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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远古和大虎一起长大

第86章 活下来了 ◎朝晨。◎

朝晨更加后悔, 将老虎牵扯了进来,尤其是一直到了现在,这只虎依旧十分信任她, 她刚刚让虎趴伏在石头上,再掉转回头,虎毫不犹豫照做。 好像也没有将她当做什么拖累似的,有抛下她的意思。 越是这样,她越难受,心里像堵了什么东西似的, 焦急又气愤。 急的是现在的状况,气的是自己。 惹了祸,但收拾不了,害了虎。 一人一虎现在悬停在空中, 四周全都是巨鹰, 从四面八方围来。 这回不用她喊, 虎自己吼了出来, 响彻云霄、穿透力极强的虎啸声再度响起, 由近至远像波澜似的, 一层层荡开,想震慑住巨鹰。 它的叫声在平时,对于一些小动物来说确实很有用,但是现在…… 它尚且年幼, 爪子不够锋利, 牙齿也不够尖厉,面上更没多少凶狠,压不住那些巨鹰。 巨鹰欺负它年纪小,依旧奔来。 有快有慢, 慢的还在后面吊着,快的已经到了眼前,虎为了抵抗,只能身子后仰,用自己的爪子和尖牙利齿面对着那只巨鹰,不给它攻击的机会。 老虎利爪和巨鹰尖利的钩趾浅碰一下后,很快分离。 下一秒一人一虎都从眼角余光,瞧见了身后一道黑影袭来。 她俩现在这个姿势,处于在空中横向站立的模样,本来就有点立不稳。 老虎还好,它长了一对翅膀,天生就是天上的,可以随意调整身姿。 朝晨在它背上,几乎踩不住干草编的踏脚。 全靠手握着背带绳,和腰间相系的地方拽着,才没有掉下去。 为了躲避背后那道黑影,老虎不得不继续后仰,彻底躺下,成为背朝下的模样,四肢向上应对那只偷袭的巨鹰。 朝晨也因为这个变故,整个人朝后倒去,背上的箭支,和腰间没有合上的包口袋,哗啦啦地掉东西出去。 朝晨瞧见她的刀也滑了出来,她本能伸手去接,堪堪握住刀把,将匕首捡了回来,但她也因为这个举动,只有一只手还在支撑着自己的体重。 和腰间相系的皮绳。 此时皮绳正崩得死紧,或许是她手艺还不太好,揉制的不够到位,韧性不行,编的绳子不牢固,也有可能这段时间老虎在成长,她也是。 她又长高了些,变壮了点,小小年纪已经有了腱子肉,皮肉十分紧实,一点不虚,所以看着瘦,其实很压秤,那早前编织的绳子已经经受不住她的体重。 朝晨瞧见绳头位置开始出现裂缝,拉伸得太过,有一节已经从打结的地方溜了出来。 几乎下一刻,啪得一声崩开。 朝晨原先就不太多的支撑点又少了一个。 只剩下老虎背上的背带绳。 到了这一刻,她倒是出奇的冷静。 朝晨将刀平静放回到包里,抬了那只空悬的手,想够背带绳,没摸着。 角度不太好,略有倾斜,碰不到。 老虎似乎也发现了,想调整姿势,但上方那些巨鹰一直在盯着她们,如果它不将四肢面向着它们,就会是她对着它们。 朝晨现在手里只有一把刀,箭全掉了下去。 她对着它们,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 老虎大概也知道,所以只是在焦急地找机会,看时机翻身,目前是不敢乱动的。 朝晨透过它紧绷到几乎全部竖起的毛发,看向它上方。 全都是巨鹰。 十几只。 她又看了一眼下方。 她们现在的位置在一个湖泊上,这个湖非常非常的大,且是流动的。 最近的天真的很奇怪,下了雪,但没有风,不飞的时候,空气像静止的,再加上这两天出过几次太阳,变暖了许多,雪都是软绵的。 流动的水基本都没怎么上冻。 发现洞内那些桶中的冰块变薄之后,她就意识到了,应该是要化冻了,如果没有这一出,她和老虎大概在采莲藕。 这个时间段是莲藕成熟的时候。 朝晨眼神不错,发现下面那个湖泊也没有完全冻上,刚刚她东西掉落,还听到了箭和火石将薄薄一层冰面破开,砸进水里的动静。 朝晨视线再度上移,看向自己的手。 本来就一直有伤,没有好过,现在拖拽了她整个人的份量,早已经疼到麻木,疼到她已经坚持不下去。 她张了张嘴,小声道:“待会儿你就跑,去找你爸妈,你爸妈肯定会保护好你的……” 鹰有灵性,但还没有聪明到没有人教就能听懂人类话语的地步,所以她几乎没有顾虑的当着它们的面讲。 朝晨最后看了一眼在她上方,身子依旧绷得死紧,还在找机会转身的老虎。 真好,就像她想得一样,应该死得只会是她一个。 朝晨彻底支撑不住,指头松懈,整个人朝下坠去。 老虎没了她拖累,身上骤轻,几次翻转没有成功,不仅有上方巨鹰的压迫,还有上半身被她拽着,翻不了的原因,这次翅膀只略微一扇,就扭了过去,一双眼还怒目瞪着,瞳子逐渐转黑,闪过些震惊和惊恐来。 朝晨瞧见它四肢乱蹬了一下,极快速地伸爪,朝她那只还暴露在空中的手抓去。 它到底没有长手,没有握力,也没有能抓住她的地方,爪子在她因伸长,而外漏的胳膊上留下三道长长的血痕后,朝晨还是掉了下去。 入水前她看到十几只巨鹰朝她蜂拥而来,她叮嘱过的,让那只虎离开。 虎本来应该趁着机会逃走的,但它没有。 朝晨瞳孔放大,看到它不仅不走,还拼了命地迈动四肢,扇动翅膀,朝她的方向而来。 ‘砰’得一声。 她和那些箭与火石一样,砸碎了水面薄薄一层的冰,栽进了水里。 几乎紧跟着她,还有一道入水声。 朝晨眉头紧紧蹙起。 为什么不跑…… 为什么要追下来…… 冰凉刺骨的感觉袭来,她几乎在一瞬间,丧失了所有活动能力和思考,像一张白纸一样,茫然望着四周。 她看见了自己流血的手臂,瞧见了因为她的到来,惊动了湖底沉眠的大鱼,那大鱼受她血液影响,在朝她奔来。 她望见了张开的血盆大口,和里面锋利的獠牙,腥臭味几乎扑面而来,那大鱼游动着身子,几乎到了她跟前。 她也看到在她上方,狰狞着脸的老虎,老虎迈动四肢疯狂踩着水,同样张着嘴,朝她咬来。 轰隆一声,她听到了相撞的声音,随后是血,大片大片的鲜红染了湖水,她再也瞧不见任何东西,只思绪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似的,骤然回笼。 有一种出窍的灵魂回归的感觉,朝晨找到了五感,意识到了自己在哪,刚刚发生了什么。 刚刚她掉下后,身子侧着往下沉,下方是一只被她血液吸引的大鱼,想吃她。 上方是老虎,老虎不是想咬她,而是想咬大鱼,和她错身而过,与大鱼撕打在了一起。 它怎么样了? 有没有事? 这是谁的血…… 朝晨还没想完,就被那千万根毒针扎进骨头缝里的冰寒感觉打断,浑身一个战栗。 好冷。 她知道这个季节河水会冰到她大概率活不下来,也没想到可以这么冷,她有一种浑身骨头和皮肉都被砸碎的感觉。 身体沉到哪怕她恢复了意识,也无法上浮,无法游动一丝一毫,她只能眼看着自己下沉再下沉。 让我看看老虎怎么样了…… 意识在拼命地抵抗,但身体很清晰地告诉她,她没有半点折腾的力气,已经到了她能承受的极限。 胸腔间空气越来越少,窒息感十分强烈,朝晨又一次感觉到死神的召唤。 就在她又一次触碰到灵魂出窍的边沿时,脖间一紧,她被拖拽着朝上游去。 朝晨朦胧间朝身后摸去,触碰到毛茸茸的手感,才长长松了一口气。 大概几秒后,她被老虎拽到了岸边,擦掉耳朵上的水,那种沉闷地像是不真实感去掉,朝晨听到了老虎的吼叫,和巨鹰的嘶吼,抬头就见空中两只大虎在和那些巨鹰对峙。 它爸妈来了。 太好了。 朝晨拼尽全力,又在老虎的协助下,终于将自己摔上了岸。 下一刻老虎也从水里窜出,这种天掉进冰水里,对它来说就像秋末季洗了个凉水澡似的,虽然有点冷,但没到接受不了的程度,所以它依旧活蹦乱跳的,只毛发间有血红色。 应该是和大鱼撕咬的时候弄出来的,但身上没有明显的外伤,在岸边甩了甩毛发后,就朝她爬伏而来。 那个姿势是让她上去的意思。 朝晨看了一眼天上,两只大虎的体型都比巨鹰大得多,像两只鹰和十几只鸟的区别,再加上没有她这个拖累,它们活动和各方面都很灵活顺滑,四肢在空中跃动,跳上一只巨鹰的背,踩着就撕咬而去。 巨鹰毫无还手余地。 有点像猫捕捉鸟,只不过是空中版,猫对上鸟基本不会吃亏,甚至鸟就在猫的食谱上,所以朝晨朝老虎爬去,抖着手重新系上自己和老虎之间的安全带后,手臂绕着背带绳几圈,才拍了拍它,示意自己好了。 她穿着大袄,湿了水后不比她轻,再加上老虎也湿了,翅膀内的柔毛不挡风,老虎试了几次都没有飞起来,一人一虎只能重新调整。 朝晨下来,颤抖着手将自己的大袄脱了,只剩下里面的,老虎也甩了几次毛,翅膀也抖了又抖,一人一虎终于能飞上空中。 朝晨在它耳边告诉它,回大洞,就意识模糊起来,被风刮得也完全睁不开眼。 一直到她感觉到自己落了地,身下没有雪,她才强撑着爬起来,在洞内摸索着,找到火石后,颤颤巍巍点燃了炉灶,将身上湿衣服一脱,钻进熊皮被里就失去了意识。 这一觉很长很长,昏昏沉沉的,像是被困在了黑暗里一样,怎么都找不到出口。 朝晨有一种自己其实已经死了,这里是地狱的感觉。 她最后卸力一样,干坐着,不再费力找寻出口,只那么静静地感受死亡和冰寒。 慢慢地她竟然察觉到一丝温意,然后是热,最后是滚烫滚烫的。 像是被烤熟了似的,太难受,她挣扎着,就睁开了眼。 入目是一片红,火红火红,红下是白色的,白色间还有些黑色的斑纹。 朝晨仔细打量,也没看出那是什么,一直到她身前的雪白挪开,她才发现红色原来是火光,火光大到像是有人添了一万根柴火似的。 朝晨喘了口热气,觉得不太应该,她记得失去意识之前,灶下就只剩下之前烧余的两根半截木头。 那会儿她已经失去所有力气,没有能力弄来新的,所以没添过柴。 不该有这么大的火啊。 只是一晃眼的功夫,朝晨听到啪得一声,那挪开的雪白叼着一块柴,熟稔丢了进去。 朝晨闭了闭眼,有点明白了怎么回事。 是这只虎。 老虎这种带着长毛的动物本来都应该很怕火的,靠近都不会靠近,但这只虎天天和人类待在一起,早已经习惯了火,并且能知道它的作用,还能自己添柴减柴。 它还自己分了炉子,在旁边的小炉子里也烧了柴。 添柴减柴之前就会,分炉子倒是第一次,朝晨才发现的它的新技能。 应该是经常看她分小炉子炖汤炒菜之类的,学会的。 挺好的。 虎添完了柴就带着一身的燥热,暖呼呼地朝她奔来。 还没到,身子已经调整好,屁股压在她身上,脑袋刚要趴下,发现她睁着眼,立刻又爬起来,欢喜地伸舌舔了舔她,一边用大脑袋蹭她。 火大到她都感觉到热,这只虎只会觉得到难受的程度,大脑袋烫得吓人,朝晨只贴了一下就挪开脸。 她自己也觉得热,和老虎贴上,热上加热。 老虎反而来了劲,她不让贴,就非要贴过来。 朝晨伸出手,虚弱地推了它一把,就看向了四周。 不仅有两个炉子,一个大,一个小,她一旁和脚边还紧紧挨着两只大虎,面向着火堆的那面是老虎。 难怪这么热呢。 老虎是最怕热的,可以说它一点都不怕冷,但就是避火,为了暖她,不知道烤了多久的火,身上的毛都干燥到支楞了起来,一摸噼里叭啦带闪电。 虎嗷呜了一声后,也不走,反而贴得更紧。 朝晨手在它脖间,触到它干透的毛发,心里松了一口气。 就算是老虎,这个季节身上毛一直是湿的也很容易生病,还好,它自己知道烤干,也没灾没难的,看起来依旧活泼好动。 除了有点燥热,呼出的气都带灼之外,没别的毛病。 她自己好像是发过烧了,寒烧,因为虎添了柴,还用自己的体温暖着她,两只大虎也给她挡着外面的风,所以捡回了一条小命,还活着。 看起来只是有点虚弱,以及一点余热而已,没什么大碍。 朝晨再朝两只大虎看去,两只大虎毛色间都有血红,虎爸的脸上多了一道疤,虎妈前肢上有三道抓痕,其它没事。 时间久了,朝晨能分清它俩,耳朵上有道疤的是虎爸,更清秀的是虎妈。 它们俩好厉害,斗十几只巨鹰,居然只受了轻伤。 大洞的一角,堆放着一堆它们的战利品,巨鹰的尸体。 看起来有五六只,剩下的应该都跑了。 但这么大肆捕猎,估摸着也吓到了那些巨鹰,它们大概会往更深处跑吧,不会再在附近游荡。 也就是说,她们部落那一支队伍,就算不用人救,也能自己回家。 相当于这事解决。 朝晨更轻松了些。 那些巨鹰的尸体,其实也是食物,五六只,她们这个冬季更不用为了吃喝而发愁。 朝晨还发现,在洞内一角有她为了飞脱下的大袄,不知道被谁叼了回来。 幼虎肯定会时时刻刻跟她在一起,不会外出,应该是两只大虎叼猎物的时候,顺便带回来的。 大袄的腰带都没漏,也一起携了来。 现在都放在小炉子的旁边,还是摊开的状态。 这个应该是幼虎干的,它大概是想学她,每次她洗完衣服都会搬来架子,然后摊放在架子上烤。 她看到火炉旁确实有架子,还挂了腰带,除了皮衣在地上之外,其它零碎的、脱下来的小袄,袄裤,都在上面挂着。 朝晨估计它应该是弄不动大袄,那东西沾染了水之后实在太沉,就算是她都估计抱不到那么高的架子上,何况没有长手的老虎。 能做到这一步朝晨已经很意外了。 她毫不吝啬地夸了夸虎,“虎虎好厉害。” 她又看向老虎爸妈,老虎爸妈正静静地在一旁,一个睁着黑瞳望着她,一个轻轻过来嗅她。 朝晨也夸了它们,“虎爸虎妈也好厉害。” 三只虎都蹭了蹭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