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号 行距 背景
少爷万福

第59章

  更别提郑松他爹高兴得嘴都合不拢, 满面红光,见人就邀他三日后来吃席面。   阿芙也欢喜得不得了。   衣袖一卷,承接了状元宴的主厨。   宋辛知道后, 眼神就跟掉刀子似的落在她身上。   阿芙脖颈一缩,战战兢兢地问他, “少爷, 您不开心吗?”   宋辛:……你看我像半点开心的样子吗?   他抬手,揉揉阿芙的脑袋, “阿芙乖, 做宴席太累,推了去。”   阿芙摇摇头, 软声道:“阿芙不嫌累, 小郑哥哥科举辛苦, 这是阿芙唯一能为他做的事情了。”   宋辛脸上罩了一层霜, 眸色沉沉, “可是阿芙,你忙着做宴席,我吃什么?”   “少爷也去吃宴席呀!”阿芙眨眨眼, 瞳眸漆黑, 闪着星辰。   无懈可击的回答。   宋辛紧绷起唇角, 望着阿芙清凌凌的眸子, 若没找到更好的理由打消她的心思,便只好由着她去了。   ……   三日后。   郑松衣锦还乡, 爆竹声如鸣雷, 响彻十里。   状元宴上,人头攒动,吃的是流水席。   十里八村的乡亲们都来凑热闹, 场面十分喧嚣。   阿芙最爱看这样的热闹,她穿梭在席面之间上菜,听着大家对郑松的祝福,还有夸这席面酒菜美味的。   她一并听着,嘴角的微笑渐渐放大。   宋辛却嫌熙熙攘攘,半眯着眼,手撑在椅背上。   阿芙从他身边经过时,他伸手一捞,拉着她坐下。   “忙了这么久,你先吃点。”   阿芙窥见他眸底的不耐,没再说什么,乖巧地坐在他旁边开始埋头吃起来。   忙了这么久,她也确实饿了。   且后厨也都忙活得差不多了,可以放心。   不远处郑松一袭青衣,身如玉树,眉眼清俊。   满足了所有说书人对翩翩状元郎的描述。   他端着酒杯,敬了一桌又一桌。   直到阿芙和宋辛这一桌跟前,站定。   他举杯,对着宋辛。   “这一杯,敬宋少爷,要感谢宋少爷这么些年对郑某的帮助。”   宋辛抬眸,不冷不淡地道:“我倒也没帮你什么,是你自个儿发奋。”   阿芙倒在旁边凑着小脑袋,眼巴巴地看着郑松,小声道:“小郑哥哥,还有阿芙!别忘了阿芙!”   郑松没接这话,宠溺地瞥了她一眼后,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而后又满了一杯,依旧直勾勾看着宋辛。   “最感谢宋少爷的,便是给我和阿芙定了这门好亲事。”   宋辛眼神凉得可怕。   “你和阿芙的亲,已经退了。”   郑松盯着宋辛,半晌,从怀里取出一张婚约。   “退婚时我不在场,也算得数么?”   宋辛瞳眸微缩,落在那张婚约上。   这是阿芙和郑松定亲时的婚约,明明只有两张,都在退婚时烧毁了。   可……   郑松这儿为何还有一张?   “这是我誊的一张。”郑松将那纸婚约小心翼翼地叠起来,“赶考路上,风餐露宿,艰苦重重,每当撑不下去的时候,望一眼这婚约,就不苦了。”   “是么?”宋辛忽然发笑,伸手将那婚约从郑松手里抢了过来,“郑松,你也不必自欺欺人了,婚约已毁,你拿张算不得数的废纸做什么?”   说罢,宋辛便抬手将这纸撕成稀碎。   郑松目眦欲裂地看着他,眼眶发红。   周边人都意识到有些不对,纷纷来劝。   郑松捏着拳,一字一顿地盯着宋辛,“阿芙与我有婚约,只要我没同意退婚,便算不得数。”   宋辛轻嗤一声,“你不同意又如何?”   “状元郎?朝廷新贵?在我宋家面前,算得了什么?”宋辛冷笑,扣住阿芙的手腕起身离桌,又回眸警告了郑松一眼,“劝你识相些,好好入朝为官尚公主去,莫要再纠缠阿芙。黄金千两,还不满足么?”   阿芙被拽着走,想回头与郑松好好说说话,却已渐行渐远。   郑松身子僵直,望着他俩离去的背影,眸色越来越沉。   黄金千两哪里能和阿芙比。   宋辛,是你逼我的。   状元宴后。   郑松回到茅草屋里,提笔写信。   第一句是——   经查,宋辛确已痊愈大半。   ……   几日后。   容庄又来了位贵客,舒容郡主。   宋府早早就让人来传了话,要好生招待。   王婆子紧锣密鼓地布置了一番,给舒容郡主安排得十分妥当。   饶是这样,舒容郡主依旧嫌弃。   这乡野粗鄙的破落地方,也不知宋辛是怎样待了四年的。   宋辛知道舒容郡主来容庄后,眉头皱得死紧。   又知道她不是为了他而来,而是那位春风正得意的新状元郎后,又意味复杂地笑了。   舒容郡主他从小就认识,再熟悉她不过。   恐她小时候学的第一个词便是“趋炎附势”。   那时他和她定了娃娃亲,而众人只知他体弱多病,却不知他活不过十八岁。   舒容郡主一见他便跟在他身后,像条可爱的小尾巴,塞各种好吃点心的给他,说是能给他治病。   每回,她都奶声奶气地说:“宋辛哥哥的病一定会好的!我要嫁给宋辛哥哥,当世上最漂亮的新娘子!”   后来。   他活不过十八岁的消息传遍全京城。   她见他的第一句话是——“宋辛,你这样的,就别耽误我了吧。”   第二句是——“你主动退婚,还能在死前留个温柔体恤的好名声。”   那时她不过小小年纪,却能说出这般话。   字字诛心。   退婚之后,宋辛便被父母送来了容庄。   再无舒容郡主的音讯。   直到前不久遇见。   宋辛目光幽深如海,勾起的唇角充斥着讽意。   听到阿芙问他穿哪件衣裳出去时,他懒懒散散倚着,冷笑道:“出去做什么?”   阿芙手里的动作一顿,软声道:“少爷,舒容郡主来了,您是庄子的主人,理应去招待一下的。”   “她?”宋辛极不耐地轻嗤一声,“凭她也配?”   “……”阿芙默默从怀里掏出一封信,“若是凭大皇子呢?”   大皇子是舒容郡主的表亲。   他的母妃端妃和舒容郡主的生母乃是一对双生姐妹花。   大皇子是当今圣上的长子,文武双全,能力卓绝。   尽管朝中已有太子的情况下,仍有不少“太子昏聩无能,宜废太子立长子”的呼声。   大皇子将舒容郡主视若亲生妹妹一般。   端妃也心疼舒容郡主从小没了父母,将其视若己出。   再加上舒容郡主在太后身边养大,被太后视为心尖肉,因此后台靠山不止一般的大。   阿芙望着夫人寄过来的信,点明了如今京中的局势。   太子犯了几个不大不小的错,总惹得当今圣上不大高兴的情况下,大皇子风头越来越劲。   像宋家这样还没表明立场的,最好是两边都不要得罪。   阿芙常听先生高谈阔论讲天下大势,所以夫人一说,她心中也就清清楚楚。   只怕少爷嘴皮子太硬,她劝不动。   “谁让你拆我信的?”宋辛接过信,从头到尾看完,劈头盖脸只有这么一句话。   阿芙被问得有些懵,心中一惊。   “!”少爷不会知道她悄悄和夫人书信往来的事了吧?!   “要那件黑的,拿来。”宋辛捏捏阿芙的软嫩腮肉,忽然又换了个话题。   幸好阿芙在他身边久了,已经习惯了他如此迅速的转变。   宋辛换了一身纯黑拓金边的长衫,宽袖束腰,衬得人身姿颀长。   也多亏他身子日益康健起来,穿这一身黑才不像病秧子,只是显得有些冰冷。   正厅里,舒容郡主看到宋辛时,明显怔了怔。   他虽仍然消瘦,但脸色却不再似从前那般病态的白。   一双灰瞳深邃似海,让人不敢逼视。   宋辛小时候便很好看。   如今长大,更多了几分惊艳。   舒容郡主垂眸,有些可惜地想,若宋辛不是个短命鬼该多好。   她俩门当户对,前程似锦,她也不必非要来这里招揽新进状元郎。   不过......   舒容郡主的目光又落到一侧的郑松身上。   倒也是一表人才,腹有诗书。   听说郑松师从匡正,过目不忘,大智大谋。   嫁与这样的人,能助她表哥一臂之力,日后荣华富贵也是少不了的。   舒容郡主清清嗓子,眼波流转,与宋辛心不在焉地寒暄两句后,便说道:“听闻你这庄子上有一处极好的林子,不若带我去逛逛?”   “……”长久的静默。   舒容郡主说完后,没人回应,着实有些尴尬。   她脸色微变,但到底还是克制了下来。   宋辛向来喜怒无常,她很有自知之明地没去招惹宋辛,只是微愠着看向郑松。   “郑松,你不愿意带本郡主逛逛么?”   郑松回眸,似是有些诧异,拱手道:   “舒容郡主莫怪,郑某还以为您是在同宋少爷说话。这庄子上下都归宋家所有,您若想逛,该问宋少爷才是。”   “你们随意逛吧。”宋辛这回倒是很好说话,甚至不需要舒容郡主问,他就主动应下了。   随后,打了个哈欠,他转身道:“春困秋乏,我就不作陪了,你们俩随意啊,随意。”   阿芙快步跟上:......少爷等等我。   郑松:?   就这么把他给卖了?   舒容郡主得偿所愿,小脸微红,往郑松身边走了两步。   “郑松,那便烦你带我去逛逛了。”   虽然这郑松曾在御前拒绝过尚公主,可那是在他还以为自身有婚约的情况下。   如今,他的婚约已解。   她追他到破地方来,诚意也已经表达得十分明显了不是?   且,她条件也不必公主差啊。   舒容郡主含着笑,只等郑松说一个“好”字。   谁料他说的却是。   “抱歉,我还要去园子里给阿芙摘新鲜果子,没空奉陪。”   ???   舒容郡主气得肺都要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