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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仙的包办婚姻

第6章 望月仙子

  祁承的身影若隐若现地在云端,他正襟危坐在云层上,身边甚至还摆着一壶好茶,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大批人马攻向了白藉所在的那座山。   他死了,他应该高兴,自己比白藉解脱的早,可是心头萦绕的那一丝不爽是怎么回事。   山上一片狼藉,烽烟遍布。   那是朝廷的兵马,他只身来到这里,也并不是无迹可寻,见他多日不归,朝廷里按捺不住了,派了兵马过来寻他。   只可惜,他已经死了,居然还是被剁了喂给后山那只被封印了的兽。   思及此,祁承凤眸微眯。   还好,还好他是先被杀掉然后尸身被抛进洞里喂那凶兽的。   不然,若他活着被喂进去,虽然是凡人之躯,但那封印不止封形也封神识法术,他的魂魄元神进去了,便逃不出去,定然会被凶兽连着他的魂魄元神,一起拆吃入腹,那样,他就真的灰飞烟灭,什么都不剩了。   想到这一层,他险些气笑了,好啊白藉,居然在背后如此阴他。   咱们,来日方长。   祁承从云端跳了下去,隐去身形,朝廷应该已经得知他身死此处的消息,烧杀了一番,已经撤退了,狼藉遍布中,次离抱着白藉,她还残存着一口气,但也陷入了昏迷,离死不远了。   她一张口便会吐出一股鲜血,却偏口中还喃喃道,“知远,知远……”   字字啼血。   祁承皱了皱眉,神识有些波动,显出了身形,还是往日里在天族的那身打扮,玄色长袍,眉眼锋利,整个人气势低沉,锋芒暗藏。   次离抬起头,他之前被白藉砸伤的额角还没来得及处理,已经凝着一团血痂,有些骇人,“你是谁?”   祁承开口,“放开她。”   “你别想,谁也别想带走她!”次离闻言将她往怀中又搂紧了几分,似乎已经有些魔怔。   看到他搂紧白藉的手,祁承心中骤然泛起一股无名怒火,一掌凝聚仙力,打了过去,尽数打在了次离身上,声音渐冷,“我看还是那裂天兕洞中的封印,经年失修了,竟让你这玩意儿,也能跑了出来……”   祁承心中本觉得有一丝不对劲,他素来谨慎,想了想,还是开天眼看了那次离的真身,才蓦然明了。   他并非是什么牵牛花妖,甚至连妖怪都算不上,只是那裂天兕生出的恶念,不知怎地,居然就逃出来了,竟还化了形。   祁承术法精炼,只一掌便将那次离打得形魂俱散,无意识地白藉没了支撑,身体软软地往下倒,祁承下意识上前接住了缓缓倒下的她。   祁承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白藉身上,没留意到有一缕似烟非雾的东西,随风飘远了去。   他为什么要接住这个第一世就害他尸骨无存的女人?   祁承蹙眉,却也没舍得放手,她只剩了一口气,这下连血都吐不出了。   祁承定了定神,收敛了心神,将白藉抱进屋子,好生放到了床上,她那一口气吊着,还没死。   甚好,祁承心想,应当让她多受一会儿折磨才好。   趁着白藉元神还未归位,他先跳了这苍生业台,这次他先下去,先掌握先机,好教她也尝点苦头……   不多时,涂山九身死,白藉元神归位。   她只身来到苍生业台,把守苍生业台的天兵一脸冷漠,不近人情,白藉硬着头皮开口问道,“小殿下,人呢?”   “小殿下已经跳下苍生业台了。”   “刚跳下的吗?”   “约摸有些时辰了。”   白藉闻之有些庆幸,还好,不用面对他。继而心念又一动,“那我,可以看看他现在,在凡界的情况吗……”   俗话说,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白藉觉得自己真是英明,英明至极。   其实她还有些心虚,毕竟这一世,是她间接地害死了他,虽然没多久她也死了,但她还是怕他打击报复,以他的性格……白藉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殊不知在祁承心里,她不是间接害死,而是罪魁祸首。   幸好白藉不知道,如果知道,她想哭。   “不能。”天兵冷冰冰地打断她。   好吧,当她什么都没说。   白藉闭了闭眼,平复了一下心情,没事,没事,不就是跳个苍生业台吗?摔不死,摔不死……   白藉正在努力的做着心里建设,突然背上有一股推力,她一下没站稳又掉进了苍生业台。   白藉,“……”   这感觉怎么似曾相识?   不是说祁承已经跳下来了吗?这是谁还有这么大的胆子,敢推她啊——啊——啊——   天兵依旧一脸冷漠,他缓缓开口解释道,“小殿下吩咐了,若是白藉仙子不忍心跳,需得出于天族道义,帮她一把。”   而上次祁承已经言传身教了如何“帮”白藉一把,他学以致用,谨遵小殿下旨意,十分善解人意地“帮”了白藉仙子。   可惜已经投胎了的白藉听不到他的解释了。   ……   永安城北有一座处,名叫听雪楼。   这楼既不是花楼茶楼,也不是酒楼,勉强算是个门派吧。   只因此门派的掌门仙子,以精湛的术法闻达于世,不知为何,此人却嫉妖如仇,捉妖除鬼的手段,更是不在话下。   因为这个缘故,永安城里再无妖祟作乱,百姓保得安宁,故而,此人在永安城地位颇高,慕名前去做学徒想学本领的人不少,那仙子也没学世外高人紧闭门户,而且还会挑些资质好的收作门徒。   因着门规甚严,门徒行事也都规矩严谨,少有不合常理出格的事物,在永安城里风评甚好。可近日,那门中却出了一个例外,实打实的纨绔败类。   在永安城里横行霸道,素日里百姓都敬重着听雪楼,没多说什么,可时间久了,也都颇有些怨言,不多时,消息便传回了听雪楼。   “掌门。”一弟子欠身而入。   自顶垂地的轻纱幔帐后面,燃着香炉里青烟袅袅,隐约可见一个人长身鹤立,正执笔不知在绘着什么。   弟子禀告完,见未有反应,继而大着胆子抬头看了一眼掌门,弟子目力极佳,看到掌门面色丝毫未有波动,心下感叹,果真不愧是掌门。   那人依旧未作声,只摆手让弟子下去,复而继续绘着,面色无波无澜,眼神无悲无喜……   近日,在永安城百姓茶余饭后的闲话中,又爆出了一个大消息,那纨绔,竟抢了一个颇有姿色的男子回去。   此事越传越烈,众说纷纭,有人说那纨绔是个断袖,最近又发现了自己一个新嗜好,就是抢些面皮白净的柔弱男子,回去凌虐。   又说那纨绔是个女子,但异常彪悍,到了适婚年龄,无人敢娶,只好上街强抢,谁被她抢回去,是要做她的夫婿的,在床事上会被她日日凌虐。   总之,不论如何逃不出这个纨绔凶恶至极的言论。   纨绔,“???”   我什么时候有凌虐美人这种这么劲爆的嗜好了?   此时,那纨绔正十分霸气地坐在一把贵妃榻上,肆无忌惮地打量着被她掳回来的公子。   那公子端端站着,一身月白长衫,仿佛就与世间迷离烟火气划清了界线。面色清冷,眼底一副看破红尘世事无常的样子,三分疏离七分冷,却让女纨绔看得心痒,真想看他发狂的模样,哦,定然十分醉人。   女纨绔兀自想着便情不自禁地眯了眯眼睛。   那公子被她这种目光打量得有些新奇,平日里谁都对他谨言慎行,被她如此打量着,公子表示,唔,这感觉,甚好。   公子开口,却不是诗词风月,而有些咄咄质问,“如此轻狂,师承何处?”   那女纨绔咬完嘴里最后一口桃子,将桃核扔了出去,桃核欢脱地滚了两下,正滚到他脚前,女纨绔看桃核停了,移开目光,清了清嗓子开口道,“你且仔细听好了,我可是师承那大名鼎鼎的听雪楼望月仙子。”   说完瞥了他一眼,见他面色如常,女纨绔却兀自认定这厮虽表面装得云淡风轻,其实心中定然对她畏惧以及佩服得五体投地了,只是碍于面子不好表心迹。   无妨无妨,女纨绔想道,她已经善解人意地看破了他的心思,眼睛一转又瞥见他在放在身前因为她话落而略微抖了一抖的手腕,女纨绔在心中加剧了这个想法。   复又开口,嗓音比方才的还要亮上几分,气势比方才的还要足上几分,“如何,你可是吓着了吧,无妨,只要你跟着我,就只需要负责,呃,貌美如花,我断不会欺负你的,也绝不让旁人欺负了你去。”   女纨绔说完,见他不做声,以为他正腼腆羞涩,就好比新妇人进了夫家门,也要好一阵子羞涩,才能放得开行事。   无妨,只是时间问题,她可以等,她可真是个善解人意的人。   想了想又和蔼地开口问了一句无关紧要的,“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这次他没有再愣神,眼神恢复了那无比的澄澈清越,“望月,百里望月。”说着上前一步,踩碎了那个桃核。   女纨绔,“……”   谁来告诉她听雪楼里的掌门仙子,为什么是个男的,还是个颇有姿色的男的。   传言误人呐,误人啊。   百里望月看着她呆愣地面容,凤眸少见危险地眯了眯,纤长的眼睫盖住了眸底大半的情绪,可真是个有趣的傻孩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