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肉末香菇豆腐

灶台上的大铁锅“咕嘟咕嘟”冒着泡，门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林小棠侧耳听，声音由远及近。 “来得正好！” 即便精疲力尽，特种兵小分队依旧迈着整齐的步伐走进食堂，汗湿的作训服上裹着泥土，刚进门，就被扑面而来的酸辣香勾得肚子咕咕直叫。 “嚯，这什么味儿？这么香！”李小飞使劲吸了吸鼻子，全身上下只有眼珠子最干净，滴溜溜往往窗口瞟。 严战冷峻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可脚步却不自觉快了几分。 后厨里，林小棠正拿着大勺将热气腾腾的酸辣片儿汤舀到大木桶里，听到声响，她赶紧放下勺子跑出来。 “报告！严队长，夜训加餐已经准备好了。” 没想到值班的人是她，严战的视线在这个瘦小的身影上停留了两秒，微微点头，“辛苦了。” 食堂里，十几个特种兵乖乖围坐在长桌两旁，眼巴巴地望着厨房方向。 林小棠跑进后厨很快又跑出来，“那个，木桶有点重……”她擦了擦额上的汗，不好意思地开口，“能不能，来个人帮忙搭把手？” 陈大牛一人顶两，他都完全不用战友帮忙，端起木桶健步如飞，没办法，战友们早就按耐不住，一个个正抻长脖子等着呢！ 薄薄的面片浸在红亮亮的面汤上点缀着翠绿的葱花，酸豆角的香气混着辣椒的辛香，让人闻着就口舌生津。 特种兵们齐齐咽了咽口水，抬头刷刷看向队长，严战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战士们迫不及待的开动，上来就喝了一大口，滚烫的面汤顺着喉咙滑下，疲惫了一天的身体仿佛被这口热汤瞬间熨帖。 酸、辣、鲜、香，各种味道在口中混合。 严战也低头喝了一大口，喉结上下滚动，眉头几不可察的舒展开来。 面皮劲道嫩滑，酸豆角脆生生，酸辣的气息直往鼻子里钻，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好像尝出了一丝空气中弥漫着的酸辣味。 抬眼看去，战友们个个吃得额头冒汗，碗筷碰撞声、吸溜汤水的声音此起彼伏，大碗里的面片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迅速减少。 李小飞一碗率先见底，他抹了抹嘴忍不住赞道，“小林同志，你这手艺绝了！” “过瘾！再来一碗！”旁边陈大牛也狼吞虎咽的吃完一碗。 “面片儿真滑溜……”雷勇雷震兄弟俩捧着碗，吃得头都不抬。 “听说你们年年全军比武都拿第一？”林小棠趁着添汤的功夫笑问，“真的假的？” “这还能有假！”李小飞抹了抹嘴，得意道，“射击、格斗、侦查咱们全包了，去年的障碍赛咱们领先他们整整一圈！” “何止，”就连雷勇也忍不住插嘴，“队长百米目标速射，100个靶子全中……” 严战一个眼风扫过去，雷勇立刻埋头喝汤，林小棠没有发现，她正听得入迷，“那炊事班比武，你们看过吗？” 战士们一愣，互相看了看，“炊事比武，那不是后勤的事吗？” 陈大牛挠挠头，“那是不是要切土豆丝啊？” “不止要切土豆丝，”林小棠掰着手指数，“听说还要自己生火，还要做馒头和大锅菜……” 严战抬头看了她一眼，“你想参加？” “当然想！”林小棠两眼亮晶晶。 严战眼底闪过一丝诧异，没想到她年纪不大，志向倒是不小，“炊事班比武要求综合能力，参加的基本都是些有经验的炊事员。” 严战破天荒多说了两句，此时他尚且不知道周主任的打算，不过在他看来林小棠除了年纪轻，完全是有资格参加比赛的。 林小棠连连点头，老王班长也是这样说的。 “听说其他军区的炊事班都很厉害，我们班长说我还要多历练，所以以后夜训加餐都归我负责，你们有什么要求尽管和我说，我尽量满足……” “小林同志，我们没要求，这酸辣面片儿汤就挺好的。”幸福来得太突然，雷勇捧着碗傻笑。 “就是，小林同志，以后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喊我们！”陈大牛也笑得见牙不见眼。 “对对对！”特种兵们齐刷刷点头附和，往常这个点回来，能有口热汤配馒头就不错了，他们哪敢挑三拣四。 林小棠突然想到班长的再三“警告”，“炊事班比武的事，你们先不要告诉别人哦！” 要是大家都知道了，可是最后她却不能去参加，就算是她也会觉得好丢脸的，后知后觉意识到这一点，林小棠不好意思挠了挠头。 大家纷纷拍胸脯表示没问题，就连一向不苟言笑的严战都忍不住笑了，果然还是个孩子，一点心事也藏不住。 林小棠自觉已经和他们达成共识了，所以一点也不担心，她觉得就算自己会说出去，他们也不会说出去的。 果然，这边摸黑刚回宿舍，林小棠就忍不住把炊事班比武的事和沈白薇说了。 “那你可一定要加油，到时候如果我们也在总部，我会去现场给你加油的！”沈白薇打了个哈欠，她一直没睡等着她呢！ “嗯！我一定加油！”林小棠用力点了点头，轻手轻脚拿起洗漱茶缸，“沈姐姐，你先睡吧，我去洗漱了。” 第二天一大早，后勤的小战士气喘吁吁拎着个油纸包冲进了后厨。 “班长，师部农场今早宰了头猪，这是分到咱们食堂的！” 油纸掀开，露出肥瘦相间的五花肉，所有人的眼睛都一亮，这可是个稀罕物，最近荤菜供应严重不足，战士们已经好几周没见着猪肉了。 老王班长背着手踱步过来瞅了一眼，“就这么点儿？今天怎么这么少？” 小战士擦着汗解释，“军区进驻了医疗队，师部特批多分了半扇猪过去，剩下就没多少了。” 全连百来号人，又都是大小伙子，一个比一个能吃，而且最近大家训练这么辛苦，好不容易送块猪肉来，这拢共也没几斤啊！ 老王挠了挠头，“行吧！中午让大家多少沾点荤腥。”有总比没有强。 转身瞥见人堆里对着生肉流口水的林小棠，乐得冲她招招手，“丫头，你来！” 林小棠心虚的缩收悄悄戳着肥膘的小手，“来啦！” “这肉怎么吃，你有没有啥好点子？”老王瞅了眼林小棠，他知道这丫头一向鬼点子多。 案板上的猪肉扭了扭，「就这点分量，都不够塞牙缝的！」 林小棠戳着下巴认真盘算，目光扫过豆腐渣的木桶，灵光一闪。 “班长，咱们做肉末豆腐吧！一勺肉末可以配好几块豆腐呢！” “还好几块豆腐？你这一搞，大家伙还能吃出肉味来吗？”老王怀疑。 “猪肉好吃，可是豆腐也很香啊！”林小棠想想都好吃，“咱们换个做法试试看，说不定大家很喜欢呢！” 「没错没错，我们可是百搭小能手，」大盆里的豆腐晃了晃软乎乎的白/身/子，「猪肉大哥你别丧气呀！咱们合作一把？」 老王想了想拍板道，“那行，今天你上大灶，我们一人负责一口大铁锅。” 林小棠没有犹豫点头就答应了。 老王诧异的挑眉，这丫头不仅敢想，还敢干。 今天一早上他也尝了口昨晚上的酸辣面片汤，林小棠特意给他留得，味道确实不错。 后厨里的林小棠像只欢快的小蜜蜂忙来忙去，老王探头看了几眼，暗暗点头，这不怕事不怯场的性子，倒挺好。 李婶的菜刀“咚咚”落下，案板上的五花肉变成碎末直跳脚，「哎呦，轻点！我这可是上好的五花肉！」 仓库里藏了一冬的干香菇也被泡发后切成了碎末。 一米多高的灶台，林小棠站在老王身边，虽然就连挥舞着锅铲都有些费劲，可是她却满脸兴奋。 天啊！她终于上了回大灶，林小棠心里忍不住雀跃。 眼看着大铁锅烧得快要冒烟了，猪肉末抱团滚进热油锅，“滋啦”尖叫，「烫烫烫！但……哇！我们好香呀！」 浓郁的肉香立刻窜出来，这让人稀罕的肉味，引得厨房的人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热锅里的肉末很快就变了色，老王抽空看了眼旁边的大铁锅，见林小棠有模有样，便开始专注翻炒手中的大锅铲。 「快快快！我们得下锅爆香！」葱姜蒜挤成一团，「没有我们，再好的菜也没有灵魂！」 林小棠不慌不忙地将花椒、姜蒜末、红辣椒一股脑丢到煸炒出来的热油中，慢慢炒出了香味，这才倒入香菇末翻炒，吸饱了油脂的香菇瞬间变得油亮饱满。 切好的豆腐“哗啦”成小方块，排排队跳进大铁锅，「我软乎，你鲜香，我们是最佳拍档！」 林小棠将提前搅拌好的料汁一并倒下去，只用铲背轻轻推着豆腐在汤里滑动，被肉末抱了个满怀。 「嘿嘿，现在咱们够全连吃啦！」 林小棠踮脚盖上锅盖，“得焖一会儿。”她甩了甩微酸的胳膊，小脸被灶火映得通红。 “怎么样？”老王那边也盖上了锅盖，他擦了擦手侧头问道。 “没问题。”林小棠回头笑道，只是指着灶台上的锅铲道，“它也太重了。” 老王看了眼她脚下垫着的木板，又看了看她细细地手腕哈哈大笑，“等你再长几年就不觉得重了。” 豆腐在肉末的汤汁里贪婪地吸着汤汁，雪白的豆腐裹着酱色肉末，香菇混在浓浓的汤汁中咕嘟咕嘟冒着泡，出锅前撒上一把葱花，香气简直要飘出二里地。 炊事班的人被这香味勾得直咽口水，老王班长拿起筷子尝了一口自己炒得肉末豆腐，满意的点点头。 等到尝了口林小棠端来的，老王忍不住眉头微顿。 “不好吃吗？”林小棠诧异得看着班长，她自己已经尝了一口，味道和想象中的一样，特别好吃！ 旁边的钱师傅也尝了一口，忍不住竖起大拇指，“这豆腐简直和肉一样香，确实不错。” 老王看了看林小棠，仔细咂摸了一下，感觉有些微的不同，不过一时半会却又说不上哪里不同。 不过午饭时间马上到了，老王也没空多想，这事儿就这样岔过去了。 开饭号响起后，刚结束障碍训练的战士们在窗口排起了队，因为马上就要全军比武，每个人都在玩命的训练，半天下来，肚子早就唱起了空城计。 “好像是……肉味！” 排在前面的小战士抽了抽鼻子，满脸惊喜，后面的战士闻言也都伸长了脖子。 这天几个食堂陆续传出了久违的肉香，这其中东食堂的香味尤其浓郁，可是当战士们看到窗口摆着的大铁盘时，不由愣住了。 作者有话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