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号 行距 背景
不诡

第65章 你哪儿都去不了。

  卓情上楼,没开灯直接爬上床。   他用被子把自己捂起来,一动不动。   睁眼到半夜,封重洺也没过来。   困意姗姗来迟,他睡了过去,但是做了一个很糟心的梦。   他梦见自己变成了一只小白狗,甚至不是名贵犬种,就是那种最常见最不起眼的小土狗。   他低头瞅了瞅自己,身上被人套了件漂亮小裙子,一层纯白的蕾丝飘逸地坠在空中。嘴里咬着一个小盒子,硬邦邦地,像是饰品盒。   卓情无法控制自己的小狗身体,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跳上红毯,四只又白又短的小毛腿突突突地,向红毯尽头的两个人跑去。   他隐约觉得站在左边的新郎眼熟。   靠近了,看清了。   能不眼熟吗,这不是他的冤家封重洺吗?   卓情从没见过这样帅气的封重洺。   不是说他以前不好看,而是,今天他的帅和以往不一样,他的脸上笼罩了一层说不清、耀眼的光。   卓情停在他们面前。   封重洺笑着蹲下身,摸了摸他的头,说:“好乖。”   卓情仰头看他,这么近的距离,他分辨出来了——   那道光叫幸福。   他一下子被刺痛了。   为什么?   凭什么?   封重洺伸手把他嘴里的戒指盒拿走。   他太生气了,太疼了,以至于摆脱了那道看不见的束缚,他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   他瞬间暴起,在封重洺准备离开的最后一秒,利齿深深咬进对方的虎口处。   他尝到了一阵钻心的铁锈味,以及窒息般的痛感。   卓情惊醒了。   他虚虚地睁开眼,发现他的身上趴了一个人。   是那个在他梦里幸福的混蛋。   而他的嘴角一阵疼,舌尖发麻,封重洺在暴力蹂/躏他的唇舌。   卓情发出反抗的唔唔声,双手奋力去推他,却被对方一只手握住两条手腕,摁在头顶,摁死了。   封重洺从他的唇间抬起头,凶狠地说:“只许你咬我是吗。”   卓情嘴巴痛,心口痛,一个字都不说出来。   封重洺粗粗喘着气。   他们在黑暗中对视了一秒,吻再次落下来。   这次,卓情尝到了一点酒精的味道。   封重洺喝酒了。   喝完酒他的力气更是大到离谱,卓情根本没有办法挣脱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放过他的嘴唇,开始往下面进攻。   卓情有片刻的缺氧,眼前白茫茫一片,他的脑中不停闪回梦中的画面。   那样的场景,那样的封重洺。   卓情一下子爆发了,不知道从哪来的力气,他成功将手挣了出来。   “滚!!!”   他一脚踹上那个愣住的人。   “砰——”   封重洺掉到地上。   卓情抱着被子缩在床头,胸膛剧烈起伏,警惕地瞪着封重洺掉下去的方向。   好几分钟什么动静都没有。   卓情的呼吸平缓许多,他迟钝地眨了眨眼。   这时,床边攀上一只修长的手,紧接着,封重洺捂着头坐起来了。   卓情默默松了口气,心却又提了起来。   封重洺缓缓将头转向他,眼底隐约透着红,或许是被酒气冲的。   他嗓音发哑,“不让碰?”   卓情只说:“滚出去。”   “你的‘条件’呢?不作数了?”   “……去你妈的条件,”卓情紧紧抓着掌下的被子,“封重洺,老子不陪你玩了。”   封重洺沉默两秒,再开口时声音已经含了怒意,“你陪我玩?”   他的眼睛更红了,“是你主动和我提出条件,我答应了。你后来天天装睡,爽约,我也配合。我亲你,你不拒绝,看我彻底沦陷你又重提你的条件。好,我同意了,你又让我滚。”   “卓情,”他死死盯住他,“我们到底谁在玩谁啊?”   卓情觉得他说的不对,封重洺明明在诡辩。但是他看上去太生气,太委屈了,让卓情觉得自己真的是个玩弄人心的坏人。   他像被泡在醋坛子里,浑身酸麻,喘不上气,木木地说不出一句话。   “你说话。”半晌,封重洺说。   卓情依旧没法给出回应。   封重洺的耐心似乎耗尽了,他的脸上居然爬上几分扭曲。   “你说你是怎么想的,你说你是不是希望我结婚,是不是真的要和我分开!有那么难说吗!”   卓情猛地一抖,眼前突然变得模糊。   空气就这么安静了许久又许久。   封重洺突然动了,他撑着床沿,踉跄着站起来。   “……你一点不在意。”他的声音很轻,“好,那我也不在意。”   卓情的视线跟着他起身,他努力瞪大眼,想看清对方的表情。   “卓情,”他只能听到他没有任何情绪的声音,“我结婚了,你也得睡在我新房床底。”   “你哪儿都去不了。”   ……   天边的第一缕阳光射了进来。   天亮了。   封重洺在其他房间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回公司。   他一整天都难以集中精神,晚上还和吴善敏约了电影。   迫于封远之的压力,他每隔两天就要与对方“培养”感情。   他今天的事情还没做完,本来想取消见面,吴善敏说可以等,便推迟了见面的时间。   吴善敏就出了事。   她在车里待着无聊,出来广场上晃荡,被两三个社会青年堵着要微信。   吴善敏不给,他们就推搡她。还好巡逻的小保安及时出现,才没造成什么意外。   封重洺匆忙赶过去时,吴善敏正坐在保安亭里哭。   旁边站着手足无措的年轻保安。   封重洺敲了敲门,吴善敏一看到他眼泪就回了一些。   他们已经走出去好几步了,吴善敏突然停住,说:“等一下。”又跑回保安亭。   两人不知道说了什么,那个保安最终不太情愿地掏出手机。   回到车上,封重洺和她道歉,因为自己迟到才让她遇到这种事。   吴善敏摇摇头,全神贯注地看着手机,脸色已经好了。   “没事。”   她笑了下。   封重洺微微偏头,余光看到她手指翻飞,在聊天。   吴善敏那天发生的事情传到封远之的耳朵,封远之对封重洺很不满,勒令他必须和吴善敏赔罪。   他应下来,准备离开,封远之又叫住他。   “你最近工作出现好几次失误,和小敏的相处也很敷衍。”封远之说:“你二叔昨天还来和我关心你的状态。”   封重洺听出他的潜台词,垂下眼,只说:“让二叔担心了。”   从封远之办公室出来,封重洺给吴善敏发信息过去,约今晚的饭局。   吴善敏一开始拒绝,说有约,过几分钟又回过来答应了。   她今天是特意打扮过的,穿了一身漂亮的红色灯笼裙,和往常见他时完全不一样。   到了餐厅,吴善敏也一改喜欢的水果汁,要了杯果酒。   她的酒量不怎么样,半杯果酒就趴下去了。   封重洺有些头疼,喊了她几声,完全不应。   没办法,封重洺脱下西装,盖在她的腿上,把她抱起来往楼下走。   一路上,身后的拍照声络绎不绝。   到了地下停车场,吴敏善被突然其来的冷风吹地一瑟缩,有几分醒了,瞪着他的下巴开始胡言乱语。   “我、不漂亮吗?为什么、你们都不喜欢我!”   封重洺完全不理,把她放到车上,扣上安全带,送回她父母那。   随后,他开车去小洋房。   到了地方,他没立即下车,给顾雁发了信息。   【查一下吴善敏这两天的行程。】   他开门进屋,安姨正陪着卓情玩双人游戏。   安姨意识和手速都没有,卓情要一个人干两个人的事,全部注意力都在电视上,一时都没察觉身后多了一个人。   还是安姨先发现他。   “小少爷!”她很高兴,从沙发上站起来,“怎么回来没和我说呀,吃过了吧。”   封重洺“嗯”了一声,目不转睛地盯着身前的小脑袋瓜,对方连个转头的意思都没有。   安姨非常有眼力见地把手柄塞到他手里,“你陪小卓玩,我年纪大了跟不上。”   她接过封重洺手里的外套,神色隐隐变了,站在原地要走不走的模样。   封重洺没发现,自然地坐上沙发,和卓情隔了三四个人的距离。   卓情脸色冷硬,拿起遥控器就要关电视上楼。   封重洺及时开口:“不敢和我玩?”   卓情摁着遥控器的指节泛白,面无表情的,翻出一个双人对抗类游戏,摁了开始。   封重洺有一年多没玩游戏,一开始被卓情摁着打,等找到感觉已经是对局末尾。   毫不意外地输了,卓情没开下一把,而是调出另一个游戏。   他又被摁着打。   封重洺想到了曾经的一些画面。   后来他渐渐上手,也和从前一样佯装打不过。   可能是他最近太累了,演技不太好,被卓情看出来了。   他的脸色变得很差,又一局结束,卓情扔了手柄,话也不说,要走。   经过封重洺旁边,他一把拉住他,卓情没料到,又摔回沙发。   卓情吓得瞪眼,手没注意撑上了封重洺的大腿。   他们此刻的距离很近,卓情收回手时,一阵细腻的清香钻入他的鼻尖。   封重洺不怎么用香水的,更何况,这种味道的香水……   卓情的脑袋有些晕。   封重洺不让他走,强势地拽回他的手腕,“你是打算以后一句话都不和我说了吗?”   卓情缓慢地抬头,视线从他的胸口掠过,瞳孔骤然一缩。   左胸膛的位置,有一道红色的印记。   “说话。”封重洺咬着牙,在他的头顶说。   卓情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浑身像灌了冰水,通体发寒。   “卓情,别让我重复第二遍。”   卓情依旧不打算理他,只闷着头要把手从他的手心抽出来。封重洺紧紧蹙着眉,没松,但卓情实在坚持,甚至用另一只手去抠他的手,封重洺只能放开他。   他一句话不说,也不看他,跑了。   封重洺愣了片刻,拿过桌上卓情喝剩下的半杯水,一饮而尽。重重吐了口气。   安姨在这时走过来,封重洺整理了一下表情,道:“安姨。”   “诶诶。”安姨在他旁边坐下,搓着手,欲言又止的样子。   封重洺没心情等,打算起身,又被对方叫住。   “小少爷啊,”安姨终于说了:“就是呀,你有了结婚的对象,要做什么很正常,安姨理解,但是你也要考虑一下小卓的心情呀。”   封重洺听不明白:“您直说。”   “……你今晚是不是去约会了呀。”   他没说话。   安姨继续说:“身上的香水味很重呢。”她叹了口气,指了指他的胸口,“还有这里……是口红吧。”   封重洺低头。   红色在白衬衫上非常明显,应该是抱吴善敏的时候蹭上的。   封重洺很轻地笑了下,似嘲讽,“您不用担心,卓情不在意这些。”   “谁说的?”安姨很不赞同地看着他,“小卓会伤心。”   “他不会。”   “他会!”安姨看上去快急死了,“那天,你出绯闻那天,他在电视上看到了新闻,梨都吃掉了。”   封重洺知道确实有很多记者在跟拍他和吴善敏。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语气快了几分,“您说的是哪天?”   “这我哪记得到,……好久了吧,就我问你回不回的那次。”安姨说:“我那次就是想和你说这个事的……”   封重洺心跳一阵快,甚至没听安姨说完就往楼上跑。   【作者有话说】   大家除夕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