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女的锦绣商图
第一回合打了个平局,可刘成才反而更加惶惶不安,半夜爬墙一事可是切切实实落在了自家儿子身上,眼下更是命悬一线,可任他十里八乡找药铺,就是没哪家开门,难不成都集体歇了业?
由于末世谣与刘氏皆是头一次来城里,下了公堂便悠闲地四处晃悠着,刘氏眼见自家媳妇这般万事万安的模样,心里焦急又不晓得咋办。
那可是告村长啊,她还没反应过来那一溜子事儿,自家这神通广大的媳妇便将村长给告上了公堂!
“娘,你就别想那么多了,咱都没来过城里,逮准这时机了就好好逛逛!”转头拉过一脸忧虑的刘氏,末世谣笑得娇憨。
心神一转,视线蓦地顿了顿,随后便一扫之前的闲适,那有些兴奋的笑模样看得刘氏又是摸不着头脑。
匆匆带着刘氏回了镇上,走进雅沁酒楼大门,便见消失了多日的染亦霜正立在不远处,忙几步上前打了个招呼。
“瑶瑶,好久不见,可曾想我?”随着二人的熟悉,染亦霜的言语间也是越发随意,这般略显轻佻的语句说出口来一点也不费劲。
听在刘氏的耳朵里却不是这么单纯的一回事,偏头见末世谣面不改色甚至连眉梢都未曾动一下,放心之余也不由得生出一种怪异的想法:瑶瑶咋就这么招人待见?
“久不得见,染公子是越发动人了,诗瑶自然是十分想念。”不知为何,见到染亦霜这副妖娆的脸,她就想看那完美唇角抽搐的样子。
如末世谣所想,后者果然是当场便抽了抽脸皮子,显然是被她这动人二字给雷得哭笑不得。
“能让瑶瑶记挂在心,我可当真荣幸!”脸色黑了又青、青了又红,好不容易才控制住想要揍人的冲动,丝毫没顾忌刘氏这个正牌婆婆还在场,当下竟调起了情。
“咳咳,娘,二嫂还在里头歇着,您也累了,就先进去休息吧。”暗骂染亦霜是狐狸,末世谣用眼角余光扫了眼脸色不太正常的刘氏,无奈出声。
这男人会轻易吃亏?想得美。
“听说瑶瑶又做了件大事?”上前打量着隐隐有些黑脸的末世谣,染亦霜戏谑道。
这才多久时间,竟然连村长都让她给告上了县衙,当真是低估了这女子的本事。
“大事不敢当,只是有人欺负到了诗瑶头上,我也不能就此了罢不是?”说话间,回想起自己回来的目的,便住了口,带着染亦霜走进厨房,端出酿制好了米酒,再将自己的想法说了一边。
与染亦霜合作的时间已是不短,别的方面这男人的确是不肯吃亏,但在生意上却似个土豪一般,还是超级爽快的那种,偏偏不太计较那些斤斤两两,合作间也大都是末世谣比较捡便宜,一来二去,这方面倒是教她渐渐放了心。
“米酒……”孰料一向对她拿出的东西抱着极大好奇的染亦霜这次竟然怔怔地不发一言,疑惑地转头对上那道目光,末世谣瞬间觉得脊背有些发凉!
那盯着自己的眼神就像是发现了极度震惊的事情,胸口努力压抑着呼吸让人无法忽视!
“这是谁教授于你的?”莫之初?没理由是他!
“那日巧逢米饭放久,馊了味,我便一时兴起,想到了这么个法子,怎么了?”当然不可能说她原本就会,可那震惊的眼神让她不得不思索,自己这东西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你说你自己摸索出来的酿制之法?”紧皱的眉峰缓缓松动,染亦霜暗自深吸一口气,平静地移开视线,自己琢磨就琢磨出了这东西,他是否该相信?
可瑶瑶打娘胎里出来什么都不知道,说谎也定然是没那必要。
“这东西不可拿去城里贩卖,甚至在青山镇,也不必拿出,赚钱不止这一个法子。”
“为何?”不能拿出去卖?难道这还犯法?况且不是没人知道这酿制之法吗?这回倒真把她的好奇心给勾了起来。
“此事说来话长,你若想听,我便细细与你说道说道吧。”反正说了也没什么,染亦霜收拾了一下情绪,转身出了厨房,一边接着道:
“这米酒并非你所说的世间无人能做,只不过在释沣王朝无人懂得罢了,释沣王朝地处偏北,而这米酒,一开始只在南部盛行,且还未彻底兴起,便被扼杀在了萌芽之中。”眼神微微一闪,随口坐到凳子上:
“你可还记得我跟你提过的天下第一无忧清酒?二十年前,与无忧清酒一同出世的还有一种,便是这与其截然不同的甘甜米酒,只不过无忧乃是民间所产,后得以名扬天下,而这米酒,却为当时的易族私有,酿制之法也只有易族中人方才知晓。”
易族?从未听说过这么个族们,末世谣索性撑起下巴,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染亦霜,示意继续。
“易族虽为族称,却并非一个族们,而是,一个王朝!一个盛极一时的顶级王朝!”眼底一冷,染亦霜扯了扯唇角:
“可后来随着易族覆灭,其族人也是不知去向,大多被漫天大火活活烧死,这专有的易族米酒,自然也只能是外界的一个传言,但世人都清楚,会酿制米酒之人,只能是易族之人。”
她随便一个米酒就牵出了这么一段往事,说起来有些玄乎,可要真拿出去,麻烦还真不定没有,讪讪地耸了耸肩,只得叹了口气。
看来,想趁势将生意打进城里,还得换个法子。
不过,这也是末世谣第一次知晓,染亦霜并非释沣王朝之人,而是南部沧澜国第一家族染家大名鼎鼎的少主,怪不得能清楚这些事。
伸手为染亦霜倒了杯茶,垂眼思量着接下来的步骤。
正碰上与刘成才的官司案,虽名头说起来算不得多光鲜,可说得直白一点,她要的只是知名度而已,至于是好是坏,着实无需在意,趁着这个势头在城里踏出第一步准是最好的选择。
不过现在告诉她米酒不成,另外还能拿什么底牌出手,这才是问题的关键所在。
“你若是想顺着这个时机将生意做到城里,那这铁板烧便是最好的,与其变着法子玩新鲜,不如将你手里的菜馆做好做大,或许会更好不是?”一眼便猜出了她的打算,染亦霜赞赏一笑,这个时候还能考虑怎么物尽其用,一心几用。
这丫头人小,心可一点不小。
“有道理,不过诗瑶还有个最重要的问题……”
“银子方面不必担心,若是瑶瑶有与我合作的想法,在下自然是巴不得。”抬手打断末世谣的话头,他可是盼了好久,不抓住这丫头缺钱的空当,怕以后更是没法再分上一杯羹了。
……
又一个三日转眼间便溜了过去,见得末世谣这只胆大包天的出头鸟带了头,这两日的官司案频频发生不是族长被告就是村长被打。
照理说,一向悠闲的县老爷此时应当是一身焦躁,恨不能立马关了县衙大门才对,可到了公堂之上,众人却发现那平素像是人家欠了他钱似的马脸,这回竟和颜悦色得很,当然,那神色全是对着末世谣才会展现的。
在心里诧异了一番,末世谣虽谈不上受宠若惊,可多少还是有些惊吓的,这芝麻官是不是吃错了药?
刘毅被人抬在担架上,看向末世谣的眼神几欲喷火,手有意无意地捂住裆部,标准的一脸蛋疼,看得后者又是一愣,随即不怀好意地猜想:
莫非,被狗咬掉了蛋?
“三日前,村长曾扬言若是他儿子有个好歹,民女便得吃不了兜着走,眼下众位也见了,刘少这般分明就是无碍,若是再将刘少这一脸的精气不足归咎于民女身上,怕就不妥了吧?”
“精气不足”四字脱口而出,一旁的人皆是将眼光投向了躺在担架上的刘毅,好家伙,眼眶乌青,唇瓣微白,这不是纵欲过度的表现?
周围一道道怪异的目光让刘毅险些躺不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正当他打算开口辩驳,旁边清冷的声音继续响起:
“现在,民女也想讨个公道——”顿了顿转身看向门口的围观人群,朗声道:
“刘少是没了大碍,可民女却是称为家破人亡也不为过!”随着语声落下,外面突然走出两人,正是勉强下了床了方萍枝与仍旧愤怒的东成刚。
“我嫂子已有五月身孕,婆婆也是年纪大把,因他狠毒纵火,害得二嫂五月滑胎,一条命都险些保之不住!”
“你瞎扯!我哪有故意纵火!明明是……”听得这话,刘毅总算反应过来,敢情这毒婆娘打算将所有的罪一块推到他的头上?
“事到如今你又何必再狡辩?你半夜爬墙、并轻薄于我,此事可有假?”眼神一闪,立即打断那后半句话,末世谣冷哼一声,接着质问道。
“这虽不假,可……”心下急于辩解纵火一事,一直不肯承认的刘毅竟是脱口认下了此言,引得四周一片议论,显然,刘成才在三日前拼命扳回的一点主动权,没了。
“不假是吧?大人,三日之前,村长还在此振振有词,可如今刘毅却亲口认下,此乃第四罪——欺上瞒下!不肯承认所为不说,更是置大人的威严于不顾,天理昭昭,民女恳请大人铁面无私、秉公执法!”
再次打断刘毅的话,末世谣将嗓门提高了几个度,“铺通”一声,拉着方萍枝二人跪于公堂之上。
“大人,冤枉啊!草民绝无藐视大人之意,您千万莫要轻信了这恶毒的小寡妇之言呐!”狠狠瞪了自家儿子一眼,刘成才慌忙跪下磕起了响头。
前头的都好说一些,可最后一条:藐视公堂轻视县官,不仅得罪了县老爷还摊上一堆罪,那可是要他的老命!
“大人,民女此番还有一事。”没有理会刘成才,末世谣捏了捏手里的东西,笑得很是惬意。
“你说。”见这边开口,县老爷忙压住了脸上的怒意,和颜悦色地看向末世谣,语气温和不已。
“这第二件事,还是状告刘毅!”
“哗——”这回,比之前更加恐怖的议论之声嗡隆隆地升腾在空气中。
“这不都告了,咋还有再告一说?”觉得自己的话有些措辞不当,可出言那人也实在没法子找到更好的用词了,这告了一回告二回,又是闹的哪一出?
“哦?”直了直身子,他可不敢判这姑娘的罪,但听闻这话,也是奇怪得紧。
猛地昂头看向末世谣,刘毅愣了片刻之后忽然失了态:
“你……莫诗瑶你停嘴!”
“怎么?我还没开口呢,刘少这就激动起来了?”难不成是作则心虚?后面一句被末世谣压在喉咙,众人却领悟得透彻。
“年前,村里曾有一孩童掉于枯井,其父母悲痛欲绝无可奈何,村长却敷衍了事不曾细查,最后不得而终——”满意地盯着渐渐变脸的刘毅,末世谣每一个字都说得极为缓慢,像是在朗诵一般,声线清冷。
“不!你住嘴!”
“而在那死去孩童的手心里……”蓦地靠近慌了神的刘毅,末世谣眼神似凛冽的刀锋,泛着森森寒意,咄咄逼人地望进后者的视线深处,直到那惊慌的目光开始在涣散与疯狂中交替。
“不!不是我……不是我!”发了狂似的挥舞着双手,连捂着的裆部都再没顾上,刘毅似乎见到那吴大宝掉井之前那无助又带着丝丝怨恨的神色。
“刘少,从始至终,我说过是你了吗?”侧身站到一旁,冷眼看着六神无主的刘毅,末世谣不动声色地瞥向四周,这样就焉了下去,那她接下来的一系列准备都不必了。
“这模样,教人不信都难呐,还说啥不是不是,难不成当县老爷是傻子?”
“就是,真想不到这村长竟然养出这么个儿子不说,还帮着欺负人。”
“……”
“县老爷明察,这都是……”
“啪——!”堂上惊堂木一拍,成功制止住下面的嘈杂之声,县官老眼一眯瞪向无措的刘成才:
“住口,你真当本官是瞎子还是傻子不成?本官宣判——”
“冷哼一声,县老爷一眼扫过堂下,不由分说接着怒声道:刘成才身为一村之长,不仅不为民着想,还纵容其子烧杀淫掠无恶不作,从今往后,村长一职由莫诗瑶代行!”
“呃?”这回不止是围观的百姓张大了嘴,就连末世谣也是愣住了,当村长?这县老爷真吃错了药?
——
离上次打官司已是过了两日,漫不经心地晃悠在青山镇上回想着这段时间以来的事情,始终觉得有些不对劲,那县老爷就是再不靠谱,也不至于会如此轻易的由她取刘成才而代之,更何况,那芝麻官可不像疯子。
不过一想到刘成才父子被关进了大牢,还摊了个无期徒刑,她便觉得爽快,可爽快是一回事,眼下的事情可多着呢。
不仅需尽快接手村长一任、修好烧毁的屋子,城里的计划也不能落下,趁着这当口将雅沁菜馆做到城里,有染亦霜的承诺,银子基本上不成问题。
“嗯?”眼神一眯,待看清不远处那依旧一身黑衣的身影时,心底那点不对劲忽然间有了解释,不由得缓步上前……
“释公子,真巧。”
------题外话------
三天了,回来了,有想你们,真心的。
⊙﹏⊙b汗,看恐怖游轮看呆了!好刺激~唔,8过吖……话说最爱的还是**动漫、**小说、**……算了,有时间我一定写两本**宠文自娱自乐……咳咳提起**就话痨了,我闭嘴……
o(n_n)o哈哈~暴露了我乃腐女这个事实鸟~
最后预告:下章初吻呃!求冒泡子啊~不管你们激不激动,反正我是激动鸟!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071.不就一个吻吗
“莫姑娘,别来无恙?”面前的男人依旧一身纯黑色金边锦衣,回眸一笑,暗暗有几分勾引的意味。
不过末世谣倒是一点也没注意,只觉得这身劲酷的装扮很适合他,前提是,在不了解那不要脸本性的情况下。
“有劳释公子惦记,诗瑶尚还存世。”听着那一本正经的话,语气间也略带了些许戏谑。
“这话可当真见外,忘儿整日念叨着你这个‘娘亲’,我就是不惦记也不成啊。”
“忘儿?”不出释云邪所料,果然还是忘儿能得到她真正的侧目。
跟着释云邪走到福禄医馆,心里虽然还在思索着村长的事,却没开口。
踏进屋子便见得那趴在凳子边缘的小小身子正在奋力朝旁边移动,摇摇欲坠间似乎下一刻就会摔倒一般,看得末世谣顿时凉了手脚,忙几步走上前去稳住,回头对着释云邪就是一阵冷语:
“忘儿还小,要是这般扔在房里不管不顾……”话说至一半,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迎上后者那满是笑意的视线,打住到了嘴边的话,缓缓转头——
“……莫姑娘,主子没有不管不顾。”嘴角抽抽两下,严辰咽下一口唾沫默默为自己感到不值,存在感这么弱,敢情他就是个透明的?
“娘亲!”正当末世谣被释云邪看得差点脸红之时,趴在凳子上那娃娃突然转头,嘴里还兴奋地叫着俩字,红扑扑的小脸让人禁不住想捏着猛亲几口。
“啵——!”想到便做,凑到那小脸跟前,狠狠地亲上一口,丝毫没顾忌还站在身边的男人和正在偷偷溜出门的严辰。
眸色一深,盯着那神采飞扬的小脸,释云邪轻声一笑,转身走出,停留在门口台阶之上。
小心翼翼地牵着莫忘归的手一步步朝门口走去,一门心思沉浸在自家儿子会走路这件喜事之中,却忽略了前面低低的门槛……
释云邪转头不经意一瞥,吓得平日里的悠然自得顿时消失无踪!
“小心——!”身影迅速朝后掠去,接住那因为全力护着小孩自己却险些摔倒的身影,一手从末世谣胸前横伸过去,将其正往前面冲去的身影拉回,搂在臂弯。
中间不过眨眼的时间,释云邪却觉得似乎过了很久,深吸一口气平息胸腔内那瞬间涌起的惊慌,前面几步便是几步石阶,这若是摔下去,牙齿铁定得磕掉几颗!
恍惚地甩了甩脑袋,那当局者却还陷在一片混沌里,下意识地搂住释云邪的腰身,末世谣狠狠皱了皱眉,怎么会突然间连这点危险都没注意到?
脸色微红,十足的呆萌表情,嘴唇还微微抿起,下一刻眼睛忽地瞪得更大——
“你……唔……”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俊脸,末世谣震惊得连呼吸都停掉几拍,直到那温热的唇贴上自己的,这才反应过来,一张口,却让得那人逮住了可趁之机,打蛇随棍上一般将舌头探入口腔,一寸一寸地舔舐,吸吮。
笨拙地用自己的方式搅动着,释云邪眼底亦是震撼不已,虽刹那间疑惑于自己的做法,但也不想就此放弃这难得的机会,干脆一手托住其后脑,加深这一吻,喉结上下滚动着,眸子里的暗色渐浓……
良久——
直到怀里的人猛地反应过来,冷冽的视线紧锁着他,一簇簇火苗跳动间让人丝毫不怀疑:下一秒,她便会挥舞起拳头!
原本抬手打算一拳揍过去的末世谣,在见得释云邪那红到了耳朵根的脸色时,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这男人刚刚的动作这么生涩,现在还一副被人轻薄的模样,莫非还是初吻?
好家伙,这样一看,好似自己强吻了他?!
可怜的莫忘归夹在二人中间,努力抬头看着双双对峙的二人,两只小手死命抱紧了释云邪的大腿,心肝儿颤颤的,老爹老娘可别一时忘情,把他给当成沙包踢出去。
“我……”
“不就是亲了一下?磨磨唧唧干什么?”虽然是舌吻……将最后一句话压至心里,末世谣没好气地转头瞪了眼,完全不知该拿出何种表情。
一个吻而已,她倒是真没怎么在乎,不过,更诡异的是,在清醒过来的那一刻,她竟然不想推开这男人!
“呃?”预料中……噢不、他还没来得及预料,这从不肯吃亏的村姑在这时候可不该是这个反应啊?她应该、应该……
想到最后也想不出个所以然,释云邪只好放弃,眼神无意间看向末世谣那有些红肿的双唇,心里某根不知名的弦又有了被崩断的迹象,忙收回视线,装作毫不在意般目不斜视。
“我带忘儿回家吧。”眼角也没变一下,末世谣一手抱起莫忘归,语气看似征询意见,实则已是定了音。
回家?后者低沉的声线,嘴里溢出一字:
“好。”
抱着莫忘归回到雅沁菜馆之时,刘氏正拿着扫帚扫着地,方萍枝勉强能下床走动,便是下了床,闲来无事在院子里走走。
“瑶瑶,回来了,忘、忘儿?”见得末世谣怀里的莫忘归,刘氏明显吓了一大跳,可诧异之余一阵惊喜更是让得那双老眼都泛起了泪花。
“娘,忘儿以后跟我们一起住,好吗?”吸了吸鼻翼,捏了捏怀里小娃娃的脸,末世谣忍住有些泛滥的情绪。
“好、好!”迫不及待地结果莫忘归,刘氏乐呵呵地拭掉眼角的湿润。
“这么久的时间,这小家伙重了很多。”
“嗯,他们照顾得不错。”提起释云邪,不可避免地记起那突如其来的一吻,这时方才想到:
她与那男人见面的次数似乎,掰起手指头都能数得过来?!
——
由于村里的屋子被烧毁之后还未修好,接任村长一事又是迫在眉睫,末世谣便临时招来的村里人商量一番,最后决定暂时住在镇上处理琐事。
有了县老爷亲口指派,村民本性也是单纯朴实,顶多有些农妇在背后议论纷纷,倒不存在有什么挑衅之事发生,既然如此,她也懒得去做那些个新官上任三把火的事。
别看这村子不大,可麻烦事却一点不少,仔细交接了足足有五六日,才马马虎虎接手了刘成才手里的事情,可待她一查看地税簿子,却发现本村的地税已是向上头欠了三年有余!
而这三年多以来村里每家每户却也没少缴地税,甚至一年比一年涨得多!冷哼一声将手里的簿子扔到桌案上,心里再次将刘成才一家子骂了个狗血淋头。
前头欠着债,总不可能让村里人再交一次地税吧?毕竟人家可是全交清过的。可刘成才一家也已进了牢狱,若是不这么办,便是得自个儿补上这漏子!
默默吐了回血,只得在私人的账本上记上一笔不小的数字。
“瑶瑶,喝点茶水了再忙吧,这些事儿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理顺溜的。”一进门便看见脸色有些铁青的末世谣,刘氏权当是自家儿媳这些日子太过操劳的原因,当下便是劝道。
“没事儿,娘你去看着忘儿就好,青儿今儿该回来了吧?”
自从趁着与刘成才打官司的势头将雅沁菜馆扩张到县城,染亦霜便十分仗义地从馨烊楼提出了几个小厮和厨子,心里那点小心思谁都心知肚明,可也没法子。
虽不甘心就这么将铁板烧的配方与做法教予了馨烊楼,可眼下的情况,若是再让她如当初一般,亲自去县城做个兼职的掌勺厨师,还不如直接拍死她。
最后好一番思量,又是自我开解了好几日,才放了乔小青跟着进城,多学些东西。这样一来,回镇上的时间都是越来越少,更别提回村了,不知不觉间,似乎人家养了十多年的女儿转眼就变成了末世谣家的一般。
“姐姐!”正说着,门外乔小青那雀跃的声音便远远传了进来,眨眼间,脚步声越发的近,随后门被一双小手推开。
“姐姐,我想你了!”
“得了,你是想忘儿了吧?以前可没见你跑这么快。”揉了揉那小脑袋,末世谣不甘示弱地打趣着,到底是孩子,随着相处时间越长,曾经总是胆怯得如一只受惊小鸟的乔小青,如今也渐渐变得开朗了不少。
“好了,忘儿在屋里。”摇摇头打断末世谣还要继续揶揄的话头,刘氏放下手里的茶杯,心里感叹着老来得福,眼神扫视着乱糟糟的桌案,不经意地瞥见一个小瓷瓶——
当时村里旧宅着火时,想着那东西算是弥足珍贵,末世谣才顺手拿了出来。
“这是跟钱老板缓过来的药,可解百毒。”看刘氏一脸好奇,末世谣便凑上前开口解释。
“还有这么神的东西?”将信将疑地端详着手里这小瓶子,听得她这么一说,刘氏忙轻手轻脚地放下东西,生怕一个手力,把那瓶子给捏碎了。
“对了,瑶瑶啊,你那嫁妆娘当日给你拿出来了,这些日子都忙得昏了头,这会儿才想起,唉,你瞧我这记性!”一拍手心,刘氏恍悟般出声,自家儿媳的陪嫁她可是没忘!
“这会儿正放在忘儿那屋里呢,你过去收起来,那是你娘留下的,好歹不能弄坏了才是。”
嘴角几不可见地抽了抽,回望这刘氏郑重的表情,末世谣更觉无语。不就一个破了口子的白瓷碗?偏偏宝贝得紧,可想而知在那天晚上那种大火绝顶的情况下,还能顾得上那破碗,刘氏该是有多在乎自己的感受!
“姐姐,忘儿都会走了!”踏进隔壁屋子,乔小青正拉着莫忘归的小手,带着学步。
转眼一看,那瓷碗还真被刘氏放在花盆边的架子上,贡得跟个关老爷似的。
“娘亲、娘亲。”见得末世谣的身影,莫忘归两只小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挣脱乔小青的手便歪歪斜斜地朝门口那个身影跑去,一颠一簸地阵势看得人心惊胆颤!
“忘儿,小心——!”不待话音落下,那小小的身影一个踉跄,一脚勾上放着花盆的架子脚,顿时朝前一扑,头顶的花瓶“嘭”一声砸下,那破瓷碗也随之掉下,尖锐的口子划过莫忘归的手背,疼得小家伙一声尖叫!
一连串的变故不过瞬息之间,末世谣只觉得脚底发凉,跌跌撞撞地跑过去拉起那疼得流出了眼泪的小人儿,手忙脚乱地拉起那柔柔的小手。
“忘儿、忘儿别怕,娘亲在这!”嘴里不停安慰着,连自己手上不小心被碎片割伤的口子都没发现。
“忘儿别怕……”口里絮絮叨叨地安慰声忽地顿住,呆呆地看着莫忘归手背上的血一滴滴掉到地上,倒抽一口冷气,只觉得脑袋发晕,险些被蹲住一屁股坐到了上!
那血、那血……是黑色的!
带着剧毒一般的紫黑颜色,一滴滴掉到地上的花叶上,只见花叶随之飞快枯萎,那速度,令人咋舌!
“咕咚”一声,咽下一口唾沫,末世谣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背也是一阵剧痛,与那紫黑色的血呈鲜明对比的暗红色。
如果说之前的还能让她在震惊之余喘口气,那后面的事则是直接让人不知今夕何夕!
只见那鲜红的血覆盖上紫黑色血液,前一刻还枯萎不振的花叶,此时竟奇迹般复活了过来!
“姐姐,你受伤了!咋办?咋办!”乔小青跑上前去便见得末世谣与莫忘归双双蹲坐到了地板上,前者脸上的神色变幻程度直追调色盘,连还在抽噎的莫忘归都被吓得不敢再出声,只得可怜兮兮地吸了吸鼻子,小嘴瘪着,满是不郁。
“小青,你别动!别动!”忙扯过乔小青的衣袖将其拉离原地,末世谣眸色几近赤红!
“这血、这血……娘,把你刚才看到的那个瓷瓶拿出来!”一咬牙,转头对着慌了神的刘氏厉声道。
------题外话------
暂时一边在准备新文,今天急急忙忙的,以前存稿都修了很多,所以更得不多。
我自己也仔细算过了,这文不会写得太长,所以,肯定花费不了亲们几块钱的,亲们,有能力的就请支持一下吧
作者写文,其实大多是凭着那股子热情在写,毕竟,不是谁都是大神,都能靠这一天的几块钱过活,说白了也就是图个兴趣。
但是有了你们,我必须得有责任感,随便弃坑这事我绝对不会干的,亲们请放心,也请相信我!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072.这无耻的男人
“瑶瑶,是这个吗?”末世谣这般几近疯狂的状态吓得刘氏当即抖了抖,随后手忙脚乱地转身回屋,哆嗦着将那瓶子递到蹲在地上的人手里,一双眼睛也是盯紧了她的动作。
只见后者粗暴地扯开瓶塞,反手把那里面的药粉洋洋洒洒地倾倒在混合着泥土花叶以及紫黑色暗血的地上,片刻,“嗤嗤”的声音,像是烧豆萁的劈啪声轻轻响起,那紫黑色的血被药粉全数吞噬,一滴不剩!
捏紧了手里的小瓶,缓缓看向一脸惊诧的刘氏与乔小青,末世谣眯了眯眼,淡淡开口:
“娘,青儿,今日这事,就当没看见过,知道吗?”
血中竟然含毒!
看来,没有仔细了解忘儿的事情,是她的错。
按压着眉心凝神细想,这瓶药的来历恐怕也不是那么简单了!钱如海当时那么轻松便交给了自己,现在她若是还不知道那是释云邪一早设计好的,那她就不是末世谣!
只顾着追溯这件事情,却将之前自己流血一事忘了个干干净净。
“瑶瑶,在……”整个屋子里流转着十分诡异的因子,正在这当口,染亦霜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下一刻身影已是出现在门口。
“怎么了?”诧异地望向眼前的一片狼藉,染亦霜忙上前问道。
“不小心打碎了钱老板辛苦弄来的花瓶,不想,恰好让染公子逮到了。”状似过意不去地扯开一笑,闪身让到一旁,任由刘氏扫走那一堆赃物。
“呵呵,瑶瑶这事与我何干?”娇俏的模样看得染亦霜眉梢一跳,轻咳一声转眼看向地面,眼神一变——
“忘儿太小不懂事,这一摔,弄得屋里头乱七八糟,染公子先坐一会儿吧!”不待他动脚,身旁的女子却忽然朝前面一站,刚好挡住其视线。
“好。”脸色迅速恢复正常,可心里却如同翻江倒海一般,不得平静!
好不容易送走了染亦霜,再回到书房“嘭”地将门锁上,末世谣这才长出一口气,慢慢摊开手掌,一块流转着金色光泽的黑玉赫然出现在手里。
若是没猜错,这东西便是从那个被摔破的白瓷碗里掉出来的!
早已吩咐刘氏将扫好的垃圾放到房里,因为这是她的嫁妆,刘氏也没有多问。
蹲身把白瓷碗碎片一点点拼接起来,底部的碎片竟然是镂空的两层,小心翼翼地循着空隙将手里的黑玉片镶进去,百分百的契合度印证了她的猜测!
这么多年,莫诗瑶娘亲的身份始终是个谜,这白瓷碗若是个完好无损的,那价值定然不小,更何况,底部竟还镶着这么一块看不出品种但绝对珍贵的玉片!
拿起一条毛巾擦了擦玉片表面,只觉得一股子温润之气由手心淌入七筋八脉,原本的疲惫瞬间一扫而空!
南疆紫竹林
“夫人。”长身立于一间竹屋前,眼角一滴朱砂痣的男子满面妖娆,语气间充斥着尊敬之意。
“这次怎么这么快回来了?”里面传出的声音温柔万千,乍一听便能教人从心底里觉得舒服。
“殿下已经找到了三块黑玉片。”还有一片,他找到了。后面一句话被压制在喉咙口,男子静静等候着里面的人开口。
“那么,你想说什么?”轻声一笑,似乎早已猜出了答案,却不愿戳破。
“还有一块,在小郡主手里。”
“她发现了?”
“意外发现吧,夫人有何打算?”
“等。”里面传来一声瓷器碰撞声,像是喝茶间合上盖子时不小心碰着了杯口。
微风吹至敞开的窗户,掀起窗帘一角,露出里面那一袭白纱蒙面的身影,飘飘若仙,窈窕若芊,长长睫毛扫过空气,微弯的眼角衬托出那一抹隐在面纱下的迷人浅笑,身影静立半晌,伸出芊芊玉指,执起一枚棋子,放至桌面的棋盘之上。
——
这几日以来末世谣一有时间便开始在琢磨那黑玉片,心里犹豫着要不要将这东西拿回去给莫光富与莫之初瞧瞧,可心底总是有着一种莫名其妙地抗拒之意,弄得人烦躁不已。
“瑶瑶,释公子来了。”刘氏一推开门,见到的又是这一幅常景,自家儿媳妇无精打采的半趴在书桌上,把玩着手心里那块黑黑的玩意儿。
“来得好。”低喃一声,收好黑玉片放回袖子里。
“莫姑娘,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不打扰吧?”释云邪依旧笑得骚气,却丝毫不影响那身黑衣给人的劲酷之感,反倒是气场十分契合。
“当然,诗瑶也正好有事找释公子解惑。”暗自一翻白眼,鄙视之余只得起身相迎。打扰了又能怎样?难不成还叫你立马调头回去?
“这药,我用完了。”拿过桌上的瓷瓶扔向释云邪,末世谣淡淡一笑。
“你知道了。”陈述的语气说出这疑问的句式,释云邪凤目一挑,端详着后者平静无澜的神色。
“不知道的不知道知不知道,但该知道的,的确都知道了。”突然涌起一个恶作剧的念头,末世谣转头笑看着后者。
反正从一开始就是被人放在手心里玩了一回,这件事,也不过就是多玩了一回,回头多要点补偿费也差不多,某女似乎已经被玩得习惯了,淡定如厮地想着。
“你……没有什么想法?”这要是在以前,还不得一脸凶色恨不得生生咬掉他一块肉?这下怎么表现得如此大人大量?
“有啊,赔偿费比上次翻倍,刚接手村里的琐事,花钱的地方可不少,释公子既然有意赔罪我也恰好缺钱,这不是双赢吗?”
抽了抽嘴角,释云邪瞬间推翻了那“大人大量”的妄想!
“忘儿生来便身怀剧毒,也是因此,安太师一拨人便撺掇国师卜卦,称忘儿乃天煞转世,若是留之于世,释沣朝恐有大灾。”
“然后,你就偷偷将你儿子送来了这么个穷乡僻壤?”皱了皱眉,心里大概清楚了一部分事情。
“不。”
“嗯?”
“忘儿并非我儿子,而是当今炎王之子。”
思绪微微一转,释云邪口中的炎王倒算得上是家喻户晓,就像是现代的西游记一般,或许有的人不知道国家主席的名字,但孙悟空一定是人人皆知,而在这相对封闭的时代能做到这一点的,也就非大名鼎鼎的战神炎王莫属!
莫非又是一桩朝堂争斗,牵连了这无辜的小家伙?心下觉得好笑,瞧她这买彩票百分百中的狗屎运,随便在深山老林里一捡,就捞了个战神之子,当真令人无语!
“那你……”咳咳,别怪她孤陋寡闻,虽知道他姓释,身份定然不一般,可要真猜起来,就莫诗瑶的那点记忆中还真没这号人物。
“我一贫民窟里爬出来的,怎么?对我有兴趣?”低沉的笑声自胸腔里传出,愣是沾染了几分魅惑之意,听得人心跳都有些不对劲。
“兴趣?我只对钱有兴趣,若是你多赔偿我一笔精神损失费,我勉强能对你生出一点兴趣,不过你也说了,贫民窟里出来的,就别肖想了。”一番话下来,某种默契在不知不觉间衍生而出,相视一笑,末世谣难得放下心扉调侃起眼前的男人。
脖颈转动间,颈上那点朱砂痣再次若隐若现——
看着对面那刚刚还淡定如山的男人一眨眼便闪身逼近了自己,不由得愣在当场,心里念头还没能转上一圈,脖子间的衣领已是被人撩开!
“你干什么?!”惊觉自己的衣领被人拉开,震惊而反感地抬眼看像面色严肃的释云邪,右手握拳,猛地朝那张俊脸揍去!
这无耻的男人在干嘛?!
“别动!”一手抓住那不安分的拳头,释云邪咬了咬牙,额角的青筋都跟着跳了两跳!
“你受伤了?”感觉到被自己抓住的小拳头上不对劲,忙松了几分力道,接着又似想起了什么,蓦地对上那尚还保持着震惊的视线——
“你还发现了什么?”
“什么发现什么?”这回真是被这男人弄懵了,连自己的衣领还没整理好都忘到了一旁,末世谣不解地回道。
“这是那日忘儿流血时,你碰伤的吗?”
“是啊,怎么……”话说到一半,忽地眯了眯眼,仔细回忆起那时候的情景……
“我的血……我的血覆盖上忘儿的紫黑色血液……”不敢置信地抬眼,深吸一口气,嘴里有些发苦。
若是忘儿的血是天然含毒且连花叶碰上一滴都能枯萎,她的血却滴上去便化解了剧毒,那她的、她的血……
伸手自怀里拿出一些散乱的粗纸张,释云邪转身走向书桌,将那些纸一张一张摊开,头也没回:
“这是那日你房屋着火时,我在火海里捡出来的。”
“这是我的书卷!”
“仔细看看。”
上前仔细端详那正反页面上所画的人,这才发现那颈间都有着一颗痣!
伸手缓缓抚上那白皙的脖颈,释云邪一时间也没注意到周围气氛的转变,感受着温热而细嫩的触感,指腹温柔地移动着,竟愣住了神!
撑在桌子边缘的一只手轻微颤抖,脖子上酥酥麻麻的感觉让得末世谣皱起了眉,心里命令自己后退可脚步却怎么也不听使唤。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073.我带他离开吧
“瑶瑶这半月以来一直心不在焉的,可是有何烦忧?”晃了晃手里的杯子,染亦霜眯了眯眼,血红色的泪痣在春日的阳光下熠熠生辉,平添妖媚。
“染公子多虑了。”瞥了眼那上好花雕,末世谣抿了抿唇。
那日后来是释云邪最先反应过来,闪身逃命似的离开了雅沁菜馆,也不知是何原因,至今,更不曾见他再次踏足。
不可否认,说恍惚她的确是有些,但要说心不在焉,却是没那么严重。
“染公子这花雕,是何来历?”
“这花雕乃是染氏一族之家酿,虽比不得清酒无忧,但也算是不错的,怎么?瑶瑶对这花雕有兴趣?”
“清酒黄酒如何可相提并论?我看这染氏花雕成色确是极为不错的,可为何却不见市面上有货源?”染族的家酿?难不成还是不外卖的?可作为商业氏族,应该没必要掖着藏着吧?
“如你所想,这确实是我染氏一族的祭酒,平日里,咳咳,很少有人拿出来品饮。”掩饰性地端起桌上的酒杯,轻咳一声,耳根有些发红的迹象。
“祭……祭酒?”执着杯子的手一抖,喝掉一半的酒水险些溅到了桌上,末世谣不由自主地咽下一口唾沫,看向对面之人的目光明显变了些味道。
祭酒只有在大家族里才会有,而且平时是不准许拿来闲饮的,这男人倒好,来她这里一次就抱一坛过来,这要让他老祖宗知道了会不会从坟墓里爬起来宰了他,噢不、宰了她?
“之前你那般说,可是有何想法?”见末世谣那副心肝颤颤地模样,染亦霜眉梢跳了跳,不动声色地拉回话题。
“诗瑶还想着能找染公子讨得这货源,这下看来还得自力更生了。”主要是先见识一下那酿酒之人,若是有幸,切磋一番又何妨?
想到这点,那眼神更为炽热,完全是一副沉浸在自我世界里的酿酒狂人的姿态,看得染亦霜面上笑意更盛。
“自力更生?瑶瑶莫非还会酿酒?”
“谈不上会,只是对这黄酒挺有兴趣,便想着能有机会学上一学。”
“好,有机会让你见识见识那酿酒之人便是。”压下心底异样,他复杂一笑。
总有一天,会见到的。
休息了一个晚上,便出发回了村儿。
一开始因为实在忙不过来,所以修建房屋的事情在刘氏的劝说下,便交予的东成青,也不知发展怎么样。说实话,末世谣对于东成青拿不出半点信任,甚至,有些看不起那游手好闲的男人。
不过这回,倒是让她刮目相看了一次,出乎意料,不过一个多月,原本一片的废墟已是被清理完不说,连房屋的基本构架也是做得差不多了。
想着本来这茅草房子也是要拆了改建木屋的,这一把火倒烧得干净,不止解决了刘成才,还顺道加快了她计划的进度。
“娘、三嫂。”东成青正在搬着院子里的木材,看见二人带着莫忘归,忙扔下手里的东西就奔了过来。
“瑶瑶,我说四儿能办成吧?你瞧瞧!”见得自家儿子这些日子的改变,刘氏着实欢喜不已。
却不知,东成青其实是被末世谣那堪称恐怖的手段给震慑得有些晃神,那可是村长的儿子,一不小心得罪了自家嫂子,转眼就一家子都进了大牢,转而一想到自己以前还琢磨着对自家三嫂不轨,便是后背发凉。
“娘,今年朝廷会有第二批征兵,四弟这回怕是得去从军了。”末世谣眯了眯眼,上回便接到了告示,只是没来得及说,这下想起,便开了口。
“啥?还得征兵?不是两年一回吗?”之前也不晓得自家儿子是咋逃过官的,家家都有人去参军,就是不见他去,转念一考虑,刘氏私心里也不愿东成青去那军营受苦,便也不曾多管。
“我也是刚知晓这事儿。”摇了摇头,除了这点,其他的她委实是什么也不了解,不过县城是该去一趟了,东成青去不去参军,对她来说没有任何影响,只是刘氏免不了会难过就是。
“娘,到时候咱拿屋后这空出的一块来做个药园子,前面就种上些蔬菜水果,再搭上个葡萄架子,夏日里坐在下面好乘凉,您看怎么样?”兴致勃勃地拉着刘氏前后逛了逛,一边说着自己的打算,一方面是的确觉得这日子又盼头,另一个,也想让刘氏别一门心思扑在东成青那事情上。
“行行行,你看着咋办就咋办吧,这些事儿娘也没个主意,还是你能耐!”乐呵呵地由自家儿媳拉着走,时不时逗弄一下怀里的小家伙,刘氏听得开怀,连之前听闻东成青要去参军的那点忧郁也淡了几分。
“下午回镇上还是咋样?菜馆里头那些个事儿你本身就忙不过来,这房子的事儿娘在这看看就好。”
“下午去城里,娘你在村里待一下也好,镇上暂时没什么事,放心吧。”好不容易有了点空隙,城里的菜馆是时候去看看了。
将莫忘归交给刘氏,便拦上牛车回镇上,打算下午赶到城里吃上个晚饭,却不想,一进雅沁菜馆便碰见一群官兵,一看便是衙门之人。
皱了皱眉转身从后门上了二楼,跟迎面而来的菜馆伙计撞了个面对面。
“这是怎么回事?”
“掌柜的?小的也不晓得,这伙官爷才上得门来,管事的正想找您呢!”没见过那阵势,小厮也是有些慌张,说话的语序勉强才捋了清楚。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站在二楼朝那官兵望去,只见其手里晃着一张纸,像是一副画像,末世谣眼神一凝——
“欢迎几位官爷光临,小六子,紧着上茶!”几步下楼,挂着一贯的浅笑,眼神却确认般不动声色地瞥向那张画像。
“你是这菜馆的掌柜?”像是不太敢相信,一官兵上前打量着后者。这世道还真怪了,这十几岁的丫头也能开菜馆子了?
“正是,不知几位官爷这大张旗鼓地,可是有何要事?”心里已有计较,一边庆幸没有让刘氏抱着小家伙回来,一边打起精神笑着套话。
“这小娃娃,你可是见过?”将莫忘归的画像摆到面前,你官兵眯着眼仔细观察着后者的表情,只可惜那人依旧是一副讨喜的模样,只是面上微有惊讶,转头开口道:
“这娃娃民女委实不曾见过,不知几位官爷找这孩子……呵呵,是民女多嘴了,官爷莫要见怪才好。”说至后半句还有意无意地朝对面抛了个媚眼,末世谣垂眸轻笑一声,将手里的画像还给那官兵,温软的指尖不经意间划过其手背。
“哪里哪里,这点小事儿罢了,上头找得急得很,不过说起找他干啥,这我倒真不晓得。”原本脸色微变的带头官兵忽地笑开了花,手背上那一闪而逝的触感让人险些飘了起来。
“是民女冒犯了,几位官爷可要坐下来喝上一杯?”
“不必了,老板娘忙着,有时间咱会来聚聚的。”乐呵呵地转身出门,却忽略了身后的人飞快沉下来的脸色。
“小六子,通知菜馆里的伙计们,都知道该怎么说吧?”轻轻捻了捻指尖,清冷的声音与刚刚的柔美大相径庭。忘儿在菜馆里的事,下面的伙计都是知晓的,刚才她回来之前没人泄露此事,实在是万幸,只不过以防万一,还是得仔细交代一番方才放心。
“掌柜的咋说咱就咋做,您宽心吧!”在谁的手里拿钱便认谁为主,是他们这些穷人的原则,掌柜的不让说,那他们绝对不能胡咧咧给添了乱!
这释云邪都给她招了些什么破事?烦躁地揉了揉眉心,又找了人回村里通知刘氏这几日找个地儿住下,先别四处走动,这才一头栽进了书房。
“出来!”刚一开门,便感觉到一股暖流,似是有人刚刚在炕上生了火一般,末世谣反手“嘭”地把门摔上,眼神凌厉地四处扫视着。
“外头风大,便来了莫姑娘这休息休息,不会介意吧?”暗处,男人的声音徐徐传来,带着一贯的戏谑,甚至能让人直接联想到那张祸国殃民的脸,随后,一袭黑衣出现在房中。
“当然,只要释公子记得走之前把落脚费留下就好,你也知道,我向来不爱斤斤计较。”似乎只要一遇上释云邪,末世谣便习惯性地想要打趣。
抽着嘴角走上前,后者很不厚道地在心里吐槽:确实不爱斤斤计较?只是追求银货两讫而已,对于无耻不无耻的问题,释云邪很自觉地不去拿她跟自己比。
因为,根本就是旗鼓相当!
“忘儿呢?”
“在村里。”干脆地给出这个答案,末世谣努力忽略,心头那种仿佛在跟丈夫汇报儿子现状的错觉。
“我带他离开吧。”这么久以来,不是没想过利用这女子隐去忘儿的行踪,但一想到她可能被牵连,那严重的后果便让他无法淡定。
“怎么?让忘儿跟着我不是更好?”这似娇嗔似埋怨的话语一出口,又是止不住暗骂自己的神经!这话虽听起来没错,可末世谣却总觉得心头异样。
可异样的人,又岂止是她?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074.情始乱(免费章节)
“别任性了,过些时日我再带他过来便是。”不知不觉语气间已是带了些宠溺的意味,释云邪失笑地看着眼前这一阵红一阵黑的小脸,难得心情大好,自然地揉了揉那嫩嫩的脸蛋,触上方觉滚烫,吓得忙抽回了手。
这越来越暧昧情况的关系扰得末世谣心神不稳的同时,释云邪也是觉得越发不对劲,竟连后话也没留便离开了去。
这一连串的事情下来,天已是近黑,只得处理好了菜馆里的事,第二日早上方才去得城里。
踏进罗阳城里的雅沁菜馆分部,便见得乔小青像模像样地站在吧台内,手里飞快拨弄着算盘,噼里啪啦的声响被四周的嘈杂声掩盖了下去,一段时日不见,这丫头出落得越发水灵,人也是越发能干了。
“青儿,在忙些什么?”欣慰一笑,几步走上前去,拍了拍那依旧稍显瘦弱的肩膀。
“姐姐?你来了!”听得这声音,乔小青先是甩了甩头,随后险些当场跳了起来,拉着末世谣就是一阵摇晃。
“姐姐你吃饭没?这些日子村里头忙得咋样了?忘儿和东婶咋样了?你……”
“好了,你就消停一会儿吧,姐姐很好,倒是我家青儿,都累成这样了,瘦了一圈呢!”连忙开口打住那一连串的问题,末世谣无奈地拉住那不安分的小手。
“哪有,青儿可好着呢!姐姐这回来城里可是有啥事儿?”
“嗯,等会儿随我去县衙一趟吧,染公子呢?”
自从接手村长的事情,她便发现村里在土地分配上的严重问题,越是人口少的,田地反倒多,而多了种不出来的便荒了下去,偏偏又不让人随便交易,再加上地税的问题,那些家中田地不多的人家也不会轻易去借,这完全就是在浪费资源!
顾着上面的规定,加上刚刚走马上任,暂时也不好大幅度改动,但若是能征得罗阳城县衙的同意,实行起来定然更具效果与力度,这点事想必那县官不会多加刁难才是。
“染大哥昨日还在呢,今儿就没来了,我也不晓得。”
摇了摇头没有多管,带上了乔小青便上了衙门,打了几日官司,这里早已是熟门熟路,不过今日这状况却让得末世谣心里略微觉着不对劲!
“小哥,这衙门怎生如此冷清?”见得空无一人的衙门口,心下一凛,拉过一官兵,浅笑着问道。
“你不是前些日子那打官司的姑娘吗?唉,你是不晓得,自打上回县老爷办完了那桩案子,上头就来了命令,说是县老爷立了大功,一下就升了官!后头来了个新的县老爷,这不,咱这些兄弟都不晓得给调去哪里了!”
闻言转眼,那官兵一眼便是认出了这风头无二的小村姑,可不就风头无二?告垮了村长不说,还自个儿坐上了那位置,连下此令的县老爷都跟着沾了大光!
心知那些兵不是被调去了哪里,而是被派去抓忘儿了,末世谣不动声色地笑了笑,道过谢便踏进了大门口。
------题外话------
这也是一个转折点吧,第二卷最重要的转机便在这里了。o(n_n)o~
上了一天班,晚上去打针了,刚从医院爬出来,手还是肿着疼,心急火燎地码了一千多字,不想断更,想了想就当公众章节发了。
虽然只有这么点字,但也是谣的一分执念,没能多更,下次一定补上,希望亲们谅解一下!o(n_n)o~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075.见家人?
“站住!打哪儿来的小丫头?竟敢偷偷跑到衙门后堂乱窜,没长眼还是咋了?”
正带着乔小青朝后堂而去,一个嚣张的嗓音便从转角处传了过来,二人转眼看去,只见得一师爷打扮的人正抬手指着自己和乔小青,两撇八字胡一翘一翘的,一双内翻白的三角眼,甚是不讨喜。
“民女有要事找县令大人,烦请师爷帮忙通报一声。”暗自压住欲要说话的乔小青,末世谣眯了眯眼,没有理会那师爷前面的一席话,兀自接口。
“县老爷正在休息,哪容你叨扰?不过……你若是想见,也并非不可……”不怀好意地上下打量着眼前这淡定如山的小村姑,一脸猥琐的师爷摸着尖细的下巴,眼珠子滴溜溜转个没完。
“哦?师爷这话何意?”看着那赤果果的轻薄目光,后者却似并未恼怒,反倒是来了些兴趣。心下一阵冷笑,很久没打人了,不过她需要先计算一下将这师爷打到何种程度、需要负什么样的后果。
不远处的房顶,两个女子身影长身玉立,前面一个一身湖绿色翠衫,镶着珍珠的绸子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腰间配一白玉,环佩叮当,好不奢华。
“铃儿,你说大哥现在会是什么反应?”紧盯着底下笑得不善的末世谣,女子语气间饶有兴致,偏了偏头,看向身后丫鬟。
“郡、郡主,是不是玩大了点……若是王爷真那么紧张这位姑娘,那咱可就……”可就得遭殃了!天晓得她有多怕她家王爷,可偏生自家郡主就跟王爷一模一样,都是胆大包天的主儿!
“与我何干?谁规定我一定得出手相助的?再说,她也不一定需要自己的帮忙……”
释云邪急火攻心地冲到县衙时,见到的景象便是那原本让自己百般担忧的人正悠闲地坐在后堂主位,一手执一酒杯,身旁是正为其斟着茶的乔小青,而刚刚上任不久的县太爷与之前那一脸邪恶的师爷,则是被绑住了手脚,像一条狗似的被栓在桌子腿上。
被绑住的二人看向末世谣的目光皆是怨恨不已却又惧怕之极,老脸已是涨成了猪肝色,仔细一瞧,印堂还发着黑!
“县老爷这大礼尽可免了,民女可不敢以下犯上啊,若是让人知晓堂堂县令像这般跪坐在一介山野寡妇面前,岂不是丢光了县爷的脸?”漫不经心地瞥了眼满脸狠毒的二人,这才晃了晃手里的茶杯,悠悠开口。
不敢?丢脸?亏她也好意思说!
县令挣扎着好不容易吐掉了嘴里的布团,张嘴破口便是一通大骂:
“反了天了!你个不识好歹的小寡妇,竟敢绑住本县令,还如此厚颜无耻大言不惭!待我将你打入那天牢!”
“啧啧,厚颜无耻大言不惭?说起这个我可比不过县令大人呐,原本民女是打算耐心等侯着县令大人完事儿的,可哪晓得师爷迫不及待想和民女玩游戏,我也不好推脱不是?”
居然把色心动到她的头上来了,不给他点颜色看看,还真当她傻蛋?
看着一脸铁青的县令几经磨蹭总算解开了松松地绑住双手的绳子,末世谣眯眼笑着示意乔小青坐到凳子上,也不阻止。
听得玩游戏几字,灰溜溜待在一旁的师爷一噎,脸色更是难看!原本还以为这村姑好哄得很,哪晓得是个阴损的小婆娘,早晓得他还不如花钱去青楼寻点乐子呢,当真是倒霉透顶!
“岂有此理!来人——!”气得险些原地跳了起来,县令狠狠地吸着气,瞪着末世谣的眼神恨不能将她一口吃下!
“县令这是要叫人吗?本王正好下令,让衙门的侍卫都回家去休息几日,不知是否坏了大人的事?”正当气氛越发焦灼之际,门口突然传来一个清朗的声音,带着三分慵懒、七分凌厉!
几步走到末世谣跟前,二话不说,直接伸手搂住那不让人省心的罪魁祸首,释云邪现在还觉得自己的心脏噗通跳得毫无规律,天知道,他有多担心!
脑袋被强制性地按在男人的胸膛之上,感受着耳边剧烈的心跳声,不由得有些无措,暗自深吸着气,一把推开面前的人,脸色微红。
“没事吧?”不像之前那般别扭,这回他似乎理所当然一般,拉过那双小手,将那手里还没来得及放下的茶杯接过,也不理会神色各异的在场之人,端起杯子轻抿一口,看着略带窘迫的末世谣,勾唇一笑。
“你怎么来了?”还来得这么快?暂时压下心里杂乱的思绪,抬眸轻声问道。
经末世谣这么一提,方才想起这茬。
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纸团,上面赫然写着:莫诗瑶有难,罗阳城县衙。这字迹……
“你有事我怎么能不来?”浅笑着收起手里的纸团,低头看向怀里依旧冷静的人,释云邪一再生出一种想要吻上那娇艳红唇的冲动!
难得不雅地翻了个白眼,末世谣转眼看向一旁吓得惨无人色的县令,禁不住挑了挑眉。
这是咋回事?之前自己绑他的时候都只是一副愤恨暴怒的模样,这才多大会儿,怎么就吓成了这样?不待末世谣疑惑,那县太爷便一脸死灰,手脚并用地爬到了她脚下,脸上一丝血色也无!
“邪王饶命、邪王饶命!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这、这位姑娘,小人罪该万死!”颤抖这声音,忙不迭开始磕头,那阵势,就像是有人在按着他的脑袋一样。要是晓得这是邪王看上的人,就是宰了他全家他也不敢对付啊!
邪王?愣了愣,转头看向一脸愠怒的释云邪,敢情这芝麻官是被这男人给吓的?
“累,倒杯茶。”没有理会跪在地上不停磕头的人,后者脸不红气不喘地朝一脸诧异的末世谣眨了眨眼,语气更加坦然。
别扭地伸手倒了杯茶递到他手里,末世谣没好气地在心里鄙视自己,就算感谢他跑这一趟吧!
接过朝自己塞过来的杯子,释云邪不动声色仰了仰头,视线瞥向对面房顶,挑衅般地冷哼一声,却让本就吓得面无人色的县官险些尿了裤子。
“求王爷饶命!王爷……莫姑娘饶命呐!”见压根没人回应,心肝颤颤的县老爷老泪纵横地转而爬到末世谣脚下,不住求饶。
“怎么处置全看你。”亲眼看到她无事,释云邪也是松了口气,心底那股子暴戾之气被生生压下几成,盯着地上之人的目光仍旧如冬日冷霜般冰寒不已。
幸好这女子也不是好欺负的,若是换了个人,岂不就教他得逞了?
“关进大牢好好招待吧!”没多加客气,末世谣眼神一冷,将歪心思动到她头上也就罢了,竟然连青儿的主意也敢打,不给他点教训简直就是对不起自己!
“释公子的手可以放下来了吧?”低头看了眼不知何时又放到了自己腰间的大手,眼底一闪而过莫名的情绪,却不见厌恶之意。
“我有事告诉你。”心下微微一动,已是有了决定!
拉着呆愣的末世谣出了县衙,吩咐乔小青先行回去雅沁菜馆,释云邪一路沉默着拽紧了那只柔韧而略显粗糙的小手,踏进一家酒楼。
“释云曦,给我滚出来!”黑着脸一脚踹开二楼雅间的房门,脸色阴沉如水。
正当末世谣诧异不已之时,里头忽地响起一个清润的女声:
“大哥……别来无恙啊,呵呵……”一女子自屏风后走出,精致的五官搭配着一支金钗,湖绿色翠衫随着走动前后飘飞,脸上带着几分讨好的笑意,眯着眼仔细打量着暗藏疑惑却一脸清冷的末世谣。
刚才太远,只觉得这一袭粗布麻衣的姑娘身上有一股莫名的气质,这近了一看,更觉让人移不开眼,哪有半分山野村姑的影子?难怪自家一向片叶不沾身的大哥上了心。
皱了皱眉,这女子管释云邪叫大哥的女子一看便知非富即贵,应该便是郡主了吧?只是那打量着自己的眼神却像是婆婆见儿媳似的,平白让她心里一紧。
“你不在府里呆着,跑来这里做什么!”眼角余光瞥见末世谣有些冷凝的脸色,释云邪连忙开口,语气也不知不觉带了些冷意。
只顾着在心里评判着,直到释云邪那冷冰冰的声音再次响起,方才打了个冷颤,回过神来。
“呃……我这不是……”这不是想来看看自家嫂子嘛?后半句被压在嗓子里,眼珠子一转,几步走向还在发愣的末世谣。
“你是叫莫诗瑶吧?常听大哥提起你,我叫释云曦,这是我大哥!”熟络地拉起后者的双手,释云曦笑眯眯地望着莫诗瑶,仿佛是自己跟人家很熟一般,反倒是介绍起了释云邪。
哄好了她,应该能‘将功补过’吧?
他什么时候常提起了?心神一转,白陨天,这笔账给你记上了!
被抓住了手的人闻声也是眉梢一跳,这感觉怎么说怎么怪!
“民女见过郡主。”淡淡一点头,看了眼一旁目不斜视的释云邪,饶是淡定如末世谣,此时也忍不住要凌乱了,她丝毫不觉得自己跟这男人已经熟到要见对方家人的程度,等等……见家人?
心脏剧烈一跳,脸色微微有些不正常,一时间房里的气氛诡异无比。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076.勾搭良家美男
被抓住了手的人闻声也是眉梢一跳,这感觉怎么说怎么怪!
“民女见过郡主。”淡淡一点头,看了眼一旁目不斜视的释云邪,饶是淡定如末世谣,此时也忍不住要凌乱了,她丝毫不觉得自己跟这男人已经熟到要见对方家人的程度,等等……见家人?
心脏剧烈一跳,脸色微微有些不正常,一时间房里的气氛诡异无比。
“不必如此客气,这是舍妹。”不顾原主的挣扎,拉过那只小手,几步走到桌旁落座。
“就是就是,都是自……呃,都是朋友,哪来那么多礼节!”捂住自己那张险些说漏的嘴,后怕地看了眼脸色不善的释云邪。
“听闻你还有做生意的本事,我也很喜欢赚银子,不如咱合伙玩玩?”丝毫没在意另外两人的反应,释云曦完全是一副自来熟的模样,满是希冀地盯紧了脸色略微不自然的末世谣,满脸兴致勃勃。
你以为做生意能跟赚钱划上等号吗?您能玩我可玩不起……
心底再次佩服她的天真,末世谣有些奇怪,照理说皇家人不都是一个个心机深沉暗藏玄机吗?怎么自己眼前这孩子倒是天真烂漫得教人无语?
“郡主若是有意,诗瑶自然不会拒绝。”既然说了不必在乎礼节,她也没再谦卑,笑着便是回了一句。
——★☆★☆★☆★☆★☆——
坐在雅沁酒楼书房,低头看着账本,末世谣忽地一笑,回想起那日在罗阳城的事。
本以为释云曦不过是说着好玩,谁知第二日便风风火火地跑来了青山镇,拿出一溜子合约,稳妥到末世谣都险些认为她是早有准备,还大大方方地住到了酒楼,说是体验一番赚钱的快感。
“瑶姐姐!”
“郡主。”
“这酒楼都扩建了这么大的地方了,下面的伙计怕是不够吧?要不咱再招上几个?”眨巴着眼睛注视着有些疲倦的末世谣,释云曦笑意吟吟。
“随你吧,除了工钱不可少给之外,其他便由你决定就好。”起身回以一笑,拿起桌上的账本便是走了出门,今日,得回一趟村里才行。
“那我决定了啊!”望着面前的人踏出屋子,后者眼珠子一转,脸上笑意渐渐扩大,还不忘补上了一句。
村里的房屋一建成刘氏便迫不及待地带着莫忘归搬了回去,说是村里头住习惯了,还得回村好过些,心里担忧着官府再次搜查,村里或许更为安全,末世谣也没阻拦,只是将莫忘归的事情全盘托出,也好事先有个准备。
“瑶瑶、青儿,今日咋回来了?”刘氏正拿着扫帚打扫着屋子,见得末世谣带着乔小青进门忙放下手里的东西,迎上前去。
“娘,村里头怎么样了?药材都还好吧?”这些日子打着先斩后奏的主意,在村里租下了不少的地,还招了几个村民帮着管理药田,如今供给福禄医馆的几味药已是绰绰有余,这便想到了扩展几块药田,而有了雅沁酒楼做经济后盾,银钱问题倒也不必太过担忧。
“好,好着呢,前几日你一提租地那事儿,就有好几家登门了,我瞧着人不错,也都应下了,你才回来,先休息一会儿了娘带你去看。”
“不用了,咱这就去吧,青儿走,今儿打理好了明儿还得回镇上。”接过刘氏递来的碗喝了口水,转身便出了门,拧不过的刘氏也只得摇了摇头跟上。
“这些都是咱租下的,前面原本有两块还算不错的地,可那边上有个天坑,我琢磨着怕出意外,便没敢要。”
“天坑?”
“是啊,你不晓得这些事儿,那天坑可玄着呢,这些年以来村里哪家的小娃子养不活便都是扔到那里头,时日一久,事儿就出来了。”叹了口气,刘氏目光一闪,当年自家那没能养活的小女儿可就是仍到那里头去的,她愣是好几年没能睡成个安稳觉,如今回想起来仍旧是五味杂陈。
见刘氏一脸复杂,末世谣抿了抿唇没有接话,乔小青一边听着,左顾右盼地也没搭话。
“据说以往有人傍晚间去那里割猪草,听见些怪叫声,吓得连滚地爬地回了村儿,可说来也没人信她,后来遭遇的人多了,才知猪食真的,而且情况是越发严重,现在就连大白天儿的也是没人敢去那块地方了。”
鬼魂作祟?心里突然冒出这么个词,说着惆怅听者……失笑!
不是不信鬼魂这类的存在,可大白天的撞鬼那未免也太夸张了,正想着,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呼喊:
“小村长、东家嫂子!”自打上任,村民便称末世谣为小村长,一来二去这称呼也渐渐普及。
“兰叔,慢点说,发生什么事了?”伸手扶住那气喘吁吁的人,顺手为其拍了拍背。
“多谢小村长,老汉没啥事,是梁老爷子家的牛,掉天坑里去了!”
“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咱村里的去了些人,可就围在那也没啥法子啊,我说跟你说一声,梁老爷子说没啥大儿,不用劳烦你,就没人来,哪晓得我这正打算回去就看见了你们。”
“梁老爷子,你家这牛咋就跑来这里了?”
“可不,掉下这深得没底的天坑哪还能捞上来?白白损了头牛啊!”撇开用来拉车的牛不说,这村里头除了梁老爷子家也就以前的村长家有头牛养着,这回倒好,就这么没了,以后要耕田耕地的可咋整?
“……”
三人紧赶慢赶走到原地时,一堆人正围着天坑指指点点,像是惋惜,更似在借着人多掩盖自己心里的惧意,毕竟这天坑可邪门儿得很。
“瑶瑶,你咋来了?镇上的事情都忙得咋样了?”梁老爷子神色晦暗地立在人群之中,眼角余光瞥见正在朝自己这方向走来的末世谣,忙开口问道。
“最近镇上也没什么事,梁老爷子近来可好?二柱哥不在屋了可得好好注意身子才是。”
“没事儿,我这把老骨头了,再说不还有银莲丫头吗?唉!说起那做事没个准儿的傻姑娘老汉就想揍人了,这好好的牛放着,竟给放跑了,这不,掉下了天坑也不晓得该咋整啊!”
眉梢一跳,上前几步看了看那深不见底的天坑,弯腰捡起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朝下一丢,果然,连一丝回音也无!
“瑶瑶!小心着些,这人掉下去可就完了!”见那动作,刘氏吓得一个激灵,忙拉住还要朝前面走的末世谣,自家这胆子比天大的儿媳可真是既让人省心又教人害怕,再走两步掉下去了那还得了?
“娘,我有分寸,别担心。”回头安抚一笑,扒开刘氏搭在自己胳膊上的手,一步步朝前面走的同时嘴里吩咐道:
“哪家有绳子?要粗大且够长的,多拿些过来,青儿你速速去福禄医馆找释公子来一趟,就说我有急事需要帮忙,这会儿他该是在医馆才对,若是不在,就去馨烊楼找染公子前来吧。”
“咱都回去找找,多找些来凑上也行吧?”
“没问题。”几步走到了深坑边缘紧盯着一片漆黑的坑底,闻言头也没回,只淡淡吐出三个字。
村里到镇上二十来里路的距离,一般人便是乘牛车也需一个多时辰,更何况乔小青是整整一个来回,起码也得三个时辰,可释云邪这趟却是两个时辰便赶到,这曹操般的速度,让得末世谣很是意外。
“瑶,出什么事了?”嘴里吐出一个更让人诧异的称呼,释云邪大步上前,自然而然地站到一旁。
众目睽睽之下也不好开口反驳,只好默默吞下即将出口的话,她可不想再让人误会红杏出墙勾搭良家美男!
“梁老爷子家的牛掉下了这探不着底的坑里,你功夫很好,我想让你帮个忙,下去看看这坑究竟有多深。”抿了抿唇忽略四周射来的探询目光,末世谣脸色不算太好看,还是解释了几句。
敢情这大老远的叫他来就是为了让他给人拉牛、噢不,叫他探这坑有多深?释云邪嘴角一抽,顿时犹如被人从头到脚淋了一盆冷水,不过那句‘你功夫很好’倒是让人很受用。
“怎么?”见得面前的人沉默了一瞬,不由得再次出声,这男人莫非连这点小忙都不愿意帮?
“没事,这点小事当然没问题,等着!”回过神来看向脸色微冷的人,释云邪忙不迭接话。
“我找来了绳子,应该可以够到很深才对,试试看!”松了口气似的展颜一笑,若是人家不愿干,她还真没资格有何怪罪之辞。
叫来的几个力气稍大的人,将粗绳用力绑到不远处的大树上,这才看着释云邪一个飞身消失在了眼前。
八_零_电_子_书 _w_w _w_ .t _ x_t_ 0 _2. _ c_o_m
一刻钟、两刻钟、三刻钟,下面却一丝声响也无!
之前淡定的末世谣渐渐莫名地心慌了起来,不由得四处走动着,一丝风吹草动便猛地转头看向深坑之处,却始终没见男人的身影。
“这咋回事?咋还没见人上来呢?莫不是出事儿了?”
“这天坑本就邪门儿,还真说不准……”
耳边充斥着村民的议论之声,那不住走的那个的人也是越发慌张,之前一贯的浅笑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脸色如同冰冻三尺之寒,吓得周围的人纷纷住了口。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077.激情长吻
“瑶瑶,你没事儿吧?”见得末世谣脸色渐渐苍白,梁老爷子担忧地问道。
“梁老爷子,上面你先照看着,我下去瞧瞧!”深吸一口气,咬了咬牙,后者忽地站起身,神色异常坚定。
“啥?小村长,这天坑可深得很,咱还是等着释公子上来了再说吧?”不待梁老爷子回话,旁边首先冒出一个声音,转头看去,只见周大伯急得险些手舞足蹈。
“是啊瑶瑶,你可莫要胡来,还是再等等吧!”刘氏此时也是更慌了,看了看自家儿媳妇倔强的模样,吓得直接伸手拽住了她的手臂。
“娘,你不必再说了,我这就下去看看!”不会有事的……在心里默默念叨几遍,再也没顾周围人的阻止径直沿着放到了坑里的绳子攀爬而下。
双手紧紧抓着粗大的麻绳,深一脚浅一脚地蹬在坑壁上,朝下一看,黑漆漆的不见一丝亮光,更是见不到底,绳子左右晃动间带起阵阵阴风,生生吹得人脚底发凉,连双腿都是有些发软!
“释云邪、释云邪!”一边下坠着,一边大声喊着那个从未被她叫得这般自然的名字,其间是满满的担心与希冀。
接着落下了好长一段,方才踩到坑底,末世谣长出了一口气,拿出兜里的火折子点燃,见得周围的景象又是吓得险些一个踉跄!
大大小小的尸骸堆积在地上,一个个小小的头颅在火折子微弱的亮光下泛着寒意,一看便知是被村民们丢弃到这天坑里的小孩尸身,脚下的泥土松软得几乎成了沼泽地,难怪从上面扔石头怎么也听不见回声。
四处翻找下来并没发现释云邪的踪迹,这才微微平静了一下,四处打量一番,这才发现者四周竟然被凿出了四条岔道,而那几条岔道全是被人踩出的脚印,一时间不知究竟该往哪一条去找。
那就每一条都走一趟吧!
如此想着,末世谣心下一狠,抬腿便小心翼翼地走进其中一条,只觉得一股奇怪的味道钻进了鼻子里,让她莫名有些熟悉,却一时间想不起来是何物。
“释云邪!”
洞里的时间越发漫长,越往深处空气也越发稀薄,末世谣按压着因缺氧而闷痛的脑袋,强撑着一路往前探去。
“释云邪,你在哪里?”别吓我……
“释云邪,出来!”声音隐隐带了些哭腔,一向淡定如山的人咬紧了下唇,心里的不安几乎占据了她的整个思维。自己不过才走到这里,便已觉得呼吸困难,若是那人在这里面,那将会是何种情况?
“瑶?”不远处突然传来一个不确定的声音,随后又重复了几次,释云邪的身影渐渐从后面走近,火折子的亮光将末世谣那张惶恐的小脸映衬得十分可怖。
“瑶,快出来!那里面待久了会出事的!”见那人只静静地站在原地,像是没听到自己的话似的,释云邪忙大步走近,这才发现那小脸上不知何时已是滑下了几滴清泪!
“怎么了?别哭,我在、我在这!”从未见过她这般柔弱的一面,释云邪一时间急得有些手足无措,只得胡乱搂了她入怀,安抚似的轻拍其后背,话语间的温柔几乎能将人溺毙!
“这里太闷,我们先出去好不好?”心疼地垂下眼眸,吻了吻怀中女子的眉眼,弯腰伸手一捞,打横抱起人便转身回去。
眨了眨眼,感受着眉眼间的温热,这才反应过来,人已经被抱了起来,末世谣忙甩了甩头,轻声开口:
“放我下来吧,没事了。”
“嗯?不放!”紧了紧手臂,稳稳圈住怀里正在挣扎的人,释云邪不由得感叹:那淡定如山的模样真不如刚才讨喜,虽然刚刚那样让得他无比心疼!
“释云邪,放手!”语气渐渐冷了下来,想起自己之前竟然没用地哭了,还是因为担忧这男人而哭的,便是一阵恼怒。
“呵呵,没什么不好意思的,看着你为我担忧,我很心疼也很高兴,真的!”低头含笑,望着脸上一阵青一阵红的末世谣,忍不住俯下头去,在那不自觉间微微翘起的唇上印下一吻,算起来,这还是他头一次,自然而然地吻上那温软的樱唇。
“你……唔……”原是打算碰之即离,可就在两唇相触那一瞬间,末世谣喉间不经意溢出的一声嘤咛,却让得本就心绪起伏的释云邪立刻心猿意马!
身躯一弯半蹲到地上,任由那瘦弱的身子被夹在自己膝盖与胸膛之间,双唇微微撤离一点,随后更加准确地捕捉到怀中人的唇瓣,灵活的舌头长驱直入,一个巧力撬开其紧咬的牙关,一寸不留地扫荡其间,允吸着那口里的甜蜜,丝丝银线在二人时不时拉开距离的双唇间酝酿而出,掉落的银丝贴在相互不住摩擦的下巴上,平添妖娆!
释云邪开足马力的全方位攻势让得末世谣身躯一阵酥软,鼻间是男人浓烈的气息,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响彻在漆黑的洞里,像猫爪一般撩动着末世谣不稳的心绪,想伸手推开半压在自己身上的人,却使不出一份力气,反倒是这无意识的半推半就令其更为亢奋!
“瑶、瑶……”轻声呢喃着不知何时已刺进了自己心头的名字,释云邪的吻越发狂野,双手也是不规矩地开始上下抚摸,大有一发不可收拾的趋向,而这一声,却让得仍旧处于半迷糊状态的末世谣猛地清醒过来!
双手握紧了拳头,使出全身上下仅剩的一点力气推开面前的男人,末世谣满脸绯红,将头偏向一旁狠狠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忽然间被推开,释云邪眯着暗欲迷离的眸子,依旧紧盯着神色似羞似怒的末世谣,手上却搂得更紧,沉哑的嗓音尽是魅惑:
“瑶。”
这简短的一声呼唤拉扯着心脏一阵紧缩,随后猛烈地跳动,末世谣不得不深深吸着气,瞪着笑得餍足的男人,眼神闪烁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害羞了?嗯?”见怀里人脸色越发变幻不定,那可爱的模样直直看得释云邪脑袋发昏,恍惚间小腹一紧,眼神又是一变!
“放手!”见男人似乎还有再来一次的意思,末世谣当场吓得再顾不上想其他,忙从那怀里跳下,径直退开几步远。
“你怎么跟下来了?”心知不能逗弄过了头,释云邪无奈地摇了摇头,上前几步,靠近那浑身戒备的女子身边。
“我倒是想问你呢,半天不见回音,你不知道……”你不知道我会着急吗?后半句被压在嗓子里,末世谣没好气地冷哼一声,试图忽略心里的极度异样感。
“我下来见这四周竟然有着通向不同方向的岔路,便依次沿着走了个遍,没想到会让你担忧,对不起!”真诚地凝望着因为自己的道歉而显得不太自然的人儿,眸底是掩盖不住也不想掩盖的深情!
“可发现什么了?梁老爷子家那牛呢?”
“牛在这边这条岔道口,许是这么高摔下来摔坏了,这几条道都是一样,走到尽头便是一片漆黑,顺带着一股子怪异的味道扑鼻而来,我也不好久待,便出来了。”抽了抽嘴角,开口就是问牛,难不成那么头牛还能比他都重要?
怪异的味道?没有理会男人暗地里的抽风思维,挑了挑眉,回想起自己之前闻到了那股隐约有些熟悉的气味,先前全心扑在失踪的释云邪身上,也没注意去理会,现下一琢磨,心里一亮——
“再回去看看吧。”
由释云邪带着找到那掉落了下来的黄牛,先是牵着回了洞口,复又往深处而去。
“一会儿难受就说,知道吗?”回头抓紧了末世谣冰凉的小手,释云邪方觉微微放下了心,嘴里不忘嘱咐一声。
“……嗯,真婆妈!”挣扎了两下无果,后者抿了抿唇,乖乖地跟在身后。
“等等!”脚下踩到一块硬物,末世谣突然出声,挣脱释云邪的拉扯,拿好了火折子缓缓蹲下。
“怎么……”不待他一句话说完,那蹲在地上的人忽然像是见了鬼似的,一边哆嗦着扯住他的衣摆朝下拉,一边颤声吼出:
“小心!拿好你的火折子!”
将手里的火折子小心地照到地上,末世谣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
这是煤,不止刚刚挡住她去路的大块头是煤块,连脚下、地道两壁都是煤!
难怪这一带土地贫瘠得不可思议,莫非这连绵几十里根本就是几座煤山?
“嘶……难怪,难怪!”呆滞地喃喃自语着,连身边的声音似乎都完全没听见!
释沣王朝并没有关于煤矿的具体律法与规定,那也就是说,谁发现了这东西,那这东西它就是谁的!有了这些相当于一方宝藏的煤山,何愁这穷乡僻壤富不起来?
“是煤!”眼神一转,顺着末世谣的视线看去,释云邪总算是诧异了一回。
宝藏之地,难道就是这座煤山?不可置信地扫视着周围黑漆漆的环境,心里冒出这么个似乎有些荒唐的猜测!
------题外话------
咳咳,吻戏只能写成这样儿了,这真心是第二次写吻戏,呜呜~(>_<)~感觉有木有太快太顺利?要不还是先上情敌?
另外,多谢llppoo789亲的月票和评价票,昨天忘记说了,⊙﹏⊙b汗~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078.借住一晚
“走吧!”深吸一口气,转头看了眼陷入沉思的释云邪,末世谣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眯了眯眼。
二人摸索着费了好大一番力气方才爬上地面,刘氏与乔小青正急得眼泪直掉,见得那人完好无损地出现在面前,一时间更是泣不成声。
“娘,我没事的。”拍了拍刘氏颤抖的肩背,末世谣忙低声安慰,随后抬头看向一旁急色稍缓的梁老爷子,开口道:
“梁老爷子,你家的牛倒是无事,只是要捞起来应是十分困难,让它在里头待上一夜应该不成问题,我打算明日尽快召集村里的乡亲将这天坑朝四周挖出一个斜坡,后面还会有重要的事需要跟大家商量,现在天色已晚,都先回去休息一番如何?”
“瑶瑶啊,既然牛没事儿就好,你还好吧?”不放心地盯着一身脏污的末世谣二人,不忘打量了释云邪几眼。
“没事。”有些不自然地偏头躲开梁老爷子的目光,匆匆瞥了眼神色如常的释云邪,脸色变幻不停。
夕阳西下,释云邪静静地立在身后,看着黄昏的光晕披洒在末世谣瘦弱的肩头,那单薄的背影格外惹人怜惜,当下不由得伸手牵过那握着拳头的小手,也不顾周围人的诧异,轻声开口:
“天凉了,回去吧。”
“多谢释公子关心,娘、青儿,走吧!”飞快挣脱那只温热的大手,末世谣狠狠瞪了眼毫无知觉的释云邪,当下只想冲上去咬他一口!
这男人当旁人都是瞎子吗?
“瑶瑶啊,这位公子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咋能这么跟人家说话?”刘氏见一向不温不火的末世谣铁青着脸,出言如此不客气,忙接过话头,这穿着一看就不像是寻常人家,她们哪能得罪得起?
“不碍事,瑶就是这般直来直去。”似是没明白末世谣的暗示,释云邪轻柔一笑,言语间更为宠溺。
好在众人仍旧陷在之前的事情当中未能完全反应过来,若不然,以这村里的舆论滋生能力与传播速度,怕是过不了两日她就得为自己的‘红杏出墙’付出巨大代价了!
“这天儿马上就黑了,这位公子是住在哪里的?可还来得及回屋?”
“来得及!当然来得及……我的意思是,释公子就住在镇上,以他的速度和本事,这么点路程算得什么?”下意识地出声,连音调都拔高了很多个分贝,感受到众人莫名的视线,这才反应过来,不着痕迹地笑了笑,心里却默默为自己捏了把冷汗!
戏谑地盯着末世谣也不出声,释云邪心里几乎乐开了花!
没顾得上去追究自家儿媳为何这般失常,刘氏一心想着天色已晚,怕是自己不留人家也不好意思住下,忙不迭驳回了前者的话语:
“村里离镇上可是二十来里路,这天儿马上就黑了,公子若是不嫌弃,不如还是在民妇家中住下吧,待明儿赶了牛车再回镇上也不迟。”反正新建的屋子多,自家搭上青儿与忘儿也就四个人,住进一个人反倒是热闹许多。
“大婶既这般客气,那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释云邪笑得如同一只偷了腥的猫,拱手间丝毫没有客气的意思。
一堆人陆续各自回了屋,末世谣无奈地看着自家婆婆万分客气的模样,郁闷地爬上床躺下,却怎么也闭不上眼,脑子里不停闪过先前在天坑之下那一个深吻,脸色依旧没法正常。
暗自鄙视自己的没用,百无聊赖之下只得披上衣服出了门。
圆月当空,种满了春季山茶花的院子门口立着一个欣长的身影,肩背宽阔,身姿挺拔,一头披散下来的长发在凉风吹拂下微微飘动,银色月光洒落其周身,一个背部便足以教人顿住呼吸!
“可还看得顺眼?”晃神间,面前之人不知何时已转过了身,含笑的眸光锁住正急忙撤离视线的女子,嗓音低沉如醇香的清酒,却暗含魅惑。
“睡不着?”没去理会那故意的引诱,末世谣无奈地摇头。这男人,真当她是春心萌动的花季少女不成?
“在你家我怎能睡得着?”邪气一笑,似乎越发觉得逗弄眼前的女子是件很令人舒心的事,释云邪转身折回堂屋门口,“你怎么不睡?”
“……呃?睡不着……”抽了抽嘴角,诚实地出声,在那炯炯的目光下,后者忽然产生一种无处遁逃的错觉,不由得转身回房,离去的身影带着些特意掩饰的慌乱。
严辰闪身进得院子便见得这番情景,自家主子看着前面落荒而逃的背影,好心情地笑出了声。
“有消息了?”微微敛住笑意转过身,眼底渐渐聚起一层迷雾。
“南疆紫竹林在尘落尼姑庵之内,属下的人只追踪到了外围便被幡阳王都的守卫之人拦了下来,不过以属下的直觉,那里头一定大有文章!”
“先这样吧,这件事情急不来,你先回沣蕴城。”
“是。”
……
二日一早刘氏便爬起来做了一顿丰盛的早餐,对着释云邪又是好一阵感激,反观后者那狡猾的神色,末世谣直想扑上去咬他一口!
“小村长!”太阳初升,正打算聚集村民商议一下关于煤山的事,院子门口便传来了一阵闹嚷声。
“怎么了?大家都先进来说话吧!”视线扫过面前神色不一甚至可称诡异的众人,最后落在梁老爷子家的大儿媳妇杨彩云的身上,不由得更是奇怪!
杨彩云一脸泪痕,手有意无意地护着腹部,眼珠子四处转了一圈,看着周围人的眼神里满是戒备,接受到末世谣诧异的目光,嘴唇动了动又低下了头,而梁老爷子一脸的铁青,甚至能听到其磨牙的声音。
“梁老爷子,这是?”将众人迎进了屋子,刘氏忙端来几杯茶水,招呼着坐下。
“这……老汉说不出口这话,瑶瑶还是问问她自个儿吧!”狠狠地瞪了眼神色躲闪的杨彩云,后者一张老脸一阵青一阵白,五彩的色泽轮番变幻,精彩之极。
“梁大嫂子且先别哭,先说说看是怎么回事,诗瑶若是能帮到的,定不推辞。”
“小村长……我、我有了!”说话间伸手抹了把脸上的眼泪,被周围咄咄逼人的视线压迫着,杨彩云豁出去一般站起身。
有了?什么有了?
末世谣还在迷糊当中,一旁的刘氏却是明白了过来,这梁家大儿媳妇敢情是怀了娃?可大柱子明明就好几年不曾归家了啊?难不成……
经刘氏一个拉扯,末世谣这才反应过来,心下狠狠一跳,莫非这杨彩云红杏出墙不说,还被人给搞大了肚子?怪不得一向信奉家丑不外扬的梁老爷子气成了这般!
“小村长,照着村里的规矩,自古以来若是有夫之妇做出了这等荒唐事情,可是得浸猪笼的!这……”一旁有村民接口,说完闪烁着眸光瞥了梁老爷子一眼,似是有些踌躇。
“可不是,梁老爷子家一直是村里头的榜样,哪晓得竟然出了这么个不守妇道的媳妇儿,您瞧着这可咋办?”
“……”四周的议论声越发激烈,指指点点地看向脸色惨白的杨彩云,一开始还有些怜悯,后来已是全数转换成了愤怒,这等败坏村子名声的婆娘,哪能留着?
“大家安静一下!”额角的青筋跳个不停,偏偏身后释云邪的眼神还盯紧了自己,这种如芒刺在背又头绪烦乱的感觉本就令末世谣郁闷,加上耳边不停的议论声与杨彩云死灰一般的神色,一时间格外不爽。
“梁大嫂子可有何说法?”不就是跟人有了一腿,就得去浸猪笼,这顽固的规矩当真让人无语,不过脸上却不得表露心声,只好将视线转向杨彩云。
“求小村长网开一面吧!腹中娃娃可是您家四弟的啊!”此话一出,末世谣瞬间后悔自己刚才的想法,一旁村民瞬间觉得不可思议,梁老爷子瞬间睁大了眼,刘氏更是张大了嘴,恨不能吞下一个鸡蛋!
东家老四不老实那是人尽皆知的,更何况去年不刚因为那点子破事儿闹上门儿过?这会杨彩云一说出来定然也是有人信的。
怪不得之前谁问她也不肯开口,原来是打着想让小村长因为这个而网开一面的主意!
“梁大嫂子,这玩笑不好乱开,你可是说真的?”下意识地伸手按住额角蹦哒得更为激烈的青筋,末世谣缓缓吸了口气,安抚了一下震惊至极的刘氏。
“天地良心啊!其实我自个儿一早就晓得肚子不对头,若不是四儿的娃子,我也不会留他到现在,还……”
话语中的意思倒成了全因东成青所以才会落到这步田地的意思,乍一听挺让人发笑,可仔细一琢磨,也确实有几分真意在里头。
“给我住口!嫁进我梁家不安分也就算了,做出了这等败坏妇德的破事儿还这般理直气壮,你还嫌丢脸丢得不够吗?啊?!”耳边空气一个猛烈的波动,梁老爷子怒火冲天地起身,对着杨彩云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题外话------
亲耐滴们,圣诞快乐~o(n_n)o哈哈~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079.移不开眼
被梁老爷子如此一吼,本就泫然欲泣的杨彩云‘哇’一声哭了出来,听得末世谣一阵烦躁。
“事已至此,梁老爷子不必如此动怒,眼下应该是想个办法才是,至于浸猪笼——”说着停顿了一下,直到周围的视线全部聚集过来,方才清了清嗓子,朗声开口:
“诗瑶觉得这样的做法实属荒唐!”语气猛然转厉,脸色随之一冷,不待众人接话便继续道:
“皆是人生父母养,这种错误虽然犯得严重,却也不至于因此丢了性命,若是如此轻易便要行这般残酷之举,跟我们这些善良百姓与草菅人命的坏人又有何区别?”
“可村里向来便是这个规矩,不守妇道就是该浸猪笼的……”不知是谁轻声答话,气氛一时间僵硬,见得末世谣这般义正言辞地帮自己说话,杨彩云先是一愣,随即抽抽搭搭地便要跪下道谢。
“规矩是人定的,既然现在诗瑶是这象薄村的村长,我便有责任护好我的村民,我知道大家如此也不过是遵循祖训,可人命终究是最为可贵的,梁家大嫂子如今怀有身孕,若真浸猪笼,那便是一尸两命,于我们任何人都无好处不是?”
要想打消这根深蒂固的思想还真不简单,望着杨彩云满是希冀的神色,末世谣的头疼病一直没有好转的迹象,只得耐下精神,目光灼灼地盯紧了面前的每一个人。
立在不远处,看着言谈甚笃的人,释云邪心底忽然涌起一阵与有荣焉的感受。这便是他看上的女子,淡然处世、宁静致远,当是世间可遇不可求之!
好一阵劝说方才微微按下了这件事,对于杨彩云肚子里那孩子,末世谣选择不置一词,且不说她所言究竟是不是真,难不成还得让她帮着东成青养个别人家的媳妇不成?
莫说梁老爷子面子上会过不去,她也没那么好心!
吩咐了众人道是下午有事商议,这才将所有人一一送出了门,转头却见刘氏一脸恍惚地坐在桌旁,目光呆滞不已。
“娘,别想多了。”自然而然地接过释云邪递过来的清水送到刘氏面前,伸手拍了拍那轻微颤抖的肩膀,一时间无话。
“瑶瑶啊,你说这四儿咋就离了家也不能教人省心呢?这又是给你找了大多的麻烦呐!”一把抓住云淡风轻的末世谣,刘氏红着眼眶,自家儿媳妇自打来了东家,做生意、种药材、建房屋、挣钱,哪一样儿不是亲手挣出来的?
而自家耽搁了人家姑娘一辈子不说,单是这些都不晓得欠了多少了!
“娘,你这话就见外了,今日这事那杨彩云虽不像是在说谎,可四弟没回来之前,谁也不晓得是真是假,咱本就是一家人,这些事情你可不能多想!”
“瑶瑶啊!若是、若是你能找到个好人家那就好了,娘就是现在闭上了眼我也放心了!”原本以为刘氏不过是因为东成青的事一时间没缓过来,孰料竟话锋一转,扯上了这事!
眼皮子一跳,眸子不动声色地虚眯了一下,末世谣头一回面对着刘氏不知所措。
见得她这般疑惑的神色,刘氏转头看了眼立在门边的释云邪,欲言又止。这些事儿她可都是过来人,虽明面儿上没说出来,但那男人对自家媳妇儿的态度她可是看在眼里的。
顺着刘氏的视线看过去,只见得释云邪正侧立在门边,闻声转过头,嘴角还挂着一抹淡笑,映衬着外面的阳光,格外让人移不开眼!
“娘,听听你这都是说的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好了,咱先打理一下屋子,下午还有重要的事,你可别再瞎想了!”嘴角一抽,她还当刘氏拐了半天是想说什么呢,他们之间这点互动就这么明显?明显到刘氏都早已发觉?
不由分说地拉着刘氏坐下,末世谣只盼着释云邪别在这个时候插上一嘴,而那从来都不算讨喜的男人这回倒是十足配合,一个字也没蹦,也不知是心不在焉导致忽略了刘氏的意思,还是听懂了但不想接下这个话题。
总之,这忽视让得她心底突然觉得不是很舒服!
赶着下午,村里大半的人又是纷纷聚集到了院子里,想起那令人惊叹的煤炭资源,便是压不住心里的激动,扫了一圈院子里的人,提高了声音缓缓开口:
“今日请大家过来主要是通知一件事,昨日梁老爷子家的牛掉下了天坑,我便下去探了探,却见得里面竟有着为数罕见的煤矿!村里家家户户的条件一直算不得好,若是咱想个法子弄得了这批煤炭,收益定然可观!”没有丝毫拐弯抹角,手指敲了敲桌角便直接出了声,语罢,看着众人变幻了几番的神色满意一笑。
“煤?那可是值钱的东西啊!咱这村里有?小村长莫不是在说笑吧?”不敢置信地咽下一口唾沫,一人蓦地站起身,一连问出一堆问题,惹得其他人连连附和。
“这么大的事诗瑶自然不可能说假,事不宜迟,现在咱就去看看,顺道也将梁老爷子家的牛给捞上来,众位叔伯可有异议?”
“瑶瑶,你上午咋不说?这可不是小事儿啊!”梁老爷子率先反应过来,一拍膝盖,恨不得立马转身出门。
众人扛起锄头来到昨日那天坑旁,稍微计划了一下便决定挖出一条斜坡通向坑底,一时间皆是挥舞着锄头,一刻也不停歇。
原以为释云邪会忙着会城里,孰料那人竟一捞衣袖,像模像样地扛起锄头便跟在后面下了地,抽搐着嘴角看着那使着蛮力挥舞着锄头的男人,末世谣脑门上滑下几条明晃晃的黑线,她就没见过锄地锄得比自己还辛苦的人!
“这事是咱这些老百姓做的,释公子哪能亲自动手?您还是先到一旁休息一下吧。”实在看不过去那挡在自己面前的人,偏偏又不能催,梁老爷子只得看了眼同样无奈的末世谣,敬声开口。
直起身子转头望向丝毫不掩饰自己鄙视之意的女子,以眼神示意:怎样?
口不对心地扯出一丝怪异的笑,几步上前抓住那衣袖,瞪了眼那兀自洋洋自得的男人,语气似乎有些压制不住的郁闷,可不是郁闷?这男人丢脸成这样她怎么还生出种一损俱损的感觉?
“怎么了?一会儿摇头一会儿点头的?”失笑地抓住那只冰冷的小手揉了揉,释云邪笑得格外满足。
若是一辈子都能像这几日一样,那该是多好的光景……这念头凭空冒出,眼神蓦然顿住……
“放手!”迅速抽出自己的手,还顺带瞄了眼周围心无旁骛刨着泥土的村民,末世谣吓得险些惊呼,她怀疑再让这男人待在身边,甚至能练就一身小偷的本领——手上动作快!
听着耳边的动静,刘氏脸色微微白了几分,随后强自安慰的一笑。
直到太阳落山方才捞出了梁老爷子家的牛,由于这煤炭数量之庞大,一时半会儿也没法制定出个完美的计划,便放在了一边,只将天坑这一块划分为了村里禁地。
刘氏还想留下释云邪借住在家,末世谣这回是好说歹说也不答应,愣是赶着人摸黑回了镇上,免不了又找来了自家婆婆的一顿数落,末世谣颇有一番打落牙齿和血吞的委屈感。
凉薄村
莫之初依旧是一身干爽的粗布衣站在莫家屋后的山头之上,神色一派平和,听着梁老爷子如数报备着这些日子的情况,眼神微闪。
“梁副将何故如此心不在焉?”转头看向脸色平板却暗含忧虑的梁志全,轻声询问。
“以末将看,那坑下的煤定然不少,当年那张地图我也曾有幸见过一回,或许,说的便是那坑下之物呢?毕竟您找了这么多年也不曾寻到异样。”敛下心底还未说出的话,面容一整,梁老爷子捏了捏手里的拐杖。
“你是说这么多年,那些人就是在找那煤山?那娘当年为何还要离开此地?”险中求胜吗?若真是如此,他只能说对自己的‘娘’佩服得五体投地了,毕竟将这么重要的东西扔下,且放在别人的眼皮子底下,此等魄力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也并非不可能。”声音忽然低沉,以她的聪慧与魄力,并非不可能……
“梁副将最近是否有何困扰之事?”挑眉看着一脸纠结的梁老爷子,莫之初难得出声,眼神还顺着上下打量了几个来回。
“是关于小郡主的事……”一咬牙,梁志全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前面的人。
“小妹?快说!”
“小郡主似乎与释沣王朝的邪王很是相熟……”斟酌着措辞,一边盯紧了莫之初的脸色,果不其然,那前一刻还带着几分笑意的脸立马沉下,眼神几闪,随即皱了皱眉。
“邪王?那个得释沣皇帝钦赐的外姓王爷?”邪王名号的响亮程度可一点不会比战神炎王弱多少,十岁熟读兵书、十二岁封侯、十四岁领兵与释云炎左右夹击幡阳王都,全胜而归,数下来,怕是说上几个日夜也难计算清楚!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丑颜倾城王妃不好惹VS农家弃女之秀丽田园
推荐上架连载文文:
本文一对一,绝对宠文,男主女主身心干净,喜欢的亲们请收藏哦。(*^__^*)
*
楚卿蕴,国公府嫡女,先皇指婚给太子;却在大婚前日,惨遭羞辱抛弃。万念俱灰,服毒自尽。
再次醒来,她已经不是原来的她了。
都说她奇丑无比,那是你没有见过老娘真颜好么?
都说她胆小怯弱,那是你没有看过老娘发威好么?
都说她胸无点墨,那是老娘一直保持着低调好么?
且看一个二十一世纪的顶级私人保镖,穿越之后,如何亮瞎恶人狗眼。
*
【温馨小剧场】
纳兰璟借酒装疯,一把扑到某个还在查看王府账本的某女,一阵乱啃。
楚卿蕴气急,一把将那饿狼踹出了幔帐之外。
半响后,某男可怜的眨巴着眼睛趴在床沿,欲哭无泪,“娘子,今晚乃是我们洞房花烛之夜。”
某女一个杀伤力极强的眼神扫射过去。“那又如何?你如今醉了,浑身无力,还是好生休息。”
某饥渴中的饿狼爬上床,眼里冒着红心,“为夫如今身强体壮,异常清醒。娘子若是不信,为夫马上证明给你看。”说着便对某女上下其手,不亦乐乎。
某女一把拍下一只狼爪,投以眼神警告。
某男恍若未见,狼爪开始褪去某女衣衫;某女觉得周身一凉,正准备抬脚将他踢下床,某男哪里还给她机会?现在不把你扑倒,还待何时?
【场景一】
某日,某男正在书房画着爱妻的画像,专心致志,画中美人栩栩如生。
只听侍卫匆忙来报:“王爷,王妃将凤仙楼花魁如意姑娘的脸给毁了。”
某男挑眉,这等小事都来打扰他,“毁就毁了,随王妃高兴就好。”
侍卫抹了抹汗,继续说道“可是,如意姑娘说要王爷为她主持公道,不然就要上吊自尽。”
某男浓眉一拧,“你问她需要本王帮她准备白绫么?”
侍卫嘴角一抽,无语望天。
【场景二】
某日,某男正在研究着他的医术,想着如何才能让爱妻百毒不侵,容颜不衰。
只听府中侍卫来报:“王爷,王妃适才将九公主扔进镜湖里了。”
被打扰的某男蹙眉,“扔就扔了,随王妃开心就好。”
侍卫嘴角一抽,继续说道:“九公主说要找皇上理论,杀了王妃。”
“立刻去皇宫传本王的话:九公主擅闯晋王府,无视府中规矩,欺负本王爱妃,实在罪不可赦,求皇上秉公决断。”
侍卫差点栽倒,明明是王妃欺负九公主啊,王爷……
【场景三】
某日,某男正在御花园与皇上在对弈,两人棋艺难分胜负。
只听府中侍卫快速来报。“王爷,王妃刚刚将吴将军的小儿子腿给废了。”
某男面色依旧,“废就废了,随王妃满意就好。”
侍卫汗颜,继续说道:“可吴将军如今说要宰了王妃,但是……”
没有但是了,某男早已一阵疾风似地没了影子,留下侍卫和年轻有为的皇上,微风中彻底的凌乱了。
另推荐——
农家弃女之秀丽田园文/暮夜寒
内容介绍:
重生异世小农家,极品家人太可怕;
爹不疼来娘不爱,姐姐嚣张计陷害;
弟弟小小是一霸,哥哥贪财又无赖;
稚龄农女身心伤,一朝惨遭亲人害。
小小农女不自弃,咸鱼翻身显本领。◆◇◆——种田地,搞养殖,贩粮食,卖佳酿……
斗亲戚,斗姐姐,斗哥哥,耍小弟。
斗出秀丽田园,赢得幸福生活。
却不想,聪明反被聪明误,一失足成千古恨。
从此沦陷在某个道貌岸然腹黑渣男手上。
她还能翻身在上吗?◆◇◆——有女一朝变成凰,求亲媒人踏破房。
亲朋好友接来访,昔日弃夫提亲来?
“此女已有夫家,各位请回吧。”
腹黑渣男大言不惭阴谋诡计打敌人。
“你替我回绝那么多的媒人,岂不是让本姑娘嫁不出去?”
“给你一个选择,你是嫁我呢,还是我嫁给你呢?
”那你嫁给我吧,良田千顷算是嫁妆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幻神王妃文 / 铱坊
内容介绍:
星辰大陆,以武为尊,弱肉强食
北辰云菲是北辰国瑞王爷的掌上明珠,虽貌若天仙,却天生痴傻,一次在皇宫落单,因公主妒忌她的美貌,便将她推下池塘。
她,夏云菲,现代有名的杀手,刚刚脱离组织,准备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却因为一个镯子而莫名穿越。
从此,她变成了她。
*
前世,她是孤儿,从没有感受过亲情的她,今生却拥有了父兄的疼爱,使得原本冰冷的心有了温度。
为了这得之不易的温暖,她遇神杀神,遇魔弑魔。
为了自己在乎的人,她以绝对强悍的实力告诉世人
不要试图激怒我,那后果不是你所能想象的。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人若犯我,百倍还之。
*
她不惜血染皇宫,改朝换代,只为了心中的那片温暖,那个被冤枉入狱的父亲。
学院排名赛上,她脱颖而出,让原本讥讽她的人,难以置信的瞪大双眼,羞愧难当。
比武台上,她一身红衣手持玉箫,不知迷了多少人的眼……
各大家族的出现,让原本迷雾重重的真相渐渐大白天下。
------题外话------
明天22000字,坐等哟~o(n_n)o哈哈~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农女的秀色田园/十二番帆
强推:完结农家种田文《农女的秀色田园》文/十二番帆
http://www。xxsy。net/info/500960。html
池莲蓬穿越而来,成为贫穷农家院里的小农女。
两年,好不容易家中安定,娘亲身怀双子,却不想,坏事接踵而至——
爹爹伤病卧床,舅妈贪财无情,村民耍赖撒泼,家中拮据难捱。
当困难到来之时,小农女也当自强不息,奋起迎战!
——【溪头卧剥莲蓬】——
溪头:莲蓬,我眼中都是你。
莲蓬:猪头,我衣服都湿了。
溪头:莲蓬,我帮你。
莲蓬:溪头,你剥我衣服干嘛?
溪头:娘说,洞房花烛夜,溪头剥莲蓬。
莲蓬:…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推新文:邪医痞妃(戳吧!)
邪医痞妃文/千戈
因为这个笔名签约时我还木有身份证,咳咳……现在开新文不能再用这个笔名了,就换了个~
新开的玄幻爆笑爽文,喜欢轻松调调的亲们,可以抱走看看合不合胃口~o(n_n)o哈哈~
链接在评论区挂着呢~
内容介绍:
楚临兮,异能界闻风丧胆之杀手女王,医学界奇葩天才之头把交椅,外号**炸天,人称二大爷!
却,狡诈张狂、睚眦必报,惹上她,轻则家破、重则人亡!
——神马?欺负她初来乍到?
第一天被人满街追打,第二天被人四处砍杀,第三天竟有人要她洗干净屁股等着坐穿牢底?!
老娘没来得及发威呢,就捞了个无期徒刑?我呸死你!
于是——
第四天烧毁了刑部暗牢
第五天炸翻了左相府邸
第六天毒晕了宗门丹师
第七天、第八天…苗头不对,这看似冷傲不羁实则比她这个专业痞子还资深的——腹黑男打哪来的?!
最后,**姑娘感叹:这他妈小日子过得,比当年独身在亚马逊丛林与人单挑可刺激多了!
附:当邪恶无良的异能痞医变身女扮男装的纨绔少爷:偶然就捡了个儿子,顺手就为儿子牵了个老子…
自此,废柴娘亲腹黑老爹呆萌儿子,痞医魔君神丹,极品一家三口混迹天下,外加拼床凑桌搭伙虐渣。
皮埃斯&8226;戈爷:【双强+腹黑+搞笑+宝宝+爽文+1vs1】——妹纸们若是喜欢请【加入书架】吧!
精彩花絮:
“男人,你这左手菊花右手黄瓜,是想闹哪样儿?”**姑娘无力地瘫软在床,双手揉腰,嘴角抽抽。
“送你。”一贯的惜字如金。
“不能吧…我没那癖好,就算我有那癖好也没那功能啊,你要是…”忽略后者越来越黑的脸色,忽略全身的酸痛,兀自笑得魅惑。
“那我们继续试试别的。”
“唔…轩辕傲…太闷骚的男人容易遭雷劈!”天知道她有多憎恶这张床!
一旁的暗卫面不改色捡起地上的东西、转身出门,长叹:主子一有肉吃,这九幽青莲果与骨灵花都变成了黄瓜和菊花,他是不是也会有变成人棍的一天?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080.一丝情绪
“您……不担心?”释云邪可算不得什么好归属,小郡主若是真动了心,怕是受的苦不会少啊!
“随她去吧,若是释云邪当真有意,便也罢,如若不然,我自然不可能看着小妹受欺负!”他拿什么担心?眼下的情况只能祈求这事儿能有个好的结局,要说担心,他倒是真没那能力!不过若结果当真不如人意,那就算破釜沉舟又如何?
“怎么?你这做兄长的,在为瑶瑶的终身大事伤脑筋了?”一个嗓音忽然破空而来,染亦霜走过了便听得这对话,心里莫名一阵烦躁,忍不住快步走上前。
“伤脑筋倒谈不上,染兄别来无恙?”转头对上那脸色隐现不悦情绪却依旧不明的人,莫之初轻声一笑,眸光转动间似是明白了什么。
回望着莫之初,染亦霜难得一脸正色,目光更是不闪不避,片刻,突然笑出了声——
“别来无恙!”相视一笑间,某些不知名的情绪流转在两人之间,看得梁志全一阵摇头表示不能理解。
“这种事情,我不会过多干涉于小妹。”言下之意,能达成所愿是他自己的本事,他不会从中阻拦,若是让他利用兄长的身份插手此事,亦是不现实。
“我染亦霜岂是能使出这些手段的人?殿下不多加干涉已是甚好。”他向来智珠在握,不论是感情,还是其他。
“如此甚好,我不希望小妹受苦。”
——
“娘,你上次说的买猪的事儿我四处打听了一下,隔壁村儿刚好有得卖,要不咱今日去看看?”立在院子里一边摆弄簸箕里的药材,头也没回对着屋里头喊着话。
“诶!你瞧了?咱家多少年没养过猪了,这价钱怕是弄不清楚啊,还是先四处问问吧?”刘氏正在锅台边煮着土豆,天气正值五月,太阳正好,末世谣想起将刚从地里挖出来的土豆煮熟切了片,然后晒干来炸成薯片,这便吩咐刘氏开始一阵忙乎。
“价钱我早就问清楚了,定然不会亏的,就等着过去瞧了,若是去得晚了,人家全给拉到镇上卖了,可就又得费一番力气啊!”
“那、那咱赶紧去看看?”一听这话,刘氏当下便急了,忙放下正在锅里搅动着的锅铲,就着围裙擦了擦手,转身出门。
“下午吧,上午把这些土豆晒出来,又是一笔大生意!”前世便见过一些农家在收获土豆的时节将土豆做成了自制的油炸薯片,那味道可一点不会比市面上的膨化薯片差。
“你买回的那些土豆可做得差不多了,可我瞧这做出来咋少得离谱啊,几十斤土豆晒出来都够不着十斤的干片儿呢。”肉疼地看着一晒干便成倍减少的土豆,刘氏虽不会反对,可心里始终是觉着有些浪费。
“等咱招牌打响了就好了,眼下吃点亏也值,娘你就别心疼了。”暂时看来浪费了不少土豆虽说亏了些,不过这生意做了出去,自然便能补回。
“姐姐,那我们今儿不回镇上了?”乔小青站在一旁,利落地翻着晒在簸箕里的土豆片,见此接口问道。
“镇上和城里都没什么事,今日就不回去了吧,你跟着我去买猪,学着点将来可能也用得到呢,嗯?”带着乔小青在身边这么久,早已将那小女孩当成了家里的一份子,末世谣是恨不得她能将自己懂的不懂的全学会,在医术上更是倾心提点,如今的乔小青已是在十里八村有了些名头。
“好吧……”咬唇低下头,知晓末世谣这是为了自己好,乔小青也不好反对,只是之前那张明媚的小脸却是不自觉地暗了下去,也不知是在纠结何事。
几月以来,莫忘归已是能绕着院子跑上一个上午也不会嫌累,官府的搜查渐渐放松,释云邪再没提出带走他,末世谣或许是出于私心,也没再搭理这事,便这么过了几月,而期间与福禄医馆的合作范围也是越来越扩大,互相交易的药材几月间便是增加了好几味。
当初为了村里的煤矿一事还担忧着释云邪那边不知如何是好,毕竟他也算是皇家人,这么大的事情朝廷应是不会坐视不理的,结果那男人直接扔下一句:你村里的事情与我何干?
种种事态越发平静,可不知为何,越是平静,却越是教人觉得心里不安。
带着刘氏与乔小青二人赶往隔壁村里,怀里抱着不停乱动的莫忘归,一路想着一些有的没的,末世谣失笑地摇了摇头,敢情这是安稳日子过不舒坦,偏生得翻出些风浪来才行?
“王大婶子!”
“诶!小村长来啦?快快进屋里坐!”王氏正拿着扫帚扫着堂屋门口,见得院门口踏进的几人,忙迎上去笑着招呼了两声带着人进屋便朝内屋吼了一嗓子:“老王啊,快出来,隔壁村儿小村长来了!”
“来了来了,小村长,婆娘快端碗水去!”老王叔手里夹着一支足有半米长的烟杆子,瞧见几人也是憨笑着出了屋。
“老王叔不比客气,诗瑶今日过来是应了当日买猪的事儿,听说您家要卖猪仔,便上门问问能不能讨到两只回去养着,价钱您大可放心,一切好谈。”接住朝自己递过来的黑瓷碗,末世谣抿了抿唇,浅笑着开口。
“那事儿啊?前两日你们村儿梁老爷子还跟我提来着,说是小村长你想买两头猪仔,我这就给留着呢!”
没多大会儿便谈好了价钱,吩咐乔小青拿来随身带着的算盘,便是算起了帐,见乔小青一副疑惑的模样,不由得出声:“怎么?青儿可是会算这账?”
撅着嘴摇了摇头,她哪里懂算账,就连认识的那几个大字儿还是干爷爷教的呢!
“那你想学吗?”心下一动,看着乔小青渴望的神色,一个想法忽然冒上心头。
“想、可是……”可她哪儿去凑银钱,再说,若是娘知晓自己私自拿银钱去上学,怕是会打死她的!
“你是担心你娘不让你上学?”眉心一皱,想起乔小青那难搞的老娘,也是有些为难。
“那以后姐姐供你上学怎么样?小孩子就该多学知识,将来定然大有用处!”
“不行!小青如今已是麻烦姐姐了,要是再让姐姐供我上学……”不待末世谣接着说下去,乔小青急急摆了摆手,险些喷出了刚喝道嘴里的清水!
“现在应该是你在帮我的忙才对,哪个能有我的青儿这么能耐,把酒楼生意打理得井井有条?”
“全是染公子的功劳,小青哪敢称能耐。”
“好了,就这么决定了,过些日子我便在城里寻一家私塾,你先去上上学,识些字。”拍了拍那小脑袋,起身便走了老远,莫忘归晃晃悠悠地跟在后头,嘴里还没忘嚷嚷:
“娘亲、娘亲等我!”
染亦霜走到东家院子外便见得这和乐融融的一幕,前面的女子快步朝自己的方向走来,身后跟着个屁颠颠的小孩和脸色激动的乔小青,刘氏则是走在最后,脸上的笑意温和不已。
“瑶瑶。”静立在原地,勾起唇角淡淡出声,染亦霜眉梢一挑,看向脸上笑意盎然眼神深处却心事重重的人,不由得心口一滞。
“染公子?”好久不曾见面,眼前的人似乎瘦下了许多,末世谣禁不住开始幸灾乐祸,城里那一块她可真算是大半个甩手掌柜,放了青儿和几个伙计去城里便将剩下的事情都交予的染亦霜,他想不忙活也不成了。
“瑶瑶这表情是在高兴吗?我可是累得去了半条命啊。”
“染公子太严重了,您这么精神十足,哪里像是去了半条命的样子?”打趣地笑着接过话头,末世谣面上一派正经,心里却乐翻了天。
“染公子快屋里头坐吧!”说话间,刘氏总算是赶了上来,见得二人这般已是由开始的别扭转换成了现在的习惯成自然。
“染叔叔,你就知道看着娘亲,都不理忘儿!”莫忘归嘟着一张小嘴,见染亦霜连眼角也没留给自己一个,张口就是一阵指责。
脸色略带尴尬,显然这童言无忌的一句话触及到了某个临界点,染亦霜抽搐着嘴角抱起底下那扒住了自己衣角的小人儿,一脸无奈。
“染公子莫要介意,忘儿就是这般轻重不分。”像是没听出这其中的意思,后者浅浅一笑,面无异色。
失落地从那张神色如常的小脸上转开视线,染亦霜突然间觉得有些闷,如何才能看到那张脸上出现一些别样的表情?她,竟是连一分情绪都不曾分给他么?
感受着对面似乎带着些幽怨的目光,末世谣头皮一阵发紧,轻咳一声转身走进堂屋,不是不清楚染亦霜那若有若无的试探,只是单纯地不想回应罢了。
至于为何如此,纵是她自己也没法去解释!
“姐姐,我明儿回一趟城里吧!”气氛正诡异间,乔小青突然岔开话题,语气平淡之中夹杂着几丝不为人知的激动,只是心思各异的几人压根不曾留意。
“好,明日我留在村里还有事,你自己一个人小心着些,知道吗?”
“嗯!”不知明儿,会不会晚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081.酒后胡言
“你们坐,我去地里瞧瞧药苗子。”朝几人打了个招呼,刘氏拉了莫忘归进屋,随后出门。
“过些日子就是端午,瑶瑶不如来罗阳城住上几日吧?也好趁机看看酒楼,你这甩手掌柜可当得太闲了。”轻笑着饮尽一杯清茶,转头看向脸色如常的末世谣,暗自好笑,明明心里不自在偏还装得若无其事。
“也好,村里的事暂时也定下来了,这段时日有劳染公子多家照看,诗瑶倒真是没能尽责。”乔小青带着莫忘归回了乔家4,屋里一时间静得连一根针掉落在地的声响都能听清。
“别这么说,你已是忙得不可开交了,这点小事算不得什么。”眼角的朱砂痣熠熠生辉,映衬着染亦霜那张万年妖娆的脸,让末世谣陡生感叹:一段时日不见,这男人似乎更为神采奕奕了,而心思刚动,嘴里便是出声:
“染公子如今是越发丰神俊朗了,是有何高兴之事?”说完,旋即不经意地皱眉,似是懊恼。
“呵呵,瑶瑶可是越来越关心我了?值得高兴之事倒是没有,不过值得期待之事,却是有……”看着那张小脸上不复以往的疏离,染亦霜好心情地连语调都是轻快不少。
——
将家中的土豆晒干处理好,转眼时日已是端午。
带着晒好了薯片去得镇上,有了雅沁菜馆这么个做推广的好地方,倒是再也不必像以前一样借别人的地盘,在卖出东西时将做法一并抄下了一份,照拂了几日待得情况稳定了下来方才顺道去了趟福禄医馆,如今没了劲敌,福禄医馆可谓是一跃成为了青山镇上的头号医馆,加上口碑向来不错,生意自然是蒸蒸日上。
“钱老板,大过节的这是怎么了?”踏进医馆门口便看见像是吃了一碗苍蝇的钱如海,末世谣好笑地挑眉,难怪之前急冲冲地催她过来,原来是遇到了麻烦。
“瑶瑶,你可算来了!”连来人话里的揶揄都懒得理会,钱如海一脸急色,忙拉了末世谣便朝后堂里走:“来来来,给老汉瞧瞧这个,这几日我可算是想破脑袋也没法解了这毒。”
毒?皱了皱眉走上前去,心里却是疑惑,一般人除了被蛇咬伤之外还能有什么中毒的机会?
果不其然,榻上正侧躺着一青色锦衣的男子,背影看上去很是年轻,那浑身上下的穿着便知其非富即贵,抽了抽眼角感叹有钱人是非多,末世谣随手端了桌上的茶杯便打算喝水,突然,眼神一顿——
“钱老板,这是药?”晃了晃手里的茶杯,盯着里头提神的药草渣滓,忽然转头看向钱如海。
“是啊,这是这位公子交代的东西,说是每日泡进水里放置于桌上,我这就照做了。”自然知晓那杯里的药是何用途,只不过病人不说,他也没必要搭理那么多不是?
干桑叶、黄精、东葵子、黄芪、茯苓、枣,这些配制起来也就是提神醒脑的良方不错,可这其中却加多了一味番泻叶,番泻叶乃是刺激性泻药,加入这些提神醒脑的配方草药之内……
也难怪钱如海一脸的异色,纵然是末世谣,一时间也想不通这人是想闹哪样儿?若说是别人开出的药方,那分明就是在玩弄此人,可若是他自己吩咐的,那就相当有趣了。
“钱老板,医德啊!”揉了揉脑袋,忍不住又是开口打趣,人家怎么说他竟然还真就照做,这若是出了人命……啧啧,末世谣此刻方觉佩服钱如海‘视病人为上帝’的好气魄。
“你就别幸灾乐祸了,我也曾劝阻过,这几味药材不可放到一块儿,可这位公子坚持己见,且言生死由命,我也没法再反对,就只好照做了,只是那毒不怕你笑话,我是无论如何也解不了的。”
说话间,床上之人呻吟一声,睁开眼睛转过身来,一张辨识度极高的脸出现在视线中,娃娃气质十足的面容带着冷淡的疏离,眸中一丝温度也无,被他盯上一眼,末世谣只觉得有些想打冷颤。
几步走到床前坐下,在那人稍稍缓和的注视下拉起那只垂在外面的手,搭上脉搏。时间一点点过去,之前还算轻松的脸上渐变得凝重,钱如海见此心里偷乐,知道麻烦了?看还挤兑他。
“怎么样?”偷笑归偷笑,他可一点没忘记自己的立场:这医馆是他的,而末世谣则是想走就走,他就是再蠢也不可能在这时候争那口气。
“容我些时间。”摇了摇头表示困难,后者眼底满是不解,她怎么觉得这东西不像是毒,而是……蛊?心头猛地一跳,抬眼看向脸色冷淡的男子,“这是蛊,你为何却言是中毒?”
语毕,那犹如冬日冰湖般平静泰然的脸上终于出现一丝裂痕,抬眼对上末世谣的目光,男子沙哑的声线响起:“我从未说过这不是蛊毒,他自己没法治,难不成还得事事由我这病人来提醒?”
一番话说得钱如海老脸通红,这病状哪像是中了蛊的?再说那男人竟然明明知道却不肯透露,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为此大伤脑筋,这不是在作弄他这把老骨头吗?心有怒气却犹自不敢发泄,只得深深地吸着气,他忍!
“既然公子自己知晓是中了蛊毒,而钱老板没能耐无法为你医治,却为何还要巴巴地寻来这医馆?照我看来公子的医术应是更好吧?不如自己医治来得方便,还可省去一笔不小的看诊费!”冷哼一声站起身子,看了眼气得险些背过了气的钱如海,末世谣也是觉得荒谬之极。
这年头有钱人都是这么变态吗?还有这种特意找上门给人难堪的!
“瑶瑶,不可得罪了这位公子,既然公子自己有能耐,那便请回吧,老汉的医术着实难登大雅之堂,看不得公子这‘重疾’!”打断末世谣那微带怒意的话语,钱如海感激一笑,也是出声送客,他尊重病人,可不代表就能任由别人耍弄,之前的番泻叶泡茶已是破了例,孰料竟然是被人耍得团团转!
床上的男人似是明白过来什么,皱起了好看的眉峰,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他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再说,来这里也不过就是为了避开主子睡上几天觉而已,是这老头跑上跑下地要为他张罗着解什么毒,瞧着他忙乎地火热,自己也不好扫了他的兴,此时怎么就成了自己特意玩弄于他了?
想不通……
所谓的对牛弹琴大概就是这么回事儿,考虑事情的角度与出发点完全不一样,再说下去只能是南辕北辙,男人一掀被子,下床便打算出门,他还是重新寻个睡觉的地儿吧。
钱如海正想挽留,末世谣脸上掠过几分不明的情绪,拉住钱如海率先开口:“公子一路走好,我们就不送了,对了,这几日留在医馆里的暂住费与药茶钱,公子怕是得留下。”
接过前面的人扔过来的钱袋,甚至能感受到那赤果果的鄙视,钱如海脸皮子抖了两抖,果然,这丫头是半点亏也不肯吃。
安慰了钱如海两句便回了雅沁菜馆,这几日城里的私塾放假,乔小青一直留在镇上帮忙打理,看着那心事重重的小脸,末世谣正琢磨着得找个时间问问,恰见乔小青又是托着腮帮子坐在桌旁叹气,一片愁云惨淡,便上前拍了拍那单薄的肩膀。
突然的一拍吓得乔小青险些跳起来,转头见是末世谣方才呼出一口气,“姐姐,你怎么回来了?”
“青儿,你这些日子是怎么了?自打去了私塾就是这副表情,莫非……是看上了私塾里的哪位少爷?”伸手揉了揉那皱起的眉头,末世谣忍不住开始自动脑补,这副失恋了似的神色,怎能不让她怀疑?
“姐姐你说啥呢,怎么可能嘛……”俏脸一红,乔小青又是一屁股坐回了凳子上,看了两眼跟自己对面而坐的末世谣,似有些欲语还休。
“好了,有什么事不能跟姐姐说明白吗?瞧你这副魂不守舍的小模样,我不乱想都不成啊,要是真看上了那家小子姐姐给你做主抢回来便是,何苦在这里长吁短叹的?”
眉梢跳了跳,对于末世谣这十分蛮横的句式,乔小青选择无视,可转念一想,又突然出声:
“姐姐是说真的吗?”
“看吧看吧,这就招了?我就说你怎么满脸都写着失恋二字呢。”
心里想着别的,没顾得上理会那话中的意思,乔小青抿了抿唇,脸色一会儿晴一会儿阴,变幻速度令人咋舌。
二人又是笑闹了一会儿,方才先后进了厨房,摆弄着炸好的薯片,正计划着后面的事情,只听得乔小青那细细的嗓音在身后响起:
“姐姐,要是萧阳哥哥他们回来了,你会不会不理他们啊?”
“傻丫头,他们怕是不会再回来了,还谈什么理不理的。”没有细究乔小青怎会问出这个问题,末世谣随口一答,又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那姐姐是不生气了?”
“生气?生什么气?”终于觉得有些不对,将到了唇边的一块薯片丢进嘴里,反身探究似的盯住面色如常的乔小青。
“生萧阳哥哥他们……”一心想着趁热打铁,到了嘴边的话收也收不住,乔小青脸上满是来不及掩饰的急切。
“好了青儿,把你知道而我不知的都说出来。”心思几转,虽觉得有些离谱,可一看乔小青的神色,便是有了些底。
“姐姐……”在末世谣咄咄逼人的视线之中无处遁逃,终是垂下了头,为难地绞着手指,踌躇不已。
“算了,你不说,我不问就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里有了计较,也不去逼她,末世谣将手里的薯片扔回盘里转身出门,留下咬着下唇的乔小青。
“瑶瑶。”正欲去城里看看,染亦霜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随后那一身白衣便出现在视线中,手里正拎着两瓶被他拿来喝着玩的花雕祭酒。
在刚知道那花雕是染族祭酒的一段时间,她压根是碰都不敢碰那玩意儿,就怕喝着天上打雷,后来还是染亦霜推销似的劝了好几回,才放下了那点疙瘩。
“染公子怎么来了?”她正打算去城里找他喝上一杯呢。
“我可是等了整整两日,不见你来就自己带了酒过来,喝一杯?”
望着那迫不及待的人,失笑之余忍不住嘟哝一声:明日才是端午,这就等了两日?
“什么?”
“……没什么。”
“瑶瑶,你从来没认真地说过,你为何钟爱这花雕?”喝得半醉间,染亦霜忽然凑近,两人的鼻尖只余三厘米的距离,温热的鼻息带着酒气,全数喷洒在末世谣脸上,痒痒麻麻地,同样半醉的后者伸手扇了扇。
“为何……为何钟爱、花雕?”迷蒙的醉眼扫向脸色微红的染亦霜,仅剩了半分清明让得末世谣的心口蓦然一疼,为何钟爱花雕呢?事情似乎过去了很久、久到自己已不会再忆起了。
末世家族中人天生饮酒,数末世谣与末世萧姐弟为最,末世谣博爱,只要是好酒,都是来者不拒,而末世萧比较专一,只爱黄酒,尤其是花雕与沙洲优黄,姐弟感情自小便尤为要好,人前冷脸如冰冻三尺的末世萧唯独对着末世谣有哭有笑。
末世谣对于这个弟弟也是格外纵宠,为他学酿黄酒、为他努力学医、扛起家族的生意与兴衰,本以为这份姐弟之情将是她这辈子最为宝贵的财富,可终究只是以为,当自己视作珍宝的弟弟哭着醉倒在自己的脚下、当烂醉的末世萧迷糊地叫出自己的名字,所有事情也从那一刻开始变质。
原本融洽的姐弟变成了相看两生厌的仇敌,或许多半是末世谣对于末世萧的厌恶吧,自己宠了这么多年的弟弟竟然对自己抱着那种龌龊的心思,后来、后来便是令人胆寒的——相爱相杀!
而末世谣,不幸成为其中的主角。
眸光几度明灭,最后停留在染亦霜那一滴泪痣之上,末世谣忽地伸手抚上,“知道我为何一开始找你合作吗?”
“馨烊楼是青山镇最大的酒楼,你最好的选择。”一把抓住那只在自己脸上游离的小手,染亦霜心跳猛然加快,稳了稳心神,回道。
“不,因为你这里。”抽出被捉住的手,再次触上那一粒朱砂痣,这一滴泪痣,一度让她恍惚。
“嗯?我天生便有这一粒泪痣,家里人皆言是劫数,便请了卦师来占卜,说我活不过二十岁。”天大的笑话,他不是照样活了二十出头?
“呵呵,我弟弟也有这么一粒朱砂痣,我与他长相甚是相像,人人都说若不是那一滴泪痣,恐怕连我们俩谁是谁都难以认出。”
弟弟?莫之初不是她唯一的哥哥吗?还长得与她一模一样?正待询问,却见得那小脑袋一歪,倒在桌上睡了过去。
好笑地甩了甩头,运功压下那股直冲脑门的酒劲,暗叹末世谣这惊人的酒量,之前那句话却深深刻上了心头,怎么也甩脱不去,弟弟……么?
起身打横抱起那熟睡的人,晦涩的眸光凝视着那泛红的脸颊,心头一阵翻涌,低头间,却听得轻若蚊呐的一声:释云邪,你这无耻的男人……
手臂蓦地僵直,染亦霜只觉得心头一阵冰凉,脚下一顿,眼神看向门口——
释云邪的身影立在门口,眼神紧盯着自己怀里的人,眉间满满的眷恋,突然间,他感觉到了自己的多余!
“多谢染公子照顾瑶,还是交给我吧。”眉峰几不可见地一皱,快步走过,释云邪脸色浅淡,目光却满含占有欲。
“邪王此言差矣,照顾瑶瑶是在下应该做的,哪用邪王亲口道谢?”话虽如此,看着释云邪接过怀里的人,却没阻止。
小心翼翼地抱着怀里的人走向后堂,留下染亦霜一人站在桌旁,转眼看着一片狼藉的酒桌,嘴角的笑意被五月的威风吹起,徒增苦涩。
“瑶、瑶。”嗓音一如既往的温柔,释云邪踢开房门,将人放到床榻之上,轻拍着那酡红的小脸,轻勾起唇角盯住,眼神一瞬不瞬。
挥了挥手拿开拍着自己的大手,后者丝毫不觉,翻了个身便沉沉睡了过去。
——
“姐姐,你醒了?”乔小青正翻着手里的账本,见得末世谣出门,忙扔下了东西跑上前去。
“我睡了多久?”皱了皱眉扫了一眼外面,已是正午时分。
“昨晚你醉了,然后释公子来了,染公子就走了。”公式化地报备着,乔小青眯着眼睛似乎很是心不在焉。
“释云邪?他人呢?”距离上回,不知不觉间已是有半月不曾见得人那无耻的男人了。
“呃……今儿早上就走了,没留话。”
点了点头拿过台上的算盘,再一转头却见乔小青满腹心事地看着自己,不由得挑眉:
“怎么?出什么事了?”
“……没,姐姐,你下午去我们私塾看看好不好?”
“好啊,我还没去过呢,看看也好。”听得这件事方才放下了心,末世谣淡声一笑,乔小青的私塾还是托染亦霜在城里找的,碍于抽不出时间,她只是知晓私塾的事有了着落,却没去过多理会。
早早吃了饭便跟着乔小青前往城里,待到了镇上的雅沁酒楼,天色已是微暗。
染亦霜正在书房里奋笔疾书,却不知是在写些什么,见得末世谣推门而进,眼神一闪将手里的东西藏到书卷之下,理了理桌上的砚台笔墨,方才起身。
“瑶瑶,怎么来这么早?”心下微急,随口扯出一句话便笑着看向那又是一脸平淡的女子,染亦霜一度觉得,还是昨晚那般不设防备来得好。
“天黑了,染公子。”转头看了眼挂在天边的夕阳,嘴角隐隐抽了一下,这话怎么听着这么牵强?
“呃……是啊,我语误。”掩饰性地轻咳一声,手指拂过被风吹得掀开了一角的书卷。
“我听说,染公子今日在书房待了整整一日?”眼神随着那漫不经心的动作游移,落在被后者的袖袍遮住大半的书卷之上,末世谣心头丛生疑窦,却飞快转过了眼。
“哪有那般严重,只是酒楼的账目出了点小问题,便处理得急了些,正好你来了,看看这些吧。”朝末世谣扔过账本,走到桌旁倒了杯茶端上。
“这糊涂账莫非是染公子手底下出来的?”扫了眼凌乱的账本,眼神渐渐凌厉,染亦霜的手里,还能出这种鱼目混珠的账目?
“惭愧,这些时日不曾细细追究,今日一查,方觉不对,瑶瑶莫要怪罪才好。”
“染公子何出此言?此事你不瞒着我,已是甚好。”一向做事滴水不漏的人连账本都没时间细看,看来,他还真不是一般的忙。
“明日我得离开一趟,这里还得你照看几日了。”莫名的眼神仔细打量着末世谣那张脸,似是想要将其深刻在心底,看得末世谣心底发虚。
——
逃也似的带着乔小青出了雅沁酒楼,一路上回想着满是怪异的染亦霜,一时间觉得哪里不对,可往深了想,却始终没法弄出所以然,只好放到了一边。却不知,乔小青所在的文韵私塾里,还有着另一番震惊之事正静静等待着——
“姐姐,这就是染公子为我找的私塾了,夫子都很好,而且人还不少呢!”踏进文韵私塾大门,乔小青异常兴奋,拉起末世谣便说个没完,恨不能将自己知道的不知道的全抖出来,那活泼的模样哪还有这段时日在自己身边的闷闷不乐?
“以后你就在这里安心地上学好了,不必再去酒楼帮忙,学好东西才是正道。”笑着摸了摸那小脑袋,宠溺地一句句应着话,末世谣的眼神四处打量着,四周一片宁静的氛围,想必是个不错的学习之地,刚好能让乔小青好好待上两年。
视线跳过低矮楼阁,转向旁边的池塘、竹林,竟然还像模像样地摆了两座假山在一旁,正勾起唇角,忽然,嘴角的笑意一顿——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082.撞破缠绵
那是两张几月不见的脸,神采奕奕的面颊让人知晓,这段时日应是过得不错,此时正神色复杂地看着这边,对上末世谣那诧异的视线时,虽带着些近乡情怯,却丝毫不曾闪躲。
“青儿,你这段时间,就是为了这个整日愁容?”愣了好一会儿,待不远处的两人走到了近前才反应过来,不由得转头看向一脸愧疚的乔小青。
“姐姐,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的,只是,萧阳哥哥不让说……”乔小青缩了缩脑袋,看了眼莫萧阳二人,垂下头不安地眨巴着眼。
“姐姐。”几月不见,二人似乎双双长高了些。莫萧阳比之前更为沉稳,不同于她第一眼所见之时,虽看似成熟却始终透着几分稚嫩,如今浑身上下似乎充斥着生人勿近的气息,让人望之却步。
而莫萧瑀,则是满脸的小心翼翼,看向末世谣的目光却不曾夹杂一丝生疏之感。
“萧阳萧瑀,回来了?”
淡淡的一声,回来了。
没有质问、没有指责,脸上依旧是如沐春风的笑意,那乍一看上去略带疏离的笑不曾改变,却几度让他如置身阳春三月般温暖,莫萧阳险些控制不住发酸的鼻翼,一把拉住身旁几欲落泪的莫萧瑀,抿紧了唇。
“进屋去说吧。”上前一步似以前那般揉了揉莫萧瑀的小脑袋,一手拉过乔小青,示意莫萧阳前面带路。
一时间气氛静默无语,直到被一个冷冰冰的嗓音打断——
“主子,找属下来可有要事?”
抬眼看去,正是前日在福禄医馆遇见的男人,许是蛊毒的原因,整张脸在阳光下更显苍白,几近透明的肤色衬托着脸上隐隐的不耐,让人十分……想抽他。
“是你?”
“姐姐,你们认识?”莫萧瑀几步上前拉住末世谣的另一只手,甩了甩。
“呃……一面之缘。”不是冤家不聚头,这句经典话语从心头冒出。
“上回之事,抱歉。”孰料面前那人却一副恭敬模样,微微弯了弯身。
愣了一下,开口欲说些什么,那男人忽然一声闷哼,捂住胸口吐出一口鲜血,飞溅到末世谣脸上。
“吴岩!”莫萧阳一个箭步上前扶住男人的身子,担忧地瞥了眼便转头看向被喷了一脸血的末世谣,急声问道:“姐姐,你没事吧?”
“没事,先送他到屋里,我看看!”伸手一把抹掉脸上的甜腥,帮忙扶了一把,“青儿,你快回酒楼拿我的药箱过来!”
手指飞速敲打在木桌边缘,看着床上那双眼紧闭的男人,再望着隐忍着烦乱的莫萧阳,一个想法在心里成形……
治蛊不是她的强项,毕竟在现代也只是听说过蛊毒而已,却并未真正接触,此时算是两眼一抹黑,没了头绪,只不过那日莫忘归打碎花瓶时的景象却闪现在脑海里,自己的血——
“萧阳,这人,对你很重要?”皱了皱眉,见人便救?她可不是圣母。
“姐姐,他……是我与萧阳唯一存活至今的堂兄。”
兄长?怎地看上去更像是护卫一类的?末世谣挑了挑眉,不解地看向前者。
“唐家有祖训,世代只可有一位掌族之人,而无论旁系还是掌族之人的亲兄长或姐弟,皆只能充作护卫,传到我爹爹这一代,渐渐成了旁系兄长充作家族护卫,而掌族之人的血亲可保有家族所有权。”
一番话说完见末世谣不解,接着又开口道:“吴岩是堂兄自己改的名字,原本名为唐岩,当初因不满家族近乎无礼的偏袒,加上年少轻狂,一气之下便是离家出走,拜得一吴姓师傅,便跟着改了名。”
听上去类似于现代某些隐世家族的族规,以免出现争权夺位之事,一些旁系分支所出之子便是从小顶着下人的名头生存,除非,一些不愿依附于家族的人,若是能自创一番事业,那自然是再好不过。
深吸一口气,端起桌上的茶杯饮尽茶水,末世谣接过乔小青手里的药箱,“萧阳去城里的福禄医馆分铺找掌柜的拿些人参和当归过来,就说是我要的,青儿你留在房里打打下手。”
赶了莫萧阳二人出门,坐到床边看着那晕过去的人,咬牙一个狠心,在乔小青的惊呼下一刀划破手腕,鲜血如柱喷洒到早先准备好的碗里,失血过多导致心智有些模糊,勉强揉了揉发晕的脑袋。
“青儿,喂他喝下!”
再次醒来已是天光大亮,乔小青忙着熬了些补血的药,正端去房里,释云邪的身影突然出现在门口,脸色黑沉如水,见得乔小青二话没说,接过药碗便推门进去。
末世谣正背对着门口侧躺在床上,听得开门声也没多想,“青儿,药放下就好,你回一趟镇上,找钱老板要些熟地与白芍,城里的药铺别去了。”
说完正想睡去,却没听得身后人的回答,不由得转过了身,一张放大的俊脸出现在眼前,吓得末世谣倒抽一口冷气。
“释云邪?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我若是不来,你这血怕是得给被你自己放完了!”原本见床上的人憔悴不堪,心下生出几分怜惜,可那嘴里问出来的话,又是教他怒气盈胸,真当自己的血是用不完的吗?竟然甘愿放血为一个只见过一面的男人解蛊!
“你……在生气?”抽了抽嘴角看着一脸阴沉的男人。
“我很开心!”缓和了一下脸色,轻手轻脚地扶起那纤瘦的身影,仍旧觉得怒气不减。
“呃……”头一回,面对着释云邪的睁眼说瞎话有些词穷,末世谣微张着嘴,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开口。
脸上残留着些许睡意,略带迷蒙的眸子眨巴两下,似是不太理解他这过激的反应,那诱惑了人尚不自知的模样让释云邪喉头一紧,皱眉忍住心里的蠢蠢欲动,舀起一勺汤药喂去。
“靠之!好苦。”咬了咬泛着苦味的舌尖,禁不住爆了句粗口。
“你医术了得,怎么?却是喝不得苦药?”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释云邪戏谑地笑了笑,常年给人开药,怕是她自己可没喝过几次吧,还是个怕苦的小家伙呢!
“我觉得你现在一定在心里嘲笑。”笃定地盯着后者含笑的眸子看了几秒,在发现其中怒意消失无踪之后,竟是松了口气。
“嘲笑你还需要在心里吗?”空出一手理了理那凌乱的发,嗤之以鼻。
“过来。”感受着额角的温热,末世谣心下一动,在理智尚未归为时,话已经放了出去。
“嗯?”不怀好意地凑近了头,看着那懊恼不已的小脸,很是雀跃。
“我自己来!”慌乱地抢过药碗,迫不及待地将半碗药汁倒入口中,之前巴不得远离的苦药此时成了香饽饽。
抓紧了手里的碗不放,就这样,一场拉锯战在床上展开,一人进一步,另一人便退一步,几个来回过后,又是相视一笑,末世谣隐隐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放血放多了,人也傻了。
“以后不许这么做了,我会心疼,知道吗?”用自己的额头抵住末世谣的脑门,释云邪仿似后怕地叹了口气。
不自在地别开眼,将额头向后移了移,抿着唇顿时觉得无法招架,他若是生气,自己倒是不至于没法子,大不了不理会便是。可偏偏越是这般,才越是教人无法反驳,原来不知不觉间,释云邪在自己心里的那个位置,越来越重要……
眼底凝聚出几分莫名情意与迷茫,这是第一次在她眼里明明白白地看见真实的情感,释云邪心跳猛然一滞,更加用力抵住那额头,随手将空空的药碗扔回桌上,一手扣上其后脑。
温热的唇,其准无比地附上。
没有第一次的仓促、第二次的狂浪,轻挑细啄、温柔至极,半闭着眼仔细描绘着那完美的唇瓣,随后撬开牙关,品尝着其中尚未散去的药味,只觉得分外甘甜,灵舌纠缠间温情切意节节攀升。
脑中晕眩感更为浓重,末世谣不自觉地伸手环上面前的脖颈,像是溺水之人一般,试图捞住一个可以依托的浮木,在触及那宽阔肩背之时,手上触碰到的健硕身躯猛然一僵,攻势越发肆无忌惮,隐现狂狷,托住她后脑的大掌缓缓按压其后颈,感受着怀里娇躯的放松,这才慢慢往下游移——
“嗯哼——”一声嘤咛,彻底打破了释云邪仅剩的半分自制力,只觉得大脑瞬间空白,无意识地支配着手上的动作,一手自后颈朝下探进其衣袍之内,渐渐抚上光洁的后背,细腻的触感无一不刺激着他的感官!
“瑶、瑶……”勾起那丁香小舌与自己共舞,允吸着其间甜意,紧绷的下腹已是到了濒临爆发的边缘,手上动作越发肆意,用上三分力气接住软弱无力的身子,倚靠到怀里,正当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之时,一个声音自门外传来——
“姐姐、姐姐——”敲了敲门没听见回答,莫萧阳当是里面的人睡着了去,没有多想,推开虚掩的门扉,便见得里面的场景——
------题外话------
推荐,邪医痞妃/千戈,玄幻爽文,爆笑绝宠。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083.真爱已至
床上两人对面而坐,被扔到了桌上的药碗里空空如也,而那来不及撤开身子的男人一手紧紧托住女子的后脑,唇齿交缠间战况似乎很是激烈,听得他进门,皆是愣在了原地,女子脸上一闪而过羞恼,攀上男人后背的柔夷慌忙放下,却在半途被一只大手捉住,动弹不得。
“大哥,姐姐醒了?”莫萧阳眼眸瞪得老大,一向沉稳的风度早已丢到了九霄云外,正当他震惊得险些摔掉了手里东西的时候,莫萧瑀的声音随后而至,一阵风似地人已冲到了背后,吓得他当下顾不得其他,一手提溜着自家弟弟的衣领,转身掩门而去,只来得及留下一句:
“姐姐,你们慢慢来,我、我还有事……”话说到一半便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什么慢慢来,这破嘴!
门外再次归于平静,轻喘着挣脱自己被抓住的手,一把将面前的男人推开了一些,末世谣活了两辈子,头一次想要找块豆腐撞死自己,回头一想刚才这男人的举动,又是羞又是恼,一时间竟是静默了下来,只余下大眼瞪小眼的两人相对无语。
“瑶……”
“打住!让我缓缓。”咽下一口唾沫,平复着有些不规律的呼吸,眼神明灭间似是迷茫,又似是踌躇,显然,淡定如山的莫村姑此刻完全不淡定了。
“瑶,你在害羞?”搂了搂怀里的身子,胸腔的震荡让末世谣听得一清二楚,释云邪低头挑眉,目光灼灼地盯着脸色绯红的女子,笑得满足。
仈_○_電_ 耔_書 _ω_ω_ ω _.t x t 0 2. c o m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害羞了?”被戳穿了心事,急切之下再没了往日的淡然,冷哼一声抬头便是反驳。
“嗯?可是你脸红了。”
“……”被噎得词穷,只好挣开那宽阔的怀抱,理了理略微凌乱的衣衫打算下床。
“瑶,你从来没有考虑过接受我的感情,是吗?”见她此时仍旧没有面对事情的觉悟,释云邪心下一痛,皱了皱眉。
感情?被这两个字晃得愣了愣神,再次转眼看向后者,只见得那面上依旧是一脸宠溺的笑,可眼眸深处,却掩饰不住失落,末世谣刚刚平缓下来的心潮,又是开始蠢蠢欲动。
“是我从来没亲口告诉过你,所以你便逃避似的不去理会,还是,你心里压根就没有我的一席之地?”若是后者,那么,你心里装着的人究竟是谁?
末世萧么?
释云邪眼神一闪,回想起那晚,眼前女子半醉之后嘴里嘟哝的那些话,末世萧?这几日他查遍了十里八乡,却始终没找到那么一个人,更何况,那日在天坑之下,她为自己流的泪并不假,他宁愿相信是自己、想错了。
“你都错了。”相互凝视半晌,在他以为不会再等到她的回答时,终于说出了几个字。
“并非你从未亲口说出,我便选择逃避,而是我从未认真将感情这回事放在心上过;再进一步说,我心里也并非无你,只是,还不足以称之为‘爱’罢了。”平静之极地说出一番话,连她都暗自佩服自己冷静的头脑。
感情这回事,说白了也就那么回事,虽觉得有些措手不及,只要静下来想想,却不至于让她到手足无措的地步。
“不能称之为爱?”他不明白,她心里明明就有他,不是么?
“喜欢过之,爱犹不及。”低下头,她恢复一贯的清冷,也不知他有没有听懂这句话,翻身便是下了床,在走出门的那一刻,听见身后有低沉的男声传来:
“那么,我便等你说出‘真爱已至’的那一日。”
——
经这几日的了解,才将莫萧阳兄弟的来历彻底弄了个清楚,而末世谣,也顺便摊上了一堆不大不小的麻烦。
唐家乃是释沣王朝的商业氏族,虽有之前莫萧阳所说的族规管束,却与一般的大家族无二,依旧避免不了明争暗斗,到了莫萧阳、确切地说是唐御这一代,内斗越发明显,而末世谣遇见那兄弟俩之时,正是莫萧阳二人被家族中人暗害,而莫萧阳不愿她被牵扯进去,便瞒下了一切。
“姐姐,合作的事宜都谈妥了,以后我和大哥还能回去咱家住吗?”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末世谣的脸色,莫萧瑀扯了扯自家大哥的衣袖,示意其帮个腔,无奈却遭到一个大大的白眼。
“你们想回去住就回去住吧,家里新建的房屋够住,刚好人少,也能凑个热闹,只是以后不可以什么事都瞒着我了,知道吗?”不动声色地瞥了眼兄弟两人的互动,暗自好笑。
“真的?我保证以后不会再骗你了,大哥,你说是不是?”又伸出手肘子捅了捅莫萧阳,乐得两只眼都是眯了起来。
“以前瞒着姐姐是我们的不对,今后萧阳定不会在对姐姐有何欺瞒!”郑重地起身,盯紧了末世谣,莫萧阳的眼神满是诚挚。
“好。”
利用还未正式上市的薯片与唐家的生意碰了个头,合作的事情越发顺利,加上莫萧阳做事也极为得力,没几日便是定下了计划。
跟着莫萧阳二人巡视着唐家的制衣坊与酒窖,忍不住感叹这两个小家伙小小年纪便得扛下这么重的担子,换了自己,怕是都够喝上一壶的。
“姐姐,这是我们家族传承最为古老的酒窖了,你酷爱品酒,我便想着先带你来看看。”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姐姐向来最爱的就是花雕,恰好自家就有酿制花雕的师傅,岂不是刚好投其所好?
“唐家的生意无论是饮食物资皆有涉猎,范围之广简直令人不敢想象!”丝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这罗阳城中已是如此,那其他的地方,莫不是规模更宏大?
“姐姐太过奖了,范围大又如何,近年来唐家的生意越发不如往日,各行顾此失了彼,这情况一直是我所头疼的。”像个小大人般坦述着事实,莫萧阳老成地叹着气,满面愁容。
“我有个想法,或许可以试试!”各行各业均有涉猎却都顾不全,就犹如一个打杂的,什么都会一点,但什么也不精,心头飞快掠过一个想法,末世谣眼神一亮。
以唐家在商场之上的影响力,想要号召一些合作商并不难,若是干脆耗资举办一个类似于现代购物节之类的活动,唐家在各行的生意本身不少,在加上邀请来一些合作商,要想在这小小的罗阳城弄出点动静,绝对不难。
到时候名声打响,再招聘一些各行的人才分别加以管理,这与所谓的‘因地制宜’倒也同宗同源。
“姐姐是说,将众商家聚集到一起?可这有何好处?”诧异地看着成竹在胸的末世谣,莫萧阳不解地眨巴了一下眼,若是聚到一起,不是反而会担心被抢了生意吗?
“眼下你最缺的是什么?集中声望、专业人才对不对?”也不论眼前的人是不是听得懂,一系列的专业术语脱口而出,末世谣随后侃侃而谈:
“声望还不简单,你有了本钱,要想制造出一些动静,在圈内闯出声望,利用百姓舆论那是再好不过,而名声一经打响,还愁找不到各行所需的专业人才吗?又或者若是可以,渐渐发展成为一个商会也非不可。”
似是明白了些许,莫萧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看向后者的眼神更是崇拜不已,似乎从来就没有什么事情可以难倒她的,反观自己堂堂男儿却为了这么一丁点小事整日伤神,莫萧阳顿时有些懊恼。
匆忙地计划好事情,便甩手回了镇上,莫萧阳二人忙着城里的事情,末世谣便留下了乔小青在城里帮忙打点,也好跟着学上些东西,而私塾乃是归属于唐家,也无需她过多担忧。
安排好镇上酒楼的事,想起已是好一段时间不曾回到村里,便拦下牛车回了屋。
“娘亲!”刚走到院子门口,莫忘归便屁颠颠地跑出门口,一把抱住末世谣的大腿,像只小狗似的蹭个不停,一把抱起那小小的身子,对着嫩嫩的小脸蛋‘吧唧’亲了一口,又是惹来一阵奶声奶气的抱怨:
“娘亲,你的口水都留到我脸上了!”抬起袖子忙不迭擦着脸,莫忘归一脸嫌弃,就差马上从那怀里跳下跑远了。
“怎么?臭小子还嫌弃老娘了?”一整面容,生气地扬起眉。
“当然……不是,我是说娘亲的口水蹭到脸上有助于……安神补脑……”一时间想不出个形容词,便拿出了末世谣平时常挂在嘴边的四个字,小眼神贼溜溜地闪烁个没完。
……口水蹭到脸上还有助于安神补脑?
抽了抽嘴角不想再继续追究下去,天知道这小子是从谁身上学来了睁眼说瞎话的本事。
“瑶瑶,回来了?”正无奈间,刘氏的声音自屋里传来,随后身影出现在堂屋门口。
“娘……”
“娘!”一个嗓音更快飘过来,半路打断末世谣的话,转头一看,原是多日不见的东成欢,此时正一脸急色,踉踉跄跄地跑上前来不及进屋便弯下了身,猛喘了几口气才看向末世谣断断续续地开口:
“你爹……你爹、出事儿了!”
------题外话------
明天元旦,要不要上点肉肉?还是留到洞房花烛?好纠结…。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084.我可以的
匆忙地跟着东成欢赶往莫家,推开半关着的院门进屋时莫之初正坐在莫光富的床边,一脸愁容与之前一贯的淡然全然不搭。
“哥,爹怎么了?”几步上得前去,不由分说拉起莫光富的手腕,一边看了眼神色担忧的莫之初。
“瑶瑶来了?”似是被惊扰了一般,莫光富的眉梢动了动,随后幽幽转醒。
“爹,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忙伸手探了探莫光富的额头,末世谣紧皱着眉头,眼底的忧虑被藏得一丝不漏。
“您可有照着我交代的喝药?”虽说由于长年积劳成疾加上病之不治,这副本就虚弱的身子已是强弩之末,可她早已仔细算计过,若是以她的方式日日调理,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这么快便垮掉的!
“瑶瑶……”眼神闪了闪,莫光富复杂地看着一脸压抑的末世谣,视线转移到莫之初脸上停顿了几秒,抿了抿唇突然道:“其实爹早就知晓我这病没得治了,纵是活着也就能拖几月,倒不如早些死了来得好,这般到时候也不必成为你们的累赘。”
“爹,你就为了这个不肯吃药不肯调养?你是要让人在背后戳我和哥的脊梁骨吗?!”愤怒地站起身,额角的青筋突突跳着,末世谣深吸一口气忍住喉间酸涩。
“瑶瑶!别这么说……”抬头与莫光富对视一眼,莫之初似是明白了什么,当下更是五味杂陈,爹怕是知道了一些事情吧……
“哥!爹不肯吃药你也不想办法相劝,你让我……”一时间险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末世谣一时间不知该摆出何种表情,没理会东成欢的诧异,在来得及收住话头之前转身出门。
看着末世谣的纤瘦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莫光富淡淡地转头,呼吸之间已是越发困难,“之初,你娘亲、不,郡主的事,你应该也知晓了不少,我也无需再跟你说太多,只是瑶瑶还什么都不晓得,你……有何打算?”
“爹,你都知道了?”
“前几日,我在村头看见几个人,便猜到了,你郡主的事情我也不晓得多少,你怎么做无可厚非,只是,莫要让瑶瑶受了累。”语重心长地叹着气,莫光富转了转伸得僵硬的脖子。瑶瑶啥都不晓得,若是连累了她,他就算死,也是不安心的!
“小妹早晚是要知道这些的,我寻个时日便全跟她说了,到时候找到了娘亲,也好有个交代。”
从莫家出来,走了老远方觉自己的情绪太过激动,末世谣抚着胸口蹲到路边,只觉得心口发闷。
这么久的时间,说对莫光富没有感情,那就绝对是骗人的,曾以为再如何也不会太过失控,可如今真正到了这一步,方才发现,原来这份半路捡来的父女之情早已深入骨血,此时想要剜去,当真痛入骨髓!
“瑶瑶,你咋回来了?你爹没事儿了?没事儿就好,我做了饭,你多吃点了好生休息一下。”刘氏刚做好的饭,正动手解着围裙,见得末世谣踏进门槛,忙迎了上去。
“娘,我可能得回去住上几日了,爹的病……”脸色一暗,抿了抿唇坐到一旁。
“……莫不是你爹他……”说了一番话才发现末世谣脸色苍白,一脸的颓败与平时简直差了十万八千里,刘氏心里‘咯噔’一下,不确定地问道。
“嗯,不吃饭了,我收拾一下,现在得赶去镇上抓些药。”
“那你一路上慢点啊!”不放心地跟到院门口,看着那失魂落魄的背影,担忧地摇了摇头。
——
“钱老板,又来叨扰了,实在不好意思。”赶到镇上时天色已是暗了下来,福禄医馆早已打烊,末世谣一手扣了扣门环,看着明显是刚刚睡下的钱如海,歉意地一笑。
“瑶瑶,你这是?”抬头看了看天色,这天都黑了,什么事这么急?
“我爹的病出了些问题,来抓些药,打扰了钱老板,委实不好意思。”
“没事没事,快进来说话,你爹?莫不是病情又严重了?上回我就瞧着不对头!”一拍脑门儿,钱如海恍悟似的,想起了莫光富那虚弱的身子,这丫头怕是费了不少心思,不应该这么快出事才对啊?
无心在啊与钱如海寒暄,末世谣匆匆抓了药便回了村儿,若不是五月的晚上还能有些月光,恐怕这一路上就是两眼一抹黑。
下了牛车深一脚浅一脚地朝莫家院子跑去,揉了揉因为刚才跌倒而崴到的脚踝,倒吸着凉气推门进屋,刘氏之前瞧着事情不对,在末世谣去了镇上之后也是赶来了莫家,此时正坐在莫光富的屋里,这也算是作为亲家的两人头一回如此安静地坐到一块儿。
“小妹?”下午末世谣才气冲冲地离开,这会儿不仅刘氏连夜赶来,连她也是顶着天黑来了,莫之初一阵诧异。
“娘?这么晚你怎么来了?哥,这些药先煎给爹服下!”一瘸一拐地走进莫光富的屋子,末世谣一屁股坐到凳子上,小心翼翼地揉着脚。
“瑶瑶,你这脚咋了?”见得末世谣一脸痛苦,刘氏忙起身上前查看,这一瞧,那小腿已是肿了老高!
“没事的娘,路上不小心崴了一下。”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忍着痛上前探了探莫光富那跳动得越来越轻的脉搏。
“瑶瑶,你先看看你的脚,莫要给崴出事儿了才好!”莫光富一双老眼因为久病的缘故,已是深深地凹陷下去,此时一着急,神色乍一看上去更是有些恐怖。他当是下午生了气才回了婆家,哪晓得自家闺女是大晚上地忙着给自己抓药去了!
“瑶瑶,外头有人找!”正低头皱眉揉了揉脚踝,东成欢的声音忽然从外间传来,带着些怪异。
正疑惑这大晚上的有谁会找她找到这里来,门口便是进来了一个身影,释云邪踏进门口便见那纤瘦的身影坐于桌旁,一张神采奕奕的小脸上满是憔悴,只是一眼,便教他看得心疼。
“释云邪?!”不由得疑惑,这么晚了他怎么找来的?钱如海?眼神微微一闪,不待再次开口,那人已是担忧地上得前来,蹲下身子执起她的脚腕便查看起来,也没理会莫光富刘氏的震惊与莫之初的脸上乍现的异色。
“你放手!”脸色一阵红一阵黑,忙抽出了呗被他捏在手里的脚踝,疼得一声闷哼,刘氏和莫光富可都在场呢,大晚上的也能找来,这男人真是堪称阴魂不散!
“这位公子请坐,欢儿上茶!”神色变了几变,后见刘氏与莫之初没有开口,莫光富也是垂下了眼,掩下心里的情绪。
“你是傻子吗?走路也能把脚崴了,大晚上的跑什么镇上?”盯着那泛红微肿的脚踝,释云邪心里一阵紧缩,嗓音不由自主大了些,却依旧满是心疼!
“你……”再一次不知如何开口,只得慌乱地瞥了两眼神色如常的自家爹和婆婆,末世谣一口银牙暗咬,在心里将释云邪祖宗八代骂了个遍。
“我没事了,瑶瑶你们有事先出去说吧,这位公子也是担心你。”年轻人的事情便由着他们自个儿去吧,许是病入膏肓,莫光富反倒是看开了不少。
双唇几乎抿成一条直线,顾不得几人的反应,释云邪微微起身,一手穿过末世谣的腿弯,一手揽住那柔软的腰肢,便是随便找了一间房,一脚踢开房门将人放到床上、按住。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你前些日子放了血,身子还未调养好,我想着去福禄医馆为你找些药材,恰好听见钱如海说你爹出事了,担心你这傻瓜又做出什么放血救命的傻事,便急忙跟了过来。”一双深沉如水的星眸望进末世谣的眼底,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担忧。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本以为眼前的人能安分些,孰料她竟然一拍脑袋,找到了办法似的从床上一跃而起,拉开了房门便冲了出去。
“瑶瑶,快过来看……”莫之初一句话刚说到一半,便见得一脸急色的末世谣进了门。
“莫诗瑶!”一声怒喝随后而至,丝毫没能阻挡前者的脚步。
“爹怕是不行了!”咬了咬牙,莫之初盯紧了末世谣,沉声道。
“瑶瑶,你过来……”努力勾起唇角,艰难地抬了抬眼皮子,莫光富神色复杂之极。
“爹,你会没事的,我有办法、我有办法!”上前一把抓住那骨瘦如柴的手,末世谣又似痛苦,又似狂喜地轻笑着,说话间语无伦次。
“你别走!坐下、坐下!”勉强拉住那又要撒开自己的手转身出门的人,莫光富一脸严肃,呼吸间又是粗重了几分,吓得末世谣一动也不敢再动。
“你已是二八年华,如今已嫁做人妇,有些事本不该再瞒着你……”
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末世谣眉心几不可见地一皱,终于,她一直困惑的事情,要浮出水面了么?
“你娘亲留给你的那东西,必要好、好好保管……”
“爹,那个破……那个瓷碗,已经被摔碎了……”不敢去猜测莫光富此时的表情,末世谣像是做错了事一般,低垂着头望着自己的脚尖。
“碎了么……”无力地垂下手,莫光富狠狠地吐出一口浊气。
“我在那瓷碗底部,发现了这个……”抿着唇再次抓紧莫光富的手,拿出自己一直塞在袖子里的那小半块黑玉,桌上的油灯发出微弱的光亮,照射着那块黑玉里金线缠绕,金光隐隐浮动间光华万千!
“这……这是从那个破瓷碗里面所得?!”不待莫光富开口,莫之初首先站起身,不敢置信地望着末世谣手里的半块金鼎黑玉,疯狂之色隐现!
颤抖地掏出自己身上的两块黑玉,莫之初紧皱着眉峰,心下的猜测越发明晰。接过末世谣手里的半块黑玉拼凑到一起,已是隐隐呈半圆之势,心知再加上自己腿上的那一块,便只差最后一部分了,心里犹如掀起惊涛骇浪,额角的青筋跳个不停。
后而进门的释云邪看着莫之初手上的东西,也是思绪百转……
“咳咳……”气氛犹自诡异,莫光富蓦地咳嗽一声,嘴角隐隐现出一丝暗红的血。
“爹!你怎么样?哪里不舒服?”从沉思中醒来,末世谣神色一慌,大步跨到床边,手忙脚乱抚着莫光富不住起伏的胸膛,一直隐忍的情绪在心头蠢蠢欲动,只觉得脑袋一晕,身子不由得晃了晃,释云邪忙站到身后托住那摇摇欲坠的身子。
“瑶瑶,从小到大,你虽好奇,却从不曾询问过你娘亲的事情,这些我都晓得,爹老了,怕是再不说出来,就只得带进棺材里了……释公子是吧?”说着顿了顿,努力转眼看向一旁神色忧虑的释云邪,莫光富的眸子恢复了一些光彩。
“我可以信任你么?”牙关一咬,末世谣亦是不再躲闪地迎上释云邪灼灼的目光。
“……当然可以。”心头一动,心知这是她打算与他分享属于她的事情,释云邪唇角不可抑制地扬起,荡开一抹宠溺的笑意,温柔万千。
“小女自小性子喜静,有何事情也是闷头藏在心里,去年为了他哥哥方才嫁进了东家,更是懂事得叫我这个做爹的心疼,如今总算能有一个让她舍得敞开心扉的男子,还望释公子今后,能多多让着小女。”
“爹!你有事还是紧着说事儿吧!”脸色变了几变,瞥了眼刘氏,莫光富这像是在交代女婿的话听得众人心头一震,反观最平静的反倒是身为婆婆的刘氏,此时对上莫光富视线,胶着间某些不知名的默契流转在两人之间。
“瑶瑶,听你爹说完吧。”揉了揉末世谣的额头,刘氏笑了笑,示意后者不必多想。
二十年前,这天下本是四分,当时的四国分别为最北方的沧阑王朝、最南边的幡阳王都、居中的释沣国与靠近着南端幡阳王都的易族,易族易族却并非族们,而是释沣与幡阳之间的一小国。
娘亲本名易倾雅,乃是释沣国八王爷的嫡长郡主,自小习医、游历江湖,故很少有人能见得其真面目,而在江湖上,妙手神医九千雅除了的那一手医术为人称道之外,与幡阳大将军轩辕烈至死不渝的深情在一段时间内更是所有人的饭后谈资,虽是如此,却无人知晓神医九千雅便是郡主易倾雅——
直到易国灭,而罪魁祸首正是那曾与雅郡主许下山盟海誓的幡阳大将军轩辕烈,同时,神医九千雅与大将军不知为何,情陷僵局。传言某日,九千雅一剑刺入轩辕烈的胸膛,随后愤然离去,至于原因,自是不为凡人所知晓。
莫光富知道的不算很多,莫之初在一旁不时补充着,神色平静之极,接下来的事情莫光富更是不清不楚,只得莫之初继续接口:
“十多年前,我还未满八岁,只记得那漫天的火光充斥着易国皇宫,父皇临死将我交托给八皇叔,随后八皇叔垂危之际,雅郡主带着毒医冥乐赶回,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八皇叔死在眼前,那以后一段时间,我不时便发现她总是一副想吐的模样,只道那是因为八皇叔的离世而悲痛欲绝,后来她带着我离开了易国,来到了这凉薄村。”
直到九千雅在江湖上销声匿迹,易国郡主不知所踪,而他,一朝失去了一切,跟随着易倾雅来到凉薄村后不久,眼见着她生下了莫诗瑶,才知道她是怀了轩辕烈的骨血,而后来的事情,便是莫光富所瞒下的,易倾雅实则是离开了离开了凉薄村,而莫之初在得了毒医冥乐一身功力之后,已悄然开始计划一切——
“雅郡主并非我的生母,瑶瑶与我本身也不是亲生兄妹,只是易族血脉相同罢了,这些年我一直在寻找着当年的蛛丝马迹,轩辕烈尚还在世,雅郡主又怎会去世?于是,爹百般隐瞒之下,还是叫我发现了那座空墓的异常。”
说着转头看了眼因为这一系列的事情震惊到无法言语的末世谣几人,随后转向莫光富:“今年十五,我掘开了那座坟墓,只在那里面发现了这个——”
摊开紧握的手掌,两块金鼎黑玉片在灯光下再次闪闪发光,其间光辉几乎夺魂摄魄。
“难怪,我后来去了十里铺,发现那墓有动过的痕迹,却不曾细究。”莫光富脸色越发惨白,艰难地摇着头,想不到,莫之初竟是什么都已猜到,甚至,他所猜到的比他知晓的更多!
“这黑玉共有五块,如今瑶瑶手中有一部分,我早已得到了三块,便剩下那最后一块……我猜,定然在娘亲手里!”
“三块?”打量着那两块黑玉,末世谣一时间没弄懂莫之初所说的三块,还有一块在哪里。
顺着后者的眼神移动,最后落在那左腿之上——
“嘶……!”倒抽一口凉气,她不是没听说过这类事情,可亲眼见到,还是原身一同生活了十多年的大哥,这震惊简直是不可言喻!
紧了紧末世谣有一瞬间颤抖的手,释云邪看向莫之初的神色也是悄然变化,带着些钦佩与赞赏,竟然甘愿做十多年的废人,这等毅力非常人能有,莫之初,定是人中龙凤!
一开始还未看懂,后来见众人都是将目光集中到莫之初那残疾的腿上,东成欢渐渐明白了什么,当下捂住嘴唇,眼泪刹那间有如泉涌,她一直以来,将这个男人当成废物,就算后来释怀到逐渐沦落在那温雅的笑容之中,也未曾想过要真正去了解他的一切,如今听来,是多么让人不敢置信!
抬眼看了眼流着泪的东成欢,莫之初脸色一暖,伸出指腹轻轻擦掉那豆大的泪珠。
看得这一幕,刘氏悬着的心也稍微落下了几分,这一家人的身份都是那么可望不可即,只要自家闺女不会受啥委屈,她这做娘的也就放心了。
“事情说得差不多,我也该歇下了,你们都先出去……”话音未落,微微抬起的手已是悄然落在,无力地搭在了床边。
“爹!”一把抓住那渐渐冰凉的手掌,末世谣凝聚在眼眶之中的眼泪再也隐忍不住,一滴滴垂落,滴在莫光富冰冷泛白的手背上,释云邪上前揽住那瘦削的双肩,掰过那张没了颜色的小脸,按压在胸膛之上。
房中,静默到极致。
——
随莫之初安顿好了莫光富的后事,这几日末世谣一直魂不守舍,镇上与城里的生意早已被抛到了九霄云外,中间莫萧阳兄弟与乔小青也是来过几趟,见得其情绪欠佳,只好安慰了一番回头搭理起了菜馆酒楼,而购物节的事情,也因此暂时也搁置下来。
染亦霜踏进莫家院门便见得这副情景——
末世谣憔悴地蹲在门口,释云邪静静地陪着蹲在一旁,任凭那小脑袋靠在自己的颈窝,一动也不动,搭衬着身后破败的房屋,和谐之极。沣蕴城的情势越发严峻他是再清楚不过,这个男人竟然在此时抛下一切,只身守候在她身旁!
他的出现原本多余这个错觉,再次自染亦霜心头闪现而出。
“染公子?屋里坐!”见得来人,末世谣连忙从释云邪怀里起身,唇角勉强勾起一丝笑意。
“瑶瑶,你……没事吧?”心知这话当属多余,染亦霜除此之外却再也不知从何开口。
“染公子怎么来了?可是酒楼出了什么事?”总算想起了这茬,末世谣不由得有些担忧。
“酒楼没事,倒是你,得好好休息才是,别想太多,今日来此就是看看你而已,现在一瞧,我似乎来不来都无所谓了。”似打趣般望了眼眼神有些戒备的释云邪,染亦霜破天荒想要不合时宜地轻笑出声。
“多谢染公子挂念,诗瑶无事。”微微松了口气,末世谣扯了扯释云邪的衣角示意,后者自然地弯下腰,打横抱起那消瘦到了一定程度的身子,不动声色皱眉,这动作似乎已做过了千百遍一般,自然而顺手。
这几日她连吃饭都懒得抬手,作为一个药师,自然知晓这是什么原因,却不愿去搭理,只任由释云邪整日抱着,反正他有足够的力气,有这么个尽职的‘奴才’在身边,不用白不用。
染亦霜深深看了眼已经走到了里屋门口的两人,想象着那张神采飞扬的小脸上此时的依赖表情,刚到胸口的笑意顿时荡然无存,眼神一暗,匆忙告辞。
“瑶,你这是在暗示什么吗?”以怀中女子的聪慧,染亦霜对她的心意定然不会看不出来,而现在竟然在他面前这般,便是直接断了其念想,他该庆幸自己是被用来做掩饰的人,还是悲哀自己只能是个挡箭牌?
“随你怎么想。”懒懒地闭上眸子,说到底她也不知道是在暗示什么,一半是让染亦霜灭了心思,令一方面呢?不过,有个成语叫做来日方长,现在弄不懂的那就放到一边,总有一日、会懂的。
“瑶,我们明日去镇上酒楼看看好不好?这段时日你一直在莫家,镇上和城里的生意比之前更好了呢。”他喜欢那个在生意面前智计百出的女子、在困难面前悠然浅笑的女子、在敌人面前邪恶腹黑的女子,却不愿看见如今这般颓废……不知不觉间,他惊觉,自己对她的了解甚至到了无人可及的地步!
“释云邪,你去忙你的吧,不必每日跟着我,这段时间,多谢了。”挣扎着滑下他的臂弯,微扶着桌沿站直身子,末世谣正了正神色,以往的疏离再次若有若无地浮上脸颊。
“莫诗瑶!你总是这一副模样,何苦……”无法控制地低吼出声,盯紧了那黯然无光的脸,说到后半句却无论如何也没法继续下去,只得软了声,万般无奈地伸手揽住她的细腰,心疼到无以复加!
“别在这个时候待在我身边,我会无法把持。”埋头到那散发着淡淡男子体温的怀里,闷声轻哼着,她眸底的挣扎来得有些莫名,鄙视自己庸人自扰的同时,亦不得不瞻前顾后,她做事向来万全,就连感情抉择,也不能免俗。
“无法把持,那就不必把持。”低头吻上那一头乌发,吸着气嗅着缠绕在鼻尖的发香,柔肠百结,最后化为一句话。
探索着一路吻下那光洁的额、细长的眉、挺直的鼻、樱红的唇,细细描绘着……
“嗯……”本就无力的身子不可抑制地一阵轻颤,双手无力地推拒着,反倒有些欲拒还迎的意味。
娴熟地撬开牙关,纠缠着勾住那躲闪的丁香小舌,更加用力地搂住怀里虚软的身躯,双手抚上其腰背,缓缓向下探去,也不顾此时正大敞而开的门扉与窗户——
“瑶瑶,你……”打点好了莫光富的后事,莫之初正由东成欢搀扶着进门,视线不经意地一转便见得旁屋里的这一幕,吓得到了嘴边的话生生顿住!
“你、你们……”东成欢的嘴里几乎能装下一个鸡蛋。
脸色‘腾’地涨红,忙推开身旁的男人,末世谣暗骂着坑爹的贼老天,疾步朝门外走去,不忘交代:
“哥,屋里头的事情处理得差不多,我就先回去了,镇上也还有事等着处理!”
“瑶!”一个箭步追上,朝莫之初礼节性地点点头,释云邪一脸坦然,跟着追出门去。
刘氏如这段时间的每一天一样,正在门口张望着,正想收回视线,便见得末世谣脸色微红地快步而来,而身后,跟着那晚在莫家的男子,面色是与前者万全不同的神采飞扬。
“娘!”
“瑶瑶,你可算回来了,萧阳昨儿来找过你,说是城里生意上的事,我寻思着你这几日还得休息一下,就打发他回去了。”
“我收拾一下就去镇上。”躲开释云邪,提步朝里面走去。
“那不是小村长吗?听说这几日她爹去了,咋这么快就回来了?”不远处,几个农妇背着背篼,疑惑地看着那颇为别扭的两人。
“对了,那男的咋从没见过?”八卦永远是这无聊山村里的唯一消遣。
“可不,莫不是……”
“好了,你们可莫要在小村长背后编排这些个事儿了,指不定是城里做生意的呢?”
“……”
听着随风传入耳朵的议论声,刘氏摇了摇头,跟着进了屋。
——
关系变得如此诡异,这是末世谣没有预料到的,暂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去处理这尴尬的情况,只得抱着过一天算一天的心态,匆匆收拾一下了便去了镇上,恰好在雅沁酒楼门口碰见跟莫萧阳二人在一起的乔小青。
“姐姐!你总算来了,青儿都担心死你了!”见得来人,乔小青忙跑了过去,就差抱着蹭上两蹭了。
“没事了青儿,你们这都是在聊什么?”
“姐姐,你说的那购物节的事情我跟下面都说了一下,其他的商家也找过一些,一部分留了下来,你来了正好可以仔细筹备一下,我……我没什么经验。”不好意思地垂了垂眼,莫萧阳笑着上前。
“购物节?听起来倒是新鲜得很。”听着这奇怪的名词,释云邪也是来了兴趣。
“一些小宣传而已,你若是感兴趣,就留下来瞧瞧吧,不过,你怕是很忙。”眨了眨眼,末世谣颇有兴趣地看了眼释云邪,脑袋转个不停,这男人一看上去就是个有钱的主,要是能趁机拉进来,捞上一笔应该不成问题吧……
后背忽然吹来一阵凉风,释云邪脑门上滑下几条黑线,他还不了解她么?这明显充满算计的小模样他可再清楚不过,可越是这般,他发现自己越是没法拒绝,更何况,这怎么说也是佳人头一次邀约不是?
“你都开口了,我当然不会忙了!”意味深长地看了眼犹自谋算的女子,眸中亦是闪烁着贼光,看得一旁的莫萧阳三人冷汗涔涔,这两人都不是好欺负的主儿,碰到一块会产生何种后果,细想之下还真教人好奇!
撇了撇嘴忽略心头那点不对劲的感觉,鄙视地回瞪一眼,对这男人,她还是当初的定义:不要脸!
“小村长、小村长!”正欲踏进酒楼,身后忽然传来一阵疾呼,转眼间男人已到了近前,正是当时与刘成才争论修建祠堂的周守昌。
“周大哥?出什么事了?慢点说。”她不过刚刚从村里出来,这会儿还能出什么事不成?
“你娘让我来喊你回村儿,刚才有官兵闯进了村子,扬言要抓人,偏生盯上了你家忘儿,这会儿怕是已带人出了村儿,再不回去可就晚了!”
“什么?!”转头与释云邪对视一眼,末世谣心里大惊!
早不抓晚不抓,偏在这时候,不得不说这一堆事情凑得极为紧密,这段时日她怕是得好一阵忙乎,乔小青与莫萧阳兄弟听得这话,也是嚷嚷着要跟去村里,一行人拦下牛车,而释云邪直接带着末世谣跨上了马。
向来只见得别人骑马之时的飒爽英姿,却不知真正上了马,这颠簸的滋味险些将她的心脏给抖了出来。
“不习惯?嗯?”感受到胸前不停扭动的身子,释云邪细心地贴上前去,宽阔的胸膛散发出男性特有的浑厚气息。
“我没事,你快些!”不自在地朝前面挪动了几分,一想到村里的事又是急不可耐。
胯下的马渐渐慢了下来,只听得身后的嗓音飘来:“不急于这一时,他们就算抓了忘儿,一时也不敢拿他怎么样,你别太担忧!”
伸手握了握那紧紧掐着手心的小手,一扬马鞭,两人一马绝尘而去。
“瑶瑶,都是娘没用,教他们抓走了忘儿!”正流着眼泪,见得进了院门的末世谣,刘氏找着了救命稻草般扑上去拉住她的手。
“娘,你别急!”压下心里的狂躁,反手握住刘氏不住颤抖的双手。
“你们刚走不久,一伙子官兵就来了,说是要抓啥小娃娃,我哪里晓得他们找的是忘儿,就给抱出去看了看,他们、他们啥话也没留就给抢走了!都是我这不中用的,要不是……”
“不关娘的事,您别自责了,还是尽快想想办法吧!”抿紧了唇,按压着胀痛的太阳穴,这事情怎么就一出一出的没个消停!
“忘儿的事情交给我就好,你别担心,我自会处理好的。”伸手抚平那皱起的眉,释云邪看着末世谣安慰道。
“你……小心点!”虽知晓他的本事,可看着那逐渐消失在院门口的身影,总是不太放心,末世谣想,这便是牵挂一个人的感觉吧!
牵挂……么?
回应她的是一个宠溺的微笑,随后转身。
“娘,先喝点水,释云邪会有办法的,您也别再担心了。”倒了杯茶递到刘氏手里,乔小青几人也是到了院子门口。
“姐姐,人呢?”莫萧瑀小跑进屋,没来得及同刘氏打个招呼,便是拉了末世谣询问道。
“奶奶……”莫萧阳扯过一脸急切的自家弟弟,迎上刘氏震惊的视线,不自觉有些愧疚。
“萧、萧阳萧瑀?你们啥时候回来的?”刘氏手里的杯子险些被打翻在地,恨不能揉揉眼睛将眼前的人看个清楚!
“奶奶,我们回来有些时日了,一直不曾回来看您,是萧阳不孝!”低下头,刘氏言语间没有丝毫质问的意味,只是如同末世谣一般,关心着别的问题,莫萧阳心里更觉五味杂陈。
“先莫要说这些了,你们饿了没?要不要先吃点饭?”一时间将心里对莫忘归的担忧放到了一边,刘氏放下茶杯上前拉住莫萧瑀,上下打量个没完。
“我们不饿,先说说忘儿的事,姐姐一路上很是担心!”打住刘氏那连珠炮一般的话语,莫萧阳抿了抿唇,朝屋里四处打量着,这间屋子,已经不再是他曾经熟悉的房间,却依旧充满着曾经的温馨感,比起唐家的宅邸,不知好上了多少倍!
听刘氏照常叙述了一番,莫萧阳二人也是束手无策,毕竟,他们只是商业氏族,在这方面也是难以插手,不过闻得释云邪已在处理,又是狠狠地松了口气。
一番折腾下来天色早已接近黄昏,乔小青与莫萧阳二人都是赖在了屋里,眼巴巴盯着末世谣一副就要留宿的模样,看得人失笑不已。
“萧阳哥哥,这回你真的不会不辞而别了吗?”在私塾里学了一段时日,勉强能用上几个像样的成语,乔小青正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不安地咬着唇角。
“……不会的。”深吸一口气压住心里想要拥住眼前着小小身子的冲动,莫萧阳沉默半晌,忽然郑重地回话,挑起乔小青的下巴,直直望进那双水汪汪的水眸里,心下猛然漏掉一拍,眉心一皱,青儿还这么小,他怎么可以生出那种心思!
似是看出了他的想法,乔小青小脸一红,偏了偏头躲开挑在自己下颚的手指。
“青儿,对、对不起!”慌乱地收起情不自禁开始抚上了乔小青面颊的手,莫萧阳恼恨着自己的失控,见乔小青闪躲,眼底一闪而过失落,随后忙不迭歉声道。
“不是!我、我不是这个意思……”面上更红,后者低垂的脑袋恨不得低到地上去,眼神却慢慢坚定起来。
“什么?”
“我,其实我可以的……”
“啊?”一时间没能明白过来这话中的意思,莫萧阳手指一僵,再次不确定地问了一句。
“我……萧阳哥哥,你、你故意的!”一急之下跺了跺脚,乔小青抬头瞪了莫萧阳一眼,脸色已是红得不能再红。
“我……”
“你……”
“你先说!”不知是谁先开口,总算是正常了些。
“青儿,你刚刚的意思是……我、我可以……”焦躁地拍了拍脑袋,一向沉稳的莫萧阳舌头开始打结,明白了其中意思连说话都不利索起来。
“嗯……”咬着唇点了点头,乔小青揪着衣角,眼眸微闭。
心下有如翻起了惊天大浪,努力地控制着手指的微颤,莫萧阳笑出了声,一把拥紧了手足无措的乔小青,低头、唇瓣碰上那滚烫的额头,怀里的人又是一颤。
“青儿……我……”后面的话被淹没在两人生涩的初吻之中……
------题外话------
今天元旦,⊙﹏⊙b汗,那天请假承诺了,奉上万更,昨晚实在没坚持住,趴下睡着了,今天睡到中午又看了两部电影,汗滴滴地总算赶出来了,o(n_n)o哈哈~
在这里感谢偶最最爱的亲们,尤其是每一章都跟准时随着谣的亲,为了你们,谣就算咬牙也会挺过最后的时间!
因为是今天上午暂时记录的名单,有的亲还没来得及跟文,所以包括但不仅限:konglong561,
feigugo,
飞鸟不找鱼,
川流不溪,
zf819,
百合zen,
新宠儿,以上亲们,诚挚重谢!
等计算出仔细数据,谣会另外感谢!另外欢迎冒泡哇呜呜~(>_<)~
所有亲们元旦快乐哈
~谣鞠躬!(*^__^*)嘻嘻……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085.牢狱之喜
“我们是衙门的人,里面的人给我出来!”从药田里回来累得倒头睡下,正好闭上眼睛,院门外便传来一阵阵吼声,末世谣一个激灵从床上翻起,披上衣服出了门。
“几位官爷到访,不知所为何事?”拉住慌了神的刘氏,末世谣眉心一皱,转头朝正从侧屋里探出头的莫萧阳几人使了个眼色。
释云邪这几日一直不曾来过,心下本就略有不安,这下官府竟然直接闯进了门,不由分说押下了刘氏与末世谣,查看了一番屋里头,应是没发现莫萧阳与乔小青几人,便离开了象薄村。
顿时,村里犹如炸开了锅,老老少少皆是跑来了东家院门外,却见得莫萧阳与乔小青坐在院里,梁老爷子心里‘咯噔’一下,上得前去,“瑶瑶她们出啥事儿了?”
“梁老爷子?姐姐和奶奶让衙门抓去了!”乔小青正满面愁容,任由莫萧阳轻拍着肩,一个劲地抽噎着。
“大概是忘儿的事情出了问题,梁老爷子大抵不必担忧,姐姐不会有事的。”莫萧阳先是安抚着情绪激动的乔小青,见得梁老爷子吓得不轻,这才出声道。
“没事儿就好,你们这会儿待在这里也不安全,还是先过去我屋里头避上几日,带情况稳定了再说吧,在老汉那里,瑶瑶好歹也能放心一点。”环着院子扫视了一圈,梁志全脸色一沉。
“既然如此,那便叨扰梁老爷子了,青儿,我们先去梁老爷子家待上几日,好么?”
“萧阳哥哥,姐姐不会出事的是不是?我怕……”
“别怕,姐姐会没事的!”
凉薄村
莫光富一去,如今的莫家只剩下了莫之初与东成欢两人,甚是冷清,梁志全站在院门外肃了肃面容,大步跨进。
“殿下!”东成欢已是清楚了莫之初的身份,也无需再瞒着,眼下迫在眉睫的当属末世谣一事,这般一想,梁老爷子迎上去一施礼便是全盘托出。
“什么?!小妹被官府抓了去?”不待莫之初反应,东成欢先是一愣,随后大为不解,末世谣平日里也没得罪过官府啊,咋就让人给抓了?
“此事需从长计议,若我所料不错,衙门之所以这般完全是因莫忘归一事,释云邪这几日还未有动作,我们也帮不上什么忙,更何况,我暂时必须早日找染亦霜,问的郡主姑姑的下落,一时间他们定然也不会伤害小妹,无需操心。”冷静地权衡着其中利弊,莫之初沉声出口。
“殿下的意思是,等?”
“不错,以不变应万变,是眼下最好的选择。”他自己的事情尚还一团糟,想理出个头绪必须得找到易倾雅的下落,或许找到了染亦霜,这一切就好办了,而末世谣那边,有释云邪在他基本上无需担忧。
——
‘哐当’两声,罗阳城县衙大牢被打开,末世谣两手绑着镣铐,被粗鲁地扔进牢房。
“娘!你没事吧?”挣扎着坐起身子,担忧地挪到刘氏身边,看着那被惊吓得没了颜色的老脸,很是内疚。
“娘没事,你别担心。”喘了口气爬起来,搭上末世谣伸过来的手站直了身子,刘氏摇了摇头。
“老实呆着吧,可别玩什么一哭二闹三上吊,若不然,有你们的苦头吃!”狱卒狐假虎威地亮着手里的兵器。
不置可否地抽了抽嘴角,大难临头她竟然有种犹是梦中的感觉,那轻松的神色看得刘氏紧绷的心情都是松动了几分,安慰地笑了笑,有生之年还能进一回大牢,也算是不错的体验。
大半夜,正蹲在满地稻草间靠着墙睡得安稳,牢门忽然被打开,惊得本就浅眠的刘氏一个激灵,推了推身旁睡得一无所知的末世谣,又是心疼又是无奈,想必是这段日子太过劳累才能睡得这般沉,尽管如此,她还是有些佩服自家这儿媳,这个时候竟然还能睡。
“娘?怎么了?睡吧。”许是当真累得不行,末世谣半眯着睡意朦胧的眼,埋在双膝之间的脑袋抬也没抬,闷闷地说了声又睡了去!
“嘿!这婆娘倒是悠闲啊,哪个大老爷们儿来了这大牢里不是哭天抢地的,她倒好,像是来住客栈的!”一个粗犷的嗓音划破夜晚大牢的安静,也总算惊醒那睡得昏天暗地的人。
“大半夜的不知几位官爷这是所为何事?要是不急,还是等明日再来吧。”皱了皱眉看了眼被火把点亮的木牢,心里隐隐不安,睡意瞬间去了一大半。
“原来是个不知好歹的,大人亲自召见于你,岂是由你想啥时候去就啥时候去的?”嗤笑一声,狱卒忍不住想撬开眼前这村姑的脑子瞧瞧,里头是不是装的豆腐渣。
跟着两个狱卒走走停停,进得县衙后堂一间书房,微弱的烛光照着不大的房间,房门紧闭,里面静得可怕!
推开门被人塞了进屋,这才四处开始打量着,不远处是一书桌,看来,这应是县官的书房,上次那县官早已被释云邪处理,只不知这回又是换了谁来。
“大人,犯人带到!”
“退下吧。”语毕,里间走出一约莫四十来岁的男人,狭长而不对称的两只眼睛里闪烁着不怀好意的光,上下打量了两眼神色清明的末世谣,走至书桌前落座。
“你就是凉薄村莫诗瑶?”眯了眯眼,男人扯起嘴角笑了出声,本就不大的眼睛顿时眯成一条缝。
“正是民女。”伸手拉过有些发抖的刘氏,转头安抚地点了点头,方才答道。
“莫忘归可是你所‘收养’?”
“正是。”翻了个白眼,这么没营养的问题就别拿出来问了吧……
“你可知,莫忘归乃是本朝炎王爷之子,煞星降世天下不平,朝廷重重追捕不成,你竟敢将其窝藏,这可是要抄家灭九族的!”后者的镇定自若似乎让他很是诧异。
“这些大事,民女怎会知晓?忘儿被人抛弃,民女上山捡柴正好瞧见,便捡了回来而已,所谓不知者无罪,不过大人若是非得追究此事,民女也不敢不从。”还恐吓上了?当她是三岁娃么?
“此言当真?”
“句句属实、绝非妄言。”
“本官可是听闻,你与当朝邪王交往甚密,此时你却说不知晓此事,瞒上的罪责,可也不轻呢!”
“大人口中的邪王,恕民女不知,民女虽做了些小生意,可做人向来安分守己,除了生意上一些合作伙伴之外,哪还识得什么邪王毒王,大人莫非是抓错了人?”语气间更加不解。
“好、好!哈哈哈……”心下微有怒意却隐而不发,男人扔下手里的毛笔,站起身,缓缓看向一片坦然的末世谣。
“那,如今你可是知晓了?”
“有幸得大人指点迷津,虽不晓得那邪王究竟是何方神圣,但民女的过错,自然是明白了,民女不求其他,只愿大人能放了民女的婆婆,民女自当任凭大人处置。”当务之急,还是先救出刘氏,留下只能是无尽的麻烦。
“瑶瑶,你……”
“娘,坐牢有什么好玩的,难不成你还要陪着我?”打断刘氏的话语,末世谣神色一闪,坚定地转头看向站在书桌一旁的男人。
“要本官放了她?也并非不可……”兴致盎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忽然点了点头。
“有何要求大人尽管说便是!”
“如今你也知晓了莫忘归的身份,而身为当朝王爷,邪王不仅偷出炎王世子,还将其抛弃于野外,只要你肯配合本官申明正义,揭发邪王的罪行,不止你婆婆,你自个儿尚可全身而退,怎样?反正你与邪王也无交情,做一回这证人又何妨?”
心里一惊,面色微微白了几分,末世谣额角的青筋猛跳了两下,呼吸间都是漏了几拍,若是按照这男人说法,刘氏出去不是问题,可若说了,释云邪……不敢继续想下去,末世谣眼底闪烁,眸光几度明灭。
“怎么样?你可得仔细考虑清楚了!”冷笑一声,这反应似乎在他的意料之内。
“给本郡主闪开!再挡着本郡主的道,可别怪我手上的青霜剑不认人!”气氛正焦灼不下,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之声,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透过夜幕,闯入书房内,男人的脸色忽然变了几变,心下忍不住骂娘,这郡主早不来晚不来,这下倒是将时间掐得够准头!
不多时,关紧的书房门被人一脚踢开,释云曦面上阴冷不已,身后跟着一个亦是手拿着长剑的婢女,如一阵风般飞掠进屋,眨眼间情势急速倒转——
看了眼那脖子被架上一把剑的男人,释云曦担忧地转头,上前扶起皱眉诧异的末世谣,“嫂子,你没事吧?”
“……”一时间不知怎么回答,她怎么就当着刘氏的面成了嫂子了?脸色一阵青一阵红,险些气血逆流,眼前这人偏偏却又开罪不得,末世谣转头看了眼刘氏,丝毫顾不上一旁震惊得瞪大了眼的男人。
“呃……咳咳,瑶姐姐没事儿吧?”意识到情况不对,忙跟着瞄了眼刘氏,释云曦轻咳一声。
“大胆周一桐,竟敢私自出京不说,还随意抓捕良家妇女,你这乌纱帽是不想要了吗?”将末世谣挡在身旁,释云曦皱眉看向旁边的男人,竟公然抓了莫诗瑶进牢房,若是自家大哥知道了还不跳起来?
“郡主此言差矣,下官奉太师之命前来逮捕窝藏世子的嫌犯,不过查到了莫姑娘头上,便请来询问一番罢了,郡主怕是想多了。”安太师命令在身,纵使你云曦郡主威名在外又如何?
“周大人是否觉得我这个郡主还说不得你了?今日有本郡主在,你便休想动人!”安太师安太师,当真要翻天了!
“请郡主莫要与下官开玩笑了,此事非同小可,若是出了岔子,安太师那里下官可不好交代!”
安太师?岂不是初见释云邪那日,绑架她那男人的老爹?看着释云曦气得发绿的脸,末世谣皱紧的眉头一直没有松动的迹象,安太师的人既然能找到她头上,那释云邪……
不敢再往下想,末世谣平复着心里的起伏,站到一旁默不做声。
“岂有此理!你个小小奴才还敢跟本郡主叫板了,铃儿,给他松松皮!”释云曦可并非温柔贤淑的大家闺秀,出了名的泼辣劲儿此时全然拿出,一句话说完不待铃儿回应首先一剑朝周一桐的方向扔了过去,三尺青锋与周一桐擦身而过,削掉其左侧衣角。
“郡主这是滥用私刑!”后者一个冷颤之下连声音都有些变调!沣蕴城谁不知晓这云曦郡主的蛮不讲理,今日落在了她的手里,他安能自保?
“今日本郡主就滥用私刑你想怎样?回京通知安太师来救你么?”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脏污,释云曦朝铃儿一点头,后者也是撸起袖子,‘啪啪’的响声在书房里尤为突出。
嘴角再次有了即将抽搐的迹象,末世谣搀扶着刘氏,二人目瞪口呆地望着那左右开弓的婢女和冷笑不已的释云曦,同时顿悟了那一句话: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丫鬟!
在周一桐怨恨无奈的目光下,跟着释云曦走出了罗阳城县衙,天已经蒙蒙亮,四人先是在路边休息了好一会儿,方才计划起接下来的事,释云曦万般抱歉地讪笑着,她一时急得上了火就匆忙找来了,哪里想到安排别的事情?
“既然如此,我们便在这里等到天亮再拦了牛车回镇上吧,娘你感觉怎么样?”
“听你的,这会儿也没啥法子了。”刘氏也是无奈摇头,这急匆匆就出来了,还不如先在牢里头待上一个晚上呢……
总算待到天亮,几人一路朝镇上而去,在末世谣的追问下,释云曦一边开始解释着来龙去脉。
------题外话------
word里面4300+的字,来了这里居然4000字都木有了,好怨念潇湘这吞字的后台!呜呜…~(>_<)~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086.心中挂念
三人先是到镇上看了看酒楼的情况,不知是没人在意这里还是为何,好在没有受到什么影响,末世谣见得酒楼情况相对稳定,便带了刘氏与释云曦主仆二人回了村里,一进村便听得议论声不停。
“大中午的就招上了官府的人,也不晓得小村长这是咋的了,莫不是惹上了啥事儿?”
“废话!要是没惹上事儿还犯得着衙门派人来吗?可这小村长平常人也不错啊,咋就得罪了人呢?”
“东家婶子也被一同抓了去呢,都不晓得啥时候才能回来!”
“……”
一路匆忙地回屋,推开院门却一个人影也不曾见得,刘氏心里担忧之极,末世谣拍着她的肩安慰一下,出门叫住了两人询问一番,方才晓得莫萧阳与乔小青三人是去了梁老爷子家,微微放下了心,又是马不停蹄地往村头梁家赶。
“三嫂子,你可回来了,爹在屋里头,吩咐了若是你们来了就赶紧进去!”走到梁家院门口,梁银莲正摆弄着簸箕里晒好的干菜,见得末世谣身后的释云曦两人,先是愣了愣,随后迎上前去。
“有劳银莲妹子了!”
跟着梁银莲进得堂屋,莫萧阳与乔小青正围坐在桌旁,令末世谣诧异的是,莫之初竟然也在此!众人脸色都算不得太好,莫萧瑀则更是急得在屋子里踱来踱去,嘴里不停念叨着:“姐姐要是出了事儿可怎么办、怎么办?哥,要不我们去城里看看……”
“萧瑀!”一个嗓音自门口传来,屋里阴沉着脸的人同时转眼,表情在下一刻齐齐转为狂喜。
“瑶瑶,回来了?没出啥事儿吧?”梁老爷子蹭一下从凳子上站起身,与同样缓了口气的莫之初对视了一眼。
“没什么事,诗瑶还得多谢梁老爷子留了萧阳几人,哥怎么……?”
“这件事情后面再为你解释,先说说你的事情。”莫之初抿了抿唇,仍是有些担忧,就这么出来了,谁知道会有什么变故?
依言叙述了一遍,看了眼更为担忧的几人,末世谣叹了口气,她何曾不知道这回跟着释云曦出来太过冒失?可当时的情况,由不得她不逃,更何况若是待在牢里一点情况也无法了解,她定然会被逼疯的!
“瑶瑶,你这般做,等于是在跟衙门作对。”莫之初抬眼看了看一旁的释云曦二人,顿时觉得事情麻烦了不少。
“哥别太……”
话说至一半,莫之初的神色突然苍白,大滴大滴的冷汗自额头落下,原本端着茶杯的手蓦然松开,茶杯掉落在地,摔得粉碎!
“哥!你怎么了?”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拉住莫之初痛苦之下欲要抓住桌沿的手,末世谣急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蚁。
“殿下这是旧疾发作了!”知晓情况,梁老爷子刚刚好转的脸色又是苍白了几分,解释完急急地冲着门口叫道:“银莲,把屋里头剩下的那截人参拿过来!”
接过梁银莲送来的人参,二话不说塞进莫之初的嘴里咬住,就怕他疼得没了理智咬掉自己的舌头!
莫之初每年一到冬天这腿伤便会发作,可今年不过才六月,正值天气暖和的时节,怎就严重到了这步田地?寻思着自己之前为莫之初特意制定的医疗之法还未来得及为他治疗,可这个时候动手……
犹豫间,莫之初痛苦的闷哼越发清晰,任凭他费尽力气也无法压制的痛苦之声直直击打着末世谣的耳膜,心下一转,咬紧了牙关便是转头看着不知所措的乔小青:
“青儿,回屋把我平日里嘱咐你仔细保管的那个药箱拿过来,多带些外敷的药!”
“姐姐……现在会不会?”医术大为长进,乔小青怎会不知道那药箱的用途,自打上回从莫家回来,姐姐便一头扎进了药草堆里,为了治莫之初的腿疾可谓是费尽了心思,好不容易才凑够了药材却是一直没机会。
可眼下正值多事之秋,衙门的人说不准什么时候还得上门,莫之初的腿一旦动了,不休养几月恐怕今后只会更加严重……
“没事,哥的腿不能再拖,先治好了伤要紧!”
示意梁老爷子帮忙抬了莫之初到里屋,吩咐梁银莲烧了些热水便开始前后忙活起来,这是她在这异世所做的第一个手术,也是最重要的一个手术!
“哥,我帮你取出腿间的东西,你忍一会儿就好。”幸而之前早有准备,利用麻醉草自制了不少麻沸散,正好用到莫之初身上,否则就这么动刀子真不晓得会不会直接把人痛得晕死过去!
乔小青推门而进,末世谣忙接过药箱,将里面的自制手术刀与医用器材一一摆放到床头柜上,额角因为紧张而滴下了豆大的汗珠,打在莫之初的脸上,与他脸色同样冒出的汗水混合在一起,格外让人不安。
“所有人都出去,青儿留下来打下手!”
众人皆是退出了房门之外,释云曦从未见过如此紧张的阵仗,也没敢开口,只是惴惴不安地坐在一旁,盯紧了里屋关得密不透风的房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外面众人的耐心也在遭受着前所未有的考验,梁志全觉得,当年在战场上几度生死,也不如这个来得揪心,里面的人可是他的主子,虽对末世谣的医术有着十倍信心,可仍旧是免不了焦灼!
莫萧阳兄弟俩也是使劲沉住气,屋里静默地连各自吞咽口水的声音都能听清,终于,就在几人倍感焦急的时刻,房门缓缓打开,乔小青白着一张脸,神色疲惫却满是掩饰不住的开心!
“青儿,怎么样了?”梁老爷子最先反应过来,‘咚’地放下手里捏得死紧的茶杯,急忙冲到了门口。
“没、没事了,姐姐她、她放了血,需要休息!”说话有些不清不楚,刚才那阵仗,回想起来都只觉得可怕,治病开药就是把把脉写写药方子,她哪见识过这种生生剥开人皮肉的场面?偏偏姐姐还做得顺畅得很,像是……像是做了千百遍一般。
视线转向屋内,只见莫之初似睡着了一般,平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床头放着一个染血的黑瓷碗,末世谣一手正拿着一块血淋漓的黑玉,在靠近窗口处仔细端详着,一手则被割开了一个口子,撑住了身旁的桌子,身子微微颤抖着,摇摇欲坠。
盯着手里的黑玉片看着,心里忍不住感叹,就是这么个东西,莫之初就为了这么个东西,生生做了十七年的废人,忍受了整整十七年的痛苦,这般隐忍之能,当真教人又佩服又惧怕!
“瑶瑶,你怎生这么干?”不解末世谣为何还放了血,梁老爷子一阵焦虑,这血岂能随便放的?刘氏也是在一旁险些急得掉了眼泪。
“这块黑玉上本就有毒,还被哥缝在皮肉里这么多年,怕是毒素早已深入骨髓,我的血对他有好处,梁老爷子不必担忧,娘也累了,赶快抓紧时间睡上一觉吧!”感受着脑袋的阵阵晕眩,末世谣强打起精神摇了摇头,纤瘦的身子随着动作晃了两晃,被一只手勉强撑住。
“嫂……瑶姐姐,你没事吧?大哥吩咐了让我照顾好你的,我这……照顾成了这样……”低着头嘟哝着,后半句话几乎让人听不见,释云曦觉得,她的好日子到头了,大哥那么狠心的人,一定会宰了她的……
“染公子来了!”梁银莲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末世谣忙打起了些许精神,转头朝门口看去,染亦霜一身风尘仆仆,眼角的泪痣点缀在满是疲惫的脸上,更添憔悴。
“染公子,你怎么来了?”染亦霜又是从哪里听来的风声?
深深地看了眼床上之人,视线对上一脸凝重的梁老爷子,“我到凉薄村找殿下,不曾见得人,又听得你被抓去了县衙,去了东家院里没人,便赶来了这里。”眼神闪了闪随后十分详细地叙述着,丝毫没有顾忌末世谣乍现的震惊神色。
先不说梁老爷子出现得诡异,染亦霜和大哥是如何扯上关系的?难道……揉了揉越发胀痛的脑袋,只觉得所有的事情都成了一团迷雾,看得见却触不到也摸不着。
昏过去之前,只来得及轻声吩咐嘱咐一句:“释云邪若是回来了,让他别担心……”
“瑶瑶!”几步上前接过那险些软倒在地的女子,染亦霜惊叫的话语间隐隐带着痛苦,回来?在这个时刻,你心中挂念的仍旧是……他么?
“都累了,先休息一下吧,眼下啥法子也没有,坐着也是干瞪眼,唉!”复杂地看着眼前即将乱作一团的情况,梁老爷子叹着气,转身出门,这个时候,哪个还有精神寻思这些儿女情长的?
再次醒来已是第二日中午,半梦半醒间便感觉一束视线久久停留在自己脸上,末世谣不耐烦地转了转脸,双手无意识地扯了扯被子蒙住露在外面的脑袋,下一刻却被一只手按住,不得不睁开眼。
这才意识到空气中若有若无的狂暴因子,吓得本就还未清醒的她缩了缩脖子,眨了眨眼,看清眼前怒气与心疼同时交织在脸上的男人。
“回来了?”心口猛然一跳,压抑了多时的情绪如同找到了突破口一般,猛然宣泄出来,险些压断了她承受紧张的神经,面上神色蓦然变柔。
“……嗯。”良久,犹带情绪的低沉男音响起,大掌抚上那因刚睡醒而泛着微红的脸,双唇紧抿。
“你……又在生气?”真够小气……
“又在生气?你都干了些什么?竟还觉得我气得不该?”一句话点燃怒火,释云邪放在她脸上的手一僵,表情转向阴沉。
“我一时口误!”忙发誓般地举起两根手指朝天,之前残留的睡意瞬间烟消云散,蹭一下坐起身,那速度比什么都快!
“唉,拿你怎么办才好……”心里无限担忧与心疼,释云邪抿紧了双唇呢喃着。
“释云邪,不知为何,看到你为了担心我而生气,我很高兴,只是,我不习惯被人太过管束,那是我大哥,我生命中无比重要的人,就算是你……暂时也无法与他相提并论,或许,这么说很伤人……”定定地看着后者的眼睛,一个决定在心里落定。
“我必须救他,所以,就算你在,我也不会犹豫的,说这些,我只是希望两人之间能有一些自己的空间和做决定的权利……”
“两人之间?”话不曾说完,面前的男人一怔之后迅速反应过来。
“我觉得……我们可以试试……”可以试试能不能在一起,就算今后的路满是坎坷……
“你一直是个有主见的女子,第一次见你,我便知道,知道你不喜受人管束甚至干扰……只是,看着你这般受苦,我便心疼得窒息,便控制不住情绪,你明白吗?”缓缓压下心底的狂喜,释云邪深吸一口气,回应着那灼灼的目光。
任由男人拉起自己受伤的手腕轻柔地吻着,那神色间的深情之厚重几乎压得人无法正常呼吸。
“我知道……嗯?第一次?”来了些兴趣,第一次是指原身跳崖的那一次、还是后来在山林里抱走忘儿的那一次?不得不说,她很好奇。
“不,应该是第二次,第一次……那时我是被你这张脸惊呆了,所以……”所以便任由她摔下了山坡……
“不,幸好第一次你没有救我……”要不然,莫诗瑶也就永远都只是莫诗瑶了,而她,不知道是会下十八层地狱还是直接投胎做人,总之,这辈子便不会有这么多纠纠缠缠。
“嗯?”微微侧了侧头,释云邪不解。
“没什么,我只要知道,在你心里的那个人,是我就好……”主动伸手拥住坐在床边的男人,那一直压在心底的一口气,缓缓松下。
“瑶,我爱你……一直很爱你……”令人心悸不已的嗓音散落在空气中,也击打在末世谣的心里,那一刻,以往的一切纠结都随风而逝。靠在那宽阔的胸膛之上,忍不住轻笑出声,若是这样的日子能有一辈子的期限,那真是一件很美好的事……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087.祸不单行
“姐姐,城里出事了!”外面的敲门声打破房里片刻的温馨与宁静,莫萧阳的语气里隐隐带着焦急。
“进来。”依旧半靠在释云邪怀里没有要离开的意思,淡淡出声,见此,释云邪原本勾起的嘴角越发扩大,笑意与宠溺交织着、沉淀在眼底。
看了眼神色坦然的二人,莫萧阳一时间也没心情去理会其他,端起桌上的茶壶倒了杯茶水,仰头一饮而尽开口道:
“前些日子你说的购物节的事我趁着这几日早已筹划好,该邀请的商贩也是全都谈妥,可昨日却突然传来消息,说不愿再继续合作,眼下,原来聚集到一起的商贩只剩下两家,其他人皆是矢口否认,说是没时间跟着我们做这些个毫无意义之事。”
“这是想要集体毁约不成?”皱了皱眉,眼里聚起些许冷意,这些商人,竟是如此不讲信誉?
“我心下觉着蹊跷,便派人下去查探,到现在仍旧未曾收到消息,之前已是将空闲下来的银钱全部投了进去,此时若他们当真不肯再接着合作,那我们费时费力所计划好的一切便是白搭不说,恐怕接下来的周转问题就难了!”
“先查查看,静观其变。”心思一转,掀开被子,任由释云邪扶着下了床,本就不曾放松的心情再次紧绷,此刻的情况,用多事之秋来形容是再合适不过!
“这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商人向来最重信誉,就算是毁约,也不可能一下子出现这么多人,你莫要着急,好好休息养好身子才是重中之重,待我查上一查再作打算。”伸手抚平末世谣紧皱的柳眉,释云邪安慰地笑了笑。
点了点头不置可否,整件事情一看便知不对,若是无人在背后操纵,怕是说出来都没人会信!
“瑶瑶,醒了?染公子先回镇上处理事情了,托我告诉你一声,你哥还在屋里头躺着呢,你今儿就待在老汉这里好好养着!”
“劳烦梁老爷子了,去看看我哥。”让释云邪先行离开,独自踏进莫之初的房间,床上之人正平躺着,床头柜上摆放着一碗还未喝下的汤药,苦涩的味道弥漫在房里,呛得末世谣轻咳出声。
闻声转了转头看向门口,莫之初缓缓睁开眼睛,见得来人便打算坐起身,扯动了腿上的伤口,疼得一声闷哼!
“哥!你躺着别动!”几大步跨上前去按住那想要动的身子,末世谣端了床头的药碗,一勺一勺地喂向莫之初,“哥,给我仔细讲讲这些事情吧!”
深深看了眼神色平静的末世谣,莫之初轻叹一口气:
“梁老爷子原是沧澜王朝的将士,一朝兵败带着其妻子何氏随大军被俘,半途费尽心思方才逃出虎口,而何氏却因为掩护他而被人抓捕,当场自杀,梁老爷子觉得愧对何氏,便寻了一处悬崖,欲要纵身跳下,当时正游历江湖的郡主,也就是你的生母,意念之仁救下了他。”
“随后梁志全成为了郡主身边的近卫,直到易族大难,梁志全与郡主走散,之后的事情我便是不知,若是早知晓梁老爷子竟然在这象薄村,这些年我倒也不至于如此凄惨。”说到凄惨二字,莫之初失笑地摇了摇头,仔细回想这些年,确实够凄惨,只是当时一心筹划着复国,从未将这些小事放在心上。
“那……染亦霜呢?”
毒医冥乐的身份其实是染氏家族的少主,只因毒医冥乐与当时的圣手九千雅交情甚笃,后来或许是冥乐的交代,染氏族人从此之后世代奉易族中人为主,而染亦霜及其兄弟二人,乃是毒医冥乐捡回染家的小孩。
“我问过染亦霜你娘亲的去处,你……可想要见见?”喝下最后一勺苦药,莫之初眉头也没皱一下,小心地看着末世谣道。
“娘亲现在何处?”不知该如何作答,对于原身那个所谓的郡主母亲,她实在没有一丝一毫感情,可顶着莫诗瑶这幅身子,若是说不愿见面,未免有些不对劲。
“南疆,紫竹林。”
——
休息一日待到天亮便只身赶去了镇上,释云曦正拿着算盘胡乱拨弄着,染亦霜一手按着书桌,抓着毛笔的手停留在宣纸上,笔尖的墨滴在纸张上晕开了一大片墨迹也不自知。
“喂——!”释云曦放下算盘,转头便见得染亦霜发呆发得昏天暗地,不解地拍了拍他的肩,惹来后者一个愣怔。
“你怎么了?”
“无事,郡主不必忧心。”淡淡一点头,唇瓣紧抿,似乎多挤出一丝笑意都是浪费。
“我说你一天被人抢了钱似的,我欠你什么了是吧?”释云曦感觉十分不解,这男人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究竟为何,难不成……
“郡主何出此言?”不耐地转过视线,这胡搅蛮缠一般的话让得他本就糟糕的心情更为不畅,皱紧的眉峰不曾松动。
“染公子,你不会是……对我大嫂有意思吧?”话音落下,看着后者微微一僵的神色,释云曦在心里大呼不妙,该不会是真的吧?
“不行!她注定了是我大嫂,你可别瞎打主意,我一定不会让你抢了我大嫂去的!”脸色一顿,护犊子似的表情让人啼笑皆非,大哥好不容易找到个喜欢的,她要是连自家大嫂都守不住,还混什么江湖?
“郡主若是没事,就去下面帮青儿打点一下酒楼吧。”直接无视这毫无营养的话,染亦霜深吸一口气收回飘远的思绪,看着纸上那画出了一半的轮廓,柔和一笑,眼角的朱砂痣与眼底的温柔之意相映成趣。
愣愣地看着那挺拔的身影走出账房,释云曦心底一跳,心口泛起些许波动,那男人,长得可真是祸国殃民,尤其是扮忧郁的时候……
“瑶瑶!”染亦霜出得账房门口便见得迎面而来的身影,脸上笑意不自觉地越发扩大,微微掩住眸底的失落,几步上得前去。
“染公子,劳烦你了。”原本镇上的酒楼与染亦霜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人家却自发地来了这里坐镇,不得不说,末世谣心里的感激之意尤为强烈。
“身子怎么样了?怎么不在村里休息几日?”拉起末世谣垂在身侧的手,细细查看着那缠着布条的手腕,心疼之极。
“不碍事,城里的事情怎么样了?萧阳他们可曾来过?”没有抽回手,只是淡淡一瞥神色平静的染亦霜,随后一笑。
“城里的事情正在调查,释云邪已经派人去办了,我刚刚查了一下雅沁楼的账本,发现里头的漏帐很多,你平日里就忙着怎么做好事情,却不怎么搭理账房这一块,你可知这账房才是重中之重,以后切莫要疏忽大意了。”
“是!染老板!”好笑地看着一脸正色的染亦霜,末世谣不由得戏谑地出声,平时也只是随手翻看了一下账本,对于i算账之类的事情向来不擅长,若真要她做这会计的活儿,那这酒楼就不必再赚了,怕是得直接关门!
释云曦愣了许久从账房里出来的时候,正巧看见染亦霜握着末世谣的手腕,脸上满满的心疼全数隐在看不见的角度,却被她捕捉个正着!
“嫂子!你来了?我大哥呢?”忙冲上去从染亦霜手里拉过末世谣的手,防贼似的盯着后者,眼里警告意味十足。
被割开的伤口因为忽然的一扯疼得险些冒冷汗,末世谣不由得皱了皱眉,染亦霜看在眼里又是一急,“你小心着些!”连平时的疏离客气都忘了,直接扯过释云曦的手臂,将那防备不及的人拉到一旁。
后背撞上门框,眼看着眼前的男人小心翼翼地扶着末世谣走远,释云曦心头一闷,不知是何种感觉,前所未有的莫名情绪瞬间占据了整个思维。
“郡主、郡主?”身边传来莫萧阳的叫声,原来是乔小青几人从城里赶了回来,走到后院账房正巧碰见脸色不太好看的释云曦。
“你们回来了?瑶姐姐刚刚到镇上来,这会儿与染公子去前面了。”敛下心里那怪异的感受,忙回过神来,带着几人朝染亦霜二人离开的方向追去。
“萧阳?城里头怎么样了?”末世谣正低头处理着渗出了血迹的手腕,莫萧阳几人出现在门口。
“姐姐你别着急,释公子还在城里处理,事情已有些眉目了,释公子还交代,你若是实在忧心,便明日去城里看看。”对末世谣的脾性再了解不过,释云邪岂会不知她会怎么做?
原本打算直接赶去城里,可闻言转念一想,这天色也不早了,现在赶过去做不了什么事也就罢了,释云邪那男人估计又会摆出一张冷脸,无奈地摇着头,清冷的眸中染上些许无奈与甜蜜,看得一旁的染亦霜忙转开了视线。
第二日一早仍旧是漫漫无止境的奔波,这充实而劳累的生活模式,一度让前世只会闷头做实验的末世谣叹息不止。
“瑶!”释云邪抬眼便见得那渐行渐近的纤瘦身影,忙上前,搂住。
“事情怎么样了?”没有顾忌身后的染亦霜一行人,直接将未受伤的那只手搭上他健硕的后背,靠在那温热的怀里,仰头问道。
“是安臣捣的鬼!”眼底怒意渐渐凝聚,释云邪沉声道。
“安太师?”心思微微一转,便是明白了这其中的牵连。那传说中的安太师大概便是知晓的她与释云邪来往较密,这才盯上她的生意啊……不过竟然连萧阳手里的唐家生意都插了手,也当真是够狠!
“是我连累了你。”下巴蹭了蹭怀里人的脑袋,释云邪的语气之中有着些许歉意。
从一开始他便是打算利用这个聪慧的村姑,来混过安太师的追究,却从不曾考虑过她的身份与处境,眼下的事情发展越发于他不利,连带着,更为危险的却是这个他放在了心尖上的女子!
“若非我自愿收养忘儿,又岂会将事情弄成这般?更何况,我们之间不需要这两个字。”勾起的嘴角微微一抿,只是,白白连累刘氏才对!
“好。”神色越发温柔,看着旁若无人秀恩爱的两人,染亦霜眼底受伤之色更为浓重,皱眉转过身便离开了原地,释云曦欣慰之余转头见此,下意识地提脚便追了去。
“与唐家来往的商户,大半都打了退堂鼓,眼下酒庄与布坊的生意大打折扣,之前合作的单子退回了很多,尤其是罗阳城这一块,那在我唐家酒庄酿了十多年酒的酿酒师傅竟然提出要离开!”仿似觉得太过滑稽,莫萧阳按压着太阳穴。
摇了摇头坐在凳子上,接过释云邪递过来的热茶,末世谣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生意场上便是这般,只有你想不到的,绝对没有人家做不到的,连垄断隔离都玩上了,想不到那安太师倒还是块做生意的料子!
“最急的便是酒庄,前些日子刚让人订下了一批花雕,若是到时候没法按期交货,对今后的生意只怕会有极大的影响!”
“前些日子?订货的人可知道底细?”端着茶杯放到唇边的动作忽然顿住,末世谣缓缓从杯盖内里抬起头来,淡淡出声。
“唐家做生意除了对方的大概来历之外,从不会细细去追究……等等!”说至一半,突然住了口,回想起这些时日以来的状况,莫萧阳机灵地转头,对上末世谣的目光。
“姐姐的意思是……”
“刻意订下一大批花雕,而酒庄的那酿酒师,这就是你的问题了,总结起来,眼下唐家的情况说是四面楚歌一点也不为过,若是到时候交不出货物,不仅唐家声誉受损,在资金方面,也是会一栽到底……”
古往今来,生意场上都有着自己的规定,毁约金这类的东西,一点也不少见,若说平时倒是不足为虑,只是如今唐家的闲散资金已经全部投入到了购物节之上,再加上各行业的窘境急需银钱,想要腾出手来,简直难比登天!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088.你这蠢男人
“少主,不好了!酒坊传来消息,底下有人闹事!”门外,一小厮气喘吁吁的声音传来,‘咚咚’的敲门声响起。
对视一眼,莫萧阳脸色一寒,率先提脚出门。
跟着小厮赶到唐家酒坊时,远远便见得一大堆人挤到一起,嘈杂声一片,叫骂声不绝于耳,转头看见莫萧阳一行人到场,这才微微安静了些。
“少主,钱家来人了,说是要急着取货,可我们这酒……”这酒压根就没出窖,哪里去给人取货?
“这些是怎么回事?”莫萧阳拦住就要发火的莫萧瑀,沉着脸带着末世谣几人走上前去。
“酒坊的下人议论纷纷,说是要罢工,管事劝阻不及,后来生了些嫌隙,险些打了起来。”
偏头看了眼皱着眉的末世谣,莫萧阳敛了敛眉,姐姐说的果然不错,看来这根本就是打算一口气整死他唐家!
“为何罢工?酒坊拿不出货,这与下面的人做不做事,没有直接关系吧?”沉默片刻,末世谣放开释云邪的手,上前几步。
“这……底下人说是酿酒师傅都走了,他们也没啥盼头……”虽不认识末世谣,可见得自家少主这般尊敬的模样,那管事的还是低了头,小心翼翼地回道。
没盼头?忍不住轻笑着摇了摇头,还真是有道理,酿酒师走了连同底下的工人也没了盼头。
“那么,若是我能让他们有个盼头呢?”要盼头是吗?
“什么?”那管事愣了愣,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姐姐,你的意思是……你会酿这花雕?!”莫萧阳亦是一时没反应过来,回了回神才开口。
“花雕我倒是不会,不过黄酒嘛……”上辈子除了医术之外,她最擅长的也就是酿黄酒,也正好借此瞧瞧,这古代的黄酒酿制究竟是何种情况。
“小子,告诉你们老板,若是这东西到时交不出来,可就不是我们要损唐家的声誉了。”说话间,不远处一粗犷的男人声音炸响在空气中,满满的得意,哪有半点拿不到货的恼怒与焦急?
“齐老板大可不必担心,我唐家酒坊绝不会不讲信誉,至于你们要的酒,到时自然到货,只是齐老板这么早便上门催货,这是何意?”酿制黄酒也得需要时间,明知眼下不过几日,却急忙忙上了门,莫非根本就是想找茬?
脸色一僵,那被称作齐老板的男人似是不太相信莫萧阳这番保证的话,哪个不晓得唐家酒坊的酿酒师都跑了路,这会儿还敢开空头支票?这唐家少主莫不是真想自砸招牌?
“大哥所言齐老板也听到了您要的酒姐姐自有办法兑现于你,若是还想按时取货,便先回去候着吧,堵在我唐家酒坊闹事,可不太光彩!”与莫萧阳不同,莫萧瑀相对来说是个十足的直肠子加暴脾气,除了在末世谣面前,谁也休想得到他的好脸色,更何况眼前这人还是刻意来踢馆的?
更加震惊地转眼看向莫萧瑀口中的‘姐姐’齐老板张大的嘴几乎能放下一个鸡蛋,说的难道就是这个小村姑……有办法?
“不错,齐老板在生意场上打拼多年,想必信誉这东西是再清楚不过了,我既然承诺与你,自然不可能做出自毁招牌之事,至多三月,货便会亲自送到,还请放心。”淡淡一点头,看着眼前男人诧异的脸,末世谣心底一声冷哼。
跟着莫萧阳查看了一番那唐家酒窖,安抚了底下的人,一行人这才回到雅沁菜馆。
酿制黄酒不过也就是几步,泡米、蒸饭、前期发酵、压榨、煎酒、过滤、封存,一系列步骤做下来,说轻松不会太轻松,可对于深谙酿酒之法的人来说,也绝对谈不上有多麻烦,沿用绍兴酒的一贯做法,过程也就是大同小异。
回去便吩咐下面的人腾出一个房间,关上了门开始研究了起来,释云邪尽管百般不放心那还未休养的伤,却拧不过末世谣,只好一步不离地跟在其后,一刻也不敢走开,生怕她一个不小心便伤到了自己。
“瑶,休息一下,吃饭了。”贵为一国王爷,这还是他头一次端着饭菜伺候起人,这下人小厮做的事,全落到了他的头上,偏偏那事主还甘之如饴乐此不疲。
“放那儿吧,等下我写好了这个企划案再说。”头也没抬,依旧埋头拿着毛笔在纸上写写画画,那所谓的‘企划案’听得释云邪一头迷雾,心想着八成又是她的新鲜词儿,便没有多加追究。
“先吃饭!你这两日都累成什么样了?”一把扯开那桌上的纸张,见得纸上勉强能看出笔画走向的字,释云邪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这字,绝对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丑的字!
还未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桌上的纸张却被人一把抽走,末世谣不满地抬头,看见释云邪嘴角那戏谑的笑意,才惊觉那纸上的字实在羞于见人,禁不住一瞪眼,不就是写字难看了点,至于这副表情吗?
娇俏的模样看得释云邪心下一动,想起她还未吃饭,只得压下心底的悸动,一手放下手里的托盘,拿起筷子亲自递到其手里。
认命地接过筷子,对于释云邪的紧张万般无奈,心里却是暖暖的。
“你怎么不问问我吃了没?”真没良心的村姑。
“你怎么不跟我说你吃了没?”真别扭的男人。
被噎得词穷,释云邪不甘地看了眼吃得欢乐的末世谣,脸色隐隐带着幽怨,教人看了一阵郁闷。
喂到嘴边的饭再也放不进嘴里去,末世谣无语地捏着自己咬过了一口的肉包子,喂到了男人嘴边,看了眼那沾了自己口水的肉包子,恶作剧般笑了笑,随后粗鲁地往那嘴里塞,叫你吃!
下一秒,一个跨世纪的惊奇一幕上演,惊得末世谣险些扔掉了手里的筷子!
一口咬掉那剩下了一半,还意犹未尽地伸出舌头舔了舔末世谣那沾了些许油腻指尖,温热的触感瞬间教人红了脸,不由得缩了缩手,却被一只大手半途截住。
四目相对,一时间气氛诡异至极。
“不错,再来一个。”完全忘记了伺候人的初衷,释云邪扬眉盯着末世谣微红的脸颊,好心情地轻笑出声。
脸色一阵青一阵红,恼怒地一转眼,低下头去不欲再搭理那得寸进尺的男人,心里不知道把自己骂了多少回,不就是这么个动作,竟然还会觉得害羞!
接下来的一顿饭在极度怪异的情况下吃完,只见释云邪一手抓着一个包子递到后者嘴边,另一手端着半碗菜汤,上了瘾似的不停喂着,而那被逼着吃饭的人一脸苦相,食不知味地嚼着嘴里的包子碎屑,这已经是第六个包子了!
终于,在这个动作重复到第八次的时候,一直沉默是金的末世谣,爆发了——
“释云邪——!”吼声震天,正坐在前厅喝茶的乔小青几人对视一眼,齐齐一个冷颤,姐姐发起火来,当真可怕!
“你当我是猪吗?”
“呃?你不说,我以为你没吃饱。”痴迷地盯着那算不上太优雅的吃相,一时间忘了别的,就这么喂了七八个,释云邪回过神来不由得抹了把冷汗,以瑶的性子,忍到现在还没废了他真是个奇迹!
心口忽然传来一阵隐隐的疼痛,脸色飞快一变却被末世谣捕捉个正着,“你怎么了?”担忧地看着他蓦然变色的脸,一颗心顿时提了起来。
“没事,许是看你太累,感同身受吧。”依旧戏谑地道。
心底一沉,皱了皱眉没有再问,末世谣起身走回书桌欲再提笔。
刚握住毛笔,身后一具充满男性气息的身躯便靠了过来,温热的呼吸喷洒到了脖颈之间,让得她的脸红到了脖子根,不待反应过来,握着笔的手突然被人抓住,释云邪专属的低沉嗓音自后面响起:
“你这么写出的东西,是个正常人都不可能认得出来。”
“有这么渣吗……”不满地抽搐着嘴角,难道就她不是正常人了?
“我来教你。”暧昧地凑近了几分,唇瓣几乎贴到了她的耳垂边上,男人邪魅一笑,大掌包裹着那小小的手捏住毛笔,在纸张上写动起来。
被一并握住的手因为这极度危险的气氛微微一颤,随即被身后的人握得更紧。
“写毛笔字,并非是蛮横的力道可以掌控,需得细细描摹,慢慢沉淀心绪,从一遍遍的练习之中掌控住最恰当的力度,你之前那般完全是胡乱涂鸦,别说见人了,就是你自己,过了一段时日也不一定能认得出……”
最后一个字不曾说出,心口又是猛地一阵剧痛,比之前来得更为迅猛,释云邪那只抓着末世谣的手禁不住一颤,写好了一半的字被笔尖滴下的墨毁尸灭迹。
“你怎么了?”感受到手上的力道骤减,末世谣忙回过头,迎上后者打趣的笑眼。
“不过是想试试你有多在乎我而已,没想到这么紧张?嗯?”轻笑出声,那张脸在末世谣看来很是欠扁。
“你能不能正经一点!”甩掉他的手,末世谣恼怒地侧身离开书桌,这男人就没个正经的时候!
“瑶,我错了还不成吗?别生气了……”目光转为哀怨。
“你回去休息一下吧,照顾我这些时日都没好好休息过。”气归气,正事儿一点没忘,他这几日因担心自己的身体,有没有休息好没有人比她更清楚。
“那我先回屋去休息一下,你也别再忙乎了啊!”这回没有抗议似的说我没事、我强壮着之类的话,释云邪垂在身侧的手隐在袖子下微微颤抖着,说完这话一步不停地离开房间,却不露丝毫异样。
压制住心口越发剧烈的翻腾,一把推开另一间房门,严辰的身影随后出现在视线之中,见得他这般忙上前扶住,扬起手掌,一股内力沿着释云邪的后背输进身体,后者惨白得好似宣纸的脸色这才好了些许。
“主子,您的毒……”
“无事。”费力摇了摇头,释云邪由严辰扶着勉强坐到桌旁,眸内一簇火焰似的东西不停跳动,甚为诡异。
“您如今的身子本就已经到了虚弱不堪的程度,万万不能再耗费内力了,若是莫姑娘知晓,铁定也是不愿意的!”严辰肃了肃面容,这些日子主子一直在莫姑娘熟睡时为其疗伤,可自己身上的毒素早就蔓延到了四肢百骸,若非还有两条五毒蟒在,真不知道后果会有多严重!
“还有两日,瑶的伤便可痊愈,你无需担忧。”颤抖着手伸向桌上的茶杯,却在半途便没了力气,严辰见状忙上前为其倒上冷茶。
“可若是再等上两日,恐怕您的身子……属下一通知了白公子,该是今日即可赶来,到时让他想想法子也非不可,您就别这么折腾自己了!”闻言并没有放心一些,反倒是更加急躁,严辰狠狠地叹了口气,自家主子的脾性他不是不清楚,可……
“我没……嗯哼!”话说至一半,双手捧着的茶杯‘砰’一声被摔落在地,那刚才恢复了几丝血色的脸再次白了去,嘴里一口鲜血喷出,溅上面前的桌子!
“主子——!”
“释云邪——!”两个声音,一个自门外传来,同时,关紧的门扉被人一脚踢开,末世谣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聚满了震惊的脸上既是疑惑不解又是不敢置信。
释云邪之前那不自然的动作便没能瞒过她的眼,后来在她让他休息时那毫不推脱的态度更是教人怀疑,见得那身影匆忙出了门便跟在了后面,孰料竟然听到了这番对话,虽不是完全懂得了其中事情,可那意思一点却是听了个清楚——
“瑶?鬼精灵,你还是来了……”没指望能骗过她多久,可也没料到她这么快便发现了。
“释云邪,你这蠢男人,身子不舒服也不说出来,你想死吗?”听得这有气无力的半句话,一时间五味杂陈,末世谣险些红了眼。
“释云邪!”此时,又一个嗓音飘然而至,消失已久的白陨天匆匆而来,顾不得再与一旁的末世谣打招呼,先是奔至桌边。
------题外话------
新文:邪医痞妃,首推中,求收藏!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关注更新请访问:http:// w w w . t x t 0 2 . c o m/d/50/50395/
手机访问:http://m. t x t 0 2 . c o m/d/50395
========================================
---------------------------用户上传之内容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