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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毒嫡母还能洗白吗

第69章 大郎喝药了

正哭得极为卖力的捧砚茫然抬头, 便看见夫人衣着单薄,散着发匆匆出门。 他卡在眼眶之中的泪一顿,暗道不好。 ……他是不是演得太惨烈了? 小长随心虚地低下头, 暗暗向满天神佛祈祷侯爷顺利瞒天过海。 小园香径之上的碎石子路硌得简祯脚掌生疼, 匆忙之下她只半踩着一双软底绣鞋。 可眼下简祯顾不得这些,心神里满是终于回来的丈夫, 屏住呼吸盯着那辆满是泥点的青布马车。 当先跳出来的, 是夫君身边的侍卫杜弑。她不敢轻易开口询问,生怕得到不好的消息,只得直勾勾地盯着杜弑的每一个表情。 杜统领骤然被散着长发的夫人惊到, 确确实实没想到对方来得那么快,丝毫不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八尺壮汉只得不着痕迹地后退两步, 对着青布车棚死命地咳嗽。 侯爷, 属下尽力了, 您一定要争气啊! 简祯被他这紧紧绷着的脸吓得心慌不已, 声音都是抖的:“杜统领,您别吓我,侯爷这是怎么了?” 怎么了, 他也不知道啊, 这不得侯爷现编吗? 觉察到车厢内的那人轻轻扣了扣车壁, 可怜的侍卫终于松了一口气。 得了, 他的任务总算完成了, 剩下的全看侯爷表现。 马车之上的青布车帘终于被缓缓来开,昏暗狭小的车厢内, 卫枢浑身是血,脸色苍白,眼睛虚弱的半阖着。 “侯爷!”瞧见那件月白长衫之上刺目的红, 几乎染透整件衣服,简祯差点没站住,一双杏眼里泪花滚滚。 这还能救得回来吗? 把妻子泫然欲泣的面容收入眼底,卫侯爷悬着的心放下了大半,强撑着虚弱的身体,对妻子微微展颜: “阿祯莫急,我没事。地上凉,快把鞋履穿好。” “你还说没事,我从未见过你流过这般多的血。”她被迟来的岑妈妈拦下,眼睁睁地看着卫枢被捧砚带来的仆役们扶走。 感受着被搀扶着的侯爷浑身无力,把重伤的状态给演了一个十成十,捧砚简直一脸黑线。 他之前怎么就没发现,主子还有这种天赋呢? 真是厉害,厉害! 一行人神色各异地进了醒事堂,韩大夫早早在此恭候,上前欲查看卫枢的伤口。 谁知卫侯爷一脸凝重的拦住了他的动作,目光直直地投在简祯身上。 简祯:??? 燕京好侍卫杜弑知机地上前:“夫人,侯爷是怕这刀剑交错的伤口吓到您,还请您回避一二。” 原来如此。 “行。”她痛快地答应,为了卫枢尽快得到医治,贴心地把一众丫头婆子都带了下去,忐忑不安地在外间等候。 一时之间里间的气氛大大放松,只有韩大夫被三双祈求的眼神直勾勾地盯住,不自在地抹了一把虚汗。 “咳咳咳,”捧砚与杜弑你推我我推你,最终还是年轻的长随被强制镇压,满脸堆笑的开始对韩大夫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总之三刻钟过后,当韩大夫打了帘子出屋时,终于重新找回了自己的三魂七魄。 侯爷,还是那个侯爷吗? 心里苦的韩大夫默默把侯爷的伤势加重了十倍,一脸忠厚老实的禀告夫人:“侯爷的伤势瞧着凶险,幸而没有伤及要害,安心静养一段时日,不会留下什么隐患。” “还请夫人这段时日多多费心。” 最后一句才是重点! 简祯长舒一口气,只觉心上一块大石缓缓坠地。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岑妈妈跟在身后直念阿弥陀佛,忙不迭地跟着韩大夫取药去了。 只留简祯一人挑开帘子,屏着呼吸进了内室。 这是卫枢常年休息的场所,因着两人三年都未同房过,她一次也没有踏足过这里。没想到第一次来,竟是这般景象。 屋内的捧砚与杜弑知机地退下,给两位主子留下独处的空间。 卫枢早已换下了那一身血衣,此时只简单套了一件单薄的亵衣,半条衣袖被挽起,露出了缠着绑带的小臂,沁出些淡淡的红色。 这可比粗手粗脚的杜弑包得完美许多。 她犹疑着伸出手指,轻轻柔地替他系好半敞的衣带,遮住隐约可见的流畅肌肉。 “听闻通直门大乱,我心里慌得很,幸而瞧见侯爷平安。”妻子白皙莹润的脸颊从未如此近过,整个人静静地俯在他的床头,轻声细语,一诉衷肠。 他抬手为妻子理了理散乱的鬓发,握着她微凉的手:“此后再也不会了,我发誓。” 这次的苦肉计,着实是有失坦荡。 卫侯爷有些心虚地垂下眼帘,长睫颤动了两下。 “一言为定。”简祯反握住他骨节分明的大掌,纤细的指尖分外用力。 “此行还算有些收获,想来足矣对阿晋及夹金山的枉死遗民,做一个交代了。” 他的眸子里满是笑意,无声地掩下最后一句:还有那行人岭的一箭之恨。 “真好。”她鬓发散乱,不失粉黛,一双眸子却澄澈明净,“咱们这些日子的辛苦,总算没白费。” 此番贺之年人赃并获,嘉元帝那个老东西得了银子,父子二人想必有一段时日不会再折腾了,真是让朝堂百官都留下感动的泪水。 接下来的一个旬日里,卫枢早早递上了陈情折子请病告假,在侯府里闭门不出,愉快地跟自家妻子享受养病时光。 自觉简祯对他的态度愈发亲昵,两个人之间都快冒出了粉红泡泡,卫侯爷简直得意到不行。 杜弑与捧砚前来“探病”时,瞧见的便是侯爷这般满脸春风的模样,好似那外头莺歌燕舞的春色,尽皆注入了他这一方小院。 拳头它硬.了! 他们二人为此事的后续工作跑断了腿,主子却在这温柔乡里装病不起! 瞧瞧瞧瞧,卫侯爷虚弱地轻咳两声,便有夫人一脸忧心地把炭笼得近些。 佯装不适的皱下眉头,便有夫人关切的询问他可是伤口又疼了…… 捧砚后槽牙都差点没被主子这副“造作”的样子酸倒,娶不上媳妇的杜弑更是眼含热泪仰望天空。 这他妈的能忍吗? 绝对不能! 可惜,卫侯爷积威日久,他们再是不忿,也不敢当面戳穿自家侯爷这幼稚的鬼把戏,只得深吸一口气,出了门小声哔哔。 “这是人干得事吗?夫人一个弱女子,侯爷竟然做出这种事!” “就是就是,这一连数日,为着废太子的事情,我的腿都快跑成了两截。侯爷他从来没这么压榨我过呜呜呜……” “捧砚兄弟不必担心,像这般弄虚作假,早晚被夫人发现,到时候……哼哼。” “杜统领,你说得是真的吗?可我看夫人心疼得紧。”捧砚对他家侯爷穿帮这一大快人心的事情,不敢报什么希望。 “当然了!”杜弑加重了语气,似乎是想增加自己不足的底气,“我可听府上的婆子说,夫人最恨的就是弄虚作假,更何况是苦肉计呢……” …… 两人忽然觉察到气氛有些不对,杜弑的声音越来越小,渐渐消音。 微微侧头之下,皆在对方的眼底看在大事不妙的讯息。 后面似乎有人,还旁观了他们的全程对话? 捧砚杜弑:……危! 大丈夫死就死吧! 二人慷慨赴义,齐齐回头,果然看见夫人好整以暇地盯着他们。 呜…夫人饶命! 不,侯爷饶命,我们兄弟对不起您! “站住,”简祯眼睛危险地眯起,喝住即将脚底抹油的二人,“本是代侯爷送送二位,却没想到把杜统领方才的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二人叫苦不迭,恨不得给简祯跪地磕头,好叫这位姑奶奶别再盘问。 可简祯这会儿早被那可能的真相气到一佛升天,板着一张脸,拿出了极为唬人的主母气派:“今日若不能给我说清楚,两位便不必归家了,府上包管您此后的吃穿用度。” 二人齐齐一抖,眼带哀求。 “当然,若是你们配合,我不会向侯爷说出真相。” 此话似一只强心针,无形注入两人心里。 这下他们可打开了话匣子,带着这些日子起早贪黑的怨气,把卫侯爷的老底给交代了一个干净。 好啊! 原来这些日子的柔弱不能自理,全都是在她面前上演的一出戏。 八_零_电_子_书 _w_w _w_ .t _x_t_ 0 _2. _ c_o_m 卫枢可真是长了本事,翅膀硬了! 简祯一口银牙咬得咯吱作响,恨恨弃了手里被揪得不成样子的帕子,气哼哼地转身回了院子。 留下二人惺惺为侯爷点了一根蜡烛。 爷,不是属下不救您,就当下这个形势来说,瞒得越久,夫人越生气,咱们已经帮您降低损失了哈。 自我安慰过后,二人散开腿脚开溜,好似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追着一般,努力避开夫人的火力。 简祯气冲冲地走回醒事堂,在即将踏进内室的门槛时收住了脚。 只这般揭穿病榻之上的这人,岂不是便宜了卫侯爷? 想到自己前些日子的提心吊胆,简祯愤愤咬住了手绢,挥退前来送药的丫头,自己端着那一方滚烫滚烫的小炉子进了内室。 “侯爷,喝药了。”她咬牙切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