↑ 第115章 劫停(1 / 4)   第114章 劫停   地下堡垒遭受未知病毒袭击的信息传出来时,毒蛇在堡垒不远处的瞭望塔上拧断了一队执勤士兵的脖子。   他在裙摆上轻巧地擦了擦手,光着脚把那几十具北国士兵尸体都踹下塔,才重新穿上自己那双小羊皮底的奢侈品高跟鞋,去摸嗡嗡响个不停的手机。   手机信息上是剧团“经理人”的汇报。   毒蛇看完信息,赶紧抬头:“主演大人,果然不出您所料,剧作家大人直接扔病毒把整个地下堡垒的人都杀了!”   “……是吗?”   何休正站在瞭望塔的顶端,意味不明地望着下方夜色中漆黑的雪原。   风很大,吹得他大衣的下摆猎猎作响,细微的雪落在他肩头融化。   毒蛇踩着高跟鞋框框框地从旁边的铁梯爬上来,小声嘟囔,“主演大人……您出门怎么不带其他人,就带我一个呀?和剧作家大人一样,他也独来独往的,从来不带其他手下。”   何休没有多言:“暂时不要把我的信息透露出去。”   “啊?不暴露您的消息?”毒蛇挠挠头,灵光一闪,“您不会是不想回剧团帮剧团长处理文件吧?我听说参谋长也不见了,都两个月了。惩戒军团积压的事务和剧团的事务全部送到了剧团长桌子上,还有灯光师大人在外面折损的财政报表,办公室都快淹了。”   何休脸上温和的笑容消失,面无表情,“只是一点文件而已,别管那么多,剧团长过段时间会处理的。”   毒蛇讨好搓手,“主要是不太安全呀,外围的‘经理人’刚才还传了情报过来,说北国元首在周围部署了军队。单单只是我们附近就有三个团,大概4000人左右,方圆5公里都被围成了铁桶。”   “主演大人……您是知道我的,我是研究细菌和病毒的文职人员啊,现在没有用毒气弹的条件,又不太擅长打架。刚才解决这瞭望塔的巡逻士兵都不敢让他们一起上……这才几十个士兵,光是拧脖子,属下的手都麻了。”   “况且,北国现在是封锁状态,惩戒军团的军队进不来,剧团在北国的下属部门特种部队人数也不够……当然,这些小事对您肯定是没有影响的,属下主要是担心自己的小命……毕竟那么多人呢。”   何休笑了一声,“好了,用不着那么担心,已经让人接管了。”   “接管?”   “嗯。”何休心情颇好地给疑惑的毒蛇解释,“北国属于第七幕区,原先是我的辖区,那些军队的高层都是我的人。包括北国元首自以为的私人卫队和他的特务机构,连带着部分主战派的军队。”   “啊?”   毒蛇迟疑,“那,那您的辖区现在被剧团长分给了剧作家大人……阿嚏——!”   说到这里时,毒蛇被冷风吹得打了个喷嚏。   他就穿了件礼服长裙,露胳膊露腿还深v高开叉,比死装的卫极画穿得还薄。   卫极画还知道偷偷往衣服里面塞一次性取暖贴呢,毒蛇就没那么机灵了,一路跟着何休冰天雪地,还以为何休在跟他玩考验意志力的sm放置小游戏。   这突然一打喷嚏,让何休都注意到他冷了。   毒蛇是何休顺手从驯兽师那里要过来的,多少也是驯兽师的下属。驯兽师更是剧团中精神最正常、干活最多、最听命令、最受宠的干部。   就这么把毒蛇冻死,有点对不起驯兽师帮忙处理的文书。   “穿上吧。”   何休随手将外套脱下来递给毒蛇,“不必在意辖区问题,我的一切本就是任剧作家操控的。但他到北国这么些天,连剧团的成员都没怎么联系过,想来根本不屑于此……”   毒蛇受宠若惊地裹紧了何休的外套,以为这是玩了sm的奖励:“既然北国都是您的人,那北国封锁也是您推波助澜?”   “有一定关系。” ↑返回顶部↑ 第116章 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聊?(1 / 4)   第115章 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聊?   雪原瞭望塔上,黑夜低垂,西风呼啸。   何休站在瞭望塔边缘,外套给了毒蛇,只剩下一件单薄的灰色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节苍白的锁骨。凛冽的寒风从衣领灌进去,让衬衫紧贴在他身上,勾勒出清瘦的肩背轮廓。   他沉沉站在那里,像是一道修长寂静的鬼影。   毒蛇躲在下面的背风处,收到了经理人的信息,赶紧探出个脑袋:“主演大人,军队把附近搜遍了,都没有见到剧作家大人!剧作家大人跟鬼似的,又凭空没了!”   “……是吗?”   何休沉沉地望着下方漆黑的雪原,目光落在那些缓慢移动、举着军用手电在雪原中不停搜索的士兵身上。   他的唇角很轻地弯了弯,像是在翻开书的最后一页前,就已知道了结局。   “当然找不到……”   何休轻缓温和的声音被风吹散了大半,“我早知道的,他永远难以琢磨,难以揣测。轻描淡写地将我们玩弄于股掌之中。每每还未明白他的意图,就已经被他扔在一旁,开始了下一幕……”   “……我有时因此而恨他,想方设法想弄懂自己到底哪里做的不好,没能得他注目。醒悟过来,又明白他不在乎。”   毒蛇听得一愣一愣的,“呃,主演大人……您到底在说什么?属下有点没听懂,怎么听起来像被人抛弃的深闺怨妇?”   “……深闺怨妇?”   何休撇了毒蛇一眼,倒没生气,只轻轻笑了一声,“这种形容,未免关系太亲密,用于现在还不恰当……多念点书吧。”   “现在不恰当,那什么时候才恰当?”   地下列车隧道,被卫极画吓傻了的驾驶员正在试图逃跑,被护卫队长强硬拽住了衣领,神色惊恐,“大人!放我走吧!现在逃不恰当,那要什么时候才恰当?死的时候吗?”   不怪驾驶员恐惧。   这里是北国,北国民间一直都流传着一个名为“雾中之影”的恐怖传说。   民众们口口相传,雾中雪中,有藏于虚妄之中的鬼怪。面容苍白,身形高大,阴森恐怖,常常在路边拦车,对人微笑。行人遇见,则会因它而迷失于雾中。   原先卫极画碰到的北国男人,包括北国大部分人都是听着这个恐怖民间故事长大的。所以不明所以的卫极画每次在北国拦车,都会吓到人。   “大人!求你了,你们也逃吧!对方都能直接把列车拦下来了,绝对不是人啊!民间传说里,这种怪物会把我们都悄无声息带走啊!不是我对元首不忠诚,但我家里还有妻子孩子呢!”驾驶员在车厢内瑟瑟发抖。   “闭嘴!”   护卫队长一枪托狠狠砸上驾驶员的脑袋,“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鬼怪!”   “所有人!安静!保持戒备!保护元首!”   护卫队围成一堵人墙,努力让视线穿过前方未散的白雾。   雾气朦胧,卫极画正站在列车前方的铁轨中。   卫极画的脑子一堆负面状态,还有点懵懵的,丝毫不知列车里有人,也不知道列车里的人把他当成了能够徒手拦车的民间传说。   他的脑子还在处理刚才列车向他冲来的那一幕。   车灯亮得刺眼,铁轨在震,而他腿冻麻了来不及退开。   卫极画本来以为自己要像卧轨自杀的日本社畜一样被列车碾成铁轨中的卫极画酱,人都吓蒙了,结果列车突然就停了。 ↑返回顶部↑ 第117章 开始之前(1 / 4)   第116章 开始之前   列车在黑暗中行驶了许久。呼啸的风声从破损的车厢门冲进来,将暖色的灯光和车厢变得冰冷可怖。   “哐当——哐当——隆隆隆隆——”   列车停下了。   停在了一处昏暗的地下站台前,距离地面不远,隐约能够听到上方传来街道的人声。   现在正好是清晨派发物资的时间,上面民众排队的声音隔着一层井盖细细碎碎。   列车驾驶员停下车,小心翼翼地转头窥视旁边的护卫队长,“呃,大、大人……到锈骨堡了。”   “到了?好……”   护卫队长深吸一口气,握紧枪,终于看向被护卫队层层包围的卫极画,“锈骨堡到了,可以放开我们元首了吗?”   人群中的卫极画没有说话,倦怠地垂着眼。   他衣物上的冰雪未融,坐在北国元首旁,拎着北国元首的脖颈,姿态很松弛。   北国元首之前被他往地上砸了一下,规整的红发散落遮盖隐隐有血渍的前额,辨不清神态,坐在他旁边,宽厚的脊背挺得很直。   “何休,锈骨堡到了,不管你要做什么,就此打住吧。”   北国元首声音低沉,像一位平静的长者,“军队已经部署,命令已经下达,我安排好的一切都在执行的过程中。哪怕我死在这里,也绝不会停止。你杀了我无济于事,甚至会让这一切提前。”   卫极画扼着北国元首的脖颈,微微抬了抬眼。   他的脑袋太疲倦,又一直在发烧,列车的抖动让他脑震荡犯恶心,刚才差点睡着,听到北国元首和他说话才回过神。   不过北国元首到底是在说什么?他怎么听不懂呢?   部署了什么军队?下达了什么命令?怎么提前?提前什么?   这北国元首怎么说话只说半截,一副默认他怎么都明白的态度,以为他的目的是制止对方的计划?   他能知道什么鬼啊?   卫极画对此根本就一头雾水……   他原本只打算挟持北国元首借机离开的,怎么北国元首就误以为他要生气杀人了?   这让他怎么下得来台?总不能真把北国元首杀了吧?没了北国元首这个人质,卫极画毫不怀疑自己下一秒就会被护卫队的人开枪打爆脑袋。   他纠结了一会,打算直接把北国元首控制着带走,抓着北国元首的脖子就示意旁边的护卫队别挡道。   “这是怎么了?”   车厢外传来脚步声。   车厢外是隐蔽的站台,会出现在这里的,只有工作人员和士兵。   这对于卫极画来说绝不是一个好消息。   毕竟他背后没长眼睛,就算他挟持着北国元首往外逃,只要人一多,后面有人偷袭他,他就会立刻现出原形。   当场“脑洞大开”,“心花怒放”都算好的。 ↑返回顶部↑ 第118章 香薰(1 / 4)   第117章 香薰   卫极画惦记着献祭和拍卖会的事,心事重重往教堂走,走到中途,手机滴滴响了一下。   是鼠鼠:   [大人,您在哪儿啊?我到了,没见着你人,怎么周围全是军队啊?]   卫极画心头大震。   糟了,他把鼠鼠给忘了!   之前被军队围着的时候,他让鼠鼠去接他,结果他自己成功跑掉,就把倒霉的鼠鼠给忘了。   鼠鼠现在不会被军队追得满地乱爬吧!   卫极画赶紧愧疚地打字:“你现在怎么样?”   鼠鼠受宠若惊:   [我吗?我挺好的呀。就是开头过来的时候被军队发现了,差点打起来。]   [我是搞网络方面的,不是专职的武斗派,打不过太多人,就打算去把他们的指挥官先暗杀了。结果发现那些军队的指挥官以及大部分高层军官都是我们剧团的人。]   卫极画一愣。   ……军队的指挥和大部分高层军官是剧团的人?   卫极画记得,他在第七幕区工作群里,看到剧团的大部分成员因为北国全境封锁和限量发放物资、严肃排查特务的事处境比较艰难。还联系不上外界,只能等着他这个新干部到达。   他没在群里看到有在北国当军官的剧团成员啊……这些混进北国军队的剧团成员是哪儿来的?   卫极画不动声色装作闲谈继续打字:“他们有说他们的任务是做什么吗?”   [问过了,说是原先掌管第七幕区的主演大人失踪前下的命令,让他们潜伏在北国元首手底下。这次是被北国元首调来抓“何休”的,好像是一个文学和神学方面的教授,也不知道有多厉害,居然要出动军队来抓。]   卫极画:……   好样的,这些军队还真是北国元首调去抓他的。北国元首被他在列车上砸那一下真是不冤。   [大人,您到底在哪啊?这些潜伏的剧团成员听到是您叫属下过来的,突然之间对属下好客气。属下该怎么回答呀?]   [哦,等一下,大人,属下好像在一座瞭望塔上看到您了,马上过来!]   瞭望塔上看见他了?   卫极画疑惑地扭头看了看四周,没有任何类似于瞭望塔的建筑。只有锈骨堡覆盖着冰雪的红砖街道。   他没在刚才那个不知名雪原的瞭望塔上啊……他都已经回锈铁堡了,鼠鼠到底是怎么看到他的?   卫极画想问鼠鼠是不是看错了,但鼠鼠发了最后一条消息后就再也没了动静。   ……大概确实是因为天太黑看错了吧……等鼠鼠爬完瞭望塔应该就明白了。   卫极画将这抛在脑后,转而去看芋泥波波茶的信息。   芋泥波波茶前段时间刚从他这里拿到代号,上进努力极了,20分钟前就给他发了工作汇报。   [属下借用伪装身份混入了被未知势力带走的学者之中,现已查明该势力为北国元首手下特务机构,被挟持的学者被分成了两部分。] ↑返回顶部↑ 第119章 出价(1 / 5)   第118章 出价   “女士们,先生们!第13号拍品,十亿两次!十亿三次!成交!”   清脆的落槌声顺着扩音器响彻整个地下拍卖场。   ——顶层包厢的卫极画骤然惊醒。   “呼……呃……”   他扶着身体从沙发上爬起来,扭头猛然环视四周。   没有人。   到处都没有人,和他进入包厢时一样空空如也,只有他自己。   第13号拍品……拍卖会已经开始了吗?   他睡了多久?   他怎么会睡着?   对了!香薰!他睡着前,包厢内的香薰有些奇怪!   卫极画抓过茶几上的香薰瓶,对着扩散气味的藤条嗅了嗅,却只嗅到了淡淡的果木清香。   不对……不对,之前包厢内分明不是这个味道!   卫极画把香薰瓶放回桌上,摇摇晃晃站起身。   ——他身上的衣服被动过。   卫极画脱了外套解开扣子,发现自己后背那道原先在极乐之宴游轮被鱼雷击沉时,让冲击波划出来的那个见骨的伤口居然被换了药,缠了几层干净的纱布。   连他身上其他摸爬滚打时新增的细碎伤口都被处理了。   卫极画后知后觉摸了摸自己的脖颈,有些微微的刺痛,青紫了一圈,像被人掐过。颈侧那处四分休止符的针孔好像也又被扎了一下,油画般绚丽的色彩变深了。   这种在他昏迷时悄无声息出现想掐死他,但是又没掐死他,反而怕他自己把自己玩死,不求回报帮他把伤治好,还留个标记展示所属权的行为……有点眼熟。   这不是在阿南刻就潜入他家,在他昏迷时掐过他一次的田螺姑娘吗?   咋追到北国来了?   搞这么阴湿?像恐怖私生粉似的。   卫极画用指腹抹了抹好像为了按着喂了药的湿润嘴唇,莫名有种他乡遇故知的亲切感。   就是这种阴湿的阿南刻恐怖罪犯,太对味儿了!   被扎了一针后,脑震荡似乎都减轻了,七日循环的药效也被压制了不少。卫极画甚至感觉自己在刷新状态后又精神了起来。   他赶紧摸了摸自己的衣服,确认自己在进包厢之前就已经把一次性取暖贴撕下来提前扔掉,没有在田螺姑娘面前暴露窝囊的样子。   还好,体面保住了!   没让田螺姑娘发现他是个废物而掐死他。   卫极画松了一口气,转而去看下方的拍卖。 ↑返回顶部↑ 第120章 是今天(1 / 4)   第119章 是今天   卫极画总算知道北国元首专门提醒他来拍卖会是想干什么了。   感情北国元首不是想要他的钱,而是以为他背靠大势力,想从他这里得到军火、药物或保密资料之类的大批量物资,以此供应北国的战争储备。   卫极画之前看北国元首控制了主战派,以为对方不会再发动战争了,根本没想到北国元首居然还打算背着其他国家暗中备战。   难道真要准备继续发动战争?   卫极画思索,终于在侍者僵硬的笑容和门口士兵们的警惕中抬起眼,“军火药物……保密资料?”   “我记得拍卖会开始之前,你们说的是支付方式不限。可以是由阿南刻发行的全球通用货币,也可以是贵金属、有价证券、药品、军火、技术资料……”   他说到这儿时稍微停顿,似笑非笑,“可现在……突然不收货币,只要军火药物和保密资料,这也是你们元首的意思?”   “大人,您说笑了。”侍者对卫极画的态度没有丝毫意外,恭敬欠身陪笑,“元首说,您会同意的。”   卫极画疑惑。   北国元首说他会同意?   什么意思?   卫极画感觉莫名其妙,但忽然回想起,自己之前讽刺北国元首时,好像是有说过懒得干涉对方行为,但赌对方会死得很惨。   但那是他压力上头说着玩的啊。   北国元首还真把他当乐子人,认为他会在中途提供帮助,以便于让事情更有趣?   他这个空架子能提供什么帮助?军火药物和保密资料,他能有哪样?   兜里空空的卫极画下意识看了一眼白羽。   站在旁边的白羽悄悄凑近了些,躲着侍者低声和卫极画叽叽咕咕,“何休,不能给他们军火武器和保密资料,北国元首就是个疯子,他要发动战争,还信了命运教派那个邪教。”   “嗯?”卫极画一愣。   命运教派?怎么又和命运教派扯上关系了。   命运教派里的那些特工不是北国元首派进去潜伏的吗?北国元首会信命运教派?   而且这和北国元首要发动战争有什么关系?   白羽像是看出卫极画的疑惑,小声讲:“命运教派在其他地方是邪教,但在北国是得到北国元首公开批文的国教。除了我这种其他领域的学者被送到这里换取战争储备资源以外,其他对神学有研究的学者都被抓去准备仪式了。”   “他们昨天晚上还抓了很多民众当人牲,我偷偷看到了仪式内容,北国元首要以这些“人牲’让锈铁堡成为仪式中心,一路向外辐射,把北国1/3的国土都献祭掉,然后再发动战争。”   白羽叭叭叭地讲完,又小声补充:“当然,我不知道他们在战争之前献祭那么多人的仪式到底是为了干什么,这个得去问北国元首。”   卫极画了然,点点头微笑,“好了,我知道了。”   他已经大概弄懂现在的情况了。   设定中,命运教派这邪教干啥啥不行,能全世界开花全靠开讲座发鸡蛋,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所以北国元首的献祭仪式肯定是没有用的。只能是命运教派为了在北国光明正大传教,顺着北国元首的内心潜意识忽悠人。   就跟算命先生似的。 ↑返回顶部↑ 第121章 怎么降临你别管(1 / 2)   第120章 怎么降临你别管   公路笔直延伸,卫极画顺着自己前两天进锈骨堡的路线,把车子往边防检查站开。   检查站没有任何改变,像一堵高大沉默的黑墙,顺着山脊起伏绵延。   可等到快要到检查站口时,卫极画松缓油门放慢了速度。   北国从两个月前开始戒严,两天前的检查站就已经守卫森严了,持枪的士兵三步一岗,十步一哨,只有凭借当初那个北国男人的身份,才能从诺瓦兄弟会的3号出入口走。   但现在,检查站周围的戒备更森严了。   距离卫极画和拍卖会的人出城还不到三小时,城市就彻底封锁了。路障从原来的关口向外延伸了至少两公里,每隔50米就有一个哨位,每个哨位十个士兵为一队,全副武装。   冰冷的铁丝网被士兵焊接起来,横亘在公路中央,周围还有沙袋堆成的掩体,作为射击点位架满了机枪。   检查口内部,黑压压的民用车流像拥挤的沙丁鱼群一样想出来,却被堵在了检查口处,公路上的坦克通过一道道关口往城内开,将那些想要逃离的车辆逼退。   卫极画是又怂又刚的窝囊型人格,刚才还觉得自己一定要回锈骨堡看看,现在见势不对,又想跑,下意识挂倒档离开公路,把车子开进了旁边的小树林。   说来也巧,车子刚倒进树林,附近就出现了人声。   ——是个开着军用车辆的男人。   卫极画粗略看着有点眼熟,应该是昨天在神父老头那个据点里见过的特务。   这特务将车停在马路边,从车里拉下来了三个被绑在一起的北国民众。   这些北国民众的衣着都不整齐,有一个还穿着睡衣,被冷风吹得瑟瑟发抖,脸色发青。   卫极画记得他们,这些都是昨天晚上在鼠鼠附近那几个街区被抓的民众。   所以……这就是被抓来做祭品的“人牲”?   卫极画的五指攥紧了方向盘,呆呆盯着这几个“人牲”垂着头,像被放牧的羊,神志模糊似地跟着前方的特务在一块公路空地上停下。   “到地方了,跪下。”   特务抬腿踹这三个人的膝盖弯。   砰!砰!砰!   “老实点!”   三个民众被踹倒在地。   他们的膝盖压在公路上,在被坦克履带压实的冰辗上碾化了部分雪水,泥泞脏污。   其中一个在这时仿佛若有所感,从地面上抬起半边脸,见到停在树林枯枝中的车,又歪了歪头,死死盯着车内的白羽与卫极画。   白羽胆战心惊,“何休,他们——”   “嘘。”吓得大气也不敢出的卫极画赶紧捂住白羽的嘴。   嘭!嘭!嘭!   三声枪响,声音短促。   枪装载了消音器,那枪声像是枯枝被风雪压断了,飘进树林,让卫极画措不及防。 ↑返回顶部↑ 第122章 幕区工作群内热火朝天。(1 / 3)   第七幕区工作群内热火朝天。   [我要看血流成河:怎么突然打这么激烈?一觉醒来就开打了?]   [纯情干部火辣辣:搞献祭仪式呢,昨天晚上北国元首派特殊部队暗中抓了好几个街区的人,我记得鼠鼠也住在那片,现在都没声了。]   [我很可爱请给我钱:以鼠鼠的能力,不可能会跑不掉啊。怎么会没声?前面不是还惹恼了剧作家大人被安排了刺杀北国元首的任务吗?不会是任务中途变成死耗子了吧?]   [泷:那很正常了。别管他,他是纵欲派,爽着呢。现在最关键的难道不是处理这场骚乱吗?你们怎么什么都不干,整天在这水群?到底动不动手啊?]   [我系m捏:剧作家大人已经接管第七幕区了,大人没有命令下来,谁敢擅自行动?不要命啦!]   [好想升职加薪:可是这个也得汇报上去吧?]   [纯情干部火辣辣:好问题,但我们没权限联系干部大人啊。]   ……   工作群里,因为这句话,陷入了一连串的省略号。   忽然,一个和群内所有网名都格格不入的陌生群员冒出来。   [序章:我有权限。]   群内陷入了寂静。   [纯情干部火辣辣:?]   [好想升职加薪:?]   [我要看血流成河:?]   [我是狗皇帝:?你是何人?朕怎的从未在宫中见过你?]   [序章:咋还能不认识我呢?我是芋泥波波茶啊。]   [纯情干部火辣辣:?]   [想点男公关:?不是?串吗?]   [序章(芋泥波波茶):我说我是芋泥波波茶,你系耳朵隆还系盐津虾?]   [我是狗皇帝:居然是真的?芋泥波波茶你怎么突然就改了个这么正经的网名?害我差点没认出你。]   [序章(芋泥波波茶):很奇怪吗?我升职了,现在是剧作家大人手下的代号成员。]   [好想升职加薪:?!你成代号成员了?真的假的?你不是积分都没攒满吗?连预备代号成员都还没当上!怎么一夜之间突然就变成代号成员了?]   [序章(芋泥波波茶):当然是剧作家大人赏识我(得意),我和你们之间已经隔了一层可悲的厚屏障了,以后见了我别这么没大没小,必须叫“序章大人!”]   [好想升职加薪:序章大人!大人!大人!看在以往交情的份上,您能不能向剧作家大人引荐一下小人?(谄媚搓手)]   [序章(芋泥波波茶):看情况吧!行了,不说了,我去汇报了。]   群内的消息轻松活泼,卫极画看着工作群里的剧团成员,对北国元首献祭1/3国土的事情莫名没那么慌了。   毕竟这些剧团成员看起来都胸有成竹,毫不担忧的样子,被困在城内还轻松地聊天。要解决北国元首的事情应该很轻易吧?   毕竟人家都是专业的国际恐怖分子,总归比他这个靠演技苟活的废物小说家要厉害。 ↑返回顶部↑ 第123章 还是逃吧(1 / 5)   第121章 还是逃吧   倒霉的卫极画终究还是被强征抓回了锈骨堡,和白羽一起跟其他被集结的士兵站在城郊偏僻区域的街道前吹冷风。   先前强行征用卫极画的军官站在方正前方,脚下垫了几个木箱子,居高临下地大声训话:“这片街区是我们负责的区域,街区中的民众务必一个不留!挨家挨户搜仔细!这是任务!绝对不能有多余的同情心!”   “是!”   锈骨堡的街道大雪纷飞,北风萧瑟。士兵的回答铿锵有力,个个眼神坚定。   大概北国给士兵吃的食物里也都加了改良版的“七日循环”,士兵们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没有不忍、没有同情、没有怜悯、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为杀死普通民众的命令而感到疑惑,只有执行命令的“热情”。   卫极画在这群士兵中格格不入,被冷风吹得偷偷往方阵里钻,试图装作不经意地用周围士兵们的身躯挡风。   军官没注意到他的小动作,训完话就拍拍肩膀上的雪,从前方的木箱子上跳了下来。   “行动!”   命令的声音像一把尖刀,刺入空旷的街道与两侧的红砖居民楼中。   士兵们整齐有序地四散而开。没了士兵们的遮挡,冷风也没有了阻碍,劈头盖脸往卫极画脸上砸。   现在街道上就只剩下卫极画和白羽了。   军官看见他们还站在原地,“你们两个站着做什么?我们的时间很紧,还不快去开始仪式?其他人都开始了!”   确实已经开始了。军靴在雪地中跑动的声音、撞门的声音、士兵呵斥的声音,士兵开枪的声音。   他们让骚乱越来越大,让倒下的尸体越来越多,让雪地变成了一块儿血地。   街口的坦克冒出白烟,一枚炮弹恰好炸在了卫极画所在的街区附近,两栋小楼直接被炸塌了。   崩飞的砖石碎片差点砸到卫极画的脑袋!   卫极画窝窝囊囊,没敢说话,一只手拎着刚才军官发给他的枪,一只手扯着白羽,老实巴交准备开始仪式任务。   当然,其实并没有表面上那么老实巴交。卫极画爱撒点小谎,一离开军官的视线,他就借着“去杀民众完成任务”的借口与机会带白羽从小路跑了。   北国的地下交通网络四通八达,卫极画知道有一条地道可以直通命运教派的教堂内部。   这条地道的消息是他之前去命运教堂领鸡蛋攀谈时听到的,刚好就在这片街区附近。   “走。”   卫极画带着白羽钻进了一栋居民楼。   进入密道时,白羽兴奋极了,“何休你好聪明啊,居然直接就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混进城了!你怎么知道那个军官会强行征用我们?”   卫极画:……   他要说他根本没想那么多,只是单纯倒霉被抓回来,估计没人会信。   卫极画都懒得说话了,故作高深指了指密道上方,“……嘘,听。”   密道狭窄昏暗,顶端是厚厚的冻土层,除了呼吸以外,没有任何声音。   但卫极画这样故意吓人,出于对卫极画权威的信任,白羽以为真的有什么东西,赶紧噤声努力听。   “……” ↑返回顶部↑ 第124章 何休一定是文职人员(1 / 4)   第122章 何休一定是文职人员   “都到齐了吗?”   教堂密道出口外,十几辆不起眼的车静悄悄地停在隐蔽处。趁着混乱悄悄溜出来的命运教派教士在隔壁街道传来的炮声中清点人数。   “十、二十、三十、四十……”   教士修女们陆陆续续上了车,两个穿着紫袍的教士姗姗来迟从密道口出来。   或许是因为风雪有些大,他们戴上了神父袍自带的兜帽,遮盖着看不清脸,只能隐约看到下巴。   打头的教士点过这最后两个归队的紫袍教士,“五十八,好,锈骨堡的人齐了。上车,分散离开这片区域,然后停车原地待命,仪式结束就走!”   伪装成教士的卫极画闻言赶紧将头上的兜帽向下扯了些,等完全遮盖住脸,便拉着白羽挑了一辆无人的车。   其他车都坐满了,只有末尾的车子空着。   卫极画和白羽刚坐进去,打头点人数的那位教士头目就也坐了进来。   车门关上,车子在风雪中缓缓启动。   卫极画和白羽坐在后座,教士头目坐在前面,车内无人说话。   好一阵,前面的教士头目终于忍不住了:“你们两个……怎么上车了还带着兜帽?感觉你俩有点眼生。”   这句略带疑惑的询问把柔弱生物教授白羽吓得够呛,下意识抓着藏在神父袍下的沾血烛台,想先下手为强。   卫极画赶紧按住白羽,避免白羽用那盏已经“打晕”两个教士的烛台把教士头目也给砸死。   毕竟脑震荡被田螺姑娘治好了,刚才还睡了40多分钟,卫极画的精神状态比较平和,爱随口撒点小谎:“你的警惕性不错,值得赞扬。我们是阿南刻总部派来的。”   “总部?”教士头目面露困惑,“可我没听说过这个消息,也没见过你们。”   卫极画面不改色:“不必担忧,一切都是命运的指引。我们是总部派来确认仪式正常的,不要对外暴露我们的身份。”   他这话言简意赅,没有半点心虚,教士头目虽然还有些怀疑,但终究没有质疑,“既然是命运指引,那两位上使是来查什么的?”   “替换仪式。”卫极画说。   “替换仪式……?”   听到卫极画提起他们将神降仪式变成替换仪式的信息,教士头目终于放下了戒备,“您问这个啊……请放心吧,仪式一切正常。献祭一旦开始就不会停下,等仪式结束,我们就能得到结果。”   这教士头目还怪精,只说了仪式一切正常,却没有说替换仪式的内容。   卫极画不太在乎这些神神叨叨的邪教仪式,只旁敲侧击想问出这些教士有没有在仪式上留下后手,便装作一副严肃的样子:“你们都逃到这里来了,怎么保证仪式正常?”   教士头目笑了两声,“上使,您说笑了,那些神学领域的权威学者都还在祭坛边,北国元首的士兵可是拿着枪的,一定会让他们‘帮忙’完整走完仪式。”   卫极画嗤笑,“你是说那批学者?呵……很遗憾,那群学者被刚才恐怖袭击的恐怖分子抓了。”   “被抓走了?!”   教士头目一惊,赶紧打开手机通过教堂的监控画面查看广场情况。   教堂广场上的交火声仍在继续,坦克飞机都来了,几乎乱成了一锅沸腾得冒泡泡的粥。   本该在祭坛下方主持仪式的神学领域学者竟然全部都被刚才那些恐怖分子抓着往外跑!紧急赶过来的军队都拦不住他们! ↑返回顶部↑ 第125章 参谋长被绑走了!(1 / 3)   第123章 参谋长被绑走了!   卫极画爬出密道,溜出教堂,在轰鸣的枪火声中尽量压低存在感。   地上到处都是死状惨烈的尸体和残肢,偶尔不小心踩上去,脚感软唧唧的,容易摔倒。还有的尸体死得早,已经在风雪中被冻硬了,僵硬的肢体或五指有时候会不可避免地勾住卫极画的小腿。   “呃呃我……”卫极画灵魂都要吓出窍了,感觉到那些冻僵的肢体隔着西装裤的布料碰到他的腿,头皮发麻,像被点着尾巴的狗一样在心里吱哇惊恐乱叫。   “借过、借过……不关我的事啊……我是路过的普通小说家,冒犯冒犯……你们要报仇就去找你们元首吧,都是他干的……”   卫极画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反反复复给尸体道歉,忍着害怕躲过路上的残肢,胆小怕事地往祭坛的方向挪。   他要找的何休教授正站在祭台之上,衣着单薄,衬衫被血染红,袖子卷到手肘,小臂上被仪式匕首割出了三道恐怖的伤口,粘稠的血液顺着小臂蜿蜒至指尖,滴落在祭台上。   何休很专注,苍白的脸在祭坛四柱火光中忽明忽暗,唇角淡淡的弧度抿着,那双和卫极画相似灰蓝色眼睛低垂,神情不明。   雪花落在他的发顶、落在他的肩上,静谧地掩盖祭坛四周支离破碎的可怖尸体。   ——这是何休,真正的何休。   不像证件照片和视频图像上见到的那样失真,不是南刻大学那些学生们眼中温和疏离的教授,也不是惩戒军团里那些罪犯喊的“参谋长”。   任何身份都只是侧面的映照。   而现在,站在祭坛中央的是一个活着的人。   火焰中,飞雪中,蔓延的血迹中,显得过分脆弱安静。像一幅被遗忘在暗室中的旧油画。   亲眼见到失踪的何休教授这副模样,内疚之情如同冰冷的海水一样将卫极画淹没。   卫极画脑子里有很多话想说,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为了活命顶替了何休教授的身份,骗何休教授的同事和学生,住何休教授的房子,还不问自取借人家的钱。   连知道何休教授被抓,他都要来迟一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被逼迫着主持仪式受伤,流那么多血。   看看何休教授这苍白安静的样子,说不定是失血过多说不出话了!   卫极画羞愧得不敢和何休搭话,原本想第一时间告知顶替身份的事情,现在也偃旗息鼓。   他做了好长一段时间的心理建设,终于心虚地在祭台下方小小声:“……何休?”   听到卫极画的声音,祭台上的何休似乎有些错愕。   那双与卫极画相似的灰蓝色眼睛越过脚下蜿蜒的符文,越过四周还燃烧冒烟的直升机残骸,越过那些在地上挣扎爬行的伤员,落在了卫极画身上。   卫极画不知何时站在祭台下,正仰头望他。   这个距离太近了,近到他能居高临下看到卫极画领口露出的一截锁骨,近到他几乎能闻到风雪中似有似无的冷冽雨雾气息。   明明是居高临下,身高也相差无几。可站在下方的卫极画抬眸看他时,却比他想象中更高。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倒映着祭坛上朦胧的蓝紫色火焰,倒映着漫天飞舞的雪花,倒映着他的脸。   何休走到卫极画所在的祭台石阶前,手臂上被割开的伤口血肉翻卷,血腥气滴滴答答。   台下的卫极画盯着何休的手臂伤口,急得手足无措。他想让何休赶紧下来包扎一下伤口,但是话到临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脸也冻僵了做不出表情。   何休教授没见过他,他顶着和对方相似的脸贸然出现,对方肯定很惊诧吧?假如他直接开口让何休包扎伤口,并且说这里危险让对方跟他走,何休教授会不会觉得莫名其妙,甚至觉得他别有用心?   那他现在是不是应该先自我介绍?让对方知道自己没有恶意,等获取了对方的好感,再借势提出让对方赶紧处理伤口跟自己走? ↑返回顶部↑ 第126章 他才是何休(1 / 4)   第124章 他才是何休   祭坛周围,不知道是谁先想进步,两个年轻的士兵看到自家参谋长被绑走,径直冲出掩体。   旁边的老兵一前一后拽住了这两个新兵,“等等!”   “您拉着我们做什么哩?!”   两个年轻士兵挣脱不掉。一个焦急地大声道:“人人都说胆大吃饱,胆小受饥。参座被绑走可是立功的好机会!您究竟为什么要阻止我们呢?”   “我也这样认为,”另一个士兵也说,“我实在是想不明白您的意图。”   精明的老兵摁住这两个新兵,严肃地低声道:“军队中只需要服从!参座没有命令!你们看看其他人是怎么做的再说吧!”   年轻的士兵们闻言,立刻环视周围。果然周围的枪声都停了,那些端着枪的同僚们纹丝也不敢动,明明手指还搭在扳机上,又不敢扣下去,悄悄看着祭坛缩减自己的存在值。   按理来说,他们没有收到放下枪的命令。见到参座被当众绑走,是一定要迅速做出反应的。   可何休被被卫极画从祭台上拽下来的时,朝他们这些下意识想开枪的人看了一眼。   很轻很轻的一眼,甚至算不上瞪,只是在卫极画看不到的角度,轻飘飘从卫极画的肩膀上越过,冷漠地扫过他们。   于是,除了愣头青的年轻新兵,没有任何一个人敢再往前一步试试了。   战场经验丰富的老兵已经有了对于危机的神经感应,下意识放慢脚步,随便对着天空放几声空枪,装作正努力往卫极画的地方冲,并且到处找掩体。   在这种好似打假赛的放水中,士兵们一边在枪声炮火声中声嘶力竭大喊着“站住!”、“快放下他!”之类的话,一边眼睁睁看着那个长得和他们参座一模一样的青年把他们的参座带走了。   轰隆!轰隆!   刻意躲着卫极画扔的榴弹在旁边的楼房边爆炸!四周枪林弹雨,发挥了充分的描边技术,一枚子弹都没打中,声势却无比浩大!把跑路的卫极画吓得一个激灵!   不是吧,他犯什么天条了?   北国的火力咋这么猛?就这么想追回何休吗?!   但是怎么榴弹都来了!也不怕把现在唯一一个能主持献祭仪式的何休一起炸死!   何德何能啊!   卫极画很想抱头鼠窜,但是他现在抱着被刺激得“精神不正常”的何休教授,怕自己表现得胆小会让本就应激的何休教授没安全感。   所以哪怕逃跑,卫极画也保持体面。步子背地里迈得大,表面上却假装走得很慢。   他后面的士兵看见他慢悠悠且毫不畏惧子弹的态度,心头十分煎熬。   在北国,浪费是最可耻的恶行!更何况是浪费子弹和军火炮弹这种通用物!   卫极画到底要他们放多少空枪啊?!本来北国的军火就告急,现在子弹都要用完了!卫极画就不能快点滚出他们的视线吗?!   不说强迫卫极画跑,至少要走快点吧!   绑了他们参座,还这么光明正大慢悠悠地到底是要干什么?   借着参座的默许,故意挑衅他们不能动手吗?!还是恶劣到在这种资源紧缺的备战时期,故意消耗他们的军火子弹?   北国士兵们都快义愤填膺了。   对于北国劳动光荣,浪费可耻的理念来说,卫极画的道德也太败坏了!简直就是该被公开批斗的阶级敌人! ↑返回顶部↑ 第127章 可恶的特权阶级!(1 / 4)   第125章 可恶的特权阶级!   汽车在北国的风雪中行驶。   司机在前面开车,教士头目坐在副驾驶,小心翼翼望着后面。   后座,何休坐在最左边,白羽坐在中间。   本来是白羽坐在最右边,何休被推到中间的。但卫极画觉得自己不能打扰熟人叙旧,直接把门关上了,给了他们一点视线交流时间,才从另一边上来。   可等他上车以后,车内的气氛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凝重,一直凝重到现在都还没人说话。   卫极画感觉莫名其妙的。   司机在开车,不说话很正常。   教士头目看见他和何休长相相同,一时间震撼没想起询问,这也很正常。   但何休和白羽为什么不说话?他们两个不是熟人兼同事吗?   白羽之前被其他人孤立,挺粘何休,何休刚才也主动开口打招呼。为什么现在就不说话了?甚至两人都没有质问他顶替何休身份的问题。   卫极画觉得现在真是太尴尬了,不敢主动开口。   幸好三个成年男性挤在一辆车子的后座,位置上是有些局促的。邻座的人完全是大腿贴着大腿,手臂贴着手臂。白羽在中间坐立不安,很快就忍不住了,期期艾艾地下意识扯了扯卫极画。   “何休……”   “你又认错了。”卫极画急于向何休证明自己不是故意顶替身份的,严肃更正了白羽的错误,“何休教授在你左边。”   说着,他侧头,用修长的指尖敲了敲自己耳侧发间的蓝紫色鸢尾花宝石耳挂,“看到了吗?这是区分物,戴金丝眼镜的才是何休教授。”   白羽瞪圆了眼睛,盯着卫极画,又扭头看了看何休,磕磕绊绊半天,“我、我知道。我分得清你们两个!”   初次见到卫极画的时候,白羽就觉得“何休”对他的态度有些变化,变得更加温和,非常有耐心,沉稳可靠。到了北国,他更是发现“何休”与两个月前的差异之处。   可他没有在意。   何休就是何休,有什么区别呢?唯一的区别只能是何休不像以前那样把他当一个认识的陌生人,他很高兴能这样。   直到现在,他突然见到了另一个何休。几乎是立刻的,他就分辨出了两者的差异,回想起了自己忽略的细节。   这才是真正的何休。   除了在学生面前好说话一些,何休对其他人一向是冷漠无视,甚至冷漠到有些残酷,把所有的人都当做蚂蚁似的。就算表面温和书卷气,也无法掩盖其底色。   白羽很擅长感知人的情绪,他清楚地知道这一点。   而他在两个月后的现在认识的“何休”,浑身冷冽的雨雾气息,鬼气森森。虽说在他人视角看来还是有些居高临下的漠然,却比真正的何休更加随和。   白羽无意对比两人,毕竟在他被所有人孤立针对的时候,何休是唯一对他一视同仁的人。   可,对于白羽来说,他在两个月后的现在认识的“何休”,才是他的“何休”。   救了他的“何休”,轻声和他说晚安的“何休”、保护他、教他开枪的“何休”。   白羽更想和“何休”交朋友,见到何休反而感觉怪怪的。   ……就是感觉,对方不再像以前一样了。 ↑返回顶部↑ 第128章 楚决到底在哪里?(1 / 4)   第126章 楚决到底在哪里?   北国为献祭1/3国土的问题自顾不暇,命运教派买通了管控封锁的工作人员,飞机又有隐形涂层,很顺利就趁乱离开了北国。   卫极画自以为是来搭顺风车的,客随主便,就没敢问飞机要开去哪里。   等到飞机穿过云层,停在笼罩在连绵阴雨下的灰蒙城市,卫极画才发现自己又被送回了阿南刻。   好样的,兜兜转转想逃跑,结果现在又被这罪恶之都逮了回来。   细密的雨丝像雾一样落在脸上,卫极画忧郁地45度角仰望天空。   北国是剧团划分给他的辖区,现在出了那么大的乱子,他却偷偷跑了,指不定要被剧团问责。   还有季氏财团,上次他想跑的时候,三房的季乐文就派了一飞机的杀手想杀他,他碰巧和另一个绑匪弄错了登机牌才保住一条命。现在回来,肯定又要被针对。   事已至此,先回家吧。找点吃的,好好睡一觉,然后找毒蛇把身上的七日循环彻底处理掉,再考虑怎么跑。   卫极画下了飞机,准备回旧城区。可走了一段,忽然发现何休和白羽都跟着自己。   ?   这是干什么?在危险的北国跟着他可以理解。但现在都到阿南刻了,就应该分道扬镳,各走各路,各回各家。   这两个在各自领域顶尖的教授从北国逃出生天,大难不死成功回到了阿南刻,难道就没其他事要干吗?怎么还跟着他?   卫极画停住脚步,神色无奈,“你们跟着我做什么?”   “何休……”白羽抓住他的一只手臂,眼巴巴的仰头望他,“我在南刻大学混不下去了,你去哪里呀?我可以和你一起吗?”   卫极画尴尬地抽了抽嘴角。   白羽怎么还当着真何休的面这么大声叫他“何休”啊,真正的何休教授都被忽略在了后面。   卫极画下意识看向白羽旁边的何休。   何休起初没说话,耐心在卫极画面前等白羽说完了,才仿若知道卫极画想法那样声音沉静地率先开口,“我不在意名字,只是身份罢了,无碍。只是……”   “只是什么?”卫极画疑惑。   “不,”何休闭上眼睛,叹息着摇摇头,“没什么。”   何休的表情忧虑,语气无奈,好像有什么无法说出口的难处似的。   卫极画看了很多心理学书籍,知道怎么分辨别人话中的用意。但现在让他实地检验,他就辨不出来了,下意识想和何休说假如没地方去可以去他家里。   “嗡嗡嗡——”   手机铃声响了。   “稍等,我接个电话。”   卫极画歉意地笑了笑,走到无人之处打开手机,发现是灯光师。   “喂喂喂~是剧作家吗?”   灯光师的合成电子音从电话那一头甜腻腻地传了过来,“是吗?是吗?快点回答我嘛~”   卫极画沉声道:“是我。” ↑返回顶部↑ 第129章 一封信(1 / 4)   第127章 一封信   旧城区。   距离化工厂污染事件,已经过去了三天。   死去的流鸳和行人尸体都被季氏财团分支的“慈善机构”带走了。   明面上说的是帮助安葬,避免尸体腐烂出现疫病。其实无论是割器官还是对尸体废物利用都有可能。这些三教九流的底层黑户流民,也不可能有亲人去追寻探查。   权力之下,尸体没了,警察查不到。事情也就不了了之。   等到霓虹重新亮起,旧城区还是那个鱼龙混杂的旧城区。一整条街都是亮着粉紫色灯光的发廊和老式歌舞厅、游戏厅、柏青哥店。   低矮的老式楼房,坑坑洼洼的水泥地,蜘蛛网一样密密麻麻遮挡住整个天空的私接电线,纵横交错,日夜不分。   霓虹落在细雨朦胧中,劣质的香水混着恶臭的二手烟,模糊人们的神色,与街机游戏的击杀音效构成了卫极画熟悉的旧城区。   [溫柔鄉]、[牛肉麵]、[夢の間]、[甘味処夜桜]……   卫极画在这些霓虹灯牌的闪烁中穿过人群,踏过坑洼地面上的水洼往弄沅巷走,路上看到一家关门的早餐店。   [福贵早餐店]   是当初那个卖人肉包子的胖老板开的。当时胖老板以为卫极画故意找茬,还想杀卫极画来着,结果胖老板不小心被自己的刀飞起来捅死了。   这件事,卫极画现在想起来也觉得很扯。   幸好楚决那杀人魔小孩儿帮他把胖老板的尸体处理了,避免了他被警察误会。   卫极画叹了一口气。   明明只过了几天,现在重新看到胖老板早餐店的招牌,却感觉仿若隔世。   胖老板的早餐店很多天都没开门了,死前摆在外面没来得及收的蒸笼都被在旧城区偷东西为生的流浪儿偷走了,冷冷清清。   卫极画担心周围又碰到什么恐怖杀人魔,决定走远一点再找东西吃。   弄沅巷不远处有许多小餐馆,苍蝇嗡嗡飞,他挑了一家干净些的小店。找了里面能够纵览全局的角落,抽出一张纸,擦了擦油腻腻的桌子,又摸了摸自己身上的现金,确认钱够,才放心坐下,用一次性筷子戳破封在碗碟上的塑料膜。   “吃什么?”   围着围裙的餐馆老板来点菜。   卫极画盯着贴在墙上的醒目红底菜单,“有什么推荐吗?”   餐馆老板随便推荐了几个特色菜:“爆炒肥肠,油爆鳝鱼,农家小炒肉,金沙虾仁。”   卫极画听着老板的推荐,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想到阿南刻作为犯罪之都的混乱状况,有点不敢点那些不知道吃什么长大的鳝鱼,也不敢点不知道是什么肉的炒肉,同时还担心肥肠不干净。   他犹豫了一会儿,忍痛选了最贵的,“炒个金沙虾仁吧,再炒个青菜,然后要一瓶豆奶。”   身形健壮的老板闻言,表情很不善,看起来有些不高兴。   柔弱小说家卫极画下意识挪了挪自己屁股底下的大红色牡丹花塑料凳,抵到了身后的墙,“怎、怎么了?”   餐馆老板扫视他身上昂贵的北国风格正装,视线落在他领口的血迹和脖颈的一圈被掐过的青紫上,冷笑一声,“怎么?怕我这里的肉是人肉?”   卫极画惊恐得想直接夺门而逃。 ↑返回顶部↑ 第130章 被抓走(1 / 5)   第128章 被抓走   卫极画捡起了遗留的信封。   是一封打印出来的信件,看不出字迹,署名是“何文芷”。   在设定中,这是季氏财团现任董事长的名字,也就是卫极画现在这个身份的奶奶。   根据大纲设定,现在的时间节点,主角的奶奶不是卧病在床吗?   一个依靠特殊手段活了200多岁的老不死,连管理季氏财团都费劲儿,甚至让其他两房情妇生的杂种借机夺权,怎么会有空给他写信?   卫极画疑惑地打开信封。   [我的儿子是你杀的吧?]   信纸开头的第一句话就让卫极画皱起了眉。   [我的亲生儿子死于你之手,你我都心知肚明。我与你没有半分祖孙情分。但我更希望是相同血缘的你来继承季氏财团。看到信后到兀尔山找我,我不喜欢等待。——何文芷]   信很简短,就这几句话。除此之外没有透露任何多余的信息。   卫极画团巴团巴,把信纸揉成一团。   何文芷的儿子,就是他穿越来这个世界时,在灰羽公寓顶层碰到的那两具父子尸体当中的中年男人“季景”。   卫极画根据现有信息猜测,总觉得对方来者不善。   何文芷明显知道亲生儿子是“主角”杀的,现在却写信来说想让顶替了“主角”位置的他继承季氏财团。   不是有利可图,就是别有用心。   况且因为季乐文派了一飞机杀手的事,卫极画在所有人眼中都是死了的。现在刚从全境封锁的北国回来,何文芷居然这么快就知道了。   卫极画摸出命运教派的那枚打火机,把信纸烧掉,扔进了洗碗槽。   “咚咚咚……”   “咚咚咚……”   大门被敲响了。   外面传来扯着嗓子的声音,“小卫?你在吗?”   卫极画走到玄关看猫眼,发现是房东大妈。   和前几天见到的一样,穿着松松垮垮的碎花裙,踩着拖鞋,拎着一大圈叮叮当当的钥匙,头发烫得卷卷的。   房东大妈旁边还跟着一个提箱子的中年男人,卫极画不认识。   房东大妈站在楼道间拍了一阵门,没听到卫极画回应,开始找钥匙开卫极画家的门。   卫极画悄无声息把门打开。   “哎哟喂,吓煞人咯!小卫啊,你在屋里啊?刚才怎么不应声额啦?”   卫极画从昏暗中探半张脸,露出个歉意的笑,“刚才没听到。怎么了吗?”   “还不是隔壁哦,之前跟你说过豁。”房东大妈用手扇了扇风,“你隔壁那两夫妻现在都还没动静,人家楼下漏水,都说了好几天嘞!问问你见没见过他们?” ↑返回顶部↑ 第131章 交差(1 / 4)   第129章 交差   坏掉的声控灯让老旧的楼道内昏暗无光,卫极画的手被反绑在身后,塑料扎带勒进了手腕的皮肉里。   他维持着假装昏迷的姿势,想象自己是一袋毫无威胁的面粉。1米92的身形,扁扁地被一个没受伤的雇佣兵扛在了肩上。   他听到,后面有个雇佣兵在小声问房东大妈和锁匠怎么办。   雇佣兵队长的声音从楼梯口传过来,冷漠平静,“人太多带着不方便,容易打草惊蛇,杀了扔隔壁屋里吧,免得‘楚决’起疑心。”   得到队长的命令,房东大妈和锁匠被扔进了卫极画的屋子。一个雇佣兵拔出了随身的短刀,利落地走了进去。   卫极画还没来得及反应,血液的味道就钻进了他的鼻腔。   死……死了……   卫极画恍惚。   他本来不该这么害怕尸体的,但房东大妈和锁匠刚才都还活生生的,现在突然就被杀了。   两条生命,如此轻易、如此轻易就被剥夺。这群佣兵却仿若习以为常。   假如他刚才没为了体面假装晕倒,假如这些佣兵没有在黑暗中看清他的脸,没有临时起意要将他送给中间人。   假如,假如。   假如稍错一步,他就会像房东大妈和锁匠一样,被这么轻易地随手杀掉。   罪恶之都,罪恶之都。   阿南刻还是原本的阿南刻。表面上再像正常城市,也从来不是一个安全的地方。   因为在这里生活的人,表面上再像人,也都不是正常人。   “咔嗒——”   卫极画家的门被关上,血液的味道被屏蔽,被门锁在了屋内。   雇佣兵架着“昏迷”的卫极画往楼下走。   卫极画的膝盖在雇佣兵们下楼的颠簸动作中撞到墙壁,痛觉很尖锐,然后就是沉闷的余韵从神经蔓延开来。但他忍住了,根本不敢发出声音,也不敢乱动,紧闭着眼睛,生怕让这群雇佣兵知道他醒着。   颠簸停了一会儿,停在了楼道口。   昏暗的路灯从外面透进来,落在卫极画眼皮上。昏黄的灯光隔着眼皮是红色的,这种感觉有些奇怪,像闭着眼睛看太阳。   卫极画闭着眼睛,听到前面的雇佣兵队长似乎在骂人:“操!旧城区还真够狠的,这么一会儿,车就没了!”   他悄悄眯着眼睛偷看。   楼下原本是停着一辆车的,他回家时就看到过。   但是现在,他家楼下空无一物。没有人,也没有车,只有路灯昏暗的光照着空荡荡的水泥地。   ——这些雇佣兵的车被偷了?   ……那很正常了。   旧城区本就鱼龙混杂,偷东西的更多。特别是那些成群结队的小乞儿,都是有组织有纪律的。 ↑返回顶部↑ 第132章 兀尔山(1 / 5)   第130章 兀尔山   卫极画被扔在了荒芜野地中的废弃仓库里。雇佣兵们开着车离开。   坐在驾驶座的雇佣兵又拆开了一枚薄荷糖,绚丽的镭射糖纸在黑暗中发出蓝紫色的迷离光彩。   昂贵的高级货,只从包装就能够看出价格同样漂亮。   正常雇佣兵,就算喜欢吃甜的,也都偏向于能快速补充能量的巧克力棒。绝不会把能拿去买装备保命的钱用来买这样华而不实的奢侈品糖果。   雇佣兵队长不由得问,“你哪来那么多糖?”   “前两天在季氏财团前台拿的。”   开车的雇佣兵从兜里抓了一把同样的薄荷糖分给队友,笑嘻嘻的,“队长你忘了?前两天季氏财团被他们那个发疯的继承人恐怖袭击,不但叫了安保和警察,还把我们这些佣兵都作为外包人员叫过去了。”   雇佣兵队长抽了抽嘴角,“我们去的时候不是都已经打完了吗?就拿了个辛苦费。”   “就是因为打完了我才拿啊。辛苦费才值多少?那可是季氏财团的总部办公塔,我们平时哪有资格进去?怕不是刚靠近就被打成筛子。我想着不能白跑一趟,至少得留个纪念,就趁乱把前台剩下的糖全拿了,都是定制的高级货呢。我看了二手平台,有人求购,一颗出价两千多!提神可管用了。”   “什么?!一颗2000多?”   雇佣兵队长一巴掌拍在开车的佣兵头上,“这么贵,你拿来吃?”   “我寻思尝个味嘛。”   “你吃个屁,你配吃这么贵的东西吗?!拿来!我拿去卖了之后平均分配!”雇佣兵队长一把夺走所有的糖。   开车的佣兵不好意思地憨笑,“抱歉嘛,我本来就是拿来平均分配的。只是看着这糖挺漂亮,所以尝尝味。”   “糖漂亮?”   雇佣兵队长闻言,也仔细打量手上的一大把薄荷糖。   季氏财团定制的糖果,包装与外形上都具有季氏财团的风格,通体是蓝紫色调。   那些在黑暗中也散发着蓝紫色迷离光晕的镭射糖纸上,细密烙有鸢尾花暗纹。明明是塑料制成,却像是宝石饰品一样炫彩夺目。   ……有点眼熟。   在哪里见过呢?   啊,对了。   刚才他们抓的那个青年,耳侧发间好像就戴着一件蓝紫色的鸢尾花宝石耳饰。   ——季氏财团的标志。   平时看到季氏财团的标志可能是凑巧。但假如……联想这几天的新闻。   “不好!”   雇佣兵队长神色骤变,“停车!掉头!快!”   “什、什么?”开车的雇佣兵面露不解。   车里的其他雇佣兵也都露出疑惑之色:“老大,怎么了?怎么忽然这么急?到底发生什么了?”   “狗操的中间人隐瞒了消息!”雇佣兵队长不寒而栗地捏紧了手上的薄荷糖,“我们摊上大事了!” ↑返回顶部↑ 第133章 难道是团建活动?(1 / 4)   第131章 难道是团建活动?   兀尔山脚,缆车起点站。   天空夜深,停车场空空荡荡,露营地的游客也都已被驱逐。景点入口处的感应门关着,屏幕上显示:   [道路维护中,景区暂停营业。]   保镖四散着在屏幕和缆车周围巡逻,确认附近安全。   季氏财团三房的新任掌权人季乐文带着一个娇媚女人,在层层保护中走向缆车。   他手里正握着手机,屏幕亮光停留在通话记录上。   刚才那通电话,是他派出去“接”楚决的人。可刚才,这些去“接”楚决的下属却打电话告诉他,那群雇佣兵抓到的是卫极画。   好啊,卫极画……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要问季乐文在两个被找回来的继承人当中最恨谁,卫极画肯定是当仁不让排第一的。   先是在极乐之宴游轮沉没当天像鬼一样从海里爬出来掐着他的脖子挟持他,害他被一些不懂上层规矩的新人警察抓进了执法局,在上流社会中丢尽了脸。还让那2000多个极乐之宴的食材也丢了。   然后就是云海会所、黑虎帮、金议员、化工厂、南刻大学……   这一整条属于季氏财团三房的“七日循环”链条当中都有卫极画的身影,全被搞了个干净。   季乐文甚至怀疑,就连他父亲季泉的死亡,都有可能是卫极画的暗中操控。   因此,季乐文对卫极画可以说是恨得牙痒痒。专门派了一大群人盯着卫极画,随时关注卫极画要干什么。   在得知卫极画要用假身份去阿瓦隆时,他更是安排了整整一飞机的杀手。   可这样周密的刺杀,竟然也被卫极画看穿了!   听到那些杀手说上飞机的不是卫极画时,季乐文都怀疑卫极画是不是会未卜先知。愤怒得一个人坐在屋子里忧郁地抽了半小时的烟。   可烟还没抽完,他就听见楚决认为卫极画那狗玩意儿被他们季氏财团害死了。   这楚决也是个狗日的疯子!跟神经病似的见人就咬,把他派的杀手全杀了,还冲进季氏财团总部办公塔搞恐怖袭击,照着季氏的族谱挨个杀人!   偏偏楚决明面上的身份是季氏财团主脉的继承人,季氏的私人军队不能对楚决以下犯上,招来的雇佣兵也不敢下死手。   季乐文就这样在保镖的保护下被追着杀,堂堂季氏财团三房新任掌权人,像见不得光的老鼠一样东躲西藏了好几天。   谁又能想到,被派去抓楚决的雇佣兵居然把卫极画抓住了?   呵,卫极画也不过如此。   季乐文阴狠地想:   那狗日的楚决不是很在乎卫极画吗?   他非得当着楚决的面狠狠地折磨卫极画那狗东西!   季乐文冷冷关上了手机。   身侧娇媚的女人扶上了他的肩膀,“三少爷,刚才电话里说什么呀?”   这娇媚女人的长相与在南刻大学拉皮条的林恩珠有一些相似,赫然就是林恩珠那位给季乐文当情妇的表姐。 ↑返回顶部↑ 第134章 何文芷(1 / 5)   第132章 何文芷   山脚下的大火越发凶猛,被季乐文叮嘱在山脚下等待卫极画的保镖队长急忙打季乐文的电话,想和季乐文汇报卫极画把所有人都杀了正往山顶上去,可他怎么打也打不通。   电话另一头反复传来信号不通的提示音。   怎么会没有没有信号呢?信号被屏蔽了吗?还是季三少已经遭遇不测了?   保镖队长联想到卫极画这些残忍可怕的手段,急得神思不安。   于是被认为残忍可怕的卫极画刚下缆车就打了个喷嚏,总感觉有人在念叨他。   他左右看了一眼,没人,茫然地挠了挠脸。   缆车的终点是兀尔山顶的观景台。   这一片距离神庙旧址博物馆还有一段距离,属于游客休息区,周围有公共座椅,还有一排一排开在仿古小石屋里的店铺。   冷热饮奶茶店、快餐店、咖啡店、印着神庙图案的景区文创店沿路分布,空气中还残留着没散干净的烤肠味儿。   卫极画闻着都有点饿了。   景区里卖高价烤肠和玉米也是传统特色了。   卫极画是到景区必买烤肠的那种游客,反正到了景区不被骗点钱促进经济发展就感觉怪不习惯的。   不过现在店铺都关门了,他只能溜溜哒哒地路过休息区和售票大厅,成为一个半夜逃票的低素质游客,从电子验票机闸门上方跨过去。   连接着一段长长的宽阔石阶,神庙旧址博物馆就在前面。   这座博物馆不像是一座普通的建筑,没有太多现代的重建,大部分维持了原本的模样。   就像是那种……常常会出现在旅游杂志和纪录片中,类似于金字塔、古罗马斗兽场之类的奇观。   巨大的白色神庙,典型的罗马式结构,柱身支撑着殿堂,外层雕刻着各种神话史诗的画面。   如同缎带一般的流水呈阶梯状,在灯光的映照下环绕整座神殿流动。周围错落有致地栽种着景观树和奇异的花草,叶片翠绿油亮,看起来比普通的植物更生机繁茂,漂亮得像是3a大作里的游戏截图。   卫极画还是第一次一个人在晚上逛博物馆,有些新奇地穿过一个又一个开放给游客的展厅,脚步声在大理石的地面上空旷回响。   这些展厅都太大了,不方便躲藏。他想找一个比较好藏的地方,避免季氏财团的保镖知道他逃跑后把他搜出来。   卫极画在被改造成博物馆的神庙内挑挑拣拣转悠好一阵,终于看到了一处被标识牌禁止游客通行的寂静走廊。   标识牌没写那是什么地方。但根据建筑的规制,卫极画猜测这条走廊应该通向神庙的正殿。   正殿很大,对开的铜制大门铸着两位神使传播福音的浮雕。穹顶上漆黑的壁画描绘星星的诞生、月亮的圆缺、太阳的运行轨迹、命运丝线的连接。   往深处走,还能看见一座巨大的神像。   这座神像的姿势很奇特,身体微微前倾,抬手拿着笔,好像正在写什么。只有信徒跪在下方仰视,才能够从奇异的视角看到神像手中握着的那支笔似乎是书写出了穹顶壁画那些命运的线条起伏。   唯一的问题是这座神像没有脸,不知是在设计之初就没有雕刻五官,还是后来因时间侵蚀而风化模糊。   ——这大概就是神庙供奉的高维创世之神。   这个世界大部分人都信这位“高维创世之神”,假如躲在神像后,肯定比躲在其他地方要安全。   毕竟很少会有人这么冒昧且冒犯地去看自己信仰的神身后藏着什么,除非明知是躲雨的流浪小猫小狗。 ↑返回顶部↑ 第135章 神庙里怎么有警察?(1 / 4)   第133章 神庙里怎么有警察?   兀尔山脚,火光在夜色中映红了半边天。   作为朝圣之地,周围又都是森林,兀尔山的火情很快就引起了附近人的注意。   起初是被季氏财团清场赶出景区、不得不在外围森林躲着露营的驴友看到了火光,担心发生山火,去查看的路途中又发现火光是停车场那边传来的,还有数不尽的哀嚎声。   驴友们见势不对,马上报了警。   报完了警,没事干的驴友又赶紧抓住流量拍视频放上社交平台,开现场直播狠狠涨了一波粉。   现在,整个阿南刻几乎都知道了兀尔山起火的事。   众所周知,阿南刻盛产各种神经病疯子,还有各种精神压抑、强行假装自己很正常的普通群众。   费力上了一天班,既要担心说错话被同事捅死,又要担心领导看你不爽弄死你。下班后还要拿着被老板找理由扣得所剩无几的工资,胆战心惊地躲着各种罪犯去买菜,回家挣扎着吃完一顿生命体征维持餐,碗都不想洗,精疲力尽倒头就睡,结果睡到一半突然被新闻吵醒。   这种时候,人心里产生的杀戮欲望是很难抑制住的。   大家都跟坐在角斗场观众席上的喋血观众似的,谁不想急头白脸地赶过来看季氏财团的笑话血流成河?   何况阿南刻每天还有死人彩票大揭秘,每天开奖赌昨天死多少个人,买中相应的数字就能大发横财。现在有这种能够到达现场预估中奖数字的一手消息,谁会没精神?猜中数字就直接可以辞职了好吗?!   于是,无数私人车辆跟着消防车一起涌向了兀尔山。   消防车的警笛声和救护车的鸣叫混在一起,红色的车灯在烟雾中闪烁,水柱从高压水枪里喷出去,落在那些还在燃烧、或者已经烧得只剩下铁架的车壳上。   “嗤——”地一声,白色的蒸汽升起来。   执法局的警车紧随其后,一辆接一辆地驶入封锁线,车灯在夜色里划出一道道蓝色的醒目弧线。   警察从车里跳出来,有的在拉警戒线,有的在疏散围观群众,有的蹲在地上做记录,有的在对讲机里喊着什么。   周玉沉默地从一辆警车的副驾驶慢吞吞下来。   他听说了季氏财团继承人“飞机失事而死”的消息,第一时间就想打电话给卫极画确认对方是否安全。掏出手机才发现他没有卫极画的电话号码。   去敲卫极画家的门,又无人应答。   加上这几天季氏财团老是被剩下的那个继承人恐怖袭击,隔不了一会儿就要出警。周玉已经高强度熬了三天了,没睡过一个整觉,只在中途趴在办公桌上短暂睡了一会,睡也睡不安稳,总是梦见卫极画。   在审讯室问他“我能相信你吗?”的卫极画、在赌场中为他赢回所有受害者生命的卫极画、在游轮沉没前骗他们离开的卫极画、低笑着逗他说“好好活着,你是我最重要的人”的卫极画。   卫极画灰蓝色的眼睛总是倦怠忧郁,见了他,却又总是笑,如同隔着层灰蒙雨雾般叫他看不清晰。   可下一秒,梦中的卫极画就变成了在季氏财团的权力斗争中浑身是血的尸体。   梦中常惊醒。久而久之,周玉就不太想睡觉了,只能尽量用忙碌的工作麻痹自己,试图快点利用时间忘记卫极画。   刚刚他才处理完一起郊区的杀人事件,野地里躺着的那几个雇佣兵尸体零零碎碎,致死的刀口很熟悉。和被另一个继承人杀死的季氏财团成员尸体伤口基本吻合。   周玉本来是打算回执法局把这条线索写进卷宗的。但刚坐下没多久,就又收到了兀尔山出现山火和恐怖袭击的出警通知。   他警服的领口还没扣好,帽檐压得很低,遮挡了那双还有些发红的眼睛。   陈永年从驾驶座那边绕过来,手里捏着半根没抽完的烟,锐利的目光看到周玉满是血丝的眼睛,疲倦地呼出一口烟气,拍了拍周玉的肩膀,放缓语气低声劝,“小周,别把自己逼太紧了。我知道你和卫极画相熟,但人总是要向前看的,去休息一会儿吧。”   周玉固执地摇摇头,“不用了,师傅,我还好。” ↑返回顶部↑ 第136章 抓住我的手(1 / 5)   第134章 抓住我的手   数十支枪口直直地指着卫极画,卫极画闲适地扭了扭脖子,在尸体旁缓缓站起了身。   周围的保镖下意识后退。   卫极画是季氏财团明面上的继承人,现在何文芷这位董事长被杀。按理来说,整个季氏财团就应该归卫极画。包括他们这群拿枪指着卫极画的保镖。他们是无论如何也不该对继承人举枪的。   可卫极画就是个疯子,当着他们杀了坚持要把继承权给他的何文芷。   何文芷一死,继承权是否落在卫极画头上都说不定。   这疯子到底要做什么?!   对危险的本能感知让保镖们感到恐惧无措,举着枪又不敢开,甚至被卫极画站起身的动作逼迫得不断后退。   不是他们想退,是他们的身体替他们做了决定。   不能开枪,又不能躲,也不知道卫极画会做出什么。身体也带着你自动躲避,谁会不害怕呢?   ——被枪指着的卫极画也怕得不行,本来想抱头鼠窜赶紧解释自己是无辜的,却看到保镖因为他站起来而连连后退。   这是什么意思?知道他无辜,所以不打他?   卫极画瞬间又强行体面了起来,咧嘴笑:“麻烦让开些,不开枪就别围在这里,我要出去了。”   他这话很像凶杀电影中仗着警察没有证据就刻意挑逗警察的罪犯主角,口吻十分轻佻。   偏偏卫极画还自我感觉良好,以为这些措辞礼貌极了,说完还笑眯眯地歪头盯着保镖,等保镖给他让路。   站在最前方的保镖气得咬牙,把手扣在了扳机上:“卫极画!董事长是你杀的!”   “……”   卫极画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定定地盯着拿枪对准他的保镖。工具书学到的心理学在这时起了作用,他发现他似乎可以看穿保镖的思想。   做个样子威胁的假象和真正想杀人的眼神是不一样的。   保镖的手在抖,眼睛死死盯着他,情绪激动。   说明对方心中正在进行一场艰难的心理斗争。既害怕他是季氏财团的下一任继承人,又害怕没能保护何文芷的行为被追责,想要杀了他、或者抓住他来减轻连带责任。   心中想法的争端,往往都在瞬间,对面的保镖随时都可能扣下扳机,让枪口喷出火舌,在他身上开出一个大洞。   就像列克星顿的枪声。一旦有人率先开枪,作为争端爆发的导火索,其他的保镖也会被动地接受对方的选择开枪,以此来逃脱何文芷死亡的责任。   卫极画想:也许我会被直接打穿好几个洞,都拿去当花洒。   没有人会在枪指着自己的时候不害怕,卫极画自打穿越到这鬼地方以来,被枪指了好多次脑袋还是没习惯这样的感觉,只能做到尽量维持冷静。   他看着那些黑洞洞的枪口,表情依旧漫不经心,心里却偷偷用视线数有多少把枪指着自己。   二、四、六、八、十……   奇怪,保镖枪口的数量怎么比刚才少了些?   卫极画脑子迅速回忆起了正常数目。   ……季乐文带了几百个保镖上山顶神庙,而何文芷是坐直升机来的,应该只带了一个贴身的精英保护小队。 ↑返回顶部↑ 第137章 断层(1 / 4)   第135章 断层   直升机在阿南刻城市上方穿行。   夜已经很深了,但这座罪恶之都却从未真正睡去。   下方街道的路灯昏黄,市中心和商圈的霓虹也不熄灭,像是一条条发光的血管,从城市的中心向四周蔓延。   卫极画一边操纵飞机,一边打开剧团配发的手机研究地图。   何文芷死了,全世界都会出乱子,季氏财团一定不会善罢甘休。这种情况,去执法局会被抓,回家或者是去小周警官家也会被抓。   去找小狗警官一家也不行。   季氏财团早就对阿南刻这处世界的中心舞台图谋已久。秦叔叔刚当了市长,算是公众人物,时刻都在他人的目光下。   卫极画现在是杀死何文芷的“凶手”,假如明面上去找小狗警官一家,绝对会连累对方,甚至会让季氏财团有对阿南刻动手的理由。   想找个安全的地方暂时落脚,最方便的还是剧团给团内成员设置的安全屋。   不怪鼠鼠和芋泥波波茶那些剧团成员想升职,剧团给手底下成员的福利真的很好,除了当上代号成员以后的丰厚待遇,全世界各地也都有供给普通成员的公共安全屋。   有公寓、有豪宅、有别墅、甚至有隐蔽的地下安全设施。里面的武器、医疗物资、包括冰箱里的食物都是一应配全了的,水电费也有专人定时交。走到相应的地点就可以直接进去住。   高级别的安全屋甚至还配备了医师、营养师和厨师,生活方面完全不用操心,一日三餐不重样,还能点菜。   就算你是社恐,害怕住在公共安全屋偶尔会碰见其他同事,也可以申请住房补贴自己去设置安全屋,更安全,更私密,不用经营职场关系。   假如职位再往上爬一点,成为代号成员,就有剧团专门提供的私人安全屋,不和别人混住,屋子只属于你自己。就算你常年不在,也会有专人替你打理维护。   卫极画是干部,他的待遇更好,世界各地每个城市都有相应的5~10个不同的安全屋。假如他有什么看上的房子,剧团也会有专门的人去谈,在一个小时之内帮他把房子拿下,并且布置好周围的岗哨,解决好安全问题。   据卫极画所知,这个可以看中的范围,甚至包括各国的首都中心和国会大楼。   打个比方,这就相当于是卫极画想住北京一环的故宫里,剧团都会帮他想办法,只不过涉及到利益交换,谈的时间要久一阵。   当然,暂时没有任何一个干部会这么莫名其妙要住到各国首都一环去。这群罪犯只是神经病,没有智力问题,他们的安全屋一般都在比较隐蔽的地方。   之前在北国,卫极画其实就可以随便找个安全屋住的。根本不用半夜流落街头,像只超级大坏猫一样到鼠鼠家去恐吓鼠鼠。   毕竟卫极画很体谅打工人,知道上级不能离员工的生活太近。   实在是他当时疲于奔命,没仔细研究自己作为干部的权力,剧团给他发的手机都没时间摸出来多玩一会,才会不得不去欺负鼠鼠。   现在卫极画终于发现自己其实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穷了,一下子就支棱了起来。   他在众多安全屋中挑挑拣拣,选中了海景区。   海景区的人不多,大部分都是游客,结合了富人区薄日港和旧城区的优点,还避开了过分繁华的市中心。很少有熟面孔,出入时混在人流中不会突兀。   可是海景区的安全区屋有两个,住在哪里合适呢?   卫极画研究了一会,忽然看见熟悉的地名。   滨海公寓……   临近南刻大学和海景区的商业圈,出门便利,且能完整看到海景和每天的日出。   那不就是白羽和何休住的地方吗? ↑返回顶部↑ 第138章 主演大人说的是真的!(1 / 3)   第136章 主演大人说的是真的!   卫极画逮着小周警官,很有安全感,不想和犯罪组织的罪犯继续玩扮演游戏,所以选安全屋的时候专门没有让剧团的岗哨过来来保护他的安全。   他给小周警官包扎完手臂上的伤口,暂时想不到有什么事情要干了。   按照这个趋势,他肯定是要被通缉的。季乐文绝对会把何文芷的死推到他头上。   好困,先睡一觉吧,穿越到这个鬼世界熬了那么久,日子都看不到头,等天亮了还有得熬。   [2105]跟隔壁何休教授家的布局差不多,70平方左右,只不过没有安置书房,卧室床还挺大。   小周警官为了救他受伤,肯定不能让人家去睡沙发。   不过卫极画也不想睡沙发,他打算死皮赖脸跟小周警官挤一晚上。   卫极画溜溜达达地挤进了卧室,又溜溜达达地发现小周警官已经换掉浑身是血的衣服,洗了澡坐在书桌前写什么东西。   他探头探脑地看了一眼,发现小周警官是在为擅自离队去山顶救他的事情写检讨。   “怎么在写检讨?陈永年警官罚你了?”   卫极画心生愧疚,“你右手有伤,要不我帮你写?小周警官你去休息吧,我模仿笔迹还挺在行的。陈永年警官绝对看不出来。”   “说什么呢?检讨是用来反思错误的,怎么能让其他人代劳?”   周玉板着那张清秀的小圆脸教育卫极画,“而且你的事有些复杂,我怕贸然告诉师傅会产生影响,还没联系师傅。现在只是趁着有空闲提前把检讨写好,到时候师傅问起来就可以直接交了。”   “哦,这样啊……”   卫极画说服不了在设定上就很古板守规矩的小周警官,又实在过意不去,不好自己去睡觉,只能在一旁陪着,隔空给予情感支持。   他左右环视没看到卧室里有其他凳子,坐在床边打算先玩会手机。   周玉扭头见他毫不讲究地坐下,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大腿,“卫极画!外面的裤子不要坐床上!”   卫极画:……   他今天回家时才换的衣服!距离现在还没几个小时呢!   虽然可能在被雇佣兵绑架,然后又到兀尔山绝命逃亡的中途摸爬滚打弄脏了一点……   呃,这样一想,照他那在没人时遍地乱爬的窝囊劲儿,好像是有点费衣服。   卫极画心虚不敢反驳,唯唯诺诺地翻了翻这间安全屋的衣柜。   他来得突然,也没通知剧团的后勤人员。衣柜里只有几件男女通用和用于伪装身份的中性宽松衣物,小周警官穿还勉强。他穿肯定不合身。   要不去隔壁找何休教授借件衣服?何休教授身高和他差不多。   卫极画这样想着,摸了摸腰间皮质挎带上的《原初旧约》。   这本《高维创世启示录:原初旧约》是何休的。   听南刻大学那些学生说,这是全世界仅此一本的古籍。惩戒军团的军官也是凭借这本书认参谋长的。   当时卫极画为了逃命才拿这本书伪装何休。现在知道人家何休教授还活着,也该找机会还回去了。这种有特殊意义的古籍,要是不还人家,有点说不过去。   不过都那么晚了,也不知道何休教授睡了没。 ↑返回顶部↑ 第139章 新闻(1 / 4)   第137章 新闻   滨海公寓[2105]。   卧室的台灯明亮,写完检讨书的周玉在等卫极画回来睡觉。   他坐在书桌前,用没受伤的左手撑着那张仍带青涩的小圆脸,鼓鼓的脸颊肉从指缝里溢出来一点儿,认真地将自己为救卫极画私自离队的检讨书检查了两遍,卫极画却还是没回来。   还东西给邻居要那么久吗?   是和邻居聊天忘了时间,还是遇到危险了?要去隔壁找卫极画吗?   周玉想摸手机确认具体过了多久,手伸到桌上才发现自己为了避免被定位暴露卫极画的位置,已经把手机关机了。   卫极画的手机倒是没关机。   卫极画三个手机,一个是从化工厂工作人员那里顺的,还有一个到北国时从绑架白羽的北国男人手里拿的。   另一个,则是他作为剧团干部配发的。   这三个手机都不是卫极画的名字,定不了他的位。   卫极画嫌手机太多,去隔壁找何休时顺手把除剧团外的两个手机扔在了桌子上,和周玉的手机并排放着,也没设什么密码。   周玉抬手时正好被手机的感应系统识别到动作,屏幕自动亮起,推送新闻一条条弹出来。   [季氏财团董事长何文芷遇刺,证据确凿,凶手为季氏财团原定继承人!(爆)]   [季氏财团继承人通缉令(热)↑]   周玉无意看到这两条新闻,手指呆呆地悬停在手机上方。   “季氏财团原定继承人”应该是说的卫极画。   从认识卫极画开始,周玉已经很习惯卫极画的名字出现在各大新闻中了。几个小时前去兀尔山救卫极画时,看那些保镖的架势,他也有预感,这次卫极画惹出的乱子绝对不会小。   但新闻上为什么说卫极画刺杀何文芷?   那可是季氏财团的董事长,换古代就是皇帝被刺杀驾崩了,无论是权力交替还是为了政治影响寻找凶手,相关人等绝对会被杀得人头滚滚,以至于让王朝都产生动荡。   假如何文芷真的死了……阿南刻绝对会首当其冲,被季氏财团借此发难。   不,不、阿南刻不会有事的!   新闻大部分都是在标题上危言耸听的,这条新闻推送上只说何文芷被刺杀,没有确实地说何文芷死了。   手机屏幕冷白的光映在周玉仍带青涩的清秀小圆脸上,那几条新闻的标题也钉在他的视网膜上,叫他难以移开视线。   久久无人操作的手机屏幕自动熄灭。   周玉抿着唇把屏幕重新按亮,强行压下不妙的预感,深吸一口气,点开新闻,在心中祈祷何文芷没事。   屏幕跳转。   何文芷被整理过遗容的惨白尸体躺在堆满蓝紫色鸢尾花的透明棺椁中。   周玉的脑子瞬间嗡地一声,曾经因担忧卫极画而被忽略的细节在他的眼前越来越清晰。   他发现,他在几个小时前冲进兀尔山神庙正殿时……竟然见到过何文芷。 ↑返回顶部↑ 第140章 小周警官不见了(1 / 4)   第138章 小周警官不见了   在小周警官因为新闻上关于卫极画的通缉令不知所措时,卫极画正尴尬地坐在何休的书房,目不斜视,不敢乱看。   他没想到毒蛇会直接从阳台走,导致被碰了个正着,当场抓获。   阿南刻可不是什么社会主义城市。按照阿南刻的法律,要是私闯民宅,房屋的主人有权对闯入者做任何事,直接杀了都行。   卫极画估计要不是因为自己在北国跟何休教授认识,少说也得因为私闯民宅被扭送执法局。   他在何休书房的会客沙发上坐立不安,不敢说话,假装深沉。   而原本打算要跳楼的毒蛇在阳台碰见他后却赖着不走了,娇捏造作地夹着嗓子想往他身边靠,“剧作家大人,您要喝茶还是喝咖啡呀?”   毒蛇身上原本是混合当归的微苦中药味,现在不知怎么突然变成了一股可疑的甜香,一个劲地往卫极画鼻子里钻。   ……是什么高档香水吗?怎么闻到后感觉身上发热?   因为毒蛇有前科,卫极画下意识心生警惕。   毒蛇看他察觉了,娇俏地对他吐舌头,“哎呀,大人,药效还要过一会儿才完全发作哦,您怎么现在就发现了?”   卫极画:!   啊啊啊?!这是要搞什么?毒蛇胆子怎么这么大?!还打算当着何休教授对他动手不成?   何休教授不管吗!就这么放任毒蛇在书房给他下药吗?!   卫极画快吓飞了,心中扭曲尖叫,表面上不留痕迹避开毒蛇身上不知效果的诡异甜香,把毒蛇拨开,装作冷静,“我有事找何休。”   “啊,不是为了我才过来的吗?”   毒蛇失望,但看卫极画没有要追究他的意思,又带着那股可疑的甜香往卫极画身边凑了一点,扭捏地想要再争取一下,“剧作家大人,我今天还是处男呢。”   卫极画忍气吞声,扁扁地憋气。   这样冷漠不语,让他带着森然鬼气的脸显得很平静,看不出任何多余情绪。   一旁不留痕迹放任毒蛇下药的何休终于温言道:“毒蛇,你先出去吧。我有一些事情要和剧作家单独说。”   毒蛇被打断了意图,委屈,“……啊?我不能在吗?”   “抱歉,毒蛇,”何休无奈的声音从书桌后面传来,“我知道这对你们这样的纵欲派来说很困难,但这样忽视命令可不行——我假设你能听得懂通用语,对吧?”   毒蛇“啊”了一声,对上何休看似温和却叫人发冷的眼神,缩了缩肩膀,又抠了抠自己的左边屁股瓣儿,扯了一下贴在皮肤上的裙子。   作为纵欲派精神领袖、处男大赛总冠军、四国第一纯洁好男孩儿……毒蛇的色胆和色心一样大,面对干部也敢杠两句,就算打死他,他都能爽到值回票价,觉得是奖励。   现在他好不容易碰到剧作家大人,还改良了药物,剧作家大人也好脾气不生气,这分明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可主演大人刚才不阻止,非等他下了药即将美美得吃时再叫他出去,不会是故意的吧?!   毒蛇眼神逐渐犀利了起来,按照自己的纵欲派思维开始阴谋论:   主演大人故意放任他对剧作家大人动手动脚,假如剧作家大人因此生气,主演大人就可以光明正大地骂他一顿,把他赶出去,以此当理中客获得剧作家大人的好感。   假如剧作家大人没有因此生气,主演大人就像现在这样中途把他扔出去,夺取他的劳动成果!   嘶——不愧是干部! ↑返回顶部↑ 第141章 到我这边来(1 / 5)   第139章 到我这边来   安全屋的布局和隔壁何休教授家一样,70多个平方,并不算很大,卫极画把能藏人的地方都翻了个遍,就是没找到周玉。   小周警官那份儿为了救他而擅自离队的检讨倒是已经写好了,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扔在书桌上没拿。工工整整写满了好几张纸的检讨就这样零散遗留在书桌上,怎么看都不太符合小周警官古板守规矩的性格。   ……看样子是突然离开的。   以小周警官全书前三的武力值,很少有人能威胁到对方。就算对方手臂受了伤也一样。   假如不是阴谋诡计,那就只能是小周警官自己离开的。   是出门去干什么了吗?还是在他记忆断层的时间里发生了什么?   浴室洗衣机里传来小周警官那件被浸透了血的警服漂洗脱水的声音。   卫极画扫视书桌,微微眯起眼睛,顺手从药盒倒出一颗药干咽下去,暂时依靠加大药量压下愈发恶化的七日循环,让思维恢复正常。   去找何休时,他的手机放在书桌边缘。现在回来,位置却变了。   卫极画漫不经心将小周警官的检讨书叠整齐,按亮了自己的手机。   [何文芷谋杀案]、[通缉卫极画]等词条和新闻像潮水一样铺天盖地涌了出来。   ——原来是这样。   昏暗中,手机屏幕的冷光在卫极画脸上切割出森冷的灰霾。他的眼半垂着,睫毛末端坠着细碎的光,在眼下投映一小片晦暗不清的阴影。   [季氏财团董事长何文芷遇刺,证据确凿,凶手为季氏财团原定继承人!(爆)]   [警方已发布通缉令,悬赏征集嫌疑人卫极画线索(热)↑]   [独家:凶器上检出嫌疑人指纹,案情取得重大突破]   [季氏财团发言人:绝不姑息,必将凶手绳之以法]   [执法局已成立专案组,全力侦办“何文芷遇刺案”]   [卫极画家中尸体(热)↑]   [卫极画凶器收藏架,季景父子血迹残留(热)↑]   卫极画面无表情,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完这些新闻,随意把手机扔回书桌上。   “咚——”   手机与书桌碰撞出一声闷响。   卫极画早有预料季乐文会把何文芷的死推到他身上。   执法局发现那两具被雇佣兵杀死后抛弃在他屋子里的尸体,这种情况他也设想过。   但书房陈列的凶器,卫极画是真忘记了。   原先写小说时,他在自己书房陈列架上堆满了各种角色的特定武器模型。现在来到这个世界,卫极画一时忘了这些凶器上面会有受害者的血迹残留。   小周警官就是看到这些新闻,又发现那些有血迹残留的凶器,以为他从始至终都在说谎才走的吧。   按照小周警官的人物设定,倒也不稀奇。 ↑返回顶部↑ 第142章 要是能和卫极画一起被通缉就好了(1 / 4)   第140章 要是能和卫极画一起被通缉就好了   “卫极画,解释吧,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我现在就逮捕你!”   滨海公寓。   卫极画刚甩掉陈永年警官把周玉骗回来当保镖,人还在玄关呢,小周警官就扯住了他的领口。   周玉矮他一些,手劲儿却是极大的。卫极画这种废宅小说家面对全书武力值前三的小周警官简直毫无抵抗之力,被扯得不得不微微俯身。   他眼神无奈,举起双手轻巧低笑:“小周警官,这个问题你该在刚才当着陈警官问。现在私下说,陈警官不明真相,怕是又要误会我哄骗你了。”   “卫极画,端正你的态度!我问什么答什么!”   周玉板着脸,圆钝的鼻尖几乎要和卫极画碰上,严肃地呵斥警告后,沉声道:   “刚才在外面不问你,是因为我相信你是无辜的。我不能只因见到那些证据指向你,就为了保住自己身上的警服而罔顾真相。也不能为了获取季氏财团息事宁人的可能性,就眼睁睁看着你背上不属于你的罪名,让上层的高官政客把你交出去顶罪。”   “所以卫极画,我现在是很郑重地在问你,既然你说那些证据都可以解释,那就告诉我,何文芷到底是怎么死的?”   卫极画失笑。   小周警官冒着被师傅误会、革职,甚至进监狱的风险在刚才一言不发,等回到安全屋来再质问他。   只是因为口中的信任?   绝对不止。   周玉恐怕是顾及到师傅陈永年肯定已经通知了附近的其他警官,考虑到在外面就让卫极画解释那些证据和事情起因经过会浪费时间,怕卫极画被赶来的其他警官抓。这才顶着让师傅失望的后果,什么都没在陈永年面前说。   小周警官被陈永年警官教得很好,他知道上层的政客是不会管“真相”与“无辜”的。   阿南刻是唯一的独立城邦,是世界的中心舞台,也是人人都想咬下的一块肉。   何文芷被刺杀这么大的事,抓了卫极画根本不管用。季氏财团找不找得到凶手,都会找借口图谋阿南刻。   那些政客也不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绝对会为了争权夺利和社会影响找出一个替罪羊。   卫极画只要一被抓进执法局,上层的政客绝对会立刻想办法把他的罪名钉死,无论是动用私刑还是捏造口供,甚至是来个死无对证都会不稀奇。   所以周玉宁愿顶着被革职通缉、甚至是进监狱、被送到惩戒军团最前线的风险,也没有在陈永年面前多问卫极画。   现在,他想卫极画亲口告诉他。   “好吧。”   卫极画叹气,“我向你发誓,何文芷遇刺与我无关。是她要将季乐文送到惩戒军团,季乐文才一怒之下杀了她潜逃。我是被季乐文安排的雇佣兵绑上去的,我家的那两具尸体,也是雇佣兵杀的。”   “那你书房的凶器呢?”周玉目光灼灼,“当初开膛手攀咬你控制他时,你说是季氏财团。现在你的书房摆满了各种不同凶手的凶器,这也是季氏财团对你的诬陷?”   “啊……”卫极画尴尬。   “那个,其实这些和季氏财团没关系。”他学着毒蛇一样扭捏道,“全是盯上我的罪犯……他们盯上我之后莫名其妙死了,我才把他们各自的武器拿回来做个收藏。”   周玉:……   小周警官的表情变得很复杂,深吸一口气,“卫极画,我看起来很蠢吗?非要用这种一听就是假的理由糊弄我?”   卫极画委屈地低下头。 ↑返回顶部↑ 第143章 这就是你说的体面工作(1 / 4)   第141章 这就是你说的体面工作   阿南刻市中心,云海会所。   停业多日的云海会所再度亮起了辉煌的灯。   短短几天,出现多次重大事故与大型屠杀,又同时因卫极画,失去了黑虎帮这个靠山。   而饱经磨难的云海会所却凭借着经营已久的口碑和手段,在这种困难的情况下,用最短的时间重新修整完毕,准备重新营业。   ——被卫极画捡走的白羽则神情恍惚地坐在云海会所的男公关休息室,又神情恍惚地被云海的造型师换了一身男公关打扮。   白羽曾以为跟着卫极画以后,等待他的将是如同在北国时一样的四处逃亡,又或是惊险刺激的犯罪过程。   总之,他们干的应该都是能上新闻,甚至引发国际恐慌的那种惊天动地的大事。   毕竟卫极画就是一个那样可靠的人,无论遇到何等困难的情景都能够保持体面从容,还能在任何极端的条件下温和地托住他的情绪。   白羽很想让自己变得像卫极画一样成熟可靠。   但为什么、为什么是男公关?   白羽在恍惚之中颤抖着声音问:“卫、卫极画,这就是你说的……城里的体面工作?”   坐在旁边的卫极画正在整理自己衣服上颇具神秘艺术感的银链子。化妆师给他弱化了眉眼的阴森冷意,此时,他显得忧郁破碎极了。   男公关怎么了?!男公关怎么就不是体面工作了?   他刚到阿南刻做的第一份工作就是男公关,到现在为止都挺体面的啊!   而且这里又不怎么排外,还能给工作签证。假如是大学生,还给实习证明盖章呢。   懂不懂云海会所的权威?在外面说自己在云海会所工作过,任何人都会高看他一眼!假如能混上头牌,闪闪发光的简历上就又添浓墨重彩的一笔!   排除掉云海会所的毒品问题,卫极画已经尝到了当男公关的好处,选择性忽视自己第一次被花姐招聘来当男公关时的硬气,觉得几天前的自己真是太装了,忧郁地叹了口气。   一旁的小周警官也被迫换上了一身男公关打扮。古板守规矩的小周警官拼命挣扎,“放开我!”   压力给到了造型师。   造型师托尼是云海会所新招来的,黄毛板寸渔网袜,美甲高跟超短裙,打扮十分雷霆,同时还是个全身穿孔的好男孩儿,一眼望去比毒蛇还炸眼睛。   哦不……这里应该叫时尚。   这位时尚的造型师是本地人,原先是个颇具阿南刻特色的罪犯。因为男友出轨把男友杀了,然后和男友的出轨对象撕吊,永久性失去了下半身的“小托尼”。   被捕后,从服装设计学院毕业的托尼刻苦地踩缝纫机坐了半年牢,因为表现良好,提前出狱。   顺带一提,当初把这位托尼抓进牢里的就是刚从警校毕业的小周警官。   现在托尼也是找到了此生难得的报复机会,大喜过望,一个劲儿地把兔耳发箍往周玉脑袋上扣。但很可惜,武力值排行全书前三的小周警官就像是一条狡猾的宽粉,怎么都摁不住。   托尼贴满钻的长长美甲差点戳卫极画身上,浓密的假睫毛扑闪扑闪,嘟着美式厚唇尖叫,“天啦噜!周警官,这素在做什么?你的脸圆圆嘟,兔兔耳朵戴着那么可爱,为什么要躲?吓鼠本可惹~”   “别碰我!”小周警官那张漂亮得像小姑娘的清秀小圆脸都急红了,想跑跑不掉,又不能动手,“卫极画!你快把他拉开!”   卫极画憋笑。   有一说一,托尼还是有职业素养的,没故意给小周警官乱打扮。 ↑返回顶部↑ 第144章 他把谁杀了?(1 / 3)   第142章 他把谁杀了?   剧团实在有点过分正规化,卫极画从没想过这种犯罪组织居然还要写文件。   他天都要塌了。   卫极画向来是个不敢违抗任何规矩的老实人,上学时更是每堂课提前预习,作业也认认真真提前交。从来都没有体会过无法交作业的绝望!   在学校没交作业,顶多就扣点平时分,被打两下手。   在剧团这种规矩严谨的犯罪组织不交文件,还忽略剧团长的催促,他一个假装罪犯的普通小说家还有命活吗?   卫极画连驯兽师的电话都来不及挂,慌乱地切换页面转到手机邮箱找到剧团长催他的邮件,急头白脸地把邮件和所有任务都转发给了驯兽师。   驯兽师:?   驯兽师正疑惑电话另一头的卫极画为什么忽然不说话了,突然就听到自己邮箱里弹出一连串的信息和工作任务,一看署名——剧作家。   “你把你的工作发给我干什么?”   “帮我写。”卫极画严肃。   他一如既往地恐吓驯兽师:“我是三好市民,看不得这种犯罪任务。”   驯兽师:……   驯兽师很想给卫极画脑袋打开,看看卫极画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整天跟个鬼一样的卫极画到底哪里来的底气说自己是三好市民?   先不说卫极画是个稍有不顺就大屠杀的疯子,动不动就威胁恐吓他,光是通缉令都只能在天上失禁地望着卫极画。   驯兽师深吸一口气,反复告诉自己要冷静。   忍耐、忍耐,理智一点。他还要和卫极画交换管辖幕区去报复北国元首,要是卫极画因为他不帮忙写文件突然反悔不换了,不就让北国元首那狗爹养的伪人逃过一劫了吗?   不就是几份儿文件吗?   反正他每天都批那么多,替卫极画写一点也没关系,说不定卫极画就是故意找理由刁难他,实际上写起来也不会有多麻烦。   驯兽师做好心理建设,谨慎地打开了卫极画打包发过来的邮件。   ——电子文档密密麻麻,全部都还是压缩状态,卫极画一份都没批过。该卫极画总结汇报《任务概要》和《行动纲领》、《工作规划》也一份儿都没有。   “你一点没写?!上任那么多天,去北国一趟惹了那么多事,你就完全没有正经工作过吗?哪怕你像灯光师那样敷衍着找个代号成员帮你写呢?”   驯兽师强忍怒火的声音从电话听筒里传出来。   卫极画被吼得心虚。   他又不是真的罪犯,到北国纯逃命去了,哪有时间写文件?   而且他也不知道有文件啊,甚至不知道可以让代号成员帮忙。他现在手底下的代号成员就只有一个“序章”芋泥波波茶。早知道就提前给努力上进的鼠鼠一个代号,让鼠鼠帮他写了。   事已至此,还是再苦一苦驯兽师吧。   卫极画仗着驯兽师没办法从电话那头爬过来弄死他,毫不悔改地无视驯兽师的怒火,“北国现在是你的幕区,文件该你写。”   “好,卫极画,你好得很。”驯兽师冷笑,“既然幕区换了,阿南刻的任务就归你处理。你杀了何文芷的连带影响自己收尾,还有命运教派。” ↑返回顶部↑ 第145章 嗯?(1 / 4)   第143章 嗯?   出来找个人就碰见杀了何文芷的凶手,这在古代相当于一个普通小县令出门遛个弯就碰到刚杀了皇帝的太子。   主教再也绷不住脸上的表情,只感觉自己的腿有点不听使唤,想站起来跑,又僵硬得动不了。屁股底下软度适宜的沙发就像个吸盘一样把他吸在了上面。   但他知道,这绝不是沙发的问题。   是现在还一副闲适姿态,似笑非笑坐在他对面的卫极画。   季氏财团由军火发家,多年以来,早已发展为各行各业的子公司,掌控了人们生活的方方面面。季氏财团随便跺跺脚,全世界的经济与民生就要抖三抖。   排除掉惩戒军团,季氏财团可以说就是这个世界的无冕之王。   季氏财团的家族成员,随便打个电话就能直接让某些小国的总统下台。季氏财团的普通中高层,为掠夺他国资源,就能轻易派军队发动战争。   而作为季氏财团董事长和季氏族长的何文芷,身份更是重要无比,稍微出一点事都是外交矛盾和战争导火索。   这种在新闻中都难以见到的要命大人物,竟然就这样被卫极画杀了?   这是掉脑袋的事啊!世界大战都要因此开始了!   ……卫极画这疯子,完全不在乎吗?   主教满脑子都尖啸着跑,甚至想用自己旁边的两个命运教派成员吸引卫极画注意,给自己创造逃跑机会。   然而周围的两个命运教派成员也不傻,一个放在枪上的手下意识收了回去,另一个也胆战心惊地坐回了沙发上,一动也不敢动,身体僵硬地埋头不敢和卫极画对视,好似卫极画是个什么恐怖的怪物,多看几下就会把他们吃了。   这些邪教徒的反应逗得卫极画发笑。   他靠着沙发,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指尖姿态松弛地在沙发扶手上敲了两下,目光从主教脸上移开,随意从桌上的果盘内摸了一颗小番茄。   尖利的犬齿刺破这枚果实猩红的皮与肉,汁水爆开,冰凉微酸,带着回甘的清甜。   嚼碎番茄的声音在死寂的包厢内清晰可闻。   主教僵硬着身体不敢动,膝盖并拢,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缩,和旁侧的另外两个邪教成员一样胆战心惊坐成一排,像三个小学生。   卫极画把小番茄咽下去,从桌上抽了一张纸巾,漫不经心地一根一根仔细擦干净自己手指上的水渍,“说吧,今天找王海龙,是做什么的?”   主教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让他帮忙找人。”   “找人?”   卫极画勾起唇角,耳侧发间的蓝紫色鸢尾花宝石耳挂在包厢内璀璨光线下幽幽折射出冷色调的光,“找谁?”   主教神色为难,闭口不言。   他在想该不该说。   他们来找王海龙这个控制黑虎帮的地头蛇帮忙找人,就是为了行事隐蔽。   但假如不说,面前的卫极画明显不会放过他们。对方连何文芷都能随手杀了,还会怕他们命运教派吗?他们恐怕连这个包厢都走不出去。   在为教派尽忠和自己的命之间,还是自己的命更重要一些。   主教低下头,低声说,“一切都是命运的指引,我们不清楚要找谁,只知道特征。”   “别跟我扯那些神神叨叨的,什么特征?” ↑返回顶部↑ 第146章 立秋(1 / 4)   第144章 立秋   卫极画看到包厢里血淋淋的屠宰场,恍惚间以为是在做梦,小腿发软,在这惨烈的场景中下意识想跑。   他刚才从包厢里逃出来,一直从走廊跑到电梯口,中途没有看见其他任何人存在。   可为什么,这几个命运教派成员死在了包厢里?   为什么他们会死呢?   这究竟是……   “大人,您杀了他们吗?”旁侧的伊娃平静地问。   这是个疑问句,用的却是陈述的语气。   ……伊娃觉得,是他杀了这些人吗?   卫极画从恍惚中惊醒,脸上忽然一阵发凉,像是被溅到了什么东西。   “……嗯?”   他无知无觉地摸了摸脸上被喷溅的血点。   暗红的,是血。   什么时候……什么时候溅上的?这些人真的是他杀的吗?   卫极画明确记得自己从包厢里逃走了,这些人绝不可能是他杀的。但,他身上有七日循环。   突然缺失一段记忆的情况也不是第一次了。   他已经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熬过了一轮七日循环,现在是第二轮。   第二轮七日循环开始后,他的精神状态明显比第一轮更加恶化,毒蛇的药也越来越不管用。迄今为止,他已经发现自己出现过两次记忆断层,还不算那些他没发现的。   假如真的是他在药物的作用下发疯杀了人……   不,不对。人的本质是很难改变的,就算是药物影响,他这种老实到烂泥扶不上墙的废物小说家也不可能莫名其妙杀人吧?   人家精神类药物都是放大心中的黑暗面,他没有黑暗面怎么放大?   就跟黑化的蜘蛛侠一样,能想出来最坏的事情就是命令老板给自己实习转正。   他看到尸体就害怕,从小到大连课都没逃过,再坏还能坏得到哪里去?   卫极画对自己有很清晰的认知,在心里抹除掉了自己的嫌疑。   ……既然不是他,那就只能是别人。   这一片都是云海的地盘,外面都有被伊娃收拢的黑虎帮残部巡逻。而金盏花包厢在云海主楼的第五层,避开他刚才所在的走廊,就只能从窗户爬进来。   卫极画记得自己从走廊跑到电梯口接伊娃过来的时间很短。对方既然杀了人,还把现场弄成这样,绝不可能在这简短的时间内逃走。   还有他脸上的血。   假如不是他杀人弄上的,就只能是他打开门时被溅上的。   ——对方还在包厢里…… ↑返回顶部↑ 第147章 有什么要说?(1 / 4)   第145章 有什么要说?   知道8月7号是楚决生日后,卫极画总感觉有些怪异。   虽然他没有写楚决的人物小传,不能完全了解楚决的具体情况,但楚决的生日怎么会和何休一样?两人长得也很相似……   难道有亲缘关系?   楚决的名字是他把“主角”听成“楚决”演变来的,暂且不论,但何休……   姓“何”   ………同姓的是——何文芷?   卫极画回想起死去的何文芷,确实跟何休、楚决有些相似,也一样黑发蓝眼。三人之间没有血缘关系很难说得过去。   楚决是季景的儿子、何文芷的孙子。   那大楚决一轮的何休……   卫极画穿越来时就在灰雨公寓碰到季景的尸体,到审讯室还专门偷瞄过一眼陈永年警官手上的档案,清楚记得季景41岁。   假如何休身份证不是假的,按身份证上的编码来算,何休今年应该有……37岁?   41岁的季景不可能是何休的父亲,顶多是同辈兄弟。   但何文芷的人物小传上没有其他亲属与何休的存在,只有季景一个儿子。这又该怎么算?   真是奇了怪了,卫极画想。何休长得倒挺年轻的,跟21岁的他站在一起看不出任何区别,跟楚决站在一起也水灵灵得像年纪相差不大的兄弟。   要不是何休是惩戒军团出身,还在注重规矩底线的剧团长底下当二把手,卫极画都要怀疑何休是不是跟何文芷一样靠吃人来维持寿命和年轻外表了。   卫极画仔细擦净楚决脸上的血污,沉思着注视楚决与何休相似的眉眼。   真像……   “卫哥?怎么了吗?一直看着我做什么?”楚决被看得不好意思,脸都红透了,“怪怪的。”   卫极画不留痕迹地弯起眼睛,“不行吗?”   楚决闻言,脸颊上的酒窝更明显了,甜甜蜜蜜的和卫极画撒娇,“卫哥,你最好一直看着我,不然我就杀了你,把你的眼珠固定在我身上哦。”   卫极画:……   阿南刻的罪犯还是太淳朴了,想弄死他都这么光明正大。   卫极画张嘴想多给自己争取一点对其他罪犯雨露均沾的空间,旁侧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声响。   他下意识朝发出声音的地方投注目光。   发出声音的是茶几旁的主教。   断了一条手臂的主教还倒在那里,身体背对卫极画,手臂断口处的布料被血浸透,躺在地毯上生死不知。   卫极画本来以为主教是死了的,流了那么多血,理应和其余两个被拆得七零八落的命运教派成员一样变成这个屠宰场里不会说话的一部分。   但刚才的声音,他绝对没有听错。   发出声音的究竟是尸体神经抽搐,还是这位倒霉的主教还活着? ↑返回顶部↑ 第148章 替换任务(1 / 3)   第146章 替换任务   玩了那么久的恐怖版旮旯给木,废宅小说家卫极画也是当上霸总了。   他一句话下去,公事公办的秘书伊娃小姐就跟霸总文里无所不能的管家一样,一声令下,让苦卫极画久矣的黑虎帮残部被迫为卫极画哄白羽高兴的恶行买单,成为了play的一环。   从卫极画接管云海会所,仅仅三个小时,云海地下原先用于从事人口贩卖的大型牲畜铁笼与军火就都被清空了,只留下宏伟空旷的地下广场。   地下广场占地有两个足球场那么大,上下三层打通,中心层高总共70多米。   惨白的工业射灯换成了明亮的穹顶灯,曾经那些洗不尽的沉闷血腥味和汗液粪便排泄物臭味全部经过了彻底消杀。   来来往往的黑虎帮残部累得跟狗一样,偏偏还得对杀了他们若头“王海龙”和总长“秋山雄一”的卫极画点头哈腰、笑脸相迎。   可恶的卫极画!简直是丧尽天良!   杀了他们所有高层,毁了他们毒品线、截了他们卖出去的人牲,害得他们黑虎帮分崩离析也不放过他们!   之前只是假扮男公关和他们玩玩虐杀游戏,看情况抽杀,日子还算过得下去。现在居然还泡上生物基因学家,开始玩高级犯罪了!   而且卫极画这家伙,在泡生物基因学家的中途,竟然还顶着通缉令骗了个执法局的警察过来。让那小警察放着前途和未来都不要,跟着他跑来这鬼地方。   刚才在包厢杀了人还躲着那小警察呢……装模作样,惺惺作态,令人不齿!   整天泡了这个泡那个的,脚踏那么多条船也不怕翻车!   黑虎帮残部恶狠狠地想:真希望卫极画那个警察小情人能早点发现卫极画的真面目,直接把卫极画给甩了,狠狠的逮捕卫极画,把他们从卫极画手中解放出来!   要是卫极画那些小情人给点儿力,遵循阿南刻传统,把卫极画拆成一块一块的瓜分掉就更好了!   呵呵呵,想想卫极画的惨状就爽。   “暗中盘算什么呢?”   卫极画面无表情抬腿踹翻偷偷对他露出阴险邪笑的黑虎帮小头目。   正常状态的卫极画被惹毛了,顶多毛茸茸地走开。但现在站在这里的是七日循环影响下的卫极画,具有非常强烈的攻击性,对自己能处理的犯罪分子一点都不客气。   黑虎帮小头目整个人都扑出了地下广场入口处的迎接队伍,撞上钢架楼梯的扶手,发出“哐”地一声闷响。   这倒霉的黑虎帮小头目滚了两圈,从台阶上摔下去,后背着地,疼得呲牙咧嘴,手里的对讲机都飞了出去,砸在水泥柱上。电池盖儿迸飞,掉进了排污水的缝隙里。   虽然知道自己没被弄死一定是卫极画没有使太多力,但当着那么多小弟的面儿被踹下楼梯着实丢脸。黑虎帮小头目趴在地上,在心里把卫极画翻来覆去骂了一顿,终究还是忍气吞声。   卫极画站在楼梯上方的钢架平台上,居高临下,灰蓝色的眼睛在穹顶灯的光线下无比幽深,“怎么还是这副表情?是对我心怀不满?嗯?”   他分明没有在笑,尾音从鼻腔里溢出来,森寒迥然,听起来却轻飘飘的似笑非笑,短促低沉,模模糊糊间,竟如同出现在阴影中缱绻旖旎的鬼物。   黑虎帮小头目莫名觉得卫极画其实也没那么坏。   卫极画之前可都是把杀人当乐子的,在云海屠杀也不止一两次。   无论是他们黑虎帮的若头“王海龙”,还是总长“秋山雄一”,包括他们的其他高层,无论怎么百般讨好卫极画,都因为莫名其妙的理由死相凄厉,人形都看不出来。更别提那些被顺带杀了的帮派成员。   那可真是沾上边就得死。   可这次,他怀恨在心,暗中盘算幻想卫极画一定要死得很惨,被卫极画当场发现,卫极画却只是踹了他一脚,让他从那么高的台阶摔下来,肋骨都没断。   卫极画连何文芷都敢杀,肯定不会是怕了他,也不会是没能力一下子弄死他。那就只能是卫极画收了力,没打算要他的命。 ↑返回顶部↑ 第149章 不嚎!(1 / 4)   第147章 不嚎!   卫极画收到芋泥波波茶的汇报邮件后觉得自己有一点死了。   根据剧团的辖区划分,阿南刻所在的第一幕区由驯兽师负责。   驯兽师对北国元首怀怨已久,卫极画几个小时前刚答应交换幕区,驯兽师就带着所有杀手组成员去了第七幕区的北国,给卫极画留下了错综复杂的阿南刻、包括阿南刻周边区域的一大堆任务。   灯光师则是听到卫极画把北国换给了驯兽师,错失亲手向北国元首报仇的机会,怀恨在心,随时可能来找麻烦。   这也太绝望了,工作堆成一堆,同事想搞他,他自己还同时顶着警方的通缉跟季氏财团的追杀?   卫极画忧郁地回到了熟悉的云海顶层办公室。   原先这个办公室属于云海会所的前任老板王海龙,他来救秦惊浪的时候来过一次。   那一次,想杀他的王海龙莫名其妙死了。被展示架上方的慈善企业家奖杯贯穿喉咙,让办公室花钱换了张地毯。   后来,卫极画接管云海,第二次来了这间办公室。以至于对他态度不好的黑虎帮高层和秋山雄一也死了。办公室不得不重新装修。   被毒蛇用破甲狙击弹打碎的巨大落地窗重新做了替换,被卫极画怂恿灯光师杀护卫打碎的环境摆设也全都是血和脑浆,一整套换下来花费甚多。   好在这些不需要卫极画出钱,秘书伊娃就已经处理好了。   卫极画揉着额头在原先属于王海龙的高背皮椅上坐下,“都出去吧。”   簇拥他的黑虎帮残部听见这话就知道没自己的事了,瞬间狂喜,感天谢地迅速逃出办公室的浮雕大门,心中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   他们的脚步声被厚重的猩红地毯吞没无踪,办公室内只剩下昏暗灯光幕墙下的热带绿植还在摇晃。   故作高深莫测的卫极画看人都走了,小心翼翼观察周围没有摄像头和能监视他的电子设备,也是大松一口气,不用再维持恐怖罪犯的状态。   总算有私人空间了。   卫极画赶紧死命蹬地毯,用椅子底下的滑轮把自己“呼呼呼”地划到靠墙的视线死角。   前几天毒蛇用破甲弹在800里开外打穿办公室的防弹落地窗还历历在目,直接把办公室里的黑虎帮高层打成血雾,着实给了作为废宅小说家的卫极画很大的心理震撼,让他现在还心有余悸,生怕一不小心就又来个谁谁谁一发破甲弹把他给弄死了。   他手里的代号都还空着,只给了芋泥波波茶和白羽一人一个,没有像其他干部一样随身安排大量护卫成员,安全方面只有靠他自己注意。   ……人手确实是有点少啊,驯兽师这一走,留下那么多任务。他总不可能都一个人干吧?   芋泥波波茶的邮件里好像说鼠鼠跟着一起过来交接任务了,鼠鼠也算是知根知底,挺老实听话,完全不可能会跟毒蛇那种对上司也色性大起的纵欲派一样蛇鼠一窝,要不给鼠鼠也升职奖励个代号?   卫极画在空旷寂静的办公室内靠着椅背,轻轻敲击身前的黑檀木办公桌,漫无目的发散思维。旁侧热带绿植的叶片在昏暗的金色灯光幕墙下微微晃动,为此窃窃私语。   “铃铃铃——”   黑檀木办公桌上的通讯铃响了。   伊娃的声音从通讯中隔着电流失真传进来:“大人,您提醒过我的序章大人来了。”   “让他们进来吧。”   体面的卫极画坐直身体,蹬着地毯把椅子从墙角蹬回办公桌正中央的后方。在桌上的警报按钮和通讯按钮边上找到了开门按钮。   办公室的门自动解锁被推开。   伊娃侧身站在门口,微微欠身,让出身后的两个人。 ↑返回顶部↑ 第150章 海上(1 / 4)   第148章 海上   芋泥波波茶和鼠鼠来得突然,卫极画还没看驯兽师走前给他发的任务邮件。   他没胆子在两个犯罪分子面前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绷着脸假装冷漠,让伊娃先安排房间带芋泥波波茶和鼠鼠下去休息了。   驯兽师负责的任务一般都是刺杀方面,卫极画怕碰见秦惊浪一家那样的好人,只能暂作拖延,放弃睡觉时间,今晚努力加班,预习一下具体有哪些目标,把不能杀的找理由挑出来。找不到理由就提前通风报信提醒对方躲起来。   但这种拖延,对于热衷于“进步”的芋泥波波茶和鼠鼠来说,就是另一种意味了。   想要升职加薪,不怕事情多,就怕没事干,坐冷板凳。   有目标有追求的下属,往往一闲下来就容易胡思乱想,揣摩领导的意图。芋泥波波茶和鼠鼠更是其中翘楚。   他们千里迢迢从北国赶回来,剧作家大人却不给他们派发任务。   ——这根本不正常!   一定是“独白”阴险狡诈,在剧作家大人面前吹耳旁风,才让剧作家大人冷遇他们!   这“独白”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还没有得到代号的鼠鼠最着急,在伊娃安排的套房客厅里急得团团转,“那个独白到底是谁?从没听说过啊!剧团什么时候冒出来这么号人?”   得到代号的芋泥波波茶也充满了危机感,跟鼠鼠统一战线,盘腿坐在地上啃指甲,疯狂回忆自己有没有见过那位被破格提拔的“独白”。   “我好像见过。”   芋泥波波茶眉毛拧起来:“前几天,我顶替学术研讨会的领队带队去北国,确实碰到了一个跟着剧作家大人的家伙。身份也对得上剧作家大人说的研究员!叫什么……白羽!是个研究生物基因和人体潜能进化的外地人!”   “外地人?”鼠鼠怒了,漂亮的小脸涨红,“我们难道就是被一个外地人比下去了?”   他气得攥紧拳头,“不行,阿南刻没有孬种!绝对不能输给外地人!别休息了,上班!我们现在就去把那些任务目标全杀了!”   芋泥波波茶怔了一下,随即从地上弹起来,眼中燃起了斗志:“你说的对!现在就走!记得要在现场留下剧作家大人的名字!塑造剧作家大人的恐怖!让警方和罪犯都知道,阿南刻这片幕区已经被剧作家大人接管了!”   “好主意!剧作家大人一觉醒来发现任务目标被我们杀了大半,并且还留下他名字狠狠打了警方的脸,一定会对我们刮目相看!”   “嘿嘿嘿,我也觉得。”   芋泥波波茶越想越美,搓着手嘿嘿笑了起来,“这种杀了人留下剧作家大人名字挑衅警方的想法真是太好了!警方一定会气急败坏,不计代价加大对剧作家大人的搜索力度,让剧作家大人玩的更尽兴!剧作家大人说不定会夸奖我们嘞!”   芋泥波波茶和鼠鼠对视一眼,齐齐露出了想要上进、同时掺杂着兴奋的邪恶奸笑。   ——还在办公室加班加点的卫极画忽然感觉背后一凉,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   奇怪,总感觉又有人要诬陷他了。   难道是季氏财团?   卫极画浑身不自在,仿佛身上无形的黑锅又重了几斤。他赶紧端起桌上的热茶灌了一口。   就在这忙里偷闲的间隙,手机忽然响了。   是剧团发的那部手机,但是来电提醒上没有剧团成员的代号和部门名称,是一串陌生号码,尾号归属地是阿南刻。   卫极画谨慎地把电话贴到耳边。   电话那头是个女人的声音,不算年轻,“您好,请问是楚先生吗?” ↑返回顶部↑ 第151章 海上枪声(1 / 4)   第149章 海上枪声   海港区的天空逐渐明亮,灰蓝色的晨雾被即将日出的光芒撕开一道口子,金光从缝隙漏出来,在起伏不定的海面上碎成一片片光斑。   卫极画告别了灰鸟,心事重重地坐在礁石堆上。   他想掏出兜里的烟装一下深沉,或者喝点酒消解一下忧愁,又比较老实,实在不太会。只能抱着从便利店买来的薯条和豆奶,在海风中忧郁破碎地凝望海面,像个无处可去的落魄艺术家。   驯兽师给他留下的主要任务就是处理掉命运教派那些意图发动战争的激进派。   可按灰鸟的说法,命运教派开会的地点是在海上。   海上是灯光师的地盘……他刚因为交换幕区的事得罪了灯光师,去海上不就是找死吗?   灯光师是走黑客信息流派的爆炸犯,海上是灯光师的优势区。一个炸弹下来,无论是船还是飞机都得被炸沉。   剧团是个犯罪组织,干部之间因为各种小摩擦自相残杀都是正常现象。只要不在明面上把同事弄死,哪怕是剧团长也不会说什么。   卫极画几天前在极乐之宴的游轮上挨鱼雷是挨怕了的,鱼雷击中船体的时候,他的内脏碎块混着血哗啦哗啦地吐出来,背上深可见骨的伤口和脑震荡现在都还没好,幸亏昏迷时碰见了田螺姑娘才没死。   他可不想又因为什么爆炸冲击波被撞得七荤八素,还得从海洋大漩涡里逃出来,顶着伤和脑震荡在冰冷的海里跟鲨鱼玩追逐战游个几千米。   但是不去海上处理命运教派的话,剧团长那边又不好交代。要是发现他是一个装模作样的废物小说家,他还是得死。说不定还会因为“挑衅蒙蔽剧团”这种理由死得更惨一些。   ……找警方帮忙的话,又因为季乐文那玩意儿的诬陷顶着通缉。   这几条路都走不通。   卫极画焦虑得一直啃薯条。可四周海浪起伏翻涌,海鸥盘旋在码头的礁石上空嘎嘎叫,对他手上的薯条虎视眈眈。   他窝窝囊囊护着最后的几根薯条,还是被一只胆大的海鸥俯冲下来叼走了,在保卫薯条的过程中差点被海鸥的翅膀扇一巴掌。   惹不起这群海上流氓的卫极画痛失一盒薯条,扁扁地回了车里。   车子后备箱躺着一个黑色的吉他盒。卫极画纠结片刻,终于还是打开了盒子。   一把被拆卸开的修长狙击枪安静地镶在黑色的泡沫内衬里,枪管泛着冷光。   ——这是驯兽师的狙击枪。   卫极画穿越第一天从被砸断肋骨的驯兽师手里捡回来的。   之前他从云海跑路,手里提着秦惊浪,不小心在门口被执法局的警官们当罪犯抓了。这把枪就只能放在花姐的车上,和他浸满血的衣服、包括花姐的尸体一起藏着。等再回云海看时,这些东西就一起就不见了。   当时卫极画怀疑是楚决干的,甚至还怀疑过这些东西会被警方发现,不安了好久。直到今天来港口前伊娃把枪还给他,他才明白这些都是伊娃暗中处理的。   不然之前警方搜索云海的时候,肯定能查到花姐的尸体,并且从车里的衣服上查验出季景父子的血迹。卫极画怎么折腾都得替楚决背了这个杀人的黑锅。   现在拿回这把枪,时机刚好。   驯兽师这把枪与何休那把狙击枪一样,都是惩戒军团出品,经过特殊改造,可以替换不同子弹,进行超远距离的狙杀。   只要狠狠心,去把那些想要发动战争的激进派邪教徒杀了就跑。隔得远,说不定也不会有太多危险……   危险的只有负责跟随他一起任务的芋泥波波茶和鼠鼠。   ——人多了容易走漏消息,遇到事情卫极画也不好直接逃跑,还得费时费力和这些随时能杀了他的罪犯虚与委蛇。   一个人都不带,杀了就跑,很简单的…… ↑返回顶部↑ 第152章 我真是太柔弱了(1 / 4)   第150章 我真是太柔弱了   枪声在空旷的海域炸开,离得最近的摩托艇驾驶员身体猛地向后一仰,头盔所在的位置炸开一团血红色的雾气,无头尸体踉跄栽进海里。   海水已经起伏着一片猩红。   用重型狙击枪近距离瞬时狙杀,无法追求精度和正常的狙击姿势,一枪又一枪,只能将枪柄抵着肩膀。卫极画感觉自己肩膀都快被后坐力震碎了,手臂和胸腔里的内脏钝钝刺痛。   驯兽师这把经过特殊改造的枪后坐力很大,分量也重得吓人。正常情况下,这种型号的枪都是装在自动炮塔上当重机枪使的。   要是换个正常人过来,不说能不能将这把枪扛起来的问题,单是开一枪,胳膊就得废掉。   卫极画拉了一下枪栓,弹壳跳出来,滚落在脚边叮叮当当。   痛觉神经随着接连不断的开枪麻木,他的手臂有些抬不起来,肩膀骨头处于半脱臼状态。但想杀他的人还没死完,一旦漏怯,死的就是他。   卫极画只能假装自己不受影响,抬腿踩在原先装枪的琴盒上,维持身体稳定,继续动扣扳机、拉枪栓,听着弹壳跳出来,再扣扳机、再拉枪栓。   海面上的血迹扩散,稀释着从那些邪教徒身下漫出来的鲜红色,在浪花里散开又聚拢。   摩托艇全部熄火了,快艇还突突突地空转,有的斜着冲过来,撞上了卫极画的船。   还有活口。   那艘撞到卫极画的快艇上,一个邪教徒被子弹打断了腿,倒在不起眼的阴影里,抱着断裂的腿痛苦哀嚎。   卫极画单手抬起枪,枪口对准那艘快艇上痛苦哀嚎的邪教徒。   那人忽然不动了。   等了几秒,还是没动。   “哈……”   卫极画意味不明地低笑了一声,垂下枪口,将枪口抵在地面支撑身体,微微转动肩膀,“咔嗒”一声,把自己脱臼的肩膀接回去,慢条斯理地从船尾踏上了那架快艇,用鞋尖把挡路的残缺尸体往边上趋了趋。   ——意图装死的邪教徒趴在快艇的阴影中,急促地喘气,望着越来越近的卫极画,身躯止不住发抖。   这位幸存邪教徒只是命运教派中的一个普通激进派,今天接到命令过来杀人,就和其他同僚一起出了海。   他以为这只是一个普通的任务,像以往的任何一次任务一样,只是处理一个碰巧靠近会议的普通人。   对于驱逐普通人的规矩,他这些天已经很熟练了。只需要把这个普通人杀掉,绑上石头,沉进海里。对方的尸体就会在海中被泡烂,又或是被鲨鱼啃食。不会有任何人发现。   可现在的一切都出乎了他的意料。   只是短短几个呼吸,所有人都死了。   半分钟前还活生生的同僚们全部变成了狰狞可怕的尸体,一个一个地像曾经被他们杀掉的其他普通人一样栽进了海里。   他的腿也断了……整条腿都直接被子弹的冲击力带飞了出去,飞了几米远。血从大腿根的骨茬往外涌,怎么按都按不住。   他惨叫着倒在了快艇的甲板上,开船的前辈惶恐地跪在地上将他往阴影处推,想保住他的一条命。   可前辈还没站起身,一颗子弹就接踵而至!   前辈上半截身躯都被子弹撕裂成了血雾,被冲击席卷的脑袋更是变成了碎裂的西瓜,迸飞着下了一场血雨,温热地溅在他的脸上。   直到前辈只剩下半截躯干的尸体倒在自己身上,幸存邪教徒才后知后觉地瞪大双眼。 ↑返回顶部↑ 第153章 是军训的学生(1 / 4)   第151章 是军训的学生   大抵能够让上流人士安心的聚会都是一个路数。   命运教派的会议游轮像几天前的极乐之宴游轮一样停在公海的一片无名海域上。   船很大,三层甲板,白色的船身被清晨的阳光照得发亮,顶层甲板上绘有“命运纺锤”和“因果之线”的旗帜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   船尾几个主战激进派的邪教徒站成一排,拿望远镜观察接连不断上船的上流人士。   一个紫袍神父若有所思,“听说这次阿南刻也有代表来了。”   “阿南刻?”旁边的激进派教士警惕地皱起眉,“阿南刻不是不参加任何他国政治的自由城邦吗?那整个城市全是倔骨头,一个个仗着阿南刻是世界的中心舞台、国中之国,就眼高于顶,拽得跟季氏财团似的,向来瞧不起我们这些外地人。他们怎么会屈尊降贵派代表来参加会议?是他们新上任的那个市长的意思?”   “大概率是的。”   一位修女接过话头,冷笑道:“新市长接到邀请后,明面上没有表现任何态度,转头就派人过来了。野心不小。我本来以为他是阿南刻民众票选出来的,说不定是个会给我们造成麻烦的角色,结果背地里还不是跟我们一路人。”   “一路人啊……那这次来参会的是谁?”   “市长公子,太子爷。叫什么……秦惊浪?反正估计不太好相处。”   教士说:“听说这位市长公子以前当警察的时候就仗着他的局长爹和院长妈在阿南刻横行霸道,暴力执法。”   “啊,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他们阿南刻都偏帮偏信的!平常窝里内斗杀来杀去,一旦对着外人,全都互相包庇!我表哥在南国当议员,娶了个阿南刻的女人。只不过是家暴几次把那女人打流产了而已,那女人就把我表哥的爹妈全毒死了!”   “当时就是这位秦大少爷来调解的家暴案!嘴上说‘死的是外籍人士,阿南刻的法律不管’,只调解我表哥先动手的家暴案。结果执法结束后居然直接套了我表哥的麻袋!把我表哥活生生打成了植物人!家产全便宜了那报警的娘们儿!”   “啊?这么嚣张?南国不追责吗?你表哥不是南国议员吗?阿南刻名义上还归属南国呢!”   “问题就出在这儿,人家有个好爹好妈啊!他那院长妈20年前在分裂战争当军医,好多位高权重的大人物都得了她的恩惠,全部欠她人情。这大少爷最终也只是被调到执法局底下当狱警避风头,现在还没低调几天呢,嚯,又光明正大出来了,还摇身一变成了市长公子。”   教士吐了一口唾沫,“他爹的!最恨这群上流人!”   “少说两句,谨言慎行……当心被听见。”   紫袍神父朝游轮下方的甲板看了一眼,“那位市长公子离我们也不远。”   目之所及,西装革履的秦惊浪正站在游轮二层甲板的船舷边。   天真单纯到有点朴实的小狗警官也是出息了,神气反翘的小卷毛被梳到了脑后,对着外人时神情不耐,配上那自由散漫的气质,真有几分纨绔太子爷的样式。   秦惊浪是20分钟前到的。   何文芷遇刺案闹得满城风雨,他刚当上市长的老爹老妈收到邀请函,疑心有问题,又因为被众多目光盯着,怕打草惊蛇,只能派他这位新上任的“市长公子”来探听消息。   秦惊浪本来还带着追踪器和隐蔽的录音设备,但船上有信号屏蔽装置,一上船,这些电子设备就都失灵了,直接和准备设埋伏的执法局后援断了联系。   周围的人围绕着他陪笑,全部端着酒杯,穿着剪裁得体的正装,说着听起来客气,但仔细一听又没什么意义的漂亮话。   秦惊浪最烦这些弯弯绕绕,与其在这里和一群不知底细的人浪费时间,他宁愿回去继续当民警,干点家里长家里短的调解任务也比在这儿憋屈地虚与委蛇好。   他有点不耐烦了,靠在船舷边,手里端着一杯没动过的香槟,下巴微抬,眼睛危险地半阖着,琥珀色的香槟在玻璃杯上挂了一圈寒气。   “秦公子,令尊新官上任,阿南刻未来可期啊。”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端着酒杯凑过来,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真诚’笑容,“令堂呢?医院里忙吗?”   秦惊浪见到这些装模作样的上流人就烦,像执勤途中不搭理人的警犬,高傲地瞥了对方一眼,鼻腔里挤出一声不咸不淡的“嗯”,没接话,连头都没转过去。 ↑返回顶部↑ 第154章 罗盘(1 / 4)   第152章 罗盘   一望无际的海面上,南刻大学的船舰聚集成了一个群落。   军事学院的高年级学生掌舵,其他学院的学生抽签做后勤,一个个都跟二年级小学生给一年级小学生戴红领巾一样兴奋地接过上一届毕业学长学姐的任务,带着新入学的学弟学妹进行军训的海上演习部分。   也不知道是卫极画特地叮嘱“老师能不能让我家子涵站前面”起了作用,还是何休刻意针对,天生邪恶的粘牙小孩楚决终于遭受了报应。今天早上才来报道,就被人从新生的方阵叫到了指挥室,失去仅剩的琐碎自由行动机会。   指挥室里相当安静,只有雷达扫描的滴滴声和舰船引擎低沉的嗡鸣,听着让人犯困。   几个高年级的军事学院学长学姐围在操作台前看海图,抽到后勤签的舞蹈学院学生则在对讲机里安排任务。   楚决一身南刻大学的深蓝色训练服,冷着脸敲门进了指挥室。   一个穿着利落工装裤的高挑女孩从操作台前转过身,胸牌上写着[军事学院首席],手腕上拴着根绳子,绳子的另一端系着一只装了轮子的方脑袋纸板狗。   “你好呀,你就是楚决学弟?”   首席学姐很热情,哐当哐当地拖着她的纸板狗过来,“听说你是何休教授推荐进来的?你也在惩戒军团干过暑假工吗?还是有亲缘关系?你长得跟何休教授挺像的,乍眼一看简直就是翻版唉。”   楚决不回话,冷脸避开学姐和那只莫名其妙的纸板狗,听见“何休”这个名字就想杀人。   亲缘关系?何休和他哪里来的亲缘关系?   只有卫哥才能和他有亲缘关系!其他人算什么东西?   他刚重新见到卫哥,正打算快点把命运教派那些追杀他的人处理掉,多跟卫哥待一会,就突然被送来读书了。   住校、课程表,全部排得满满当当,连出去找卫哥的时间都没有!   他是卫哥的主角,整个世界那么多人,卫哥偏偏选他,肯定喜欢他,喜欢得要时时刻刻看着他!   一定是那个叫“何休”的家伙从中作梗给卫哥吹了枕边风!否则卫哥怎么会舍得这么对他?   要是何休趁他不在,天天往卫哥面前凑,把他取代了怎么办?   楚决越想越不高兴,像个自闭小孩,一言不发。   首席学姐见他要走,回忆起何休让她务必盯好楚决的指令,赶紧拉住他,“哎,学弟,你怎么刚来就走了?”   她忍痛解下自己手腕上连接纸板狗的绳子,将自己的爱犬交给楚决,“学弟,现在我们都在海上,你就算要走,也得等演习结束吧……你想先溜溜狗吗?”   “摸一下吧,学弟!它不咬人的,可以随便摸。而且我专门给它装了轮子跟合金骨架,绝对是全世界技术含量最高的纸板狗!”   配合学姐的说法,方头方脑的纸板狗站在原地,被记号笔画出的豆豆眼无辜地盯着楚决。   楚决转身就走。   学姐在他身后追,“哎!学弟!学弟你不要走啊!不喜欢狗的话,我这还有纸板猫啊!”   他们说话间,指挥室上方显示雷达的屏幕出现了一个光点。   “首席!”负责监测雷达的学生扭头对学姐汇报道,“前方20公里外有一艘不知名的船,要绕开吗?”   不知名船只?   带着首席胸牌拦楚决的学姐顿住,皱起眉。   这片区域虽然是公海,但靠近阿南刻海域。一旦有船只经过,都必须向阿南刻提前申请报备。现在突然来艘不知名船只是怎么回事? ↑返回顶部↑ 第155章 找到(1 / 4)   第153章 找到   拿着个指针乱转的罗盘,显而易见,不是找人就是找东西。   可这位命运教派的神父大概是搞多了邪教,思维不正常,居然疑神疑鬼地警惕怀疑,问卫极画怎么知道他们在找人,把卫极画都给整不会了。   “神父,您不觉得您的问题很奇怪?”   卫极画打断神父的多疑多思,微笑着斜睨抬起眉眼。   刺目的强烈灯光照在他那张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阴影。天然让人抑制不住去注意他,被他吸引所有视线。   神父只看到他在强光下微眯着眼,黑蓝色的瞳仁儿缩得很小,假如遮住微笑上扬的嘴唇,便定定地毫无情绪,显出一股傲慢非人的怪异感。   好似坐在对面的不是一个被手铐铐着的人类,而是穿着人类皮囊,伪装成人类的鬼怪。   穿着人的衣服,长着人的面孔,嘴会笑、会说话,眼睛也会眨,不断用这些手段证明自己是人。   但人不是这样的。   人,绝不会在望着你时让你觉得被某种庞大的生物凝视,不会在笑着的时候让你觉得那笑容底下什么都没有。   卫极画神态间的非人感和傲慢的漠然,无一不让神父的潜意识感到怪异和恐惧。   不戳破对方的身份,暂可相安无事,一旦察觉到那些细微的怪异之处……   “神父,您在害怕什么呢?还是在想什么?”   卫极画忽然微笑着问他:“我的身份让您为难了?”   神父被卫极画盯得抓住了桌上的罗盘,罗盘冰冷的金属质地给了他强烈的安全感,让他回过神来冷声呵斥:   “卫极画,你杀了何文芷,不管你是被诬陷还是不小心,你现在只是个通缉犯!全世界都是你的悬赏通缉令!你以为季氏财团还会救你吗?”   “抱歉,打断一下。”   卫极画笑眯眯地举手,“‘诬陷’和‘不小心’这两个词有些不太准确,何文芷就是我杀的。”   神父抓着罗盘的手收紧,“你说什么?”   “唔?没听清吗?”   卫极画无奈摊开手,耐心很好地温声重复,“我是说,何文芷是我故意杀的。不然您以为呢?我该惊慌失措地向您解释我是无辜的?您又不是警察,我何必做无用的事,在您面前演上一场无辜受害人申冤?”   “……什么?”神父的呼吸停滞,喉咙猛地滚动一下,“你、你杀的何文芷?!你为什么要杀她?”   “您怎么会问这个问题?”   卫极画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眉眼弯了一下,无所谓道,“这有什么好问的?不是一目了然吗?当然是为了发动战争。何文芷不死,你们如何能得到这样一个发动战争的理由和机会?”   神父无言张了张嘴。   ……新闻上都说,是卫极画杀了何文芷,但上流社会的人都明白,这绝不可能。   卫极画只是季氏财团明面上的继承人,手上的权力还赶不过季氏财团的随便一个员工。   而作为季氏财团董事长和季氏家主的何文芷是卫极画的亲祖母,也是唯一一个支持卫极画继承季氏财团的人。   何文芷死了,损失最大的是卫极画。 ↑返回顶部↑ 第156章 楚决的天都要塌了(1 / 5)   第154章 楚决的天都要塌了   罗盘指针停止后,领头的紫袍神父带着人急匆匆走了,关着卫极画的审讯室只剩下一个负责看管他的邪教徒。   卫极画刚才纯属为了活命忽悠,全然不知道罗盘指针指向的地方是楚决,心道等这些邪教徒发现凭借指针找不到人后绝对会回来弄死他,决定抓住机会早点跑。   他瞄了一眼守在门口的年轻邪教徒,狗狗祟祟用没有被手铐铐住的那只手掏出剧团胸针拨弄锁孔。   “咔哒。”   手铐打开。   审讯室位于游轮底层的工作舱,游轮行驶的引擎声顺着金属管道和钢架发出持续沉闷的嗡鸣,完美掩饰了手铐轻微的咔嚓声。   卫极画转了转手腕,塞回手铐里假装自己还被铐着,又偷偷在桌子底下扑腾坐久了发麻的腿,让血液流通恢复正常。   “教友,请问可以过来一下吗?”他忽然出声。   守在门口的年轻邪教徒被他叫得有点害怕,警惕地转过头,没有靠近,“做什么?”   卫极画意味深长,没说话。   不知是不是游轮行驶在阿南刻海域边缘,常年盘踞于阿南刻之上的阴云飘散,这片广阔的海域竟也在此时下起了雨。   晴空瞬息万变,厚重阴云熄灭太阳,底层船舱在海浪中的摇晃变大,蜿蜒的水流从窄小的船舱玻璃上划过,模糊了舱外的海景,无数听不到的风声扑朔着,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穿透倒转,只剩下一片昏暗。   昏暗之中,刺目的审讯灯嗡嗡地亮着,仅在卫极画身上打下一道光。   夺目。   无可指摘的夺目。   蓝紫色的宝石映着眸光,在昏暗中闪烁难以言喻的极致色彩。   那双灰蓝色眼睛实在漂亮得不像话,无论其中的非人感多么强烈,都会令人忍不住晃神。   门口的邪教徒年纪还轻,如同被鬼怪蛊惑着走进一场虚幻迷离的梦境,不由自主地迈动脚步,听从卫极画的言语,走向那片阴影之下的苍白。   他被覆住口鼻,嗅到了湿冷冰凉的雨雾,几乎做不出反抗的想法,便在意识沉沉中瞪大眼睛,“呃——”   窒息来得很快,但没有痛苦,他只是在缺氧环境下产生一种如同温水煮青蛙一般难言的困倦,仿佛大脑逐渐沉入冰冷而富有侵略性的泥沼。   “嘘……”   卫极画温和地将他揽进怀里,堵住了他于缺氧窒息中呼救的声音,用另一只手轻轻抚摸他的后脑,使他渐渐放松下来,像在讲述一个平静的睡前故事,“不必担忧,我不杀人的,睡一觉吧。”   年轻的邪教徒在卫极画逐字逐句的温言细语中恍惚,彻底失去意识,埋头无声倒在他怀里。   卫极画将人轻巧放下,让其靠坐在椅子上,转身离开前,抬头往头顶的监控画面望了一眼,单手插兜,含了几分笑意。   “在看吗?”   他对监控扬了扬下巴,“把监控画面调整为之前我被铐在这儿的画面,再帮我看看隔壁审讯室有多少人?”   监控寂静无声。   卫极画耐心颇好,似笑非笑,“嗯?怎么装哑巴呢?在生气?”   被他的话激怒,监控自带的简陋喇叭终于传出恼怒失真的电流声: ↑返回顶部↑ 第157章 走火(1 / 4)   第155章 走火   洗去血迹的蓝色作战服被扔进了洗衣机,洗衣机的滚筒反复轮转,发出脱水烘干的轻微嗡鸣声。   楚决抱着卫极画的衣服,靠着浴室玻璃门,坐在卫生间冰冷的地面上,阴沉地望着工作中的洗衣机滚筒。   滚筒窗口的液晶门映出他满心怨毒的表情。   杀人杀多了,开了口子,总会染上喜怒无常的毛病。刚开始被追杀都还高高兴兴,现在又瞬间怒火中烧。   楚决向来阴晴不定,把卫极画视作自己的私有物,也没把普通人当自己的同类,根本不能忍受这些随手就能杀掉的“同类”抢夺卫极画的关注。   诚然这一切都是卫极画的原因,发生这种事情,全怪莫名其妙的卫极画走到哪里都随随便便对所有人温和体贴。   但抛开原因不谈,退一万步来讲,其他人就没有错吗?   明明他才是卫极画偏爱的主角,其他人凭什么要跟他抢卫极画的关注?其他人有什么资格?   洗衣机发出工作完成的明快提示音,楚决冷然站起身,把卫极画的衣服收进柜子里提着刀出门。   走到一半,他想起这是那个警察的房间,又扭头倒回来,把卫极画的衣服用防水袋装好揣进背包。代入自己疑神疑鬼的思维,防止那个叫秦惊浪的警察耍绿茶手段,借着还衣服的理由玩心机找卫极画见面。   可恶的警察!早知道就提前杀了!   楚决把绑在腿上的枪压满子弹,拎着刀,气冲冲地出门找船上的邪教徒发泄,一路从三层船舱走廊杀到了第一层甲板。   甲板上,被卫极画撞坏的高压水柱还在不断地向走廊内部喷涌,无奈正值海上暴雨,雨水和海水不断冲刷甲板,漏过木质甲板设计好的缝隙向下方的排水系统涌去。   高负荷运转的排水系统无法识别走廊的积水,让厚实的地毯被淹没,践踏有声。   “嘭!”   倒霉碰到楚决的邪教徒被砸进了吸满积水的厚重地毯中,砸出细碎的水花。   邪教徒捂着被捅穿的脖子,无力翻动了几圈,被应急灯的电线弯弯曲曲缠绕,无法挣脱。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断开的电线在水中发出滋滋的响声。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电压带动火花,照明系统开始忽闪忽闪,电流迅速顺着地毯蔓延至所有的舱房。   “卫极画!有警报声!”   游轮400米外,橙色的充气式救生艇在暴雨和海浪中风雨摇摇欲坠。   秦惊浪拽着救生艇边缘的扶手,满脸雨水,在暴雨中大声喊:“卫极画!你有没有听到警报声?好像是那群邪教徒的船上在响!”   昏暗之下,可见度很低,只能听到暴雨哗啦哗啦冲击海面的声音。   卫极画难免耳背,“你说什么?听不到!”   小狗警官大声用力吼:“我!说!你有没有听到警报声!那艘船上的灯都亮了!如果你没有听到!那可能系雨太大我听错了!”   卫极画这下总算听清了小狗警官的话,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拿手遮挡在眼睛上方,眺望命运教派的游轮。   灯光确实都亮了起来,上面的邪教徒和上流人士隔得远,变成了小小的黑点,像被狼驱赶的羊群,全部都往一层甲板上跑。 ↑返回顶部↑ 第158章 闪电(1 / 4)   第156章 闪电   开着一艘海钓船的芋泥波波茶和鼠鼠在雨中加班。   “序章大人,你有没有听到有人在说话啊?”   趁夜杀了一大堆目标的鼠鼠抱着枪站在海钓船的t型顶棚底下,听雨水噼里哗啦,试图眺望雨幕,只看到一片暗沉的灰蒙白茫。   芋泥波波茶听到鼠鼠的话,三两下啃完一袋补充体力的压缩饼干,干得噎一嗓子,猛灌了半瓶矿泉水,摆手道,“你是不是听错了?哪儿来的说话声?这茫茫大海的,还有那么大的雨,怎么会有人在说话?鬼吗?”   他摆着前辈的架子教训鼠鼠,“你就是太无能了,才熬两晚上就出现幻听了。我告诉你啊,咱们好不容易找到这群邪教徒的踪迹,想升职就赶紧把他们杀了。你要是干不好,回去再加一倍训练强度。”   “前辈!我真的隐约听到声音了,好像还有剧作家大人的声音!”   鼠鼠扭捏地仔细聆听,“好像就在附近!”   见鼠鼠这么肯定,不太像胡诌,芋泥波波茶也严肃了起来,“在哪边?”   鼠鼠努力竖起耳朵辨认,忽然听到卫极画好像是在和谁说话:   [秦警官……我们已经是朋友了……你明白吗?]   卫极画的温言细语被雨声冲得断断续续,听不清具体内容,但这点朦胧反而让他残缺的词句莫名如同海妖的低语一般充满蛊惑意味。   那个被称作“秦警官”的警察似乎也已经被糊弄得晕头转向了,完全不顾原则:[帮你杀人……我爸……阿南刻市长……我妈……无罪杀人数额……]   鼠鼠瞳孔地震。   这说话的警察居然是阿南刻新任市长的儿子?家里还有无罪杀人数额?!这得多大的权势啊!   剧作家大人居然三两句就把这警察拉下水,骗来替他杀人!   把一切会脏手的罪名都扔给别人,自己却干干净净抽身于外,哪怕有证据也定不了罪,只能让执法局无能狂怒。   而帮忙杀人的警察原本拥有绝顶的家世和一片光明的前程,现在却这样因为剧作家大人的刻意引诱一步步落入黑暗。   嘶——   剧作家大人这招太狠了!   不愧是干部啊!干部的恶趣味就是和他们不一样!   真是太邪恶了!他们这种普通罪犯就算拍马也赶不上天生邪恶的剧作家大人啊!   鼠鼠脸颊泛起潮红,浑身酥麻,感觉自己都要站不稳了。   “你听到啥了?怎么这么一副震惊又崇拜的样子?”   芋泥波波茶对鼠鼠听到的东西好奇极了,迟疑地问:“到底是不是剧作家大人?”   “何止是啊!”鼠鼠羞赧,“剧作家大人正在狠狠玩弄一个警察,我们别靠太近了,免得坏了剧作家大人的好事。”   芋泥波波茶倒吸一口凉气。   什么?   剧作家大人竟然在玩弄警察吗?!   这个警察是不是又会被收入囊中啊? ↑返回顶部↑ 第159章 动向(1 / 3)   第157章 动向   [早——上——好——!阿南刻!]   [罪恶之都的市民们,又是新的一天!欢迎来到早间新闻!我是你们的朋友卡尔!]   新闻频道,穿着一身亮粉色西装的主持人卡尔在激昂的音乐声中当中唯恐天下不乱,手舞足蹈地跳上满是镭射灯的舞台。   [哦哦哦,别激动!我亲爱的市民朋友们!不得不说,能和你们这些恐怖杀人犯生活在同一个城市真是让我荣幸!这狗操的阿南刻天天有乐子瞧!昨天刚有恐怖分子杀了何文芷,今天就又有屠杀秀!]   [你们绝对想不到!一艘船在今天凌晨开进了阿南刻海域附近的公海,船上全是主张借着何文芷之死挑动战争的代表和邪教徒!]   [哦?你们问我是怎么知道得这么详细的?]   卡尔的语气兴高采烈,脸上挂着恶毒的笑容,故意拖长语调:   [当然是因为,他们——都——死——了!]   大屏幕上出现了几张照片,焦尸、残肢、被铁铸探照灯底座压碎的尸体。   [看到了吗,朋友们?快瞧瞧这些艺术——惨烈!狰狞!血腥!恐怖!可怕!全程没有一丁点马赛克!]   卡尔发出了一声高亢的呻吟,陶醉地捧起自己的脸:   [哦……这真是美妙极了!我喋血的、邪恶的、恐怖的市民朋友们!千万别小瞧了这一切,这是一场人为的神罚!]   [主的雷霆,主的羔羊!整艘船莫名其妙电路失灵,所有人都被赶到了一层甲板上!紧接着天降闪电,把那些想要挑动战争的代表和邪教徒全给劈死了!]   [哈哈哈……很离奇的死法,对吧?这些尸体最终还是被一位在附近海域进行军训的南刻大学新生发现的,他等到人全死了才将信号发给了南刻大学的舰队群落。]   [当然,学生们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各位有没有觉得这些死亡的巧合有些眼熟?想想吧,最近几天的新闻中有好多起这种巧合杀人。]   [——犯罪界已将这位神秘的恐怖分子捧上了神坛!私下称其为在世真神!]   [哦——真希望能够认识他,哪怕学到一星半点,都能够让我受益终身!为表决心,我甚至愿意为此献出我可怜的两瓣儿屁股!]   [庆幸吧!你们这群低等罪犯!能够有幸和这样的传奇人物生活在同一个时代,共同站在同一个犯罪舞台!真希望战争早点儿开始,好叫我看看你们积极进取向榜样学习的能耐!]   旧城区。   低矮老旧的街道,电线如蛛网缠结,暗无天日。铂青哥的弹珠声叮叮咚咚,发廊舞厅前,画着艳俗妆容等客的流鸳一如既往靠着墙壁抽烟。   [溫柔鄉]、[牛肉麵]、[夢の間]、[甘味処夜桜]的霓虹灯牌在雨雾中迷蒙,晕开了地面积水的色彩。   两个穿着花衬衫,脖子上挂着金链子,看起来像是黑道帮派分子的混混开着装货的面包车路过。   开车的年轻混混偶然看到街边店铺的电视新闻,慌乱地伸手抓住坐在副驾驶抽烟的中年混混摇晃:“喂!前辈!你快看新闻!是不是我们的船出事了!”   “什么?我们的船?!”中年混混手里的烟没拿稳,火星抖到裤子上都是。   这两个混混其实是潜伏在旧城区的命运教派邪教徒。   红灯区鱼龙混杂,最多的就是流鸳、嫖客和黑道,他们两人打扮成帮派分子的模样,就是为了掩人耳目。这次出来是给教派总部采购物资。没想到路上会听到和他们教派有关的新闻。   年轻的邪教徒急坏了,“前辈!我们船上的防护措施这么好,怎么会出问题?更何况还是被雷劈中、加上被应急灯砸死这种离奇的死法?这里面一定有人在搞鬼!”   “是有蹊跷……”中年教士掐灭烟头,沉吟片刻,“昨天去云海会所找王海龙的主教大人和其他两个教友都没回来,像是被灭了口。再加上今天这些人离奇的死法……我怀疑他们是不是找到神眷者,试图对其下手完成替换仪式,却被原定的命运因果反噬……”   “毕竟那可是被神所注视的神眷者,整个世界都围着他转,一切事物都会帮他。逢凶化吉、难以杀死,都是计划内的正常现象。” ↑返回顶部↑ 第160章 邀请(1 / 4)   第158章 邀请   卫极画精疲力竭地背着80多斤重的狙击枪回到了云海的顶层办公室。   他站着缓了一会儿,看办公室堆了一叠文件,瞬间连上吊的力气都没了。   现在是上午10点半,距离他凌晨离开云海才五个多小时。   小周警官从兀尔山出来之前为办案熬了几天大夜,估计还在休息。   白羽倒是能熬,在云海地底下的实验区没出来。也不知道在研究什么,买的各种大型器械和耗材跟吞金兽一样,短短五个小时,十个亿就已经花完了,多出来的账单还是在云海账面上预支的。   桌子上的文件就是云海昨晚的财务报表和白羽的报销账单。   伊娃把关于白羽的一长串报销单都送到办公室桌上堆着了,明显是等着他回来处理。   卫极画长长地叹了口气,慢吞吞地在账单上签名。   笔尖划在纸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签完这几张报销单,卫极画放下笔想了想,又单独用自己的权限从剧团的账户多划了二十亿给白羽。   他倒不在意白羽花钱多,反正也不是他出钱。单纯是没什么精力去看报销单上面写了什么。   卫极画感觉自己就像是那种为旅游极限打卡不同景点的高精力大学生特种兵,在外面可以撑着,一回到安全的地方就脆皮得很。   熬夜熬多了,头脑昏沉,太阳穴剧痛,偏偏熬过了那个劲儿头,睡不着。整个人昏头转向,浑身发热,还不可抑制地感觉到冷,光是喘气都费劲儿。   兴许是泡了海水,又在暴雨里淋久了,他再次出现了发烧的症状,连带田螺姑娘给他用药压下去的脑震荡都又复发了。换了药的伤口也裂开了,需要重新做处理。   穿越过来,十天都还没过完,已经感觉过了有一辈子那么长了。   卫极画放下背着的狙击枪,打开办公室休息间的门,给浴室的浴缸放满温水,衣服都没力气脱,慢吞吞地缩进去。   热水激发了疲惫,毫无缝隙地包裹着冰凉的皮肤,身上的寒冷被驱散些许,四肢肌肉也开始发酸。   酝酿了好一阵,卫极画终于有点困了。   他迷迷糊糊闭上眼睛,意识在朦胧中陷入黑暗。   “咚咚咚……”   “咚咚咚……”   “大人,您在吗?”   伊娃敲响了休息间的门,冷淡的声音像是遵循既定程序的机器,“很抱歉打扰您,但有特殊的客人来了。”   “……大人?”   “——呃?”   浴缸里差点被淹死的卫极画梦中惊醒,咕嘟咕嘟吐出一连串泡泡,挣扎着从水里直起脑袋。   “……咳……咳咳——咳咳咳咳!”   鼻腔和肺里似乎进了水,他撑着浴缸边缘剧烈咳嗽,溅出一地已经冰冷的池水。   “……怎么了?”他的声音隔着门比想象中还哑。 ↑返回顶部↑ 第161章 先发制人(1 / 4)   第159章 先发制人   “加入命运教派?”   卫极画摸不着头脑。   邪教徒谄媚地朝他点头哈腰,虔诚的语气夸张极了:“那是当然!只有您才能指引我们命运教派走向最终的因果!要不然怎么您一指,罗盘就起作用,让我们找到那个神眷者了呢?您肯定是我们命中注定的先知!伟大命运赐给我们的导师!”   热情的邪教徒们拉着站在包厢门口踌躇不前的卫极画在沙发上坐下:“不过现在那个可恶的神眷者又没了踪迹,我们还得仰仗您才能杀了他,换上更合适的人来拯救这个世界啊!”   “啊?”卫极画愈发茫然。   他第一次感觉自己作为男公关失格了。仿佛他是腼腆客人,而这群热情搭话的邪教徒才是陪酒的工作人员一样。   送果盘的送果盘,倒酒的倒酒。几个长相漂亮的神父还半跪着服务,紫色教袍的领口暗敞,搔首弄姿的。   ……好怪。   卫极画战战兢兢。   几个小时前,他还在命运教派的游轮上忽悠那群想杀他的邪教徒端着罗盘绕船跑圈。现在就被找上门来了。   命运教派的游轮可不像极乐之宴一样被打沉了。卫极画清楚记得自己离开之前只是来了道雷,把那些想挑动战争的邪教徒给劈死了。   船上可还有一大堆人活着呢!   按理说,发生了大部分主战派被雷劈死这种离奇的事,船上还活着的邪教徒绝对会和阿南刻的邪教徒通信。   那在通信途中把他骗人的事供出来,让阿南刻本部的邪教徒找他报仇也是正常现象。   但这群邪教徒让他加入命运教派是咋回事啊?没被骗够吗?   难道楚决也去了命运教派的船上,恰好让被他动过手脚的罗盘指着了,还把剩下的活人都给杀了?   这怎么可能呢?   楚决不是被他送去上学军训了吗?就算南刻大学新生军训的舰队在附近,楚决也应该在新生的队列里啊,怎么会跑到命运教派船上杀人?   逃课吗?!   卫极画从小到大老实守规矩,多少带一点古板的中式思想。   假如单单只是杀人,听起来顶多让人觉得这小孩儿是个罪犯。甚至还要感叹一下世风日下,把未成年都逼成了罪犯。   但逃课纯纯就是罪无可赦啊!   一旦敢逃课,这小孩儿在所有人眼中就算是无可救药,一辈子都毁了。   做家长的,逢年过节在亲戚面前聊天都会被戳脊梁骨。各种亲戚同事肯定会把这件事作为谈资品评论足几个月,还会把他家的教育情况当成反面内容教育自家小孩。   他家孩子怎么会逃课呢?!   卫极画不可置信,浑身冒冷汗。   要是楚决逃课到命运教派船上,还被那群邪教徒追杀,会不会在途中发现那群邪教徒是被他引过去的?   那他岂不是死定了?   卫极画在化工厂可是见过楚决徒手生挖人脊椎骨的! ↑返回顶部↑ 第162章 消息(1 / 4)   第160章 消息   卫极画回包厢时,几个邪教徒正翘首以盼。   见到去而复返的卫极画,这些被派来请卫极画加入教派的邪教徒立刻搓着手谄媚地迎上来:“大人,事情解决完了?”   “算是吧。”   刚忽悠完楚决的卫极画再次保住一条命,忧郁极了。   总是跟各种杀人魔来来去去,打完交道还要回来应付邪教徒。整天这样日复一日的,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他惆怅地在沙发上坐下,抬声问,“你们是怎么找到这儿来的?我可不记得我在船上有说过自己在云海。”   “唉呀!您说笑了!这不是您提醒我们的吗?”   一位邪教徒缓声笑:“今日凌晨时,我们有一位主教带人来云海。他是刚从外地被调回来的,不清楚王海龙已死,想借助黑虎帮的势力找到那个神眷者,中途却了无音讯。那时候我们就警惕起来了。”   “现在不到几个小时又出了船上的事。结合船上教友们的信息,我们教派的其他主教就猜测这是不是您给我们的考验。但由于抽不开身,就赶紧派我们过来了。”   卫极画意味不明笑了一声,须臾道:“是吗?”   邪教徒们的话说得莫名,但卫极画还是能够听出其中的信息量。   命运教派大概是凭借前一个主教失踪和船上的信息,猜测楚决与他有关联。   但由于上个主教在云海失踪,其他的高层担心危险,就假装有事推脱,找理由让这些普通的邪教徒过来。   反正这几个邪教徒看起来不怎么聪明,等级也不高。能找到他最好,假如不幸死了,就算是作为探路的炮灰,多少能产生些用处。   既然不重要,就随便打发了吧……早点糊弄走了早点睡觉。   卫极画转了转脖颈,耳侧发间的蓝色鸢尾花宝石耳挂在光线中微微闪动,僵硬的骨头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好,我知道了。”他说:“关于你们的提议,以后再说。回去吧,我有一些事情没有解决完。”   邪教徒们愣住,显然没料到他们等了那么久,就等来这样毫无意义的结果。   领头的明显想多和卫极画说两句,但看到卫极画倦怠微垂的眼睫,又注意到光线下代表[季氏财团]的蓝紫色鸢尾花宝石耳挂,便悄然朝其他邪教徒摇摇头。   离开前,他恭敬地朝卫极画行礼:   “大人,总有一天,您会发现这个世界是需要纠正的。等到那个时候,假如您有需要,随时可以联系我们。”   他将一张名片递给卫极画:“我们的教友遍布各处,鱼龙混杂,说不定能帮上您。”   说完,领头的邪教徒微微欠身,带着其他人转身离开。   卫极画接过名片,若有所思地注视上方手写的电话号码,又将其翻了一面。   不同于写了电话号码那一面的纯白底色,名片的背面是一张艳俗的粉紫色镭射闪卡,看起来像是夜总会的宣传卡。   [夢の間]   卫极画认识这个店名。   ——是旧城区弄浣巷附近的那家夜总会。   就在[牛肉麵]与[甘味処夜桜]这两家店铺之间。对面则是另一家名叫[溫柔鄉]的舞厅。 ↑返回顶部↑ 第163章 录像(1 / 4)   第161章 录像   阿南刻,市中心广场。   卫极画在灰蒙蒙的细雨中撑着伞,穿过中央手持命运纺锤与丝线的巨大命运女神像,踏着飘渺广告声反射在玻璃台面上的回音,抬头仰望广场前方占地辽阔的高大塔楼。   天空在细密的雨丝中仿若被雾气遮盖。城市霓虹变得微弱,周围的高楼大厦站在昏暗雨雾中,影子轮廓模糊,如同巨人般望不到顶端,给人恐怖怪异的巨物畸变感,像是《寂静岭》中的场景。   唯独南刻市中心广场的塔楼在昏暗的雨雾中像一柄利剑,贯彻整个城市,最顶端的巨大鸢尾花十字标记在模糊朦胧的细雨中亮着幽光。   ——季氏械生。   季氏财团旗下的子公司之一。   全世界大部分药物、医疗器械、消耗品、包括各种医学体系、生物技术都出自于此,在医疗领域有着近乎于垄断的影响力。   日常生活中随便开点药、或者去什么医院做手术、整容医美、去医科大学深造学习,几乎都可以看到“季氏械生”的鸢尾花十字标志。   所以,哪怕是在以军火发家的季氏财团旗下,“季氏械生”也权重颇大,普通的季氏内部家族成员根本没资格管,一直都是由季氏三房在控制。   城市各处让底层人免费看病的“医疗保障慈善计划”和捐赠的检测仪器等物,连带让“七日循环”暗中通往全世界的毒品线,背地里都是三房的手笔。   卫极画向剧团举报季氏三房私自在阿南刻流通毒品的问题后,这里就遭了殃。   原先三房的掌权人季泉不出所料地在来公司视察期间被逮住了。剧团那群恐怖分子跟放出笼子的疯狗一样,兴奋地杀进“季氏械生”顶层办公室,硬生生把卫极画这位名义上的三叔抓了出来。   燃烧的火光通彻长夜。   来救季泉的保镖和雇佣兵、装甲车、坦克、武装直升机,几乎把整个市中心广场都填满了。   但“季泉”还是被挂在中央广场的阿南刻女神像上活剐了3000刀。   现在距离那次杀鸡儆猴才过去两三天,中央广场上的血迹还没清理干净,许多被轰碎的地基都是重建的。   卫极画不得不感叹季乐文运气好。   三房遭受了这么大的丑闻,季乐文他爹季泉作为三房掌权者又死了。按理说,三房一定会遭到其他下级旁支的趁机攻陷。   偏偏楚决把和季氏有血缘关系的季氏成员都杀了个干净,现在除了因“谋杀季氏财团董事长何文芷”被通缉的卫极画和到处杀人的楚决以外,有继承权的就剩下二房的掌权人和季乐文那小瘪三。   在这种情况下,季乐文纯属占了天大的便宜。不但成功继承了父亲“季泉”原先掌控的“季氏械生”,还多继承了其他旁支负责的权力领域。   但对于卫极画来说,这情况就不怎么好了。   他被“季氏械生”的七日循环污染,假如没有毒蛇的药,一周前就得精神失常,或者因为一直咳血把所有的内脏都咳出来。   好不容易稳定病情借了何休教授的钱买票跑路,季乐文又把整个飞机的乘客和空乘组换成杀手追杀他。害得他流亡北国,和北国元首那种伪人干瞪眼。   昨天半死不活从北国保住命回来。季乐文不但派佣兵抓他,杀了何文芷之后还要嫁祸在他头上!让他这种遵纪守法的废物小说家被当做恐怖分子,顶着通缉令极限逃生到处跑,有家都不能回。   哪怕是以卫极画这种被惹毛了都只会毛茸茸走开的脾气,也被季乐文弄得有点恼。   他记得他设定中的季乐文只是一个被主角打脸的小反派啊,中前期的时候就被主角当路边野狗一样给玩死了,为什么现在还活着啊?   这小瘪三不会是在楚决要找到他的时候,拿其他季氏成员的行踪吸引楚决注意力替死了吧?   卫极画站在雨中仰望“季氏械生”的大楼,缝隙渗透了顽固血迹的青金石地砖被雨水冲刷。大楼内部打过高浓度氧气的香氛从循环系统换出来,被雨水稀释。   根据小狗警官的消息,今天是“季氏械生”正式交接的日子,一直躲躲藏藏怕被楚决杀了的季乐文会来视察。 ↑返回顶部↑ 第164章 让他们来看看我的死相(1 / 4)   第162章 让他们来看看我的死相   卫极画在秦惊浪的车里换上了一身保镖的制服,又从装备箱里掏防护面罩把脸遮住。   秦惊浪在外面打转儿:“卫极画,好了没有啊?季乐文要来了!赶紧的!你不是要去刺杀吗?”   “谁说我是去刺杀的?”卫极画赶紧否认了秦惊浪的说法。   他迅速换好衣服从车上下来,严肃纠正道:“秦警官,你别不是又偷偷开着录音笔诈我吧!我是去观察情况的!违法犯罪的事情可不能干啊!我一直以来都是个遵纪守法的公民!”   “……呃,行吧。你说是观察情况,那就观察情况吧。不过卫极画……你牵的这个是什么?干嘛要我抱着?”秦惊浪一手举着伞,一手抱着方头方脑的纸板狗掂了掂。   唔,还挺重,好像是实心的,起码有60斤。   小狗警官好奇地举起纸板狗,故意对纸板狗呲牙做鬼脸。   纸板狗的豆豆眼呆呆盯着他,和他大眼瞪小眼。   “秦警官,不要对普通市民的宠物这么凶。”   卫极画抬手压下纸板狗,“这是几个在附近兼职的学生寄存在我这儿的。先放你车里,别给她们淋湿了。”   “放我这儿?”小狗警官疑惑,“那你刚才换衣服的时候怎么不顺手带进车里,这玩意儿好像被雨淋湿了一点。”   卫极画摆摆手,把狗放进车里,“那几个女孩儿给这狗加了合金骨架和其他改造。我怕有摄像头。她们公司内部有喜欢私卖别人录像的风气。”   “那你多此一举了,我车里也有摄像头。”小狗警官晃了晃手机,“我上下班途中有时会顺路抓点罪犯,所以在车里装了几个微型摄像头,手机上也能随时查看。”   “你又不是他们公司的人,录了也没事儿。”卫极画不以为意,“行了,去找季乐文。”   嘭——   车门被关上。   五分钟后,后座无人注意的纸板狗转动方头方脑的脑袋,四条腿上装的滚轮嗡嗡响,前进又后退。   发现周围没人后,内置扩音器里传来鼠鼠试探的声音:“喂……喂喂?有人吗?有人吗?警察?没有吗?”   ——那几个舞伶小队的女孩儿说得没错,鼠鼠还真在去借无人机的途中被何休当场扣下了。   作为一个以毒蛇为榜样的纵欲派,鼠鼠的色胆只是稍微略逊于毒蛇。   碰上剧作家大人“赏识”后,鼠鼠就有点飘了。   在剧作家大人让他去探查北国地下特务据点情况,而他又看不出剧作家大人此举的后续具体有何深意时,鼠鼠便抱着好学的心理,发信息向偶然也来了北国的精神偶像毒蛇前辈请教。   毒蛇前辈兴许是把工资全部捐进邪教花完了,手头比较紧。听说他被剧作家大人赏识以后,羡慕地说他估计要出息了,并且问他要不要看点好看的?   鼠鼠问这个好看的是什么?毒蛇只说那是他冒着生命危险潜入剧作家大人的浴室拍下来的。   ——剧作家大人!   ——浴室!   这两个关键词一出来,又联想到像恐怖男鬼一样恐吓他的剧作家大人,鼠鼠心里痒痒的,抓心挠肝,不由得和任何一个纵欲派一样果断出钱买下了毒蛇的录像。   就这样,鼠鼠的人生彻底毁掉了。   他用毒蛇前辈的视角,躲在浴室镜子里狠狠满足了一波偷窥欲。抱着隐秘的期待等剧作家大人进来,激动地看着剧作家大人脱上衣,一直到剧作家大人若有所觉一样凑近镜子。 ↑返回顶部↑ 第165章 这是大逃杀啊(1 / 6)   第163章 这是大逃杀啊   “在列位的见证下,请季乐文少爷在交接文件上签字!”   [季氏械生]交接仪式现场,律师捧着授权文件在周围社会名流的注视下一步步迈上阶梯,朝高台上难掩激动的季乐文走去。   穿着紫色神父袍的季二叔面无情绪,手持仪式香炉与命运圣典,作为见证的长辈站在季乐文身侧,并恰时为季乐文递上签字的钢笔。   他捧着的仪式香炉正是季乐文杀死何文芷,又借此嫁祸给卫极画的凶器,其上还沾着何文芷的血。   而现在,这份凶器成为何文芷的“认同”,作为来宾之一,代表死去的前任季氏财团董事长兼季氏家主“何文芷”,将[季氏械生]这个子公司的权力移交给季乐文。   站在人群最前排观礼的小狗警官不留痕迹往边上挤了一点,借着父亲和母亲的遮挡,悄悄扯了扯躲在保镖队列边缘降低存在感的卫极画,小声咬耳朵:“卫极画,我们不是要刺杀季乐文这龟孙吗?还不动手?”   卫极画环视周围严密的安保和人挤人的布局,沉默不语。   这时候,哪怕是爱撒点小谎的卫极画也不好睁眼说瞎话地嘴硬说他们这不是刺杀了。   他隔着战术面罩的声音闷闷地解释:“现在不行,我们离得太近了,狙击手那边不好开枪。”   这是实话。   出了季景那档子事后,为了安全,[季氏械生]的交接仪式现场内部没有窗户,周围只有厚重的合金墙壁。   要隔着四千米打穿这种合金墙壁,并且确保目标在一击之下死亡,必须得上点儿来自惩戒军团的科技与狠活。   鼠鼠用的是惩戒军团兵工厂出品的特殊破甲弹,在惩戒军团内部和剧团内部非常受欢迎。   只有这种经过特殊改造的子弹才能穿透仪式会场的合金墙壁。   那么小小一颗子弹,几乎能当导弹来使。相当于超远使用距离、支持连发、且威力增强、后坐力又超小的破甲火箭筒。   方便又快捷,单人即可操作。左手操作高伤害,右手操作伤害高。一般是用来当便携导弹打运输机和坦克的,长久以来都供不应求,往往还在生产线上的时候就已经被各部门预订瓜分了。   就算是代号成员想要,也得提前让剧团的“后勤组”去惩戒军团的中转站调货。鼠鼠手上这几枚还是卫极画专门从驯兽师的枪盒夹层里扣出来的。   不过从根本上来说,惩戒军团是个以战养战的地方,里面又都是犯了罪的恐怖分子,他们的军工制造可不会管子弹打出去会不会误伤友军,只在乎威力大不大。   只要鼠鼠扣动扳机,穿透合金墙壁的子弹就会像破片手雷一样自动分裂。以季乐文为中心,周围半径10米的倒霉蛋都会被高速震荡的破片无声变成血雾。保准季乐文想抓人挡子弹也没用,还能解决子弹微末的偏差值。   卫极画原先预想的情况,是自己作为秦惊浪的私人保镖,一定会被季氏财团安保部门的特工防备,以此被安排到会场外面。   这样,他就可以预计点位。等交接仪式结束,季乐文脱离众人视线离开时,再让鼠鼠把人杀了。   如此一来就可以最大限度地避免产生不好的政治影响,防止其他国家有理由直接发动战争。   ——只要周围没人目击,剧团的后勤清洁工又处理得够快,直接把变成血雾落在地毯上的季乐文卷走扔进焚化炉,谁知道季乐文死在阿南刻?   可是现在的情况,却完全出乎了卫极画的意料。   他一个外人,怎么会被安排到交接仪式前面呢?   季乐文就不怕遇到杀手吗?居然会安排秦惊浪一家连带他这个保镖站在最前排?   会不会是季乐文看出了他的意图,故意不离开众人的视线,不给他让鼠鼠开枪的机会,还专门把他调到前面当人质,避免他恼羞成怒直接下令让鼠鼠连带周围的人一起杀了?   所以,这场交接仪式是季乐文针对他的阴谋?   嘶——真的假的? ↑返回顶部↑ 第166章 电路(1 / 4)   第164章 电路   季乐文亡命奔逃,快速冲进了走廊中一个不起眼的休息室。   这是李恩尼所在的休息室。   李恩尼是那位在南刻大学拉皮条的林恩珠的表姐,同样也是季乐文最宠爱的情妇。   因为情妇的身份不便公众场合露面,当季乐文参加交接仪式时,李恩尼则在这间偏僻不起眼的休息室里无所事事地一边刁难季氏械生的女助理,一边将即将与季乐文联姻的未婚妻挑剔地评定了一通。   正当她斜着眼放下太烫的咖啡,打算再隔空霸凌一下即将被季乐文“夺走继承权”的卫极画醒醒神,季乐文就急头白脸从外面窜了进来。   “恩尼啊!快把门锁上!手机全部关机,手机卡扔掉!不要发出声音!会场闹卫极画了!”   李恩尼猝不及防,还没反应过来,季乐文就抢过她散发着昂贵香水味的精致皮包,跟染上狂犬病发狂躁症一样砸掉手机。   旁边的女助理是从外地调到阿南刻来的,见到这样突发情景,害怕得发出了尖叫。   “闭嘴!”季乐文一把拽住她的头发,拎起旁边的烟灰缸砸破了她的脑袋。   血花像何文芷死时一样飞溅,小半甚至溅到了李恩尼的脸上。   李恩尼惶恐地捂住嘴,“莫?什么叫做闹卫极画了?”   她瞪大那双涂了亮片眼影的漂亮眼睛,都有点怀疑季乐文是不是疯了,发着抖问:“卫极画不是个杀人犯吗?现在还顶着通缉呢……乐文少爷您的保镖呢?”   “不要再说话了!”   季乐文崩溃得仿佛变成了精神不稳定的南国人:“现在没有时间解释,总之就是这栋楼、包括这栋楼外面全部都是卫极画的人!我们已经被包围了!你懂吗李恩尼!不要再说话了!你想害得我们都被他玩死吗?”   李恩尼被吓得手足无措:“可是、可是我没有针对过他啊,我只是背地里骂了他几句。我也要死吗?”   “对!”季乐文恼怒点头。   李恩尼心神大乱,有女助理的前车之鉴,又不敢发出声音,只能害怕地在沙发上发抖。   她是南国女团偶像出身,靠镜头感吃饭,哪怕是害怕,也下意识调整角度,又漂亮又可怜。   季乐文看见她这模样,莫名有些心疼,想着毕竟是自己最宠爱的情妇,宠坏了也是自己的原因,便深吸一口气,压下不耐烦,把她抱在怀里安慰她,“好了,我们一定能活下去的。况且之前不是你自己要骂卫极画的吗?今天也是你自己闹着要来的,跟我一起死了也活该。”   “怎么能说我活该呢!”   李恩尼把脸埋在季乐文肩膀上抽噎,“我们南国人就是这样的啊!要是不通过霸凌他人来证明自己的意志的话,就一定会被他人霸凌!我从小学就开始霸凌同学,到了职场上也霸凌同事和后辈,都已经形成习惯了。”   “要是因为对方可能会杀了我这种概率性的小问题而不去霸凌他们的话,和那些老实被霸凌的懦夫废物有什么区别?”   “呜呜呜……这卫极画也太坏了!空有可以玩儿死我们的能力,却一点没有上位者的气量!我只是因为你想杀他没成功,为了让你高兴才顺着骂了几句……他还杀了我表妹呢!他凭什么要来杀我们啊?”   李恩尼越说越委屈,泫然欲泣地从桌子上抽纸巾擦眼泪,抬头时却忽然看到季乐文身后有一只纸板狗。   她呆呆问:“乐文少爷,你过来的时候还牵了狗吗?”   “什么狗?这狗不是你的吗?”季乐文错愕回头。   ——嘭!   休息室发出了激烈的爆炸声!   季乐文和李恩尼这对苦命鸳鸯连滚带爬,在走廊四处逃窜,然而无论逃到哪里,都会有一只方头方脑的邪恶纸板狗在他们刚松下一口气的时候诡异地出现在他们脚边。 ↑返回顶部↑ 第167章 谣言(1 / 3)   第165章 谣言   [阿南刻!下午好!我是你们的朋友卡尔!]   季氏械生,工作区走廊。   用于给员工了解时政的壁挂电视忽然闪了两下,正常的新闻频道被卡尔激动而浮夸的声音取代。   无论是走廊的电视,还是内部办公区的壁挂式电子白板、包括员工工位上的电脑、季氏械生外面广场的商业展示大屏,全部都出现了卡尔那张画着夸张妆容的脸。   [都下班了吗?我的朋友们!我要给你们紧急插播一条大新闻!]   听见这熟悉的浮夸声音,戴着战术面罩挡脸伪装安保人员的卫极画下意识停步,被走廊上的电视吸引注意力。   之前发现走廊的无人机不是鼠鼠后,卫极画还在慌乱中快速思考了好一阵对方的意图,是不是又要害他继续上电视成为每天的犯罪新闻栏目主人公。   然而,外面的无人机却在发现他的视线后自己飞走了。害得卫极画都觉得自己是不是大惊小怪想多了。   想到那无人机是灯光师常用的型号,又是鼠鼠在剧团弄不见的,大概率也是剧团的人在操控。卫极画就只让鼠鼠杀了季乐文以后顺手黑进去追踪一下,看看具体是谁。   毕竟剧团的罪犯不可能像什么正常市民一样发现犯罪情况就赶紧举报他,正常情况下来讲,并不怎么急迫地需要让鼠鼠放下杀季乐文的事去优先解决。   就算是那种不知道他是干部的恶趣味罪犯想用这个视频威胁他,等对方找上门以后,也只需要让鼠鼠去处理一下,教训教训对方就好。   现在鼠鼠操控着纸板狗被派去找季乐文了,卫极画留在季氏械生也没什么事干,自然而然地开始摸鱼看电视。   他还蛮喜欢听卡尔的节目的,每天早间新闻都会听两下。反正等着也是等着。   正当卫极画打算认真听一听卡尔要说什么新闻时,鼠鼠吱吱吱地在他的通讯耳机里结结巴巴:   “剧作家大人,我找到季乐文了,但是我好像有点不太懂您的意图……您提前把季乐文杀了?”   卫极画一脸懵:“嗯?”   什么?他把季乐文杀了?啥时候的事?他没有啊……要真是他杀的,他干嘛让鼠鼠再去找季乐文?   难道,他又因为七日循环出现了记忆断层?   不至于吧,他一直都在这里摸鱼啊,位置都没怎么动过……   不过出现记忆断层倒也有可能,他之前把毒蛇给他的抗污染药吃完了,七日循环对他认知产生的影响会随着时间变大。   第一轮七日循环结束中途和第二轮循环的前几天,他都能勉强感知到自己状态不对,但现在,两轮循环加起来已经第十天了,无知无觉间突然发作了也是有可能的。   卫极画纠结极了,实在摸不准这到底是自己干的还是被谁诬陷,又顾忌着自己装出来的人设,不好多问鼠鼠现场情况,便绷着故作平静,慢悠悠地拖沓语调:“你从哪里看出是我杀的?”   另一头的鼠鼠听了他的“问题抽查”,操纵纸板狗咔咔低头。   ——浑身焦黑的季乐文倒在季氏械生的隐藏夹层电梯处。   季乐文的大脑现在兴许还残存点意识,不过距离死也快了,很有意思。现在看到了鼠鼠操控的纸板狗,以为卫极画在看,回光返照,拼尽最后的意志张着嘴,像被打飞的灰太狼一样在愤怒和怨毒中发出嘶哑又断断续续的声音:“卫……极画……我一定不会放过……”   说到这,他终于没气了,嘎巴一声气死了。   以他人痛苦为乐的鼠鼠不由得顶着纸板狗的豆豆眼失禁地望着黑黢黢的季乐文。   到处都是被电流烧焦的痕迹,季乐文的尸体还在抽搐。旁侧的墙壁上有加密应急通讯终端,地上有空调的冷凝水,夹层外面的楼梯电源还因为电压不稳一闪一闪。   情况已经明了!显而易见!这正是剧作家大人的手段! ↑返回顶部↑ 第168章 导火索(三合一)(1 / 7)   第166章 导火索(三合一)   卫极画躲在草丛里,莫名其妙又背上了战犯的锅。   这下他一点也不敢探头了,等那两个在角落抽烟的黑虎帮小头目离开,就立马连滚带爬溜回顶层办公室。按照自己偷听来的信息打开在季氏械生走廊上错过的新闻。   [继何文芷之死,季乐文又遭毒手,战争立刻到来?(爆)]   [卫极画犯罪手法登峰造极(爆)↑]   [新闻直播爆料事故!著名主持人卡尔于直播节目中当众身死,大概率被灭口(爆)]   [卫极画特意挑动战争意欲何为?(爆)↑]   [阿南刻《早间新闻》急聘新任主持人,要求罪犯出身,有独立信息获取渠道,幽默风趣(新)↑]   [北国混乱冲突升级,异动变大↑]   [惩戒军团转换侵略目标,于阿瓦隆周边驻扎,意在北国与季氏财团?(新)]   [北国周边诸多小国产生巨大混乱,大概率被惩戒军团暴力接管镇压(新)]   ……   浏览器热搜榜上一串飘红。好像何文芷死亡的导火索被点燃后又彻底加快了,全世界各处都产生了动荡。   仔细一瞧,全球热搜前十几乎都能或多或少和卫极画扯上关系。   让一个从小老实到大的废物小说家在十天之内莫名其妙成为世界公敌还是太刺激了一点。   卫极画光是看到这些热搜标题就心慌,都不敢点进去。可是不看又不能准确了解情况。   他深吸一口气,闭着眼睛挪动鼠标,鼓起勇气顺着热搜第一条往下阅览。   根据新闻内容把大致的事情经过总结一遍,大概就是卫极画杀季乐文的经过被《早间新闻》的主持人卡尔拍了视频,卡尔拿到视频后立刻利用自己在电视塔的权限全频道插播这条新闻,公布卫极画的犯罪视频。   但这种行为兴许是得罪了人。于是,在新闻中途,卡尔就被人当着所有观众的面毒杀了。   这一行为彻底引爆了之前何文芷死亡的争端。   现在,所有人都认为是卫极画因为某些原因想要挑起战争,在杀了何文芷之后又杀了季乐文。并且在卡尔曝光这条新闻后当众杀了卡尔做警告。   可问题是,卫极画感觉自己太无辜了,莫名其妙就背上了一大堆黑锅。   他根本就没有杀季乐文,他摸都没摸季乐文一下!从鼠鼠那里收到季乐文的死亡消息时,他距离季乐文的位置还有十万八千里远!   可恶的季乐文!杀了何文芷以后让他背黑锅还不够,现在竟然用命来算计他!   还有主持新闻的卡尔,卡尔到底是怎么隔着那么远,把季乐文自己触电死亡的结果算到他脑袋上的!最后还要在新闻节目当中被杀再给他安一个黑锅!   卫极画感觉全世界都在针对自己。   他原本还挺喜欢卡尔的新闻节目的,结果卡尔居然背刺他,通过新闻把他彻底被钉在战犯的审判柱上下不来。   ……那么多层针对性,到底是谁想害他?   卫极画头疼地把阅览器热搜依次点开。   除开新闻上不明确的目标,卫极画只有两个怀疑对象。 ↑返回顶部↑ 第169章 市长电话(1 / 4)   第167章 市长电话   卫极画抱着碰运气的想法,当即决定去海景区找何休。   夜雨蒙蒙,阿南刻的城市霓虹逐渐亮起。悠悠的海风从海面上奔来,穿过沙滩,摇曳路边做景观的棕榈树。   海景区的灯光一如既往,来往的游客却莫名稀少了起来。   卫极画记得昨天傍晚商业街上还都是人。他因为何文芷遇刺案带着小周警官逃来这边时,为了避免被挤散,还得跟抓猫一样拽着挣扎的小周警官不放,生怕自己落单后被季氏财团的特工抓住弄死。   昨天商业街上人挤人,两个人不方便走。现在卫极画一个人来,街道上又行人寥寥。连街上的美妆店和文创店都关门了,橱窗里的假人模特在黑下去的灯光中无声凝望行人。   偶尔有几个游客的手机亮着,在蒙蒙细雨中匆匆拖着行李箱从酒店连夜离开。   卫极画本来还有点奇怪这群游客手机上亮着的是什么,抬头一看,商业广场上的巨型led广告屏上明晃晃亮着他的照片和罪行,终于释然地笑了。   哈、哈哈哈……原来是他的原因啊,你看这事整得。   卫极画尴尬地退到街道角落,避开这些来去匆匆的游客,避免吓到人。   这些来海景区度假的游客们大概是怕战争真的在阿南刻打起来后走不掉,才抓紧时间连夜离开。要是跑路中途发现卫极画这个引发战争导火索的通缉犯上去搭话问他们为什么要走,肯定得吓坏。   还好没上去问,不然多让人尴尬。   也不知道这些游客中途改变行程改签机票和退酒店房间亏了多少钱。   卫极画有点愧疚,缩在街角不太自在,可仔细一想,又觉得这个好像和自己没什么关系,纯属季氏财团故意为了挑动战争诬陷他。   过多道德感导致的愧疚瞬间如同奶油般化开。   做人还是不要太内耗,把事情推到别人身上就会好受很多。反正季氏财团本来就很坏,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卫极画自我开导一通,立刻神清气爽,晃悠悠的往滨海公寓走。   “滴滴——”   身后传来喇叭声,打断了他的思维。   卫极画扭头,发现居然是一辆马路上巡逻的警车。   警车的顶端亮着蓝红色的警示灯,为首的警官在驾驶座眯起眼睛,隔着霓虹下的细密的雨雾,莫名觉得卫极画的身形有点眼熟,下意识打开雨刮器刮掉车前玻璃的雨丝。   雨丝被抹去后,独自站在街道上心虚的卫极画更显眼了。   警官皱了皱眉,用喇叭对卫极画喊话:“阿南刻执法局例行检查!前面的市民,请在原地不动!出示一下身份证明!”   卫极画:……   *   “姓名?”   “卫极画。”   “年龄?”   “21。”   熟悉的执法局,熟悉的审讯室,熟悉的惨白灯光。仿佛多次时间循环的午夜梦回。 ↑返回顶部↑ 第170章 说不定还能赶上吃猪肘(1 / 3)   第168章 说不定还能赶上吃猪肘   卫极画出了审讯室,秦惊浪在外面等他。周围还站着几个面色不善的高级警督和军方高层。   说实话,卫极画看到这情景,还是有点慌的。   幸好天性自由散漫的小狗警官足够亲切,一点也不在乎这些高层的态度,见到卫极画出来,就理所应当地把周围那些高层警督和军方高层全部用屁股挤开,高高兴兴地搭上卫极画的肩膀。   “卫极画,你没事吧?陈队有没有为难你?”   秦惊浪还穿着今天去季氏械生那套墨蓝色得体正装,梳到脑后神气反翘的小卷毛上撒了闪粉,在已至暮色的执法局走廊灯光下闪闪发亮,看起来随时都能去走红地毯。   显然,小狗警官刚替父母送走了那些在参会途中被迫跟着一起“跑马拉松”的社会名流就赶过来捞卫极画了。   卫极画环视周围,有点不好意思当着那么多人说小话,朝周围的几个警督和军方大佬礼貌性笑了笑,才跟着秦惊浪往外走。   可奇怪的是,除了刚才那几个阿南刻的警方和军方高层,执法局的走廊空空荡荡,不见人影,像是被提前清场了。   卫极画左右观察,心中了然。   怪不得他被抓进执法局那么久都没被季氏财团发现。本来以为是陈永年警官为了先于季氏财团审他,故意没有上报。   现在来看,原来是秦惊浪一家也帮忙把抓到他的消息压下来了,连执法局内的其他警官都被清了场。只有几个和秦惊浪一家站在同一阵营的阿南刻内部高层才收到了消息。   不过按这样来算,那几个内部高层应该都算是小狗警官的叔叔伯伯和姨姨姐姐吧?居然就直接被小狗警官一屁股挤开了……   卫极画莫名有点想笑。   “喂,卫极画,你干嘛盯着我发呆?你是怎么被抓的?”秦惊浪不满意地晃了晃他。   卫极画摆摆手,“正好想联系你们,但怕遇到季氏财团的眼线,只能先去干其他事,办事途中碰到巡逻的警车,就顺路过来了。”   “这样啊,我说你那么厉害怎么会突然被抓,原来是故意的。”   强行和卫极画勾肩搭背的秦惊浪点点头,“我听到你进执法局的消息后让我爸捞你出来,他还不愿意呢,甚至想亲自来审讯室审你,说不能凭借对你的主观判断以权谋私,必须要确认你没问题了才放你。最后找了我妈他才同意打电话捞你的,不过他说要和你聊一聊。现在人在市政厅呢,我带你去见他吗?”   卫极画思考片刻,谨慎地摇摇头,“市政厅那么多人盯着,我顶着通缉犯的身份,被人发现后会给叔叔造成影响吧?还是算了。”   “……也对,好像确实不太好公开见你。那这样吧,反正现在都晚上了,你直接跟我回家,刚好等我爸回来做饭。我妈也挺想你的。”   吃饭?   卫极画回忆起秦惊浪父亲的厨艺,迅速点点头,“好啊好啊。”   一回生二回熟,卫极画第一次去小狗警官家时还非常不好意思,怕小狗警官的父母不喜欢他。现在和小狗警官一家混熟了,黄毛上门这件事就变得轻车熟路了起来。   他美滋滋地提着靠刷剧团工资卡买的上门礼品跟小狗警官一起回了家,一口气吃了四碗饭。   “看给孩子饿得,在外面真是受罪了。”   餐桌上灯光明亮温馨,小狗警官的妈妈怜爱地往卫极画碗里夹了两个鸡腿,“小卫啊,你们年轻人这个时候还在长身体呢,多吃点。”   “谢谢妈……啊不对,谢谢阿姨。”饿了好多天的卫极画感动得拌着酱卤猪蹄的汤汁又吃一碗饭。   小狗警官急匆匆地伸出碗,“妈,我呢?我呢?”   “哎呦,少不了你!”阿姨嗔怪着给小狗警官添满饭。   一家三口在饭桌上其乐融融,唯独刚从市政厅下班赶回来就被催着炒菜的秦叔叔穿着浪花围裙坐角落里冷脸生闷气,像老丈人看到处惹事的黄毛女婿一样横竖对卫极画不顺眼。 ↑返回顶部↑ 第171章 废案(1 / 4)   第169章 废案   滨海公寓[2104],灯光昏暗。   卫极画沉默地坐在何休的书房,看何休给他泡茶。   为了赶着回去吃炸猪肘,卫极画本来是想直入主题的,现在了进屋,看主人家这么客气,他反而不太好直接开口。   “请。”何休将茶杯递给他。   卫极画手忙脚乱,视线余光瞄到何休书桌前堆满的文件,发现对方忙到深夜加班都还要抽出时间来招待他,就更心虚了。   这样坐着好尴尬!   冷静啊卫极画!快想一想该怎么开口!先说两句足够得体的场面话意思意思,再找个不突兀的理由切入话题!   卫极画眼神四处乱瞟,脑子飞速乱转。   终于,他找到了话题的切入点。   ——何休的书桌上除了满满当当的文件,还摆着上次被他还回来的那本《原初旧约》。   卫极画赶紧回忆之前自己在几十秒内稍微翻过书的记忆,故作无意地攀谈:“何休教授,您时常看那本旧约吗?”   何休提着茶壶的手一顿,微微抬眼,灰蓝色的眼睛在书房昏暗的光线中隔着镜片望向卫极画,表情意味不明,弯了弯唇角,“您有看过那本书吗?”   怎么还反问啊?!   这该怎么接?!   卫极画表面不动声色,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按照常理,如果他顺着何休的话接下去,说自己看过那本书,后续肯定就是深入探讨。   可他就是一个三流小说家,何休教授和他探讨文学和神学的话,他哪答得上来?!   硬着头皮答吗?还是以“现在太晚了,您工作那么忙,我不方便打扰您”为理由转移话题?   不不不,这样是陷入误区了。   何休肯定知道他过来的意图,却故意不接他的话茬儿,反而反问他“您有看过那本书吗?”这种偏移话题的事。说明对方有意搪塞回避问题。   这样肯定是不行的。   必须得……掌握主导,让人琢磨不透。   卫极画把手中没动过的茶轻轻放回桌上,用指尖轻快地敲了敲桌面,“何休教授,您不觉得现在讨论这个有些浪费时间吗?旧约之所以是旧约,就代表它只是预演的概念,是未完成,甚至有缺陷的提纲,而新约才是正式剧目的开始。”   “……您说得很对。”   何休在许久的沉默后垂眸叹息,声音低沉而轻缓,如同大提琴的琴弓擦过琴弦一般郁沉:“在这片土地充斥罪恶之前,流满大地的,首先是神的贪婪。这一切曾经令我十分不解,总是妄想奢求您的答案,却无一所获。现在对您做出了报复行径,得到您的答案后,还是难免感到怨恨。”   卫极画:?   一通谜语到底在说什么?什么叫做对他做出了报复行径?难道他被诬陷是何休干的?   真的假的?   卫极画装作早已知晓般坐直了身体,心里七上八下,平静陈述:“所以,卡尔手上的视频是你默许他发的,毒蛇也是听你的安排,包括灰鸟给我的证件。” ↑返回顶部↑ 第172章 他的身份(1 / 4)   第170章 他的身份   药效正在发作。   眼前的世界天旋地转,大脑的意识被拖拽,逐渐模糊,产生一种极其奇妙的困意。   脱力,晕眩。   卫极画最清楚药效,他在北国拍卖会的包厢中已经被迷晕过一次了。   奇异的是,意识到自己即将要因为药物昏迷的时候,他第一反应不是觉得自己可能会死,也没有来得及因为自己对何休造成的悲惨遭遇而自我谴责。   卫极画抓住沙发的扶手挣扎着想站起身,线条凌厉的下颚在书房微弱的光线下分割出模糊朦胧的光影,不可见的动脉在脖颈脆弱的皮肉下涌流,一伸手就能扼住。   “我一直很期待您这样看着我。”   何休居高临下,笑容却越发温雅,叹息道:“我第一次杀人时是个阴天,云层厚重,风中带着入秋的寒意,灰蒙蒙的雨从天上坠。”   “这些都是您带给我的,一切痛苦的根源都是从那一天开始。”   “所以每次做梦,您都会这样注视着我,近在咫尺。”   “说起来好笑,我有好多次机会杀了您。可在那种时候,我竟然不敢让您发现我,既怕您认出我这个被废弃的瑕疵品,又怕您根本想不起我是谁。”   “于是,当我将手放在您的脖颈上时,我忽然意识到,如果不能提到您。那么,我人生中的很大一部分都不能讲,因为我所经历的一切都是因为您而开始的。”   “我并不是自己所说的那样全然恨您,我只是对于您不看我的结果而感到……妒火燎原。”   “我总是想,是我没能取悦您吗?还是我哪里做错了?直到现在,我才明白,您根本什么都不在乎。”   “所以啊……”何休微笑着俯身凑近卫极画,逐字逐句问,“您说,难道我不该报复您吗?”   卫极画仰头急促喘息,努力让发散视线聚焦,在黑沉的漩涡中强撑着身体。   此时此刻,他的意识已经模糊得难以思考了,最后剩下的想法竟然还是倔强地想保持体面,费力抬手扣在何休的腰上,一把将居高临下俯视他的何休拽了下来。   他的力道真的很大,甚至连何休都没意料到卫极画在早就该昏迷的巨量药物作用下居然还能有力气动手,猝不及防被卫极画单手压着腰拽了下去。   卫极画五指收紧,扣着何休劲韧的腰,将栽向沙发的何休压在自己腿上。   过分强硬的肢体触碰,像是一个无法逃脱的、变相扭曲的禁锢。   或许是人类的思维永远无法理解俯视你的高维生物,一切常理,假如用于揣测卫极画,便会变成无用之物。   何休骤然觉得被药物影响的好像是自己。   距离被拉得太近了,仅仅只是呼吸间,他都能够嗅到卫极画身上若隐若现的冷冽雨雾气息,混合着不知在哪儿沾染的、淡淡的烟草灼烧过的味道,令人头脑昏沉发眩。   他能够隔着衣物感受到卫极画按在他腰上的手掌和发力的手臂,也能够感受到卫极画身躯的温度。   这对于社交距离来说有些冒昧,似乎再前进,就能亲密地与卫极画俯身贴耳。   哪怕是白日发梦,何休也很难幻想出卫极画会这样……温和。   是的,温和。   没有任何距离感和隔阂,仿佛一切都理所应当。哪怕是他满怀恶意。   “您这是什么意思?” ↑返回顶部↑ 第173章 炸药桶(1 / 3)   第171章 炸药桶   阿南刻,旧城区。   夜色未尽,霓虹灯牌半亮不亮,衣着艳俗麻木的野鸳们照常靠在[溫柔鄉]、[牛肉麵]、[夢の間]、[甘味処夜桜]的霓虹灯牌下抽烟等客。   铂青哥店的小钢珠碰撞声混合帮派成员的弹舌怒骂,嫖客哈欠连天,醉宿的社畜穿着皱巴巴的衬衫从舞厅或卡拉ok歌厅里走出来,又被流浪的孩童偷窃团伙摸走身上的钱包。   废弃化工厂残余的烟尘让街道灰蒙蒙满是尘土,使人们肺部干涩。些许雨雾附着灰尘落下,在地面排水系统的凹凸不平处洼洼积水,晕开霓虹暧昧的粉紫色荧光。   街边店铺有的开了通宵,有的开得早,已经隐约响起了新闻声。   [“卫极画”已被公认为犯罪史上罪行最恶劣的恐怖分子,刺杀季氏财团诸多高层,刻意挑动战争,罪行无可宽恕,战争或可即刻到来,国际矛盾冲突与阿南刻形势愈发危急。]   [请广大市民不要慌乱,提前做好准备,囤积物资与武器,加固住所安全,熟悉各大避难所路线。]   [阿南刻防卫军将签订应急法案紧急扩招,诚挚欢迎诸多有志市民主动报名,男女不限,年龄14~80之间,报名热线:51100444,除此可向市政厅工作人员咨询具体条例。]   新闻广播叽叽呱呱,但缺了卡尔语气夸张恶毒的《早间新闻》唤醒每一天,所有市民都有些提不上劲儿。   作为老阿南刻本地人的罪恶之都市民,每天不听一听死人大乐透的中奖数目和昨天各种杀人魔百花齐放的血腥艺术业绩,总感觉少点什么。   街边卖烤红薯的摊位冒着白气,裹着棉袄的摊主在铁皮桶后面翻动红薯,偶尔抬头看一眼不远处电线杆上那台歪着的公共电视。   电视正对着十字路口,屏幕在雨雾中有些泛彩花屏,索性尺寸够大,路过的所有人都能看清其中的画面。   听说是被灭口的《早间新闻》主持人卡尔录下来的。   红薯摊摊主盯着电视,放缓了手上翻动红薯的动作。   电视中的画面是季氏械生的走廊,灰蒙蒙的画面不是太清晰,但能看出一个人影慢条斯理地走出来。   那人影站在昏黄的壁灯下,身形修长,灰蓝色的眼睛平视镜头,苍白而安静,无论怎样看,都不像是一个罪犯。   可他隔着屏幕对所有人微微一笑时,画面便切换成了季乐文慌乱逃窜的身影。   最后,是季乐文蜷缩在电梯井夹层的焦黑尸体。   红薯摊主手中的夹子停住,望着电视里那张苍白的脸,总感觉有点眼熟,好像之前就在这弄浣巷附近见过。   “现在的罪犯只有姿色能看了吗?”   一个买红薯的顾客仰头盯着电视里的卫极画,一边在塑料袋里剥红薯皮,一边嘟囔:“何文芷是他杀的,季乐文也是他杀的。好好的季氏财团继承人不做,非要当战犯……图什么啊。”   红薯摊摊主摇头,“他杀了何文芷,就已经算是开启战争苗头了。现在又杀了季乐文……这仗不打都不行。全世界都想趁着这个机会把我们阿南刻给吞了。”   “谁说不是呢,听说南刻大学把所有学生都叫回去备战了。”   顾客指了指红薯摊主后面那家店铺,“这家小炒店的儿子,就长着个圆脸络腮胡的那个,医学系的,昨天晚上就被叫过去应急培训了,到时候肯定要被编入战场急救队。这群学生,全部都得去前线,等打起来死得最快。”   顾客说得不错。   在20年前的分裂战争时,南刻大学所在的独立岛屿就是阿南刻的战场前哨,是阿南刻海岸线战场后的第二道防线,通体都是按照军事要塞来修的。   现在,整个南刻大学已经完全进入了备战状态。   历届的学生都被召回,原本在进行军训的新生也加快了军事化演练,各学院的学生全部按照专业和特长编入不同的舰队和特殊部队。   阿南刻的统一对外是实打实的,所有人都铭记着20年前分裂战争的仇恨,铭记着因为外界诸国针对和内部背叛而彻底消亡的母国。不管内部斗争和犯罪打得再凶,到了紧要关头也得先联合起来打外人。 ↑返回顶部↑ 第174章 我等您(1 / 3)   第172章 我等您   [本台记者报道:阿南刻第一医院院长兼市长夫人“白厌奚”因外交矛盾被捕,据相关知情人士报道,“白厌奚”被捕前为战犯“卫极画”陈情,呼吁公众理性看待相关事件。]   [季氏财团代理董事长随后发表声明,称将在阿南刻市季氏械生主楼塔顶公开等待,若杀害季氏财团董事长的“罪魁祸首”卫极画现身认罪,则释放“白厌奚”。若卫极画未在今日天亮前现身,便不计任何政治影响与战争代价,以同谋罪名处决“白厌奚”,以敬季氏财团董事长与诸多受害者在天之灵。]   [国际社会对此事保持高度关注,本台记者将持续为您报道。]   昏暗中,手机屏幕的冷光在卫极画脸上明明灭灭。   他半垂着眼,退出新闻界面,回到手机主屏幕,神色晦暗不清。   8月7日,凌晨3:40。   他因为药物作用晕过去的时候是昨晚23:30,到现在挣扎着提前醒来,相当于昏迷了4个小时左右。   卫极画并不知道何休在这4个小时内用他的身份做了什么,但阿南刻的天亮得很早,一般凌晨4:45左右,天就会开始蒙蒙亮。   天亮前,他要是不能赶到季氏械生位于市中心的主塔,小狗警官的母亲就会因为被他连累而处死。   “是你做的?”   卫极画抬起头,望向房间顶端隐藏的监控,声音淡淡:“何休,我知道你在看。”   监控的红光闪了闪,像是粘稠的活物眨动眼睛。   “哈……果然什么都瞒不过您。”   旁侧的投影仪调转角度,光线在空气中交织,何休虚幻的身影微笑着从黑暗中走出来。光线在他周身勾勒出一道朦胧的轮廓,像是从雾气中浮出,又像是站在黑暗中凝视卫极画许久,现在才影影绰绰让卫极画看见。   他穿着卫极画的衣物,四周雨雾蒙蒙,看起来像是还在外面。   当他虚幻的投影走到房间里被换上他衣服的卫极画面前时,轮廓相同,姿态相同,界限变得模糊,就像是进行了一场身份对调。   任谁都会把他当做是卫极画。   何休似乎也是知道这一点,克制的目光在昏暗光线下与卫极画相碰,像一条线在空气中轻轻缠绕又松开,语气温和微笑,“根据预计时间,您清醒得有些早。”   “怎么,你事情没办完?”卫极画上下打量何休的投影。   关于秦惊浪一家的遭遇,卫极画自认为自己跟何休已经算是撕破了脸。   季氏械生那边时间很赶,加上七日循环的副作用,让他有些控制不住烦躁。   想到何休现在只是个全息投影,不可能过来杀了他,卫极画顿时就懒得客套了,直截了当:“白院长是从分裂战争出来的,做事向来谨慎,不可能莫名其妙就被抓。是你让白院长在惩戒军团的旧识向季氏泄露她的行踪,又用我的身份让她独自出去?他们一家的舆论,也是你让剧团的“经理人”做的?”   听了卫极画的话,何休温和点头,一点也不掩饰,含笑道:“前两件是我安排的,不过舆论是季氏财团分支的季氏传媒做的。他们对这些一向很在行。”   “那你的意图呢?”   卫极画往前一步,隐隐的压迫感逼退了与何休投影之间的距离,目光沉沉:“何休,我说过,你大可直接报复我,为什么要对其他人下手?据我所知,你并不是这样的人。”   何休一愣,出乎意料地停顿,没有立刻回答,许久才终于失笑:“很高兴您这样了解我,不过我的本意并不是想要报复谁,我只是觉得……您对他们的关注度太高了。”   关注度太高……这是什么说法?   卫极画皱眉,正想询问,就见何休放轻了声音无奈叹息:   “您知道的,那些象征正义的一方,在各种作品中都是讨喜的角色,让人不由自主地偏向他们。而一旦您的偏向性太多,他们就将您拉入他们所在的地方。无论您是什么身份。” ↑返回顶部↑ 第175章 诸方齐聚(1 / 4)   第173章 诸方齐聚   滨海公寓,楼下商圈街道。   城市霓虹未散,偶有几个焦急的游客匆匆离开,街道上愈发空旷,山雨欲来。   在这最后关头巡逻维持秩序的陈永年靠在警车上抽烟,熬得通红的眼睛沉默地盯着商圈广场上方的巨型led广告屏。   屏幕里的卫极画也在看着他,唇角上扬挑起,灰蓝色的眼睛隔着屏幕平静地俯视整个阿南刻。   “陈队,您在想什么?”驾驶座的年轻小警察问。   ——是卫极画在审讯室里见过的那位帮周玉替班的年轻中将。   这位年轻中将照样穿着原本那身实习生警察的服饰,仰着在战场上晒得黑黑的、仍带有些婴儿肥的脸,透过驾驶座的车窗仰视在商场大屏上微笑的卫极画,“您专门来这个片区巡逻,是为了找卫极画?”   “是啊,碰碰运气。”陈永年疲惫地吐出一口烟雾,“虽然知道不可能碰见,但天马上就亮了,白院长那边……”   话没说完,警车的车门忽然发出一阵开关的响动。   陈永年扭头,发现驾驶座的年轻中将下车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从滨海公寓出来的人影急匆匆地从副驾驶上车,又挤到驾驶座,关上车门,油门踩死。   轰隆——   警车的引擎发出轰鸣,只留下淡淡尾气,扬长而去。   陈永年满是血丝的眼睛迟疑地看向身旁的年轻中将,“刚才那个……是不是卫极画?”   年轻中将仰头看了看广场大屏确认记忆,点头,“是的。”   陈永年不可置信:“那你把警车让给他?中将,据我所知,您个人档案里的对敌成绩和周玉不相上下,当初被破格升为中将的原因甚至是一个人潜入敌后捣破了一个试图染指阿南刻的中小型国家,怎么可能打不过卫极画?您连半分钟都没拦住吗?”   “他说他是要去找白院长。”   年轻中将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认真地扬起还带着婴儿肥的脸,“陈队长,我的预感很准的,让他去吧。”   陈永年一口烟哽在肺里,气得差点把自己给憋死。   他觉得海景区这商圈广场可能是有点克自己。   上次卫极画就是在这个广场上把他寄予厚望的徒弟周玉给骗走了,至今了无音讯。   现在换了个能力和周玉不相上下的中将也不让他省心,居然连警车都让卫极画给骗走了!   偏偏这位又是中将,就算表面上是实习警察的身份,他也不能训。   气死了!   现在的年轻人个个怎么都这样!稍不注意就被卫极画骗了!难道以后对新警察的培训还得加上去云海找男公关做抗性训练吗?   可恶的卫极画!   陈永年咬牙,恰好一辆车从海景区空荡荡的马路上经过,强忍怒火的陈永年直接出示证件,将倒霉市民从驾驶座扯了下来:“下来!执法局办事!你的车被征用了!”   说完,他扭头叫上年轻的中将:“跟上!去季氏械生!我倒要看看卫极画会不会过去!”   “哦哦。”   年轻的中将连忙坐上副驾驶。 ↑返回顶部↑ 第176章 结局已经注定(1 / 5)   第174章 结局已经注定   季氏械生顶层。   办公室已经被清空了,巨大的落地窗投射夜景,季氏传媒的记者们正仔细地架设摄像机。   画面镜头中央,则是在新闻中被捕的白阿姨。   白阿姨还穿着在医院调配战备物资时的白大褂,脸上却不复对待卫极画和秦惊浪的热情与慈爱,表情冷漠地坐在沙发上无视记者们想让她补妆或面对镜头的请求。   当着直播镜头,季氏财团对这位人脉遍布全世界的白院长兼阿南刻市长夫人还算以礼相待,并没有束缚她的行动,只在她脖颈处扣上了一条细细的炸弹项链。   监控室设在画面外的招待间,能透过加厚的防弹单向玻璃完整看到整个顶层的情景,并保障内部安全。   一身紫色神父袍的季二正在其中招待贵客。   “参座大人。”   季二声音轻缓,对坐在自己对面手持《原初旧约》、面覆无脸空白面具的何休缓缓道:“此次事件闹得太大,内部旁支死伤惨重,季氏财团只剩下两位原定的继承人。我们留下一位,另一位……愿与贵军团维持先前签约的条例。”   何休没有说话。   侍立身后的毒蛇歪了歪头。   “神父,您在开玩笑吧?”   毒蛇倚在桌侧,优雅礼服裙下修长的双腿交叠,撑着下巴,用冷淡的女声嘲弄道,“你们季氏是想将那位年纪小的‘楚决’留下做傀儡,再把闹出事情难处理的另一位送到我们惩戒军团,还想借此延续之前签订的条例,让我们互不侵犯,给你们留出和其他人打仗获利的时间?”   “呐,神父,我挺喜欢您这款的……不过……”   他笑意盈盈地敲击桌面,下一秒又猝发冷下脸,将绑在腿上的枪抵在季二额头上:“您想把我们当傻子糊弄呢?”   季二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只平静地看向对面默许毒蛇动手的何休,“参座大人,短短半个晚上的时间,惩戒军团的先遣部队便在所有人都没发觉的情况下于阿瓦隆驻扎。现在国际上大多数人都在揣测贵军团要与我们季氏财团撕破20年前的协约动手。”   “季氏此次只为阿南刻,贵军团大可继续征伐他国,与季氏井水不犯河水。鄙人也愿作为季氏财团的代理董事长向贵军团赔款,当做撤兵的军资,断不会让各位白跑一趟。”   “何况……与季氏开战,对惩戒军团并无好处。这一点,想必参座大人比鄙人更清楚。”季二缓声道。   “的确如此。”   何休轻笑了一声,终于合上手中的原初旧约,温和道:“赔款的相关事宜去找魔术师谈吧,至于阿南刻……祝你们成功。”   季二表情不变,跟着站起身:“我送您。”   “不必送了,”何休好脾气地抬手让毒蛇收起抵着季二的枪,“白院长当年与我有旧,按照礼节,我该在场送她最后一程。何况阿南刻自今日以后或许将不复存在,做观光客参观参观还是不错的。”   “原来如此。”   季二颌首,不急不缓地开口:“假如要参观,您可在空中花园观礼,待到天即将亮时再乘坐观光电梯离开。想必那时候,您正好可以看到阿南刻为祭奠第一枪绽放的烟花。”   “客气了,我很期待。”   何休含笑转身离开。   毒蛇连忙提起裙子优雅跟上,一直追到下方空中花园的观景台上。   “主演……啊,不对,参座大人!”   毒蛇乐颠颠地凑近何休,“我说您怎么突然下令废除原先的作战任务让先头部队连夜行军隐蔽驻扎阿瓦隆!我还疑惑您怎么会干这种根本没好处的事!原来您是趁着季氏财团对阿南刻动手趁火打劫啊!” ↑返回顶部↑ 第177章 坠落(1 / 6)   第175章 坠落   重重枪口的包围中,穿着紫色神父袍的男人从单向玻璃另一方的观察室缓步走出来。   他的鬓角已有几丝斑白,面容却仍旧保持中年人的状态,气质沉静而儒雅。   这就是季氏财团二房一脉的掌权人,现任代理董事长。   同时,也是在当初在神庙中悄然退场,心知肚明季乐文杀死何文芷,却毫不过问的季二。   季二幼时为了在何文芷手中保住命,从惩戒军团活着回来以后就长居神庙,修经注典“不问世事”。连原本的名字都被何文芷从族谱上划去,只用“季二”来代称。   也许就是因为这点原因,季二看起来并不像什么圆滑或冷酷的政治生物,在季氏内部安静得几乎没有什么存在感。配上那身神父袍,反而像是给人亲切感的长辈。   “晚上好,我该叫您……二叔?”   卫极画轻松地上下打量季二,“我以为您会一直躲在里面呢。”   “没必要,阿南刻的结局已经注定了。”   季二缓缓摇头,平静地望着卫极画说:“就算你能在这么多人的保护下杀了我,战争也会立刻开始。如同面对一辆疾驰而来的列车,无论你使用任何手段,都无法停下它。”   卫极画看了一眼被关闭的摄像机,又看了看周围密密麻麻对着自己的枪口,笑眯眯地摊开手,“那您还真是高看我了,这么多人,我要是稍有异动,就会立刻被控制起来吧?”   这话没错。   别看卫极画刚才让白阿姨走时的语气说得轻松,现在当着季二也一副愉悦犯的模样。其实他对自己一个人到季氏械生来这件事是没什么底气的。   一个小时前他从药物效果中挣扎着爬起来,一醒就是白阿姨被抓的新闻,季氏给出的期限又太紧,根本没时间让他做其他安排。   经过何休一事,卫极画也不信任剧团的人,不敢联系芋泥波波茶和鼠鼠等表面看起来老实巴交的剧团下属成员。   他会赶过来救白阿姨,纯纯就是脑子一热,没时间多想,只是不想要害得小狗警官因为被他连累而失去母亲,同时想回报白阿姨一家对他的善意。   直到现在被包围,无路可逃了,卫极画才发现自己还没想好该怎么在落到季氏财团手中的情况下全身而退。   显而易见,无论是权力还是舆论,都在对方手上。   只要季氏抓了他,无论是给他定上莫须有的罪名,还是把他囚禁起来利用他原定“继承人”的身份争权夺利,都在一念之间。   无论是他,还是阿南刻,想必结局都不会太好   非要说有什么办法,能够改变这场早已被定下结局的戏剧,自然是有的。   ——他可以打电话给何休。   如同何休所说,只要他需要,这个世界随时都可以任他支配。只要他想,驻扎在阿瓦隆的惩戒军团先遣部队随时可以让季氏财团无暇再觊觎阿南刻。   战争、政治、利益、分配……无非就是老生常谈的那套。   季氏财团对阿南刻开战,只能是为了政治前景和利益需要。   想要用最简单的方法对抗一个存心要开战的势力,只需要引入可以与之对抗的另一方。让他们发现对阿南刻开战的所得的利益比不过他们将因此而损失的。   假如现在给何休打电话,阿南刻便可以在必定到来的战争面前得以保全。   先前要被牺牲的白阿姨也已经离开了,不会有任何人因此而死。阿南刻仍然还是世界唯一的独立城邦和世界中心舞台,一切都会恢复正轨。   代价,仅仅只是卫极画的所有退路断绝,彻底失去普通人的身份,被执法局和所有代表“正义”的一方视作罪犯。 ↑返回顶部↑ 第178章 研究成果(1 / 4)   第176章 研究成果   云海会所,顶层办公室。   伊娃静立门前,见周玉到达,恭敬地行了一礼:“周警官,画先生离开前说您可以直接进去。”   周玉一愣,门口的摄像头自动识别人脸,大门解锁打开。   卫极画做事很有条理,嘴上说文件堆得多,需要周玉仔细找,其实办公桌上并没有那么繁杂。   处理完的分类型堆了几摞,没处理完的放在另一边分别堆了几摞。   他在电话中所说的遗书和认罪书则放在最中央的位置,被钢笔压着,周玉一眼就能看到。   【小周警官,展信佳:   假如你看到这里,想必已经到了我不在的时候。这一份是遗书,上面的另一份是我的认罪书,诸多罪行在我,你可以选择拿着它重新回到执法局。在被抓捕后也可以作为证明你们无辜的证据。   假如你暂时不想回到执法局,请认真阅读下方的内容,兴许会对你们有一些帮助。】   【1.当新闻中传出我出事的消息,请立即离开云海,保证安全。】   【2.每天下午在港口区礁石掩藏处,有概率遇到蛇头“灰鸟”系着灰色彩旗的小船。】   【3.秘书伊娃为“灰鸟”失散的姐姐。可通过此信息使“灰鸟”帮助你们得到安全的假身份,并用其他渠道离开阿南刻。但“灰鸟”并不可信,请多加戒备。】   【4.秘书伊娃忠于阿南刻,关于战争,可向她寻求帮助。】   【5.命运教派勉强可用,但请避开下午时间段,防备“毒蛇”与“灰鸟”。】   【6.向命运教派寻求帮助后,请不要使关于你们的信息被命运教派成员上报“教首”。】   ……   零零散散的信息,数十条。   卫极画几乎在遗书中把所有能想到的事情都叮嘱了。   周玉反复咀嚼卫极画或清晰或模糊的提醒事宜,总觉得像规则怪谈一样让人半懂不懂。   其他的暂且不论,但命运教派……怎么写了两条?   一条写可以向命运教派寻求帮助,另一条又写在获得帮助后,不能让命运教派的成员将他们的信息上报给教首。   是命运教派内部会帮助卫极画,但“教首”会和其他势力做交易出卖他们的原因吗?   可命运教派是个邪教啊……该怎么联系命运教派,并让教派内部相信他是卫极画的人?   周玉脑袋乱糟糟的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仔细分析卫极画的意图和逻辑,不确信自己现在应该先做什么。   是把认罪书收好去找白羽,还是联系那个叫“灰鸟”的人?   或者,先把卫极画留下的线索再过一遍?确认怎么找到命运教派?   周玉头疼地在办公桌前坐下。   皮质的座椅比他想象中高一些,卫极画靠着椅背兴许刚好,换周玉坐下去就得往前靠点,否则脚尖碰不到地面。 ↑返回顶部↑ 第179章 当了鬼也得回魂吧(1 / 3)   第177章 当了鬼也得回魂吧   卫极画哗啦哗啦在水池里一顿捣鼓,反复挣扎着试图爬起来,却感知不到自己下半截身体。   手电筒的光照在他闭着的眼皮上晃动。   “哦!醒了?”   白羽的声音隔着水池中味道怪异的冰药水朦朦胧胧传来,晃动的水波扩散开,撞击着耳膜。   “卫极画?卫极画?听得到吗?”   手电筒的灯光又晃了晃。   卫极画偏头,挣扎着半眯着睁开眼睛:“……白羽?”   他只有口鼻勉强浮出水面,发出的声音嘶哑,呛了水似的低沉泛沙。   手电筒晃动的光线中,卫极画视线模糊,只看到周围一片黑暗中蔓延着霓虹灯的粉紫色块。他费力地想抬起手,问刚才半梦半醒间听到心脏从胸口破洞掉出去的问题是怎么回事。   白羽摁住他的手,“哎!别动,你脊椎和肋骨断完了,还没长好呢,修改培育出来的新骨头和神经就算长得快也得要个两三天。我一会儿找伊娃女士想办法给你整个外骨骼你再起来。”   卫极画:……   哈哈,原来不只是心脏掉出去了,脊椎也断了啊。怪不得他感知不到下半截身体,这下真要暂时变成轮椅角色了。   日常宅家的废物小说家卫极画这辈子都没受过这么严重的伤。   他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在诊室门口焦急等待手术结果的倒霉病人,扯动嗓子想问白羽他到底摔成啥样了,结果发现白羽对他掏心掏肺的时候不小心把恐龙玩偶忘在了他胸腔里一样不知所措。   卫极画绝望极了,抖着声音问白羽:“你有给我用麻药吗?”   “麻药?”白羽挠挠头,“没有啊,这个会干扰恢复速度,我怕你赶时间恢复行动能力就没用。你出了这个鱼缸应该就能感觉到痛了。”   鱼缸?   卫极画茫然地看向自己躺着的地方。   看起来是个被敲破了一半的透明玻璃柱,他平躺在里面,玻璃柱内盛满了幽蓝色的未知液体,散发着一股药味儿,而且还是冰的,冻得他浑身发麻。   这是鱼缸?   “这是[夢の間]夜总会的展示缸,绕着舞池摆了一列,营业时会有来兼职的男公关和女公关泡在里面跳舞。我以为你见到过呢。”   白羽解释。   说到这儿,白羽还有些羞耻感,小小声道:“第一眼见到那么多人泡在里面跳舞还挺有冲击力的,周警官也为了救你伤得有些严重,最后还是我用搬家时的恐龙拖车把你们蒙着白布拖回来的。不小心碰到的客人还以为我口味奇怪,捡两具尸体进来开房。”   “小周警官受伤了?”卫极画试图从水缸里爬出来。   “没你那么严重。”   周玉从隔壁冷冷呛声。   卫极画扭头,发现周玉正坐在水池下面的台阶上,靠着医疗箱往身上缠绷带,旁边的托盘上则是掏出来的子弹。   小周警官清秀稚嫩的小圆脸绷得紧紧的,从脖颈一直到下巴处,都是灼伤的痕迹,皮肉焦黑翻卷,偶尔能看到灼烧痕迹下腥红干涸的血茧。   大概是在救他的中途被燃烧弹蹭到了。 ↑返回顶部↑ 第180章 惊变之始(1 / 3)   第178章 惊变之始   卫极画没有在滨海公寓找到何休,大概是对方去了剧团总部。   这属实是有些破天荒了。   卫极画没有具体设定的剧团总部位于阿南刻海景区地下1000米,一直在海洋的沙地礁石之下蔓延到临近的海港区,自有几个私人码头,便于内部成员行动和物资往来。   从现在已知的何休身份来推断,剧团总部在海景区也不奇怪。毕竟何休每天兼顾那么那么多身份,是剧团干部“主演”,又是剧团团长。是惩戒军团参谋长,又是军团长。时不时还要装成正经教授去南刻大学上课。   如此身兼数职,晚上大部分时间却待在滨海公寓,只能是因为剧团总部和南刻大学一样在海景区附近,何休为了让卫极画能随时找到他,刻意把工作带到了滨海公寓来处理。   现在公寓找不到人,只能说明事情真的很大。   何休是个聪明人,在刚看到卫极画坠楼时或许大脑空白了一会儿。但等查过卫极画给周玉的通话记录,又默许周玉和白羽带命运教派从季氏财团偷走卫极画的尸体,就说明对方已经明白卫极画提前留下了后手。   但按新闻内容来看,何休仍然在卫极画“死亡”当日对季氏财团开战了。   季氏财团与惩戒军团算是同一个等级的庞然大物,哪怕以战争起家的惩戒军团比季氏财团稍强一些,双方打起来也没有好处,只是持久拖着徒增消耗,直到双方都拖不下去为止,再休战。   战场定在了阿瓦隆,楚决这个“继承人”已经作为季氏财团代表过去了,何休肯定也得过去继续假扮惩戒军团的“参谋长”。   一切都是好的走向。   季氏财团和惩戒军团互相制衡,其他国家也会因此风声鹤唳,小心翼翼暂做观察,阿南刻得以保全。   但卫极画潜意识里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结束,必须得在何休离开之前隐晦地确认何休的想法。   他预估着何休的思维,从无人的滨海公寓离开,最终在海港区礁石嶙峋处停步。   这个地方卫极画很熟悉。   当初他被季氏财团和剧团逼得情绪崩溃时就在这儿蹲着偷偷哭,秦惊浪的父亲偶然看见了,以为他要跳海自杀,请了他一顿关东煮,还给了他5000块钱。   这周围空荡无人,货轮汽笛来往,连人声都听不到。无论是躲起来暂时抛掉成年人的体面偷偷哭,还是一个人思考,都是很合适的。   卫极画就很喜欢坐这儿,而套用他性格的何休如今也在这儿。   现在刚刚清晨,日出被云层遮蔽,灰蒙蒙的天空压黑,海风裹着咸腥的水汽。   新城建设紧急调动战备物资的红色货轮还在港口上卸货,穿着灰色连体工服的新城建设工人忙碌不休,海鸥嘎嘎叫着,盘旋呜呜汽笛声迎来送往。   何休站在礁石的高处,视线落在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灰沉之下,墨蓝色的海与阴云几乎分不清界限。幽暗的海浪拍打黝黑嶙峋的礁石又褪去,只有何休所在的那处才不受影响,仍然保留石质的灰蒙干燥,偶尔被雨丝细密笼罩。   卫极画没有走近,他站在更高的暗处,隔着几块礁石堆叠形成的天然阴影俯视何休,从兜里掏出了手机。   是剧团给他发的那个,特殊合金的外壳,卫极画用这手机砸碎了季氏械生顶层的防弹玻璃,又揣着手机从季氏械生最顶层摔下来都没坏。   虽然卫极画在之前把手机关了机,但他敢肯定,何休要是想查,绝对能看到他的定位。不过他并不在乎,调出通话页面,找到了通讯录里自带的“主演”,按下通话键。   “铃铃……”   铃声响了两下。   下方的何休看着屏幕上属于的来电提醒,斯文地将手机贴到耳边。   “是您啊,您在看着我吗?”   何休没有询问卫极画假死的事。 ↑返回顶部↑ 第181章 兀尔山(1 / 4)   第179章 兀尔山   阿南刻市政,新闻发布厅。   灯光明亮,长桌后坐着市长秦汇江。他面前的话筒微微倾斜,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整个房间,也传进千家万户。   “目前局势尚在可控范围,惩戒军团与季氏财团已在阿瓦隆形成对峙,短时间之内不会波及阿南刻本土。但为防万一,现阶段仍不可松懈。”   新闻频道中的秦汇江衣着端正,眼中布满血丝,沉声严肃道:“请诸位市民保持冷静,维持正常秩序与备战工作,如有最新消息,市政厅将第一时间发布。”   旧城区街角早餐店。   白茫茫的热气从蒸笼里冒出来,在清晨的凉风中散得很快。店主掀开蒸笼盖子,徒手将包子抓进塑料袋里,递给一个扛着水泥袋加固自家房屋的男人。   “惩戒军团真对季氏财团开战了?昨天听到消息时我还以为是谣传呢。这两方开战根本没好处啊,为什么非要开战?”扛水泥袋的男人盯着十字路口的公共电视。   老板呵呵笑了一声:“那不是卫极画死了吗,明明死的是季氏财团的继承人,结果惩戒军团跟死了老公的疯寡妇一样,看着斯斯文文的,不声不响直接就对逼死老公的婆家动手了。”   这个贴切的比喻好笑极了,整个早餐店里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哪怕市长在新闻中让阿南刻继续保持警惕,但阿南刻脱离战火的消息仍然或多或少地让市民们放松了些许,也有闲心坐在早餐店里吃早餐开玩笑了。   旁边坐在塑料凳上剥茶叶蛋的中年男人因为老板的话吸溜了一口豆浆,将蛋壳扔进桌子底下的垃圾桶里,兴致勃勃地接话道:“这个卫极画确实有点说法,我听说这卫极画被认回季氏财团之前在云海会所当过男公关呢,半晚上就当了头牌。结果当天晚上直接在云海克死了100多个人,把云海搞停业以后又来我们旧城区站街。”   扛水泥袋的男人大惊:“站街?在哪儿站?多少钱?我当初怎么没遇到?我看见他通缉令的时候还一直性幻想呢,做梦都梦到他掐着我脖子说要玩死我。”   “那很真实了,听说上周那开膛手和福贵早餐店的那个卖人肉包子的老板都是被卫极画在站街时给当街玩死了。之后进了执法局,还在审讯室里理直气壮说身上的血是站街时为了吸引客人的特殊造型。”   “啊,这么嚣张?可是、可是卫极画满身血的特殊造型确实很吸引人啊,我感觉是个阿南刻人都会喜欢吧?”   扛着水泥袋的男人讷讷:“我把被我妈绑架过来谈恋爱的外地间谍杀了,半夜抛尸的时候车被警察征用了,本来以为回去以后会被抽一顿,结果我妈看到新闻里卫极画的尸体一下子就移情别恋了,说很忧郁,很有破碎感。还想让我也去偷尸体。”   剥茶叶蛋的中年男人笑得不行:“喂,怎么说得这么偏了?现在重要的应该是卫极画的事过后,我们这边不会再打仗了吧?”   “大概不会打了。”   旁边另一个排队的年轻人低着头刷手机,屏幕中正是市长的新闻直播。他就着新闻分析,指点江山:“咱们才接到战争动员通知,大张旗鼓的,这样突然临时取消面子上过不去,所以市长才说多等几天。其实按照国际形势分析,波及到我们阿南刻的几率几乎不可能。”   “这是怎么个说法?”   “这还用说?那些小国没人带头联合就打不过我们,四大国有三个和我们接壤,打完就得内讧便宜别人。不和我们接壤的北国又靠近现在惩戒军团和季氏财团打仗的阿瓦隆,自顾不暇。我们阿南刻在国际上已经算是隐形了,毕竟是季氏财团先盯上的肉,这种情况下,谁胆子那么大,敢越过季氏财团和惩戒军团对我们动手啊?”   “也对,那看来不用那么紧绷了。话说附近那个商场没有像往常一样施工,我还有点不习惯。等正常复工,他们应该会回来吧?”   “那哪能啊!”早餐店老板朝远处的山脉努了努嘴,“喏,人家那些工人都被调去那边修防线了。就算不打仗,这工程也得拖一阵。就是神庙博物馆,何文芷遇刺那地儿。兀尔山知道吧,那么长的山脉,早着呢。”   “兀尔山啊……”   几个食客抬眼望去,城外遥远的山脉宛若起伏翻腾的漆黑巨龙。   兀尔山防线。   钢筋和混凝土堆成的防御工事沿着山脊延伸,像一道被钉在地面上的灰色裂痕。   天上在下雨,细蒙蒙地阻挡视线,四周灰雾一片,工作不太好开展。   穿着新城建设连体工服的工人们匆忙给还没干透的水泥墩子拉了挡雨的塑料棚,才三三两两卸了力气,蹲在塑料棚底下躲雨。   工人休息没太多花样,无非就是随地一蹲一坐,头上的安全帽摘下来搁在地上,方便空出手抽烟。 ↑返回顶部↑ 第182章 战俘(1 / 4)   第180章 战俘   “卫极画……卫极画?”   [夢の間]夜总会深处隐藏区,无菌室。   玻璃柱体里的幽蓝药水还在缓缓循环,气泡从底部升上来,在液面破裂。   卫极画头脑有些发昏,被推醒时,口鼻间的呼吸管也连带着被扯掉,带出一小串水泡。   “卫极画!抬下手,快点!”   蹲在池子边缘的白羽看起来很慌张,费力地把之前从卫极画身上拆下来的外骨骼拖到池边,避开卫极画破了个大洞还没完全长好的胸口,手忙脚乱试图将外骨骼的一部分关节像打石膏那样固定在卫极画骨骼断裂的手臂上。   可惜隔着无菌手套和池子里的药水实在太滑了,他捞了大半天也没能成功。就像想要从火锅里捞出一条狡猾宽粉一样徒劳无功。   “卫极画,你醒醒啊!”   白羽都快急哭了,“北国突袭阿南刻,兀尔山防线失守,现在他们正在向城内推进。你遗书里不是跟周警官说有可以安全逃离的路线吗?到底怎么走的你快说啊!待会他们打进来就走不掉了!”   卫极画的意识还没有完全从药水里浮出来,他看见白羽的嘴在动,耳朵里却隔着水声,反应了好一阵才理解白羽话语中的意思。   北国……兀尔山,兀尔山防线失守了?   他迟缓地撑着玻璃柱边缘坐起,池中的药液顺着他裸露的脊背往下淌,幽蓝色水迹湿痕在新生的苍白皮肤上仿佛画纸绘上的浓彩迤逦,顺着半长的黑发尾梢滴滴答答蜿蜒晕开。   白羽急忙递给他一块干毛巾。   卫极画老实接下,环视自己所处的玻璃柱体。   和他泡一起的小周警官不知所踪,玻璃柱内空空荡荡,只有他还泡在里面。   “小周警官呢?”他疑惑。   “刚才有几个北国的特种侦察兵闯进来。周警官没你伤得那么重,就几个弹孔和烧伤,骨头和内脏没事,躺五个小时好得差不多了就出去处理附近的侦察兵了。”   白羽摸摸索索给卫极画装外骨骼,“命运教派的邪教徒被召去开会,主战派和保守派在吵要不要加入北国,本来他们想叫我们一起走的,被我忽悠过去了,现在这里就剩下我们,必须得赶紧跑才行。”   卫极画任由白羽上下摆弄自己,下意识道:“北国推进到哪里了?怎么侦察兵这么快就混进城了?”   “问这个干什么?”   白羽警惕:“你不会是想留下吧?你伤成这个样子,我又是个没什么用的生物基因教授,假如北国主力军队真的打进城,咱们肯定得没命。”   听了白羽的话,卫极画顿时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白羽说得没错,仗打起来是不认人的,稍不注意就会死。   人都惜命,卫极画自然很想和白羽一起跑。反正他在明面上都已经是个死人了,跑了也不会有人知道。   但让他丢下阿南刻不管……   算了,还是先看看情况吧,等确定实在无可挽回了再跑。   哪怕最坏的情况,他也能捡起剧团干部的身份,带着白羽通过剧团的渠道离开。   “先出去看看小周警官那边怎么样了。”   卫极画利落地从池子里爬出来,与白羽从后门离开[夢の間]的后巷。 ↑返回顶部↑ 第183章 追杀(1 / 4)   第181章 追杀   战俘问题暂且不论,阿南刻如今这空空荡荡的样子,山雨欲来,看着就挺缺人的。   卫极画见小周警官和小狗警官碰了面,就知道小周警官肯定是已经重新和执法局联系上了。   他思考片刻,想着自己现在反正也没什么事,便决定让小周警官和小狗警官一起回执法局帮忙。顺带让他们帮忙安置一下白羽。自己则去联系芋泥波波茶和鼠鼠,通过他们看看剧团是什么打算。   另外,他的药也吃完了。   “七日循环”多少对他有一些影响,得趁着战争还没有完全打乱所有秩序提前找到毒蛇,让毒蛇给他解决掉。避免他突然认知断片,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跑到战场上把自己给玩死了。   精通语言艺术的卫极画给自己做好了行程规划,三言两语轻松将两位警官和恋恋不舍的白羽打发掉。顺手打开剧团发给他的那部手机。   被驯兽师移交给他的阿南刻幕区工作群正在弹消息。   [清纯兼职火辣辣:北国怎么会突然打阿南刻?疯了吧?驯兽师大人和灯光师大人还在他们国境内呢。参谋长也下令在阿瓦隆和季氏财团开战……北国现在把军队调过来打阿南刻,难道他们连自己的国境都不在意了吗?]   [美美继承前辈主持人身份:这个我倒是有小道消息,我在北国的熟人说,北国大部分军队中高层都被当初负责北国幕区的主演大人掌控了,北国元首大概是带着剩下那部分忠于他的军队破罐子破摔吧?]   [军事系爱狗人士:现在重要的不是阿南刻吗?我们要不要撤离啊?撤离回总部还是去其他幕区?驯兽师大人去了北国,替管阿南刻幕区的剧作家大人也没任何指令下达,我能留在阿南刻打仗不?]   [拼搏100天,我要上代号:收不到指令正常,随你想干什么。剧作家大人很神秘,很少在剧团内部发布指令的。除了剧作家大人手下的三个直属代号成员,也没人有资格敢去烦剧作家大人吧?]   [不许喵喵叫:哈哈,大家都各说各的呢,不过我还是没能理解,参谋长为啥要向季氏财团开战啊?感觉没好处啊,难道真的像花边新闻说的那样是因为那个卫极画死了吗?我看了新闻,尸体倒是挺好看的,不知道被哪个同僚偷了。]   [军事系爱狗人士:卫极画杀季乐文时,我和室友接了季氏械生那边的任务兼职,当初从外面偷看,发现卫极画长得还挺像我们教授的。要不是我在楼下恰巧碰到了我们教授,我还以为……等等,不兑!]   [清纯兼职火辣辣:!不兑!闺蜜啊!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当时在楼下帮我们寄存纸板狗的好像真的是何教授!]   [爱书爱神学:南刻大学那位何休教授?!真的假的?照你们这样一说,会不会有可能是何休教授把季乐文杀了,然后嫁祸到卫极画头上?]   [不许喵喵叫:那这卫极画死得还真冤哈,不但人死了,尸体也被人给偷了。这种艳尸男鬼,阴森森的,又吓人又让我脸红腿软,太有冲击力了,看得我好爽,感觉能半夜入梦抠死我。他在云海当男公关的时候我就想点他呢,但是没排到,现在好了。要是他的尸体落到纵欲派手里,说不定我们还能有片看……]   [序章(芋泥波波茶):闭嘴!你们当时在季氏械生楼下碰见的人和坠楼的都是剧作家大人!求求你们不要在工作群里讨论看片的事情了……这个片是我们剧作家大人拍的……]   [不许喵喵叫:?]   [美美继承前辈主持人身份:?]   [爱书爱神学:?]   [美美继承前辈主持人身份:不是吧?剧作家大人?!我前面刚在新闻里就着卫极画死了的事跟观众乱开玩笑,现在你告诉我那是剧作家大人?!那、那……剧作家大人这是、这是死了?]   [序章(芋泥波波茶):我们家剧作家大人怎么可能死啊?!别整天造谣!剧作家大人的思维方式哪儿能让你们这种普通罪犯理解?小心我把你们通通发卖了!]   [军事系爱狗人士:啊,那序章大人,剧作家大人现在……]   [序章(芋泥波波茶):序曲已经在联系了。]   序曲,那就是鼠鼠的代号。   鼠鼠找来了?   卫极画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旧城区数量稀少且多数故障的老旧监控。   对哦,鼠鼠是和灯光师一样走技术流的黑客。就算监控坏了,剧团给的手机权限等级太高不接收消息,也能通过周围的其他电子设备搜索信息。   还好他提前把小周警官跟小狗警官打发走了。 ↑返回顶部↑ 第184章 火山(1 / 4)   第182章 火山   穿着灰绿色伪装服的北国特种部队借着地形和掩体,在兀尔山脉的密林中快速向卫极画所在的地方突进。   前面亡命奔逃的废物小说家卫极画则扛着工头老王,跑得乱七八糟。   他没敢回自己原先停车的地方。   借助车辆逃跑固然很好,但车子停在被炸断的公路另一端。想要回到车里,就必须要在雨天湿滑的情况下徒手爬过一个断崖。   卫极画当时一个人爬都手脚并用废了好长时间,现在有追兵随时开枪,还得分出一只手扛着被炸断一条腿的工头老王。在这样的情况下,根本不能原路返回车里。   子弹在耳畔呼啸,没有片刻停顿。卫极画在密林的泥地中滑了一下,心里吓得鬼哭狼嚎,表面上还要装作表情正常,抓着工头老王的钢筋撑住身体,继续向前。   胸膛中还没能完全恢复的心脏在剧烈运动下超出负荷,发出一阵阵抽痛,隔着让他勉强维持行动能力的外骨骼都能够听到胸腔内器官颤动哀鸣的阵响,断了还没长好的肋骨也在与外骨骼的摩擦间咯吱咯吱的。   不能再这样继续下去了,这样迟早会被追上。   岔路,拐角。   卫极画踉踉跄跄,终于看见前方有一片被烧焦的空地。   前面是兀尔山原本的神庙景区入口,连带着停车场的一大片,都因为他在几天前被绑架过来时汽车失火烧掉了。   对了,景区……   景区的缆车应该还能运行。景区的路,他走过一遍还算熟悉,要是逃到山顶的景区里面去,有神庙建筑做遮挡,活下来的概率会变得更大!   他只需要打通电话,在神庙建筑内部周旋着拖一阵时间,拖到小周警官过来就没事了!   卫极画迅速将肩膀上的工头老王颠了颠,确认对方还被自己扛着,抬腿就跑。   枪声被甩在身后。   卫极画手忙脚乱把工头老王塞进缆车,自己跑去控制室开启运行模式,才飞速跑回缆车上。   心脏和肺部在呼吸间的空气中尖锐刺痛,胸腔里剩下的药水也晃荡。卫极画好久都没感觉到这么累过,仿佛上学时刚跑完800米,必须得缓缓。   他膝盖发软,靠着缆车的一边厢壁没有坐下,分出一部分心神,扭头去看许久没出声的工头老王。   缆车启动时,老王还在喘,靠在缆车车厢的角落里,嗓子里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声音,用扎带扎住的那条被炸伤的腿还在缓缓出血。   枪声从缆车下方传过来,越来越远,连带着远方战线的炮火声都变小了。   缆车穿过低垂的云层,灰白色的寂静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将那些嘈杂的声音隔开,只有细密雨丝敲击玻璃的白噪音,让小小的缆车变做一块儿暂时的安全之所。   “王叔,再撑一会,我们上山。”   卫极画从自己腿上拆下一卷绷带,重新扎在老王的腿上,“山上有神庙可以躲,我打电话让人过来救我们。”   工头老王咳了两声,捡起之前给卫极画拿着的那截断裂钢筋,无所谓地摆手:“用不着了,后生……现在打起仗来了,阿南刻的人手跟医疗资源都紧张,你扛着我也挺费事的,到了山上还是把我放下吧,别浪费城里的资源……我运气好说不定还能再杀两个。”   “那怎么行?”卫极画无奈。   诚然,工头老王所说的也是事实。   北国来得突然,城内资源不够,拖着一个伤了腿需要搀扶的老人回去,不但有可能会连累卫极画,也会浪费城内的资源。   任何一个阿南刻人都会觉得,反正在哪都是打仗,不如留下一换多。 ↑返回顶部↑ 第185章 爆发(1 / 5)   第183章 爆发   能加入执行潜入计划的北国特种小队,一定是北国部队中的佼佼者。   而卫极画和工头老王,一个胸口破了个大洞,内脏和骨头多处损毁,正常行动尽数依靠外骨骼,连喘气都费劲儿。一个被炸断了腿,仅做了紧急处理,已陷入失血过多的虚弱状态。   兀尔山观景台周围没有遮挡物,在对方装备齐全且拿着枪的情况下,绝对不能正面对抗,也没有机会逃走。   现在最重要的是保持冷静,拖延时间,确认是只有这一个士兵追上了他们,还是后续会有更多的人,再想办法制造逃生的机会。   卫极画轻轻拍了拍工头老王握着半截钢筋的手臂,将对方挡在身后,示意对方不要轻举妄动,才转过身,冷冽地望向北国士兵指向他们的枪口。   “说实话,我很好奇你们突袭的意图。”他说。   “意图?”北国士兵对卫极画平静的态度有些诧异,咧嘴笑了笑,“这是你的遗言吗?”   卫极画叹息,“不,我几天前在锈铁堡附近的地下堡垒与你们元首谈过,告诉过他一意孤行的后果。我以为他会更加理智。”   这话术很高明。   北国的士兵都接受过特殊训练,话很少,不留战俘,也不会轻信敌人的花言巧语,往往在察觉敌方想要说话拖延时间后,就会将其直接击毙。   而现在这位北国士兵在发现卫极画与工头老王后却并非如此,他不但没有在发现目标后直接击毙,还主动说话,又是“抓到你们了”、又是“想留遗言吗?”,充满着无法掩饰的个人性格。   卫极画仅凭借对方说出的几句话来分析,就能看出对方要么是个新兵,要么就是个凭借关系上位、狂妄自大,又迫切想要获得功勋证明自己的家伙。   能执行战时潜入的特殊任务,且有资格单独离队出现在这里抓住他们。新兵的可能性已经排除了。   那就只能是个二世祖。   对方一定有长辈身居高位,对北国诸多事宜了解。   在卫极画说出“我与你们元首谈过”和“几天前的锈铁堡地下堡垒”后,这位迫切获得功勋证明自己的二世祖就一定会被吸引。   毕竟“与北国元首谈过”有可能是卫极画为了求生瞎编,但,几天前锈铁堡附近的地下堡垒全员因未知原因死亡的事件,却只在北国高层内部传播。   两条信息结合,就证明了卫极画不是信口开河,且一定有信息深挖,甚至大概率有能获取功勋的机会。   果不其然,持枪的北国士兵不留痕迹地抬手关掉耳侧用于联系小队的通讯器,为自己发现的这个私吞“获取功勋的机会”单方面中断了与其他队友的联系。   他毫不知自己已经悄然走进了卫极画的语言陷阱,满心都是即将挖到大鱼的迫切,自以为阴翳地挑眉恐吓:“你怎么知道给锈铁堡附近那所地下堡垒全员死亡的事情?老实交代,说不定我心情好,饶你们一命。”   卫极画置若罔闻,上下扫视这位北国士兵。   身形高大,虎背熊腰,长相看着也有些眼熟。   假如加上胡子……啊,对了。不就是命运教派在北国让他刺杀的那个阿尔诺夫吗?   这二世祖是阿尔诺夫的亲属?   真巧啊。   卫极画微微一笑,“冒昧,您是阿尔诺夫将军的……?”   北国士兵眉头紧皱:“你还认识我父亲?”   “啊,一面之缘。现在见了您觉得熟悉,原来是令尊,”卫极画笑容加深,“令尊的死,真是深感遗憾。听说……死因不是刺杀,而是在离开学术交流会场后出现车祸所导致的意外?”   北国士兵莫名觉得卫极画的笑容有些怪异,却又不知道这种感觉从何处来,便只能将此归结为卫极画提起他的亡父,才叫他心中不快。 ↑返回顶部↑ 第186章 针剂(1 / 5)   第184章 针剂   黄昏的晚霞被遮蔽,仿佛再次升起了一轮明亮的太阳,又被后羿射日,变作金乌坠落。   纷落的火雨点燃了整个兀尔山。   灰蒙蒙的火山灰在空气中蔓延,浑浊天空色彩,整个阿南刻都能够嗅到灰尘核热的气息。   被封锁退路的北国士兵哀嚎着,在炽热与窒息的飞灰中不见踪影。   “真险啊。”   工头老王靠在车子后座,心有余悸地扒着后窗望向被甩在后方的兀尔山之景:“后生,你这……一个死火山,你随口一句话说它是休眠火山,让它爆发,它就马上爆发了。你这不像是巧合啊……”   驾驶座的卫极画已经无力了:“巧合,只是巧合。虽然我也觉得有些奇怪,但是我真的什么都没干。那火山自己要爆发,跟我有什么关系?”   “啊?你真不觉得这样有点不对头啊……?”   工头老王摘下安全帽,挠了挠脑袋:“后生,你听叔给你分析哈,之前游轮上是巧合,化工厂是巧合,这次火山也能是巧合?那你刚才在那个北国兵面前说杀了阿尔诺夫和一整个地下堡垒的人也是巧合?那个叫阿尔诺夫的北国将军经常在新闻里出现呢,连你叔我这种卖苦力的都认识。还有那啥地下堡垒里那么多人,你连他们的死法都能说出来?还说和你没关系?”   “呃,地下堡垒可能有点关系,是我给他们投的毒。但那次是他们先要杀我,我才自卫的……”   卫极画弱弱地试图为自己辩解,“我平时不那样的,没违法犯罪过,主要是中了季氏财团影响精神的药物,加上久了没休息,药物对我的影响就变大了。地下堡垒那次正好撞上我精神状态恶化。”   “你的意思是说,你在精神状态不好、甚至是意识模糊的情况下,给一整个地下军事堡垒投了毒,把所有人都杀了,还全身而退?没有被抓到?”   工头老王抓耳挠腮,“不是啊,后生,叔就搞不懂了。你说你一个普通阿南刻市民莫名其妙跑到被封锁的北国去,又是怎么跑到他们隐藏的地下堡垒里面被他们追杀?这一连串都是巧合?你提到你中了那个影响精神和脑袋的药,是不是因为那个药的原因,才让你的脑子自己把这些问题给忽略过去了?”   卫极画一愣。   车载空调悄无声息吹出冷气,隔绝了外界火山爆发的灼热空气,让他皮肤发凉。   从刚穿越开始的灰雨公寓逃亡,成功逃走,还恰好砸到驯兽师。   到云海会所碰巧让花姐过敏,引起休息室一堆连带骚动逃走。   又到走廊追杀他的人全部因为巧合而死……甚至到现在的火山爆发。   整整12天,他到底经历了多少巧合?   执法局多次把他抓进审讯室,他都觉得荒诞,自认为纯属是自己倒霉。   可这么多巧合,难道就真的和他没有一点关系吗?而他仅仅因为自己的视角是正常的,就理所应当地忽略掉其中微妙的怪异?   那么多次巧合堆在一起,让他心想事成、为所欲为,好像他还在隔着电脑屏幕继续书写剧情一样,无论怎样,都能让顶替“主角”身份的他因为各种原因绝境逢生,让所有想害他的人都自食其果。   之前卫极画就感觉到了。   其他人中了七日循环,只会影响自我的认知,因为认知异常,认为自己变成了无所不能的神,可以尽情为所欲为。   而卫极画根据周围人的反应,却能够确认,自己的症状与众不同,确确实实能够影响现实。   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是他自己的原因,还是七日循环的浓度不同,对他的认知影响比较深?   卫极画努力回忆,记得自己最初被七日循环影响的时候,应该是刚到灰雨公寓的时期。   灰雨公寓是“季景”的住所,“季景”原本是季氏财团最正统的继承人,哪怕对方为了“追求自由”抛弃一切跑到阿南刻开律所,何文芷也专门派人在暗中盯着这个不成器的儿子,“季景”律所中的律师尽是季氏财团的人。 ↑返回顶部↑ 第187章 召集令(1 / 4)   第185章 召集令   兀尔山火山爆发后,国际局势莫名沉寂。   北国未有动静,阿瓦隆的季氏财团与惩戒军团照样打得如火如荼。   刚开战半天就莫名其妙获得胜利的阿南刻则吸取了被突袭的教训,开始收拢召回位于其他小国的多股军队。   阿南刻第一医院伤兵不算太多,但简易病床仍然堆满了大厅,刚做完手术的工头老王自己推着轮椅,指着打了石膏的腿,正在和大厅里的伤兵吹水:   “我们被调过去修防线,昨天正因为突然下雨在工棚里坐下来歇气呢,北国突然就从山的另一头过来了,我腿就是这么被炸伤的。”   一个好事的伤兵起哄道:“喂,老王!你腿都被炸伤了,怎么拖着这条腿回来的呀?骑北国兵吗?”   “哼,叔卖力气的时候你们还在娘胎里吃奶呢!就算断了条腿,你王叔我也趁他们不备,躲在角落用钢筋从背后捅死了一个想潜入阿南刻的北国特种侦察兵!”   “哈,老王你就吹吧!这不还是没说你是怎么回来的吗?”   好事伤兵任由旁边穿着白大褂的医疗兵给他包扎脑袋,嬉皮笑脸,“后面还有火山爆发呢,老王,你还能拖着断腿逃过火山爆发?”   工头老王扬起下巴:“你算问对了!不怕你们知道,这次火山爆发是被人为引发的!”   “人为引发?什么意思?”   伤兵们面面相觑:“兀尔山那么几千年都没爆发过,都已经被鉴定为是死火山了,这次突然爆发就挺怪的,你怎么会说是人为引发?”   “就是人为引发的,我亲眼看见的!”   工头老王见伤兵们不相信自己,中年人的优胜心上来,赌咒发誓:“是个出了名的教授呢,叫……何休!不戴眼镜长得和之前新闻里死了的卫极画一模一样!当时我们被一个端着枪的北国兵给堵住了,他就说了两句话,引那个北国兵朝他开枪,子弹一打出来,整个山脉都在震,火山就爆发了!”   “真的假的?”伤兵接话:“他哄人开一枪,就能引发火山爆发?说得那么玄乎,跟神仙似的。”   工头老王高深莫测,“可不就是神?不可能有假!我之前好多次亲眼看见那后生办了可多大事!人家聪明人的脑子和我们的能一样吗?早就把这些算好了!”   “等等,”旁边穿着白大褂的医疗兵小声打断:“打扰一下,你们……是在说何教授?”   “对啊?怎么了?”工头老王疑惑地上下打量这位医疗兵。   年纪很小,简单的白t恤运动鞋,外面套了个白大褂,是个挺漂亮的短发女孩儿,白大褂袖口上挂着南刻大学的袖标。   是被紧急调过来做后勤的学生,看起来有点眼熟。   女孩儿看出工头老王的疑惑,无奈道:“王叔,您忘了我啦,我是南刻大学艺术学院舞蹈系的,之前在极乐之宴的游轮上,还是何教授送您和我的其他同学一起离开的。”   “哦!是那后生从船上救下来的学生仔?我记起来了,你是领队的那个?”   “嗯,是的,”短发女孩儿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小声道:“我有点好奇您说的事情,您是说何休教授昨天在兀尔山防线救了您,还引发了火山吗?”   “是啊。”   工头老王有些莫名,“我今天做完手术出来,本来还担心药钱呢,结果发现那后生直接寄存了手术费和住院费,我都不知道上哪儿去感谢他。”   “啊?”短发女孩惊呼一声:“可是何教授前天就已经离开阿南刻了呀!据说是被惩戒军团召去阿瓦隆战场了。”   说着,女孩儿回忆:“我和其他同学想去送他,亲眼碰到他走的……就是、就是他看起来好像不认识我们。直接就从我们面前走过去了。”   “前天就走了?”   工头老王挠挠头,“那也没什么关系啊?万一是他听见阿南刻有危险又回来了呢?我和那后生可是在兀尔山防线遇到的。” ↑返回顶部↑ 第188章 我的选择是——(1 / 8)   第186章 我的选择是——   无能的三流小说家卫极画抱着枪坐在运兵车上,目光呆滞,仿若躺在石头上仰望星空思考人生的痴呆派大星。   运兵车厢没有座位,只能坐在钢板构成的车厢地面上,挺硬,坐久了有点硌屁股,还凉飕飕的。四面的防雨棚被风呼呼一吹就漏风,把钢制的车厢壁拍得哐哐响。   卫极画也不知道自己现在为什么要坐在这里,总之,北国元首和其他小国达成了未知交易,现在集结的军队已经把阿南刻给围了。   他只是在提着从早餐摊买来的米饭准备回家喂猫的中途偶然听到召集令的鸣笛声一响,就被小巷子里的野鸳和早餐摊老板推推挤挤地拉过来领装备,和全体阿南刻市民一起准备去打仗了。   简称:“填兵线”。   卫极画甚至还在前往最前线的军官队伍那边见到了小周警官等熟人,连作为阿南刻太子爷的小狗警官都在队伍里。   穿着白大褂的白阿姨也正指挥医疗队送东西。   哈、哈、哈……真是整整齐齐。   往好处想一想,这次总算没让他演倒霉熊了,因为这次演的是——天线……啊,不对……填线宝宝。   卫极画绝望极了,但想到自己闲着也是闲着,便苦中作乐从运兵车厢中央的弹药箱里摸了一个弹夹条,自己给自己压弹药揣身上。   “嗯?你在这呀?怎么不给家人打电话,这可是最后的机会了。”   车厢抖动了一下。   名叫“劲松”的男性野鸳穿着防弹衣爬上运兵车,在卫极画旁边坐下,将手里的军用物资补给包递给卫极画:“喏,我帮你领的。补给包里有三天份量的压缩饼干、战术止血带、止痛剂和兴奋剂。”   “呃,谢谢劲松哥。”卫极画下意识收下补给包,挂在自己腰间的武装带上。   “怎么这个反应?刚才买早餐的时候连和老板讲价都不敢,我以为你上战场会表现得害怕一点呢。”   劲松笑嘻嘻地推了推卫极画的肩膀:“我没上过战场,实话实说的话,肯定有点怕,你年纪挺小,看起来还是大学生吧?怎么不怕呀?”   劲松有些过分热情,火力不足恐惧症的卫极画不太想和对方说话,只想赶紧胡扯打发掉对方,省出时间给自己多压点儿弹药揣身上:“我以前是谋杀犯,中途休学了,为了逃避死刑上战场打了一段时间的仗。”   “唔?打仗赦免死刑……你在惩戒军团待过?”   “是的。”卫极画爱撒点儿小谎,满脸正色:“我按照规矩在战场上混着勉强活过了六个月,就被赦免了。”   劲松无言睨他一眼:“少来,死刑犯都是要上最前线的,活过六个月可不简单,怎么能说是混着勉强?看你这压弹药的动作挺熟练啊,没少杀人吧?我之前都是傻乎乎地用手指一颗一颗地压进去,要是外面带队的军官不教,我都不知道还能像你这样用压弹条……刚才我专门数了人数,你根本就没去听那个军官讲话。”   只是看多了工具书的良民卫极画:……   冤枉啊!   “行啦,别谦虚哦,我们都仰仗你这个有经验的老资历啦。毕竟能多活一阵也算好的嘛。”   劲松笑眯眯地顺走了几个压好的弹夹,“拜托你啦,我还想和小霞在一起多活几天。”   小霞?   是刚才早餐车旁边那个穿银色亮片裙朝他吐烟的野鸳的名字?   卫极画沉默片刻,叹了口气,没有多问,只是将压好的弹夹又递了两个给劲松,为对方凑齐一个基数,轻声道:“把枪也检查一下吧。总有后勤顾及不到的地方。活塞头磨损、零件缺失、导气管堵塞,看着完整,连续开火就会卡壳哑火,上了战场都是要命的事儿。你先检查一下,现在还有机会换。”   时间流逝,安置在公路上的拦路索和铁丝电网自动打开,运兵车轰隆隆地开动了。   后车厢人挤人,大腿贴着大腿,手臂贴着手臂。秋日的冷风从车厢雨棚的缝隙吹进来,也没能吹散人们挤在一起的热气。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