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号 行距 背景
恶毒嫡母还能洗白吗

第68章 侯爷回来了

一步, 两步…… 那双崭新的皂靴蹋在泥地里,一步一步地靠近。 贺之年惊恐的眼睛直直盯着他腰间悬挂的那一方宝剑。 泛着乌光的剑鞘随着那人的不疾不徐的步伐微微晃动。玄铁铸成的剑身无需出鞘,便给临近的人带来阵阵寒意。 “不, 我是陛下之子, 你不能杀我!”他慌张地避过那人掩在竹编斗笠之下的眼睛,曲着身体连连后退, 任凭泥水沾染了衣襟也无暇顾及。 卫枢不动声色地打量他半晌, 直到贺之年左臂之上汩汩涌出的鲜血,混着泥浆浸入地底,这才淡淡开口:“微臣无意在此取您性命。” 相信那个刻薄寡恩的帝王不会令他失望, 自己倒也乐得少沾染一些血腥。 挥手示意下属小将把人带下去:“好生照料这人,太极宫有人要见他。” 银甲小将抱拳称是:“大统领放心, 小的一定把人妥妥当当地带回去。” 他一边应和, 一边动作粗暴地制服了愤恨的贺之年, 押着对方离开, 留给上司一片清净的空间。 “哈哈哈哈!”杜弑一脸畅快地走上前来,“好家伙,咱们终于把这废太子的老巢给一窝端了。你瞧瞧, 这有多少好东西啊。” “你也在平津卫盯了不少日子, 怎么还这般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卫枢实力嫌弃属下。 “瞧您说的, 这天天瞅着这些宝贝眼馋, 跟把这些银子抱在怀里那能一样吗?”八尺大汉嘿嘿一笑, 顾自乐得不行。 眼珠转了转,杜弑忽然一阵痛惜, “想想这三百万两银子白白便宜了皇帝老儿,去修那什么劳什子摘星楼,我就生气。” 这都够多少个像他这样的单身汉娶媳妇了! 咱们真的要拱手让人吗? 他迫切的目光包含着满满的期盼, 期待地望着主子。 “这三百万两取自夹金山,蜀中不知多少流民为此妻离子散,自然没有白白供陛下修道的道理。” 提及远在燕京城的那位陛下,卫侯爷的眼角眉梢尽是冷意。 “那属下先拿一块,权当是劫富济贫了!”杜弑欢快地伸出自己的爪子,捞了一块亮闪闪的大银锭子,正打算放在嘴边咬一咬。 “哎呦喂!” 卫枢手下生风,眼疾手快地自他手里把银子拍落,险些硌到了杜弑的牙。 可怜巴巴的侍从差点没眼含热泪,却只听见卫侯爷冷漠的声音。 “这银子我自有用处。” 铁血镇压完不安分地憨憨下属,他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拉着杜弑避开这一片兵荒马乱的区域。 “你且随我来。” 杜弑不解地挠了挠头,诧异地看着侯爷手中的一应物件儿,“您拿绷带做什么?没瞧见您受伤了呀?” 卫侯爷被他不知避讳的声音气得咬牙切齿:“你现在便知道了!” 他挑开逐寇银亮的剑身,只见一道寒光闪过,月白的袖口便被剑气划破,直直地贴上肌肉线条流畅的手臂。 伴着杜弑“侯爷傻掉了”的目光,滴滴答答地鲜血顺着卫枢的衣摆流下。 单纯的杜煞神眼睁睁地看着主子,把血一滴不剩地抹在了崭新的月白衣衫上。 之后,他迟迟明白过来: 就他娘的离谱! 争宠还能用这法子? 特地穿上这除了好看,一无是处的月白衫子,特地自个儿把自个儿手臂划破,特地把他这个单纯的孩子拉到背人处串好口供…… 学到了学到了,他有这手艺还怕娶不上媳妇? 在卫侯爷威逼利诱的眼神之下,杜统领含泪屈从,兢兢业业地拿绷带把卫枢包成了身受重伤,半身不遂的模样。 这…… 是不是太夸张了? 卫枢的眼神探究,透着一股子不信任。 “您放心,保管骗…呸,哄得夫人眼泪直流,对您心疼不已。”杜弑拍胸脯打包票。 好吧…… 卫侯爷被他搀扶着出了这个偏僻的小树林,杜弑仗着主子行动不便,一下打落他的斗笠。 卫枢被他偷袭的猝不及防,不顾杜弑满脸赔笑地解释“这般更为逼真”,毫不相让地把他的斗笠也揪掉。 两人被那瓢泼似的大雨一淋,当下如落汤鸡一般好不落魄,直叫闻着伤心,听着落泪。 “大统领!” 外间的小将瞧见二人这副惨烈样子,当下大惊失色,差点没跪下去。 这林子后面还有伏兵不成? “来人呐!来人呐!” “噤声。”卫枢行动不便,即使红着脸想要喝止住他,还是慢了半步。 这下可坏了菜…… 军中的汉子嗓门最是洪亮,相当于免费的吆喝,一下子把众人的眼光纷纷吸引到这里。 卫大统领,杜副统领:如坐针毡,如芒刺背…… 就很苦。 苦归苦,尴尬归尴尬,两个难兄难弟努力稳住了波澜不惊的面孔,以冷冰冰的眼神无声制止银甲小将询问的步伐。 近了,近了…… 他们终于登上了早已备好的马车,借着青布车帘阻挡了车外众人形形色色的目光洗礼。 万年糙汉杜弑定力到底还是不够,差点没尴尬到脚趾抓地。还好卫侯爷比他强上许多,倔强地支撑着伤痕累累(bushi)的身子,淡定地处理完了收尾事件。 “此次叛党共计一百余人,据悉皆是废太子养在长生楼里的庄客,对他忠心耿耿。一旦落马,不少人当即自尽而亡,只剩下了寥寥六十余人。” 银甲小将的声音依旧洪亮,即使隔着马车也让人听得清清楚楚。 卫枢掀开帘子审视了一番个个都被五花大绑的匪徒,冷冷牵唇:“足够了。” 既然不怕死的早早自尽,那留下的自然不难寻到突破口。 “是,眼下已至卯时,咱们是否可以鸣金收兵?也好早早医治大统领你的伤。”银甲小将满脸担忧。 好容易才遇到一个处事公允的上司,他可不想卫侯爷出什么事。 对对对。 杜弑连连点头,深表赞同。 侯爷,再不回去,您的伤都好了! 卫枢准确地收到了下属挤眉弄眼的示意,点头示意自己明白:“那本侯便率先押送叛党回京,交由陛下处置。其余众人再次看守船只,直到后续玄武七营开拨至此。” “是,属下遵命!” …… 简祯昏昏沉沉地靠在岑妈妈的肩上,对着今日的午膳兴致缺缺。 她在院中等了卫枢一夜,谁知直到天光大亮也未曾盼到他回来,连一个报平安的消息也无。 天亮后急急派人出去打听,却得到简大人一脸严肃的告诫她不得外出。 思及捧砚惊慌失措地跪在得意院中痛哭流涕,还有卫枢走得匆匆忙忙一句话也没留的样子。 她越想越觉得心惊胆战,废太子如笼中困兽,这般拼死一搏,谁也不能确定他会如何。 卫枢身居五城兵马司大统领一职,自然责无旁贷,毫无后退的理由。 他又是一个素来喜爱身先士卒的将领,让人实在是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件险死还生的差事。 简祯半边身子被雨浸了半日,岑妈妈伸手一探,才发现主子手脚都是沁凉沁凉的。 “我的好夫人,这天都亮了,咱们回屋子里等好不好?”她柔声相劝。 楼阁朱馆之间传来阵阵轻缓的钟声,简祯恍若大梦初醒:“这是什么声音?” “夫人忘了,这是您特地交代的,府中各处仆役早起当值的钟声。” “原来如此。”简祯点了点头。 不,这便说明,府上有一日的运作即将铺开。她不能让来来往往的丫头婆子看到自己这副模样,闹得整个府上人心惶惶。 她拿纤细苍白的手指抹了抹眼角的泪珠,若无其事地对着岑妈妈一笑:“眼见的便要未时了,早膳是赶不及,咱们便用些午饭罢,也好有力气等着侯爷,免得叫孩子们看出什么异样。” “好,好,好。”岑妈妈连声应是,扶着她冰凉的手臂入了屋内。 眼前的菜肴是一如往昔的精致,可在简祯眼里却味同嚼蜡。 她机械地填了两口,终于忍不住在岑妈妈关切的目光之下丢下筷子,哭出声来。 即使在外人面前再怎么坚强,也还是去除不掉她内心的恐慌。 一个念头一经出现,便再也打压不住:若是卫枢出了事,她该怎么办? 这个问题似乎超出了一般合作伙伴的范围,她也是苦苦思考一会儿这才惊觉: 也许卫枢在她心里,早已不知不觉地超出了相敬如宾的范畴,越过了她严防死守的最后界限。 可她意识到的,会不会太晚了? 简祯捂脸痛哭。 唉…… 岑妈妈轻轻一叹,待到主子稍稍情绪稳定下来,这才提议:“夫人,老奴服侍您稍稍梳洗一番如何?若是侯爷回来看到您这样,也要伤怀的。” 她保养得宜的手指灵巧地为简祯卸下钗环,一头青丝如瀑般倾斜而下,铺满了夫人纤瘦的背。 岑妈妈取来犀角梳,轻轻打理,确忽然听到屋外由远及近,传来了捧砚喜极而泣的声音:“夫人,侯爷回来了!侯爷回来了!” 什么?! 简祯顾不得自己散着满头长发,近乎失态地奔出门去。 卫枢终于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来来来,买定离手了啊!猜猜侯爷要跪几个时辰的搓衣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