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九十九次 作者:伊伐布雷定 重点高中的omega校花苏确蘅(昵称苏芷)有一天捡回了一个好看又腼腆的同龄alpha。第二天,她才知道这个alpha竟然是个老师同学眼中彻底废了的混混?不过,那又怎么样呢?十三岁被送到少年班又在十五岁因为巨大刺激选择退学的天才少女季沨,一直沉浸在自暴自弃中,直到有一天,她感受到了一种让她迷醉的温暖。认为还是有必要写一写的食用说明:abo世界观,alpha是futa设定,不过本文的所有性别设定就是谈恋爱和do的时候的一种属性,并不想赋予性别多少社会意义。abo三者在外观和地位上没有显著差别,包括男女也没有。beta在本文中就... ======================================== 第1章 杂草堆里的少女(1 / 4)   十月,天气已经入了秋,秋风带着丝丝的凉意,穿梭在教学楼间。夕阳下落的时间比以往早了点,五点,暮色提早降临在九万里中学,当九万里中学高一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声响起时,天际线已染成了金红色。   在一片叽叽喳喳的人声中,学生们陆陆续续地走出校园,门口是围着等待接孩子放学的家长们。电动车拥挤在一个个被划好的框里,从校门口一直蔓延了几十米,不时传来因为电动车停得太密集而拉不出来的碰撞声。   而汽车则被保安赶到了另一个十字路口,防止校门外被堵得水泄不通。   苏芷这天刚好值日,离开得比别的同学晚了些。等到她把扫帚一个一个稳稳当当地摆放整齐,背上书包走出教室,下楼,天已经快完全暗了。   “苏确蘅!”   身后是一个女生热切的声音。   “嗯?”苏芷回头,看到了声音的来源。   “你今天也值日啊,太好了,我们可以一起走一会儿。”祝遇喘着粗气,刚刚追上来:正好帮你挡一挡那些烦人的alpha。”   “好啊,谢谢你。”   苏芷是学校里颇有名气的漂亮女生,第二性别是omega。精致的眉眼,白皙无暇的皮肤,无论是站着坐着还是走路都永远挺直的腰身,配上九万里中学的干净的校服衬衫,苏芷举手投足间呈现出一股出尘的气质。不过,苏芷的性格很温和,无论是言谈还是笑容,都清新柔和得像夏日的溪水,所以比起遥不可及的高岭之花,大家更觉得她是画中的天使。   才刚进这座学校不久,祝遇就已经被不少alpha拜托要过苏芷的联系方式,甚至还见过一些特别胆大者在楼梯转角或校门附近试图堵截苏芷。   不过,作为重点中学的九万里中学,学生们普遍比较克制收敛,大多数心悦苏芷的人还只停留在远处凝视,将悸动藏进眼底。   这天很顺利,校门口没有任何挡着她们的人影,出了校门,一直走到停着汽车的十字路口,祝遇终于有些依依不舍地向苏芷道了别。她家并不和苏芷家顺路,而是在距离学校好几公里的地方,每天放学,她的父母都会开着那辆已经不知道开了几年的汽车来接她。   苏芷向祝遇挥了挥手,也向她说了再见,等祝遇一家的汽车离开,她继续沿着同样的路径向前走去,她的家就在距离学校一两百米的地方,不过这并非是巧合,而是苏芷的家人为了方便苏芷上学而专门在这里买了一套房。   一套学区房的价格很显然并不是一比小数目,不过对有着高薪工作的苏芷父母来说,这倒也没有超出承受范围。   确实,苏芷自幼在优渥的环境中成长,从小便接受着精细的教育。不过,随着苏芷的年龄增长,父母的事业愈发忙碌,一家人相聚的时光愈发稀少。待苏芷步入高中,往往只有在九点之后,才能与父母见上一面。   “糖葫芦咧——”   在很远的地方传来小贩的叫卖声。   苏芷并不喜欢学校路边的糖葫芦,她以前放学时买过一两次,山楂很酸,核大籽多,外面的冰糖黏黏腻腻,可能是化了,也不知道附着了多少空气中的灰尘。   但苏芷想起了金叶巷的糖葫芦。   金叶巷离九万里中学很近,几十年前,它还只是一个无名的废弃胡同,可是随着九万里中学从城北搬迁而来,这附近的地段通通摇身一变,成了尊贵的“学区”,而这条学校旁边的无名胡同,也跟着被翻修成了商业小街,还被命名为“金叶巷”。   苏芷对金叶巷的那家糖葫芦印象很深刻,光看卖相,那些糖葫芦就很令人难忘。那一颗颗串在一起的红彤彤圆溜溜的山楂,像一颗颗小太阳,表面的冰糖均匀而晶莹剔透,在店铺的暖光下泛着琥珀色光泽。将它们放入口中轻轻咬上一口,那脆甜的滋味便在舌尖上绽放。   这份关于糖葫芦的回忆让苏芷的心间漾起丝丝馋意,况且此刻苏芷还没吃晚饭,再加上高一开学才一两个月,作业负担也并不重,时间倒也不紧迫。   去金叶巷逛逛吧,一点也不过分。   金叶巷在工作日的傍晚,人流远比周末要稀疏,却依旧升腾着烟火气。烧烤店刺啦刺啦的油声,面馆汤底咕嘟咕嘟冒泡声,小吃店锅铲与铁锅的碰撞声,还有食客的笑声,似乎一切都是那么的祥和,那么的完美,让一切的疲惫与焦虑都能被轻松扫除。   苏芷提着两串糖葫芦,朱红的山楂在夕阳下泛着温润的光,像两串精致的琉璃。她步伐轻快,糖葫芦随着她的走动轻轻晃动。   可是,就在这愉悦的空气中,突然传来了一声兴奋而尖利的笑声:“小凤!那个小逼崽子终于被逮住了,快去看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笑声像一片柔软布料上的刀刃,让人很难不在意。   苏芷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一个身穿大红色皮夹克的高大的男生正向一个女生招着手,眼神中闪烁着难掩的激动,仿佛天上有金子掉在他脸上。   那个女生也同样穿着醒目的大红色的皮夹克,一听到这话,立马也露出了同样的表情,满怀期待地问:“我要看我要看!老板准备怎么整她?” ↑返回顶部↑ 第2章 海盐柠檬(1 / 4)   “三点水的风啊……”   那好像不是一个很常用的字啊。   苏芷努力地想了想,没想出来是哪个风,准备先把这个问题放在一边。   “我叫苏确蘅,确定的确,蘅芜的蘅,不过你也可以叫我小芷。”   苏芷突然觉得有点奇怪,自己怎么就迫不及待地把自己爸妈称呼自己的昵称告诉了她呢?   “嗯。”季沨很认真地点了点头:“你也可以叫我小风。”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好像自己念出自己的昵称,都有些害羞。   “小风——。”苏芷故意喊了一声。她隐约感觉季沨的手臂颤了颤,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你今年多大了?”虽然苏芷觉得单看外表,季沨应该和自己同龄,不过差个一两岁也是有可能的。   “十六岁。”   “高一吗?”   “嗯。”   “在哪个学校?”苏芷看到季沨没有穿校服,只穿了一件白色的T恤,随口问道。   “就在这附近的,九万里中学。”   “啊?”苏芷有些惊讶,要知道九万里中学为了防止学生在衣服上互相攀比,对校服的要求非常严苛,据说,如果上半身没穿校服,还有被保安拦截在门外的风险。   苏芷没有多问,也许季沨今天请假了。   “你为什么要拿油漆泼那个人的画呢?”苏芷问道。   “我只是想惩罚那个骗子。”季沨的声音很低,好像有点不好意思在她面前回答这个问题。   “哦?一个骗子?”   “对啊,一个自称艺术家开假拍卖会的骗子。”   苏芷恍然大悟,她想起最近网上流传的艺术品骗局。一些骗子自称为艺术家,编造出一个悲惨的不为世俗承认的身世,甚至自诩当代梵高。然后伪造鉴定证书,再在暗处举行拍卖会,专门欺骗一些缺乏识别能力,又对艺术一窍不通的老年人。   没想到小风是这么一个有正义感的人啊,不过,是不是太冲动太随心所欲了?苏芷心想,同样没有再追问下去。感觉太刨根问底像是在审讯,而不是在聊天。况且以后应该还有机会再问的吧?应该吧。   两人沿着苏芷刚刚绕过的那条路原路返回,走了好几分钟,终于快要回到金叶巷了。   苏芷心中不禁庆幸自己没有迷路。一路上,都是她在主动找话题,问一个问题,季沨才会回答一个问题,从始至终,季沨都没有主动说过一句话。而且,季沨回答时,总是刻意避开她的目光,从不直视她的眼睛。苏芷简直不敢想象,如果她带着季沨焦急地四处乱转,那该有多尴尬。   听到金叶巷里的人声鼎沸,苏芷察觉到季沨的脚步似乎沉重了许多。她这才想起,季沨的头发刚刚被剪得乱糟糟的,衣服也被踢打得满是污渍,想必她此刻并不愿意去人多的地方。苏芷心中微微遗憾,她刚刚还差点想给季沨买点吃的,如今看来,还是赶紧回去吧。   两人加快了脚步,等到了苏芷家楼下时,天色已经快要完全暗下来了。苏芷松开季沨的手臂,对方也默默地收回手臂。这时,苏芷才意识到,自己竟然攥着季沨的小臂走了整整二十分钟,也不知道弄疼了她没有,而她却从未有过一丝想要甩开她的意思。   打开门禁,走进电梯,苏芷站在有按钮的那一侧,而季沨则小心翼翼地站在另一侧,好像在努力把控着和她合适的距离。   苏芷按完电梯按键,转头去看她,却正好对上了季沨的目光,季沨连忙迅速地把头别过去,继续直挺挺地低着头站着。   苏芷扑哧一笑,也不说话。   十七楼的电梯,只需要二十多秒,但是苏芷感觉过去了整整一分钟。   终于到家了。 ↑返回顶部↑ 第3章 孤身度过的难忘夜晚(1 / 4)   七点,正是月蚀酒吧热闹的时间点。   酒吧本体分为一二两层,一楼是喧嚣的主厅,灯光迷离,音乐震耳欲聋。舞池中央人影交错,光影闪烁。二楼则是相对安静的区域,设有卡座和小包间,昏黄的灯光营造出私密氛围,酒精、香水的气息和一些alpha和omega的信息素在这里混合交织。   不过季沨除了打扫工作,并不怎么进去,她只感觉吵闹和头疼。特别是酒吧老板——也就是自己现在的监护人——要求她先去专心上学之后,她就再也没有踏入过这间酒吧,每次都是绕到房屋的后面的楼梯,径直到三楼的居民房。   在三楼,季沨拥有一间属于自己的房间,是酒吧老板让她暂住的。房间面积不大,布局也十分简洁,有点像旅馆。进门正对面的墙上开着窗户,墙边摆放着一张单人床,对面墙边则是一张书桌和一个衣柜。第三面墙边立着一个铁质的货架,上面整齐地摆放着一些杂物以及季沨自己制作的小物件。此外,房间里还附带了一个干湿不分离的小卫生间。   今天和以往一样,上楼,开门,关门,躲进房里,一气呵成。   然而,当季沨躺到床上,呼吸逐渐变得均匀时,她才意识到,今天的自己似乎与以往格外不同。从苏芷握住她的手臂的那一刻起,她的头脑就变得晕乎乎的,仿佛置身于一片柔软的云朵之中,连双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而心脏却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   这是一种极为奇妙的感觉,既带着即将陷入睡眠时的朦胧与梦幻,又夹杂着紧张与心悸,比以往的任何一场考试都要让她紧张,让她小心翼翼。   她还嗅到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细细的,隐隐的栀子花香味,好像是自己身上的衣服散发出来的,这显然不是洗衣液的味道,而是……苏芷的味道。   当苏芷第一次靠近她时,季沨就在微风中捕捉到了那股熟悉的气息。   或许是出于本能,即使贴了很多抑制剂贴片,她依然敏锐地察觉到,自己体内那种熟悉而令人恐惧的感觉又回来了。那种感觉就像一股热流,不受控制地在体内涌动,无法停止,也无法掌控。她几乎条件反射般地想要逃离,甚至忘记了眼前的人是救下自己的恩人。   她真的很害怕,害怕这股热流会在体内逐渐翻滚起来,最终变成一个巨大的滚烫的漩涡,将她彻底吞噬。   她想起了一年前,她发疯般地在抽屉里翻找抑制剂,却发现那些小贴片不知为何消失了,无影无踪。她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熬过那一天的,好像只是趴在床上,咬着被子,硬生生地撑过去。   她还记得那三个Beta室友们投来的鄙夷和嫌恶的眼神,以及第二天传来的那些对她夸大其词的描述。   “真恶心啊。”   “像个发情的公狗一样。”   “我们真的好怕她,万一哪天她就爬到别人床上了呢。”   其实,她们和季沨的第二性别完全不同,对季沨的真实感受也完全不了解。除非季沨的大脑皮质坏了,彻底变成了一只靠本能行动的野兽,否则那些事根本不可能发生。   但季沨还是受到了影响。她害怕有一天,那些话真的会变成现实。   到时候自己连恨她们都没有站得住脚的理由了。   那真是太肮脏了,她会厌恶自己厌恶到死。所以每年的发情期,她都会发了疯似的给自己贴上十几片抑制剂贴,哪怕发情期过了,也不敢轻易撕下来。   可是不知怎的,如果是勾起自己体内热流的是苏芷的话,好像让她不怎么痛苦,反而有种羞耻的甘之如饴。   真是太矛盾了。   她真好看,像画中走出来的人一样。   季沨这样想着,忍不住把手伸到空中,似乎在试图描摹出苏芷的面容。   她忍不住看向桌子一端的画笔和画纸。   不不不,不可以,季沨忽然对自己的画技不自信起来:哪一笔画歪了,都是对小芷的玷污。   而且还有点猥琐,对方出于好心,解救自己,又把她带到家里让她洗澡,给她干净的衣服,自己怎么能随便惦记起她的人来?   要是哪天苏芷到她家里来(假如有这个可能的话),看到一堆苏芷自己的画像,说不定会感觉她像某种电影里的变态。   那真是太可怕了。   季沨把目光移到桌子另一端,那里摆放着几块她从工地垃圾堆捡的木头块,还有几把不同型号的小刀。 ↑返回顶部↑ 第4章 木头猫咪(1 / 3)   第二天,苏芷到了学校,渐渐察觉到有些事情不太对劲,而且这种情况似乎随着时间推移愈发明显。   早上刚到校时,一切还很正常,可到了中午,从教学楼去食堂的路上,就有不少人从苏芷身边经过时,突然转头瞄她一眼,那眼神透着些复杂难辨的情绪,和以往那些追求者的眼神完全不同。   到了下午上体育课时,情况更是变本加厉,苏芷发现有人远远地盯着她,和身边的人窃窃私语,甚至还会莫名其妙地捂着嘴偷笑。   苏芷不确定这是否和自己有关,但这种怪异的氛围让她无法忽视。她试图询问身边的人,比如同桌和前后座的同学,但对方要么是真的毫无头绪,要么就讳莫如深,仿佛在说:“我可没参与什么不该做的事。”   无奈之下,苏芷只好向隔壁班的好友祝遇求助。   一直到了傍晚,祝遇才终于带来了消息。   放学铃一响,祝遇便奔到了苏芷的教室前等她出来,苏芷才刚靠近教室门,便被祝遇扯着袖子一通疾跑,一直跑到了学校西南角的竹林旁,这里几乎没什么人来。   祝遇一边气喘吁吁,一边握住苏芷的手腕,欲言又止,神色恳切充满担忧,还有些痛心疾首——这场景苏芷只在电视剧里看到过,是一个母亲知晓了儿子犯了罪后试图劝其自首。   “究竟发生了什么啊。”苏芷都快气笑了。   “你,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啊?”   祝遇使劲摇着苏芷的双臂:“苏确蘅啊,你谈恋爱就算了,还不告诉我,你不告诉我就算了,居然是和一个二本都不一定考得上的混子!你和混子谈恋爱也就算了,居然这么快就……就……哎呀你自己知道就好,你们omega是不是真的需求很强烈?”   “什么啊?”   祝遇见状,意识到事情另有隐情,松开苏芷,说道:“我也是听人说的。”   “谁说的?”   “坐在我斜对面的女生。”   “那又是谁?”   祝遇说出女生的名字,并描述了其外貌特征。苏芷完全不认识她,看来她只是传言传播链中的一环,至于源头是谁暂时无从考证。苏芷只好无奈道:“那你说说究竟怎么回事?我和谁谈恋爱了,哪个连二本都考不上的混子?”   “季沨。”   苏芷惊呼:“啊!”   祝遇见苏芷的反应,忙问:“怎么,你认识她?”   苏芷只好把昨天的事又说了一遍。   祝遇捂嘴,眼中写满不可思议:“你爸妈有没有骂你?”   “为什么要骂我?”苏芷觉得难以理解,其实苏青竹昨天还夸了她,宋月庭要是在的话,大概也不至于骂她。   “我去!有钱人家,就是不一样,要是我爸妈,肯定要拍桌子打板凳,叫我不要多管闲事。”   苏芷有些疑惑,这难道是因为有钱吗?她不敢确定,也许有关,也许无关,但现在这个问题似乎也不值得深究。   “你也是!”祝遇差点要拿自己从小到大接受的教育,开始教育苏芷,但还是止住了,毕竟人家爸妈都没说什么。   “先走吧。”苏芷已经猜到这八成是那两个在场的九万里中学学生传出来的,决定以后再去试图找他们理论。她忽然有些好奇,想听听谣言的具体内容:“究竟是怎么传的啊。”   居然感觉有些兴奋。   两人一边往校门口走,祝遇一边把传言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苏芷——竟然还有好几个版本,其中一个版本居然已经带上了点香艳的意味:据说苏芷和季沨在初中阶段就开始恋爱了,她们已经同居好久了,说不定已经互相标记过了。 ↑返回顶部↑ 第5章 缺失的冰箱贴与完美的数值曲线(1 / 3)   两人还是像上次那样,面对面坐在餐桌旁。苏芷说,这里空间宽敞,光线也好。她当然不会说其实家里也有专门让她用来学习的书桌,只是在二楼卧室,旁边就是床——那场景多多少少有点太让人分心了。   第一次补习,原本打算从上次月考试卷开始。可月考是九月末的事了,都快过去半个月,季沨显然不会还带着那张试卷。   于是,苏芷翻开今晚的家庭作业。虽然她们在不同班级,但大部分作业都是学校统一发的讲义,内容基本一样。苏芷决定先一起完成今晚的作业。   她拿出的第一份作业是数学。下午六点,头脑还清醒,适合先写理科,等晚些时候,情绪更饱满时再写文科。季沨也很乖巧地拿出数学作业。   苏芷看到季沨对着第一道填空题发呆,迟迟没动笔,便问:“怎么?一点思路都没有吗?”   季沨抬起头,语气里带着些小心翼翼的试探:“你觉得这道题难吗?”   苏芷已经写完了所有填空题。这些题很简单,有些题目甚至凭借初中数学基础也能答出来。她觉得应该鼓励一下季沨,便说:“很简单,今天的填空题都不难,仔细想想就能做出来。”   “嗯。”   还没等苏芷开始担心,万一季沨真的完全不会,自己这样说会不会让季沨受挫时,季沨仿佛真的受到了莫大的鼓励,拿起笔,在草稿纸上演算起来。没一会儿,她也把填空题都写完了。   苏芷凑过去,看了看季沨的讲义,季沨的答案全都是对的(苏芷有自信认为自己做这种级别的题目肯定不会出错)。   而且,季沨的字迹很娟秀。虽说书法一般不提阿拉伯数字,但数字的书写也有美丑之分。有的人写的数字歪歪扭扭,形貌猥琐,宛若蚂蚁爬出来的,不少连2和z分不清,更有甚者连5和8都能混淆。而季沨写的数字却很规整,连弯曲的弧度都是完美的,像手写体印刷一样。   苏芷忍不住又多看了一眼季沨的草稿纸,发现草稿纸上的公式也写得非常清晰美观。每道题都划分得很清楚,从左上角开始,整齐地向右排列,就像从飞机上俯瞰到的整齐田地。   不像许多学生,第一笔往往写在草稿纸中央,写到底了就把草稿纸横过来、倒过来、斜过来继续从上往下写,直到最后整张纸都写得乱七八糟满满当当,只能在原先笔迹的夹缝里继续写。   苏芷忍不住夸赞道:“季沨,其实你的基础很不错嘛,学习习惯也很好。”   “有多不错?”季沨像是被某种声音吸引的小猫,抬起头,直勾勾地盯着苏芷。   苏芷心里一软,心想这家伙一定是还想求夸夸,于是笑着说:“非常棒,非常不错呢。”   “真……的?”   苏芷莫名觉得季沨的眼神有些复杂,仿佛在思考什么。但她很快又觉得自己是想多了。   “真的。”苏芷认真地点了点头。   填空题写完后,就到了大题。写大题时,苏芷隐隐觉得,季沨好像一直在偷偷瞄她握笔的右手,但每次她看向季沨时,却总是看到对方埋头认真写作业。   唉,大概又是自己多想了。   就这样,数学作业写完了。苏芷检查了季沨的作业,发现简单题都没出错,中等难度的地方有些计算失误,而难题则需要她来讲解。   苏芷开始给季沨讲那些不会的题目,讲题时,季沨听得非常认真,完完全全心无旁骛的样子,没一会儿就全懂了。苏芷心里满是成就感,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非常具有当老师的天赋。   “我觉得你学习还是很有天赋的嘛,只要认真努力,一定没问题的。”苏芷再次夸赞道。   季沨连连点头,似乎在表示自己已经把苏芷的话牢牢记在心里了。   苏芷忽然感到一阵好奇。她觉得季沨是个很聪明的女孩子。从今天的作业来看,虽然整体正确率不算高,但也绝不算差,可她怎么才考了二百多分呢?难道她是故意考得这么低?可她又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苏芷又想起了祝遇说的,季沨是插班生,并不是通过常规途径进入学校的。苏芷知道的非常规途径无非是大额捐款,但这最多只能勉强进入国际班;还有就是某些高级竞赛获奖,可以被破格提前录取。难道季沨曾经拿过什么大奖?   苏芷忍不住问道:“小风,你是不是曾经拿过什么奖牌?比如竞赛之类的?”   季沨听到这话,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全身都紧绷了一下,头摇得像拨浪鼓:“没有,没有,什么奖都没拿过。”   “这样啊……”苏芷若有所思。 ↑返回顶部↑ 第6章 (祝遇篇)关于友情的二三(1 / 2)   朋友有了对象,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其实祝遇自己也说不清楚。   这种感觉是复杂的。她知道,如果自己是一个内心足够豁达、如同小说中那些自带光环的主角,就该毫无杂念地去祝福她。然而,她也清楚,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且不说苏确蘅的对象是谁,是否会让祝遇对她产生鄙视,单是苏确蘅有了对象这个事实,就已经宣告了一件事——从此以后,她们再也不是最好的朋友了。因为从这一刻起,苏确蘅的生活中有了一个人顶替了自己的位置。   很多人似乎存在一种误解,认为爱情和友情是两种感情。在祝遇看来,这种想法其实无意中暴露了他们扭曲的价值观——他们似乎觉得,和自己同床共枕的人可以不是自己最契合的灵魂伴侣。这听起来着实是令人不寒而栗。   但偏偏持这种观点的人还不少,尤其是那些明明忍受着性别差异带来的思维模式不同、却还硬要凑在一起的异性恋beta。如果滑坡一下,这些人说不定还能接受“性爱分离”这种观念。   而祝遇,虽然内心不算小说主角那种绝对光明,但也绝不算黑暗,她还是祝福苏确蘅能找到那个能取代自己位置的人。不然,她就觉得苏确蘅和那些倒霉的异性恋beta一样,陷入了一种尴尬而矛盾的关系里。   祝遇认为,爱情从来都是友情的子集,是友情的高等形式,现实似乎也确实如此——试想一下,如果你问一对情侣中的一个人:“你最好的朋友是谁?”对方回答是恋人,那么她的恋人可能会甜蜜一笑,觉得这是爱情的荣耀;但反过来,如果你问一对亲密朋友中的一个人:“你的恋人是谁?”对方回答是朋友,那么她的朋友大概率会瞪大眼睛,一脸震惊:“你对我有什么企图?”   朋友之间能一起做的事情,比如一起玩乐、一起学习、一起成长,这些都可以和恋人一起完成。然而,恋人之间能做的事情,比如亲密行为,能和朋友一起做吗?   有时祝遇不得不承认,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越是原始的情感,往往越牢固。最原始的是亲情,血缘纽带是天然的、难以割舍的羁绊;其次是爱情,它能给大脑带来无可比拟的多巴胺,这种情感是造物主刻在人类骨子里的,目的是为了吸引人类去繁衍后代;而友情,是最次等的,它是人类社会发展到一定阶段,为了个体之间的协作而逐渐发展出来的一种情感,是一种相对高级的情感,同时也最为脆弱。   在祝遇的现实世界里,情况也确实如此。尽管互联网上好像人人都有“兄弟”和“姐妹”,影视剧里也在不厌其烦地刻画着人们的友情,但在现实生活中,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早已被分割成一个个小单元。   小时候,祝遇去妈妈祝和安的单位玩时,发现那里总是有一群笑吟吟的、还会互相分小零食的叔叔阿姨们,幼年的祝遇一直以为他们是“好朋友”,因为在她幼稚的认知里,只有好朋友才会一起笑得那么开心。可到祝遇十几岁的时候,祝和安才告诉她,他们很多人都干过在领导面前告彼此的状的事情。   祝遇曾经问祝和安:“你有朋友吗?”   祝和安回答说:“你爸,算吗?”   “除了爸爸呢?”   祝和安回答:“那只有酒肉朋友了。人长大后,就很难再有小时候那种纯粹的朋友了。成年人之间,总是要保持一定的距离,而且要套着面具生活。”最后,她还补充了一句:“你要趁着高中,好好珍惜朋友啊。”   这听起来真是件令人悲哀的事情。友情仿佛是一个无法重置的沙漏,祝遇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旁边看着它在高中结束时,最后一粒沙子漏完,最终只剩下一些酒肉朋友,像雨后稀疏的露珠一样散落在生活的角落。   其实对很多人来说,这并不是什么严重的事情。失去了友情,不是还有爱情嘛?仿佛成年后,感情就被以旧换新了,你可能会逐渐失去一些朋友,但同时却获得了新的感情许可——爱情,不是吗?   然而,祝遇对自己的爱情毫无期待。   严格来说,如果祝遇是个“正常人”,她也不至于如此绝望。从外貌上看,祝遇长得还算不错,皮肤白白嫩嫩,圆圆的脸蛋,眼睛虽不大,但笑起来就像弯弯的月牙,十分可爱。从家庭条件来看,祝遇家是双医生家庭,虽然没有苏确蘅父母在大厂工作那么高薪,但生活水平也还算不错。她的学习成绩也挺好的。至于性格嘛……虽然算不上特别讨人喜欢,但也绝不是人见人厌。总之,还没到连找对象都难如登天的地步。   但很遗憾,她并不是一个“正常人”。她属于性少数群体,而性少数群体,顾名思义,就是与大多数人不同的少数。在通常的规律中,alpha与omega相互吸引,beta与异性beta相互吸引,而那些不符合这种规律的,就被归为性少数。祝遇对异性beta毫无兴趣,她只喜欢同性,确切地说是同性beta。她对alpha和omega兴趣不大,她觉得信息素很下头。   对于性少数群体来说,寻找对象就像将几粒石子扔进一片浩瀚的湖泊,彼此之间能够相遇的概率本身就很小,更别提能擦出爱情的火花。   其实,作为性少数群体,受到影响的远不止是恋爱生活,而是生活的方方面面。   女孩们聚在一起时,最喜欢的话题往往是爱情,毕竟女孩们的情感通常都比较细腻丰富。然而,祝遇对她们津津乐道的那些alpha与omega之间的甜蜜爱情,或者男女beta之间的浪漫故事,实在提不起太多兴趣。当然,如果是女性alpha和女性omega之间的故事,她还能接受,毕竟从外表上和两个beta女性没有区别,而且隔着屏幕闻不到那令人下头的信息素,虽然她已经对此有了条件反射的反感。   但祝遇也无可奈何,只能勉强凑合。古往今来,无数人通过文学、影视等方式发出自己的声音,讲述了一个又一个动人的故事,可这些故事里,却很难找到属于她的位置。   因为和别人没有太多共同语言,祝遇的朋友很少。直到现在,她最好的朋友依然是苏确蘅,而她们是在幼儿园就认识的。   在小学时,祝遇也结识了不少朋友,那时的祝遇还没有交友困难,毕竟年龄越小,人与人之间的差异越小,或者即使有差异,小孩子也往往察觉不到。然而,随着年龄的增长,那些朋友一个个逐渐离她而去,有的是因为距离,有的是因为恋爱,还有一些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但却再也没有过新的朋友。   祝遇渐渐明白,对她而言,朋友似乎是一种高度不可再生资源,只有减少,很难再增加。一方面,现实因素使然,随着时间推移,大家的友情基本都会逐渐稀薄;另一方面,也因为她自己确实不是那种善于交友的人。   到最后,祝遇的朋友只剩下了苏确蘅一个。   很遗憾,祝遇在十四岁那年发现,苏确蘅也开始变得有些奇怪了。她开始沉迷于各种alpha与omega的爱情故事,从书籍到电影、电视剧,还总是拉着祝遇一起讨论。某种程度上,祝遇甚至有些庆幸苏确蘅只对女alpha和女omega的爱情感兴趣,否则她实在没有兴趣继续听下去。   终于有一天,祝遇忍无可忍,对苏确蘅说:“如果你那么想谈恋爱,追求你的人那么多,你挑个美女谈一场不就行了吗?” ↑返回顶部↑ 第7章 填补的缺失一角(1 / 3)   眨眼间,已经到了十一月中旬,苏芷为季沨补习的日子已经接近了一个月。   在这短短的一个月里,苏芷每天都有了充足的理由邀请季沨来到自己的家中,然后沉浸在她身上那清新如糖果般的海盐柠檬香气之中。   这段时间,季沨送给苏芷不少小礼物。有用毛线精心编织的圆滚滚的小河豚,有用羊毛毡戳出的小海豹,还有一次,季沨根据苏芷给她看的猫东西的照片,用钢笔为她画了一幅猫猫画像。当苏芷第一次看到这幅画时,几乎被季沨的才艺惊呆了——明明只是用一支钢笔勾勒,却能画得如此栩栩如生,是猫东西本尊来了都会以为在照镜子的程度。   而且,给季沨补习的情绪价值是拉满的。每一次的补习,季沨都会有所收获,几乎每次作业都有进步,每周的测试中,名次也在稳步提升。甚至在十月底的月考中,考出了很大的进步,至少已经达到了九万里中学普通学生的水准。   这让苏芷不禁开始相信,辅导功课其实是一件令人非常愉悦的事情。她甚至开始反思,那些在网络上看到的视频中因为给孩子辅导功课而被逼疯的家长,如果不是故意摆拍,那一定是他们的方法出了问题。无论如何,这绝不可能是辅导功课这件事本身的问题。   苏芷还发现,自己对季沨的感情正在变得越来越明显。   有时候,她会忍不住盯着对面认真写作业的季沨发呆。她看着季沨两鬓乌黑的长发如同丝缎般柔顺地垂落,看着她长长的睫毛随着眨眼微微颤动,看着她握着笔的纤细修长的手指。在这样的凝视中,苏芷会觉得心跳会不自觉地加速,然后沉浸在那静谧而美好的画面里,甚至会傻傻地想,如果时间能够永远停留在这一刻,那该有多好。   这种感情的蔓延甚至延伸到了课堂上。每当走神的时候,苏芷的脑海中总会浮现出季沨的身影。她会想起季沨那腼腆的笑容,想起她精心制作的那些可爱的小东西,想起她身上那独特的香气……   每当想起这些,苏芷的心中就会痒痒的,心跳也忍不住加速跳动起来。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份情感还在不断地加深,甚至后来已经紧紧缠绕住了她,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有些时候,苏芷还会涌起一些不那么纯净的念头。除了上次那个令她面红耳赤的梦境,还有一次,她不经意间瞥见了季沨校服领口下若隐若现的锁骨,那细腻的曲线仿佛在召唤着她。她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想象着那被衣领遮掩的肌肤究竟是何模样。她甚至产生了冲动,想要伸手去解开季沨的第二个纽扣,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直到能够与她亲密地耳鬓厮磨。若不是担心自己会因过度的幻想而分泌出过多的信息素,苏芷恐怕还会想得更加放肆。   这些不纯洁的想法让苏芷感到脸颊发热,仿佛被一盏小小的火苗轻燎,既不敢直视,却又忍不住想要靠近。她只能暗自庆幸,现实生活中没有读心术,不会有人将她这些隐秘的念头公之于众。   不过,她也并不认为这些想法是可耻的。她已经十六岁了,正值懵懂与冲动的青春期。每天和一个心悦的alpha共处一室,闻着喜欢的信息素的味道,又怎么能毫无欲念呢?   这些甜蜜而又羞涩的思绪在苏芷的心中交织缠绕,假如她此刻还不明白自己胸中涌动着的是怎样一种情感,那可就真的太辜负她从初中起便开始看的那些爱情小说与电影了。   那么,是否应该将这份感情告知季沨呢?这不就意味着要向她表白吗?虽然看了很多爱情小说,但主角是自己时,人还是会陷入一些小小的纠结。   苏芷决定和祝遇商讨一下。   苏芷在祝遇面前多次提起过季沨,没办法,喜欢一个人,就是这种奇妙的体验。只要在别人面前提起她的名字,心中便会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兴奋与悸动,仿佛拥有了她的影子一般。虽然对于听者来说或许并不是那么友好,但爱情就是会让人变得没那么理智的。   起初,祝遇每次听到苏芷提起季沨,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但后来听苏芷说多了,祝遇对季沨的看法居然改变了不少,有一次,她竟然夸赞道:“季沨真是个难得一见的alpha。你这么馋她的身子,多次想入非非,可她却从未主动表露过什么,真是个自制力极强的人。当然,也有可能是她‘不行’,不过‘不行’是人类的福报,是脱离了低级趣味的标志。”末了还不忘补充了一句:“有这样的精神境界,在学业上一定会取得成功的,难怪考试能取得如此大的进步。”   听得苏芷都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这次,听到苏芷已经开始打算表白了,祝遇似乎决定要和苏芷展开一场深入一点的对爱情的探讨。   祝遇歪过头,眼神里透着一丝好奇:“其实我一直有个困惑,你对她的喜欢里,颜值究竟占了多少比重呢?”   苏芷托着下巴,微微皱眉,像是在仔细权衡:“颜值嘛……确实占了一些比重。”她轻笑了一声,“我确实有点颜控啦,但这好像也是人之常情嘛。而且季沨不仅可爱,做事还很认真,会做很多好看的小东西,又不是只有颜值。”   祝遇点点头,眼神里透着一丝赞许:“嗯,那就好,看来你想得很清楚,至少不完全是腺体控制大脑。”   “哎呀,我哪有这么庸俗。”苏芷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些调侃。   祝遇又发问道:“你列举了这么多她的优点,那我再问你,你最喜欢她哪个地方呢?”   “嗯……”苏芷微微仰头,像是在脑海中搜索答案,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你这个问题,就像我很喜欢一块蛋糕,你非要问我,‘你最喜欢这个蛋糕的哪一部分?是面粉?鸡蛋?还是黄油?’一样,是个很荒诞的问题。”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因为人喜欢的都是一个整体,一个人有多种多样的特质,这些特质组合起来,又会形成新的特质,只有所有的特质加起来,才是一个完整的她,不是吗?”   祝遇挑了挑眉:“可是真的有人只喜欢面粉或者黄油呢,比如,有些人喜欢一个人的唯一理由就是好看,或者有钱。”   “哎呀,都说了我不是那么庸俗啦。”苏芷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些无奈。   祝遇又追问:“那要是我换个问法,你最能接受她的哪个特质消失呢?”   “哪个特质消失了,她都不再是原来那个人了。”苏芷语气坚定,眼神里透着一丝认真。   “那倒也是。”祝遇微微点头。 ↑返回顶部↑ 第8章 个吻(1 / 3)   季沨站在月蚀酒吧楼下已经徘徊了近半个小时,心中满是愁绪。   明天是苏芷第一次邀请她一起出门,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样做,但无论如何,这可是一件难得的事情,她觉得必须在打扮上多花些心思。   苏芷已经明确表示希望她穿上上次送的衣服。但那时是在十月中旬,当时天气还暖和。可到了十月下旬,一场寒潮来袭,气温骤降,她肯定需要在外面加一件外套。可什么样的外套才能和苏芷送的衣服相配呢?   季沨的衣柜里衣服少得可怜,这倒不完全是因为酒吧老板舍不得在季沨的打扮上花钱,而是高中生按规定基本都应该穿校服,无论季沨遵不遵守,她确实缺乏站得住脚的理由去多要几件校服以外的衣服。   可明天季沨肯定是不愿意套上校服的外套去旅游景点的,她觉得那样太过随意,说不定还会被行人当成某种幼稚的小孩儿,考上了重点高中就恨不得把校服焊在身上,走到哪儿都穿着。   除了校服外套,衣柜里就只剩下两件一模一样的黑色运动服。它们又大又肥,比她的身子宽出一大圈,衣服的后摆几乎垂到了屁股以下,而且布料色泽灰暗,远远看去,简直像一个黑色的垃圾袋。而苏芷送她的那件衬衫,不仅好看,而且质量也相当不错,布料厚实,衣领硬挺,她实在不忍心把这样的好衣服套在那两件“垃圾袋”里面。   总不能现在再去买一件衣服吧?虽然商场还没关门,但她身边只有一点点零钱,上次买学习资料已经快把钱花光了。   那只能自己动手改一改了。她打算去不远处的网吧搜搜衣服的制作图,看看能不能把那两件运动服稍微改良一下。但她知道,不管怎么改,也注定没法和那些出入酒吧的俊男靓女身上光鲜亮丽的衣服相比。   季沨心里满是沮丧,这是她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贫穷的无奈。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突然在背后响起:“小朋友,这么晚了还不回家吗?”   季沨回过头,看到一个陌生女人。   女人比她高一些,面容俊美,五官精致,眉眼间透着一股冷峻的气质。她穿着一件笔挺的灰色风衣,衣摆随风轻轻摆动,显得格外优雅。她脸上戴着一副金框眼镜,镜片在光线下微微反光,显得眼神深邃。眼镜上还连着一条金色眼镜链,链条垂下,在光线下闪烁着柔和的光泽,为她增添了几分优雅。   “我家就住在这里。”季沨对这种提问已经见怪不怪了。   “有什么烦恼吗?”陌生女人又问。   季沨愣了一下,对这样的提问出乎意料,最终,她还是觉得没必要向一个陌生人倾诉,于是摆摆手说:“没有,没有,就是在楼下散散心。”   陌生女人却走近了几步,季沨闻到了她身上有淡淡的薄荷香气,应该是alpha的信息素。   “来,给你。”陌生女人向她伸出手,手里是一张信用卡,“密码是111025,你可以自由支配哦。”   季沨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呆在原地,不知道眼前发生的是什么,也不敢伸手去接。最后,她忍不住问:“你是谁?”   “暂时保密哦。”陌生女人微微一笑,做了个“嘘”的手势,把信用卡塞进季沨手里,然后转身离开,只留下一阵渐渐消散的薄荷清香。   像一阵风一样。   第二天中午,苏芷早早地就到了朱雀湖的入口处。   朱雀湖的入口是一道古城墙的城门。这座城墙虽然自称为“古城墙”,但明显能看出来现代人翻修的痕迹。砖石青黑,表面上也没什么划痕,甚至连青苔都被刷得干干净净。毫无高中生喜欢在作文中夸耀的“岁月的痕迹”可言,只能往好处想,可能是景区人员想装作城墙还停留在几百年前,给人最沉浸的体验。城门后是一条长长的几米宽的人行道,穿过湖面联通着湖心的几座小岛,把整座湖分为两半。   苏芷和季沨约的是下午一点,但她十二点就到了。然而,她发现季沨来得更早。刚走到城墙下,苏芷就远远地看到了季沨的身影。   季沨身上穿着一件浅棕色的风衣,里面规规矩矩地穿着上次苏芷送给她的衣服,胳膊下夹着一个书本大小的画板,口袋里还插着一支钢笔。在青灰色的城墙映衬下,她看起来像是从电视剧里走出来的学者,可她脸上却还带着少女的稚气,整个人显得格外可爱。   “嗨!”苏芷远远地向季沨打招呼。   听到熟悉的声音,季沨迅速抬起头,大眼睛亮晶晶地看向苏芷,脸颊微微泛起红晕。   今天的苏芷和往常不同,这大概是她第一次在季沨面前穿校服以外的衣服。她身着一件棕色格子西装外套,内搭同色系的西装小马甲和一件白衬衫,下身是配套的裙子,脚上是一双精致的小皮鞋,连头发都精心打理过,虽然是披肩长发,却有几缕被巧妙地挽在脑后,显得格外精致。   苏芷凑近季沨一看,发现季沨的画板上已经完成了一幅画,画的正是眼前的古城墙。这幅画已经相当完整,一块块砖石都被勾勒得细致入微,仿佛是用钢笔在纸上重新搭建了一座城墙。   “真好看呢,简直和照片拍出来的一样。”苏芷轻柔地笑道,“不愧是小风呢。”   这句简单的夸赞让季沨受用不已,嘴角的笑容藏都藏不住,她有些结巴地问:“我们,我们去哪里?” ↑返回顶部↑ 第9章 局促而难忘的第一次(1 / 3)   季沨从游船上下来时,苏芷就发觉季沨的状态不太对劲。季沨把风衣外套的领子立了起来,目的却不是为了装酷,而是缠住脖子,衣摆也被拉得严严实实。走路时,季沨的身体微微向前蜷缩着,显得格外局促不安。   苏芷忍不住关切地问道:“是不是湖中央太冷了?你着凉了吗?头疼不疼?”   季沨微微点头。   但其实,她并没有着凉。相反,她刚刚还觉得体内有一股灼烧般的怪异能量,像水流一样一阵阵地向下涌动,而且脖子后面也在发烫。幸好苏芷及时松开了她,那种感觉才慢慢消退,准确地说,是暂时蛰伏了下去。   尽管季沨没有智能手机,也从没在互联网上鱼龙混杂的信息中长时间浸泡过,但她毕竟已经十六岁了,不可能完全猜不到自己身体发生了什么变化。   她感到害怕极了,脑海中浮现出旧日室友曾经说过的那些恶意满满的词汇:“恶心”“发情的公狗”……   不,她不是那样的人!她是一个冷静、理智的人,这些词与她八竿子打不着边,那些不过是恶人的污蔑罢了,她绝对没有变成这样的可能!绝对没有!   苏芷看着季沨,她现在很担心季沨的身体状态,关切道:“要不我们赶紧回家吧。”说着,她掏出手机,用打车软件叫了一辆车。   苏芷的家距离这里大约两公里,不算远也不算近,然而,很不巧的是,道路此时不知为何异常拥堵,原本两公里的车程竟然开了足足三十分钟。等两人回到家时,已经接近下午两点了。   一路上,季沨一直紧紧缩在出租车的一角,并保持着用风衣裹住自己的姿势,仿佛想把自己裹成一个蛹。苏芷一靠近她,刚想关心几句,就只能听到季沨闷闷的声音:“我感冒了,我害怕传染给你。”   导致刚刚还在思索到家看什么电影的苏芷一句话都不敢说,生怕打扰到她。   一到苏芷家里,季沨就匆匆溜进了卫生间,关好门,脱下裤子。她看到下身已经发生了令人吃惊的变化,柔软的茅草丛中,一个软绵绵的物体垂了下来,以往只会在发情期出现。   季沨看着它,脑子一片混乱。   就在一个小时之前,苏芷刚刚向她表白,两人刚刚拥有了人生中最美好的初吻。那一刻本该像清晨花瓣上的朝露一样纯洁美好,不该被任何尘世间的肮脏玷污。可她偏偏有了反应,确确实实有了反应。   季沨跪了下来,心中绝望至极,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而她最害怕的莫过于是被苏芷发现这一切,苏芷会不会因此嫌弃她,甚至把她赶出去?   鬼使神差地,她的手轻轻落在了下身的隆起上,一点一点地抚摸,感受着它从柔软变得越来越坚硬,最终挺立起来。从最初的轻抚到后来的抓握,她的动作越来越快。   就在那股热流即将倾泻而出的瞬间,电光火石般的,她意识到自己此刻身处苏芷家的卫生间里。   “恶心”“恶心”“恶心”……旧日室友的声音瞬间在她耳边响起,无比尖利,无比刺耳,带着无尽的嘲讽,像一根根冰锥刺入她的心。   不行!   季沨提上裤子,把裤腰带扣紧——人类的大脑有接近千亿的神经元,每天要消耗占比20%以上的能量,而她拥有着比普通人更为发达的大脑,却差点被下半身这个新长出的小东西支配!   季沨走出卫生间,在出卫生间前顺便把窗户和排气扇都打开了——她不知道自己刚刚分泌了多少信息素。   苏芷发现她在卫生间里待了好一会儿,问道:“怎么,肚子也不舒服吗?要不要我去给你拿点药片?”因为屋内的保暖很不错,她此刻已经脱去了外套和马甲,上身只穿着一件薄薄的衬衫,少女的曲线若隐若现。   “不用,不用,挺好的。”季沨偏着头,不敢往苏芷那边看。   苏芷走上前去,拥住她,眼神满是心疼:“小风,我们已经是情侣了,你有什么不舒服的,直接跟我讲就好了,不要再忍着了。”   苏芷真的很担忧,她能明显感觉到季沨的痛苦,却无从知晓她究竟哪里难受。她猜测,或许是季沨孤儿的身份让她习惯了独自承受,从不向他人诉苦。如今,她只想好好关心她,让她不再受苦。   苏芷一抱住季沨,季沨的身体就一下子僵硬了,动都不敢动一下,最终,苏芷松开季沨,柔声道:“要不要先去我床上睡一会儿?睡醒了我们一起在电视上找个电影看看。”   “睡……你的床吗?”季沨结结巴巴地问。   “对啊,睡我的床,我们是情侣了嘛,这些小事不用在意啦。”   苏芷扶着季沨上楼梯,她感觉季沨仿佛回到了她们初次见面的那天,她走一步,季沨才跟一步。   而季沨身上的海盐柠檬味也不知为何变得越来越浓郁,浓得苏芷心里火烧火燎的,却又因为担忧季沨的身体,不敢表现出来。 ↑返回顶部↑ 第10章 九百九十九次的约定(1 / 3)   激情过后,季沨正想拔出性器,却被苏芷温柔地按住。   “别急着出来嘛,高潮完还要温存的哦。”苏芷带着娇嗔说道,她的眼角泛着红晕,蔓延至鬓角,显得格外可爱,季沨不禁又亲了她两下。   苏芷让季沨留在自己体内,缓缓转过头,将脑后的青丝撩开。   季沨的目光落在那因经历性爱而泛红的omega腺体上,几乎是出于本能地咬了下去,她能感觉到苏芷的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却依然紧紧拥抱着苏芷,毕竟在这样亲密的时刻,alpha怎会轻易松开身下的omega呢?   苏芷能感受到季沨的气息毫无阻碍地融入自己的身体,而她现在还被季沨插着,可谓是全方位地占有,心中涌起一阵羞涩与甜蜜。   终于,两人分开,面对面相拥着,季沨轻吻着苏芷的脸颊,手轻柔地放在她圆润的胸部,拇指不时轻轻掠过她的乳尖,苏芷静静地被她抱着,享受着季沨的爱抚。   听着季沨平稳的呼吸声,想到刚刚还因欲望而难受的她,如今已通过自己的身体得到了释放,变得精神焕发,苏芷不禁低低地笑了起来。   “笑什么呀。”季沨的脸微微泛红。   苏芷故意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季沨尚未完全回缩的alpha性器,调侃道:“我还以为你哪里不舒服,原来是这里难受,想要omega了。”她的手指摩挲着顶端,带着一丝戏谑。   “哎呀。”季沨羞得满脸通红,却认真地纠正道:“不是想要omega,是想要你,我的女朋友。”   苏芷笑靥如花,再次与季沨深情相吻,缠绵良久才分开。相拥时,苏芷感觉到小腹处又有什么温热坚硬的东西悄悄抵着她,来回磨蹭。她的身体不禁微微拱起,迎接那股熟悉的渴望。   这家伙居然又勃起了,真是精力充沛呢。苏芷心中暗自想着,眼神中却满是宠溺。   季沨将苏芷压在身下,苏芷抬起腿,环绕在季沨的腰间,帮助她更顺畅地进入,手指勾住季沨的肩头,将她拉得更近,仿佛要将自己完全融入她的世界。   这一次的结合比上一次更加熟练,没有了初次的不适,只有熟练的抽插、搅动、顶弄,直到最后的喷射,离开时也充满了温柔与眷恋。季沨的额头贴着苏芷的额头,两人的目光交汇,传递着无尽的爱意与承诺。   就这样,反复地交融与温存,一直再进行了三次,两人的欲望才暂时释放干净。   苏芷感觉小腹都涨了起来,里面全是身边这个alpha的东西,简直快要溢出来了。   这家伙的功能很好嘛。   苏芷抱住仍在微微喘息的季沨,语气温柔地说道:“小风,今天我们做了四次呢。”   “嗯,四次呢。”季沨轻声回应。   苏芷忽然眨了眨眼,眼神中带着一丝顽皮与狡黠,问道:“小风呀,你以前有没有幻想过人生的第一次呢?”   “没有。”季沨摇了摇头,她以前一直严格约束自己,不允许脑海中出现任何不纯洁的念头,因为她极度害怕被他人指责肮脏,哪怕这世上根本没有读心术这样的东西。   “真的没有吗?连幻想都没有过吗?”苏芷追问着,有些难以置信。   “没有,真的没有。”季沨坚定地摇头,眼神清澈而真诚。   “哎呀,我还想和你好好讨论一下呢。”苏芷微微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小小的失落。   “那你呢?你有没有幻想过?”季沨趴了下来,将头搁在手臂上,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苏芷,眼神中满是好奇。   “当然幻想过呀。”苏芷微微侧过身子,用一只手臂支起头,另一只手抚摸着季沨的头发,温柔地说道,“我喜欢女孩子,和一个聪明、好看、温柔、乖巧的女alpha在一起,那会是我想象中最美好的第一次。”   季沨静静地听着,目光停留在苏芷的脸上,没有说话。   苏芷忍不住噗嗤一笑,柔柔地说道:“就像你这样的呀。”   季沨的脸微微泛红,她羞涩地将脸埋进柔软的床单里,仿佛在用这种方式回应着苏芷的赞美。   “不过——”苏芷故意拉长了语调。 ↑返回顶部↑ 第11章 和你永远在一起(1 / 4)   欢爱过后,已经下午四点多了,两人这才想起此行的初衷,明明回家是为了看电影的,怎么却做了那么多准备工作呢。   两人互相帮对方穿好衣服,然后下楼来到客厅,准备从电视上找一部电影。其实,苏芷的房间里本来也有一个电视机接口,但宋月庭一直坚决反对在孩子的卧室里装电视,所以那个接口只能孤零零地暴露在墙上。家里唯一的电视就在客厅里。   说起来,客厅里的这台电视也有些鸡肋。家里三人都很忙,平时除了偶尔在节假日放几个电视节目当bgm,平时电视基本无人问津。如果不是因为大多数装修设计图里客厅都会很套路地配个电视,苏芷家大概率是不会装电视的。   两人坐在沙发前,苏芷从茶几抽屉里掏出遥控器,按了几下,电视才缓缓亮起。   “你想看什么?”苏芷问道。这台电视是网络电视,可以自由点播,她决定先征求季沨的意见。   “你想看什么呢?”季沨其实没什么特别想看的,她连智能手机都没有,对影视娱乐圈的热点也一无所知。   苏芷看了看电视屏幕,上面正在循环播放热门电视剧的广告,大多是爱情剧。爱情剧的组合方式多种多样:女alpha和女omega,男alpha和男omega,男alpha和女omega,女alpha和男omega,还有男女beta以及一些统称为“性少数”的组合。   由于男女的思维方式确实存在差异,大部分alpha和omega通常会首选同性伴侣,因为彼此更合得来。甚至那些男女beta也常常感叹:如果不是因为性,谁会不喜欢和同性一起呢?所以不同性别组合的alpha和omega的爱情剧并不那么受欢迎。   而且大部分男性对这种缠绵悱恻百转千回的爱情剧也不感兴趣,因此市场上流行的主要还是女alpha和女omega,以及男女beta的爱情剧。   而现在在电视页面停留的一部女alpha与女omega的爱情片广告。海报上,一位身着黑色西装的女人站在画面的中央,她微微勾起手指,挑起另一位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人的下巴。两人对视着,眼神中既有深情的凝望,又带着一丝勾引的意味,目光中交汇处恨不得闪出噼里啪啦的火花,将周围的空气都点燃。整个画面轻佻又优雅,充满了暧昧与诱惑的气息,让人一眼就能感受到那种复杂而微妙的情感交织。   不得不说,单看海报就十分诱人。   再看海报下方的剧名,发现剧名取得很有文艺范儿,叫《落雪的夏天》,但下方的小灰字简介却粗暴而直白:驯服渣A上司。   虽然苏芷平时看的电视剧不多,但爱情小说读得着实不少。她一眼就给这部剧下了定义:这明显是一部像炸臭豆腐一样的剧——没什么营养,也谈不上推陈出新,在别人面前吃起来姿态还不太优美,但它确实有股让人难以抗拒的吸引力,因为它击中了人性本能的开关。   不过,苏芷现在还不太好意思在季沨面前承认自己喜欢这种内容,她担心季沨会误解她只喜欢这类剧,显得品味不太美妙,影响她的形象。于是,她迅速按了几下遥控器,把画面切换到其他页面,说道:“我也没什么特别想看的,要不咱们随便挑个类型的电影看看?你喜欢什么类型的?爱情片、悬疑片、动作片,还是动画片?”   说道动画的时候,季沨说:“我想看动画。”   动画吗?   “要不看看动画?”苏芷把电视调到动画频道,忍不住感慨:现在的动画画风越来越趋同,3D动画更是到了泛滥的地步,主角几乎都是千篇一律的白皮肤大眼睛高鼻梁薄嘴唇尖下巴,题材也大多是流行网络小说改编,或者翻来覆去都快嚼烂了的神话故事。   她快速往下翻着,越滑越快,完全提不起兴趣,最后干脆把遥控器递给季沨。季沨也没找到好看的动画,两人有些失望地对着电视发呆。   苏芷问:“小风,你为什么想看动画呢?”   季沨说:“我觉得画是梦的载体,动画,大概就是梦的集合吧。”   “梦的集合?”苏芷看着屏幕上那些粗糙的动画预览图,很难把它们和“梦的集合”联系起来,尤其是有些动画,甚至拿男主自拍照当封面。   季沨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接着说:“其实梦也不一定多高级。有人梦想发财,那描写主角发大财的动画,不就是他的梦的集合吗?只是一种呈现方式。”   苏芷幽幽地说:“那这和普通电视剧没什么区别了。”   季沨叹了口气:“我也不太清楚现在的动画什么样,我上次看动画还是小学的时候呢。”   说到“梦”,苏芷忽然好奇地问:“小风,你的梦想是什么呢?”   现在的少男少女的梦想大多数是考个好大学,而问他们考上大学之后想干什么工作,他们却大多只能张一张嘴,目光呆滞,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仿佛高考结束后的人生就是一片虚无。苏芷觉得季沨应该与众不同一些,她不像是那种已经完全被应试教育束缚到失去灵魂的人。   “我的梦想?”季沨似乎真的认真思索了一下,然后轻声说,“我的梦想,就是永远和你在一起。”   “哎呀,这时候就别光说情话啦,我是认真的。”苏芷嗔怪道,她的本意是想了解一下季沨的思想。   “我没故意说情话啊,这是真的。”季沨语气真诚,“我以前其实没有梦想,直到你出现。我的梦想就是和你在一起。”   “真的只有这样吗?除了我,就没有别的梦想了?” ↑返回顶部↑ 第12章 次:去小风家里看看(1 / 4)   其实苏芷想出门,还有一个原因是她确实有点饿了,毕竟现在正是饭点,而且下午的运动量也不小。   在她们刚刚认识的时候,苏芷每晚都会在和季沨一起回家之前带着她先去吃顿晚饭。她本想通过这种方式改善季沨的饮食,但渐渐地,季沨总是羞涩地红着脸拒绝,说想去食堂吃。苏芷很快就明白了,季沨是不想总是花她的钱。于是,她便改成了每天下午陪着季沨去食堂,还耐心地督促她把盘子里的每一道菜都吃得干干净净。   今天吃什么晚饭呢?   今天是特别的一天。她们刚刚经历了美好的告白,还有甜蜜的第一次,如果晚上只是随便在街头的苍蝇小馆里凑合一顿,写到日记里都觉得太煞风景(虽然上午还在上数学课)。   按照苏芷的理想,今天晚上应该像小说里的总裁那样,带着新交往的女朋友去吃一顿浪漫的烛光晚餐。尽管她压根不知道鲸陵到底哪里有这样的餐厅,以及就算知道哪里有,这样的高档餐厅会不会欢迎她们两个未成年高中生进去。   苏芷问季沨:“我们去哪儿吃饭呀?”苏芷想看看季沨有什么别致的想法。   结果季沨回答:“哪儿都行,要不就去金叶巷吧。”   啊,简直和苏芷的想法是两个极端。   但苏芷转念一想,那里是两人初次相遇的地方,倒也别有一番意义。   最终,两人在金叶巷的一家烧烤店吃了晚饭。毕竟这里也没有更高端的饭店。   今天季沨格外大方,不仅主动抢着买单,点的还都是最贵的套餐,连饮料都不肯买瓶装的,要点鲜榨的果汁。苏芷不禁好奇:这家伙今天怎么变得这么有钱了?但这个问题着实让人不怎么好开口,因为好像怎么措辞都显得有点冒犯。   出门后,苏芷想起刚刚看到季沨结账时刷的是信用卡,便问:“你的信用卡是哪来的啊?”   季沨想了想,说:“这是阿姨昨天给我的工资。毕竟我以前每天都帮她做饭,打扫酒吧。”   季沨并没有刻意说谎,这确实是她想到的唯一能解释自己昨天收到的那笔莫名其妙的钱的合理原由。她打算改天去向酒吧老板核对一下。   苏芷惊讶地说:“你居然还会做饭!”   苏芷到现在只会用两种厨具,一个是蒸锅,一个是空气炸锅。毕竟这两个东西只要把食物往里一扔,人在一边等着就行,她连水煮面条都掌握不好火候。   季沨点点头:“对啊,对着菜谱学一学就会了。”   苏芷在心里暗暗感叹:季沨真是太聪明了,难怪学习能进步得那么快。   听到季沨提到酒吧,苏芷心中突然萌生了一个念头,她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转头对季沨说:“我想去你住的地方看看。”   “我住的地方?”季沨显得有些意外。   “对啊,我还没去过你家呢。”苏芷对季沨的住处充满了好奇,确切地说,她对季沨的生活感到好奇。由于季沨的过往经历极为特殊,苏芷总是担心,如果过多追问她的过去,可能会勾起她的伤心事,这导致了尽管她们如今已经是恋人,苏芷却始终觉得自己似乎只拥有了十六岁的季沨。十六岁之前的她,仿佛被一层迷雾笼罩,始终难以让人看清。苏芷内心渴望揭开这层迷雾,而前往季沨的住处,或许是一个不错且较为委婉的切入点。至少应该不至于引起季沨的反感。   没想到季沨愣住了好几秒,才缓缓点头答应:“好吧。”   苏芷注意到,季沨的手不自觉地捏着衣摆,这是她紧张时的习惯性动作。   苏芷不禁开始猜测:季沨家里难道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比如床上堆满了乱七八糟的衣服?   这反而让她更想去看个究竟了。除了季沨的床头摆着别的omega的照片之外,别的她倒是都能接受。   苏芷轻车熟路地打开打车软件,从历史记录里找到“月蚀酒吧”,点击呼叫,一气呵成,不一会儿出租车就到了。季沨在旁边看着她在屏幕上点点点,只能一动不动地站着,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   出租车很快就来了,两人上车后,飞驰的汽车行驶了二十多分钟才抵达目的地。这是苏芷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六公里的距离究竟有多远。她不禁又心疼起来:原来季沨每天上学都要走这么久的路啊。   眼前的月蚀酒吧依旧如往常一般热闹喧嚣。站在楼下,可以望到闪烁的霓虹灯招牌,以及半透明窗帘后投射出的模糊光影,似乎是舞动的人群。光影交错间传来欢快的乐声。   苏芷心中忽然涌起一种奇妙的冲动:“里面究竟是什么样子呢?要不要进去看看?”对于一个好学生来说,走进酒吧几乎是她能想到的最疯狂叛逆的事了。而且,酒吧也是爱情小说中常见的浪漫场所:妩媚的omega借着微醺,轻轻拉起身边alpha的领带,再端起一只晶莹剔透的高脚杯,故意将酒洒在对方领口……天呐,还有什么场景比这更带感呢?   然而,季沨却摇了摇头,戳破了她的幻想:“我不想进去,里面太吵了,而且经常有人吐在沙发上,我每次都要擦好久。” ↑返回顶部↑ 第13章 冉冉升起的新星…?(1 / 3)   苏芷又看了看季沨那些做手工艺品的小工具,和她聊了一会儿天,到了大约八点半,便离开了,苏芷暂时不敢夜不归宿。离开时,苏芷还不忘带走季沨的几张画稿。   苏芷离开后,季沨慵懒地半躺到床上,眯起眼睛,享受地嗅着空气中残留的苏芷的气息,手指摩挲着她在被褥上留下的余温。然而,这份短暂的惬意还没来得及沉淀,一阵敲门声便打破了这份宁静。季沨以为是苏芷忘拿了东西,连忙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一位陌生女人。季沨仔细打量了她片刻,才恍然认出,她正是昨天给自己信用卡的那位奇怪的alpha女性。   “方便让我进来吗?”她的声音依旧沉静如水,和昨天别无二致。   “你究竟是谁?为什么要来我这里?”季沨警惕地把住门檐,她才不敢轻易放一个陌生人踏入家门。   女人微微一笑,语气轻描淡写:“我是你养母的朋友,可以吗?”   “你又是来发工资的吗?”季沨下意识地以为她又要递出一张信用卡。   “我今天是来和你谈正事的。”没等季沨反应过来,女人已经推开她径直跨进了房门。   “你出去!”季沨急了,奋力把她往外推:“你怎么能不经过我的同意就进我的房间?”   然而,女人的下一句话,就瞬间让季沨愣在了原地:“你为什么要退出启元班?”   “你是谁!这和你有什么关系!你出去!”这突如其来的一问仿佛戳中了季沨的痛处,她的情绪瞬间被点燃,眼睛发红,用力地推着女人,尽管对方纹丝不动。   女人并没有被季沨爆发的情绪吓住,而是很利落地自报家门:“我姓莫——全名叫莫声闻。”   “莫……”季沨的动作戛然而止,原本被情绪支配的思绪,此刻被对社交礼仪的纠结所取代。她该怎样称呼眼前这个人?莫姐姐?莫阿姨?还是莫女士?   “你就叫我莫老师吧,虽然已经很久没人这么称呼过我了。”莫声闻笑了笑,化解了她的尴尬。   “莫老师,你又不是我的监护人,我退出启元班,和你有什么关系?”季沨气愤地质问。   “我确实不是你的监护人,但我是来给你介绍新监护人的,比现在这个要好得多哦。”莫声闻语气平和,仿佛在讲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什么新监护人?”季沨心中满是疑惑,难道是酒吧老板觉得每月花一千块钱养她还附赠十倍回报协议都嫌麻烦,准备把她送走?   莫声闻摇了摇头,又微微一笑,似乎笃定季沨接下来会欣然接受:“是京城的一个大学教授,对方很喜欢聪明的孩子。那里的条件很不错,高考很简单,学习也比这边轻松多了,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帮你到启元班说明情况,办理复学……”   然而,她还没说完,季沨就果断打断了她:“京城?我不去,我就要待在鲸陵。”   “为什么?你在那边会过得舒服多了。”莫声闻显然觉得难以置信。   “我不管!与你无关!是张阿姨叫你来的吗?想把我丢出去,也得找个本地的监护人!”季沨一边说着,一边继续用力地把她往外推。   最好找个住得离苏芷家近的。   在推搡中,莫声闻似乎捕捉到了一丝异样。下一秒,几乎像闪电一样,她将季沨按在墙上,毫不留情地拨开她脖颈后的头发。   那里赫然露出几道新鲜的咬痕。   莫声闻攥着季沨的手猛地收紧,力道大得让季沨感到一阵生疼:“你,你,你才多大年纪,就向原始欲望屈服了?连十八岁都没忍到?”   “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又不是我的监护人。”季沨被按在墙上动弹不得,却依然强硬地重复着这句话。   莫声闻没有理她,依旧保持着这个别扭的姿势,两人就这样僵持着,直到莫声闻终于松开了手,季沨转过身,看向莫声闻。   莫声闻眉头紧拧,镜片后眼睛迸发着无法抑制的怒火。季沨感到困惑,她自己和omega的亲密行为,和眼前这个陌生人有什么关系呢?   半晌,莫声闻才一字一顿地说:“我一贯鄙视alpha和omega的原始欲望,这和动物没什么区别,这是基因试图延续自身的阴谋,人不应该轻易地屈服,虽然我没能做到,但我希望你能做到,而且虽然我不是你的监护人,但我好歹是……”   “但你是……?”季沨的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厌烦感。她觉得莫声闻的这番话,不过是以前那些故意不停地向她灌输“性是肮脏的”“发情期是肮脏的”的beta室友们的言论变种罢了。她今天早已把这些话抛诸脑后。然而,她实在受不了莫声闻那种故意吊人胃口的说话方式。话说到一半就戛然而止,只得屏住呼吸听下去。 ↑返回顶部↑ 第14章 咖啡厅里的大神蓝图(1 / 3)   周日的清晨,或许是前一天“运动量”过大的缘故,季沨一直睡到了九点才醒来。她支起身,发现放在床头的滑盖手机的屏幕上闪烁着一条信息提示。   季沨赶忙点开,原来是苏芷在八点发来的消息:“小风,今天有空吗?我想和你商量一件事情。”季沨瞬间回复:“有空!”得知苏芷周日还找她,她心中满是欣喜,连忙匆匆洗漱,顺手换上了前天买的新衣服。   没过多久,苏芷的新消息就到了:“我帮你叫了车哦,应该快到酒吧楼下了,你去看看。”   季沨飞奔下楼,果然看到一辆网约车停在楼下。   等她坐上车,才得知目的地不是苏芷家,而是一家咖啡馆。   季沨不好意思承认自己有些失望,昨天的经历让这个初尝人事的小alpha有些意犹未尽,还想再来几次。   走进咖啡馆,苏芷已经站在吧台前等候了。看到季沨,她立刻迎上来,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顺便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季沨有些害羞,周围还有不少人呢。   苏芷拉着季沨来到餐桌旁,那是一张方形的四人木桌,桌旁还坐着一个脑后扎着双马尾的少女。   看到季沨,她打了个招呼:“嗨,季沨。”她的面色有些尴尬,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看到了苏芷刚刚的亲密举动。   “嗨,祝遇。”季沨友好地回应。   苏芷和季沨也坐下来,为了防止祝遇觉得自己像个大电灯泡,苏芷特意坐到了祝遇那边,让季沨坐在对面。   苏芷干咳了一声,仿佛要宣布一件大事:“我今天来,是想和你们商讨一件重要的事情。我们已经十六岁了,也算是有了一定阅历的人,我们的才华不应该被埋没,不是吗?”其实苏芷也不清楚十六岁究竟算不算有阅历。   “什么重要的事情?”季沨感到好奇。   祝遇却懒得再等苏芷卖关子,直接了当地对季沨说:“季沨,你不是会画漫画嘛,苏确蘅想让你把漫画上传到网上去,说不定还能赚点钱。”   “传到网上?”季沨心里一下子慌了起来。她昨天说会画漫画,只是临时编出来敷衍苏芷的,她压根儿没有真正画过漫画。对于漫画来说,剧情是核心,可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设计剧情,甚至连她自己的游戏也连基本的世界观都没想好。这些认知对她这个几乎没怎么接触过互联网的人来说,可以说是一片空白,更别提要拿出一个能上传到公共平台的作品了。   但季沨是万万不敢直接承认这些的,她只能硬着头皮,含糊其辞地说:“我画漫画的时间很短,还是需要仔细考虑一下。”同时大脑飞速运转,今天要不要去图书馆借几本书,晚上加班加点地搞出一个像模像样的漫画来?   苏芷却摇了摇头,安慰道:“小风,你不用担心,这件事我们可以分工合作,一起努力。”说完,她看向了身边的祝遇。   祝遇也表示了肯定:“季沨,你只需要负责画画就行啦。我听苏确蘅说你平时基本不上网,可能对网络文化不太熟悉。我们天天在网上冲浪,比较了解大众的口味,编剧和分镜就交给我们吧。”   季沨看了看她们两个,好奇地问:“那你们谁负责编剧,谁负责分镜?”她心里同时微微松了一口气,原来自己只需要负责技术活儿就行。   “我编剧。”苏芷和祝遇异口同声地说道。话音刚落,两人都有些尴尬地对视一眼,显然她们到现在还没能达成一致意见。   祝遇慢条斯理地说:“我觉得,虽然我们才十六岁,但也是有思想的人。在创作时,我们确实应该考虑一下思想的深度。在这方面,我比苏确蘅更擅长一些。”   祝遇确实有点鄙视苏芷的品味。她觉得苏芷的阅读量大多来自爱情小说,而且还是那些她压根不感兴趣的爱情小说。   季沨好奇地问:“思想?你想表达什么思想?”   祝遇娓娓道来:“我观察了古今中外的文学作品,所有具有艺术价值的东西,基本上都需要讲究以小见大、见微知着,而我们的漫画应该也需要做到这一点。”   季沨听得更感兴趣了,这些词儿她只在语文课上听过,便问道:“以什么小,见什么大呢?”   祝遇顿了顿,说:“就是,我觉得我们的漫画需要通过个体的微小叙事,折射出时代的宏大背景与命运的波澜壮阔,反映出社会的阵痛,传达出对人性的思考……”   苏芷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她:“说人话。”   祝遇沉思了几秒:“比如嘛,我们可以画一个普通工人,来反映工业化的进程……”   “工人?哪种工人?长什么样?”季沨作为画手,对细节格外敏感。要知道,文字和图画是两个完全不同的载体。在小说中,一个场景可能只需要用一句话来描述,但要画出来,就得事无巨细地展示每个角落的布局。 ↑返回顶部↑ 第15章 次:画家的自我修养(1 / 3)   三人商讨完“大事”,祝遇便匆匆忙忙地离开了。其实,她心里隐隐觉得自己的位置有些微妙。按照正常的工作流程,接下来应该是苏芷负责剧情,然后她负责分镜,最后季沨负责作画。可这样一来,她仿佛成了夹在一对情侣中间的三明治夹心。   祝遇走后,桌旁只剩下了苏芷和季沨两人。   季沨的目光落在苏芷身上,苏芷也回望着她。两人的目光短暂交汇,季沨看到苏芷那双仿佛盈满水波的眸子,连忙移开了视线。可不过几秒,她又忍不住偷偷瞥了回去,却发现苏芷依旧目光如初地望着她,她的心里一慌,赶忙又把目光挪开。   苏芷托起腮,看着欲言又止的季沨,莞尔一笑,问道:“你是不是想去我家?”   “嗯。”季沨害羞地点头。   苏芷心中暗自得意,她知道自己看透了这个小alpha的心思,其实,她自己也有同样的想法,哪个omega会不留恋爱人的身体呢?这对刚刚品尝过彼此的少年人,有着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可一瞬间,季沨突然想起什么:“你爸妈都在家吗?”   在本周之前的每个周末,季沨都是一个人度过的,从未去过苏芷家,同时因为连续一个月的工作日季沨都从未见过苏芷的父母,以至于季沨从早上到现在,都一直下意识地觉得苏芷家里只有她一个人。现在想想,苏芷的父母再忙,也不可能连周日都不在家。   苏芷说道:“不在。不过以前周日她们还是在家的,但这周不在,她们去过纪念日了。”   “纪念日?”季沨感到有些惊讶。因为从苏芷以往的描述来看,她的父母似乎是那种超级工作狂,居然也有这样浪漫的安排。   “对啊。”苏芷冷哼了一声,“那个人,要是今天都不出现,我妈肯定和她闹翻了,以后别想睡卧室了,呵。”   季沨忽然有些好奇,忍不住继续追问:“是哪种纪念日啊?”   她觉得苏芷要是说的是“在一起”纪念日的话,那苏芷和她的父母的爱情纪念日只差一天,还挺巧合的。   苏芷回答:“所有纪念日,都在同一天。”   “所有纪念日?”季沨有些困惑,她不知道什么叫“所有纪念日”。   苏芷微微有些尴尬,并不想详细解释:“就是——所有纪念日啦,那个人……以前……确实……还挺厉害的。”   一般来说,一对夫妻会有好几种纪念日:“在一起”纪念日、“初夜”纪念日、结婚纪念日,而alpha和omega还多一个“永久标记”纪念日,这些纪念日如果都过的话其实还挺麻烦的,但宋月庭和苏青竹的所有纪念日却方便而神秘地在同一天。   苏芷强硬地转移了话题:“哎呀,我们不说这个了,好不好?我可一直盼着你给我画的肖像呢,赶紧跟我回家吧,好不好?”   “好。”季沨很识趣,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   苏芷走到季沨身边,拉起她的手,十指紧紧相扣。结完账,两人准备离开。   然而,就在快要踏出门外的那一刻,季沨的目光被咖啡馆室外座位上的一个身影吸引住了。她瞪大了眼睛,差点要惊叫出来——怎么会是莫声闻?她怎么会在这里?她又想干什么?   然而莫声闻只是微微一笑,目光在她和苏芷相扣的十指上轻轻扫过,眼神中带着一丝了然,随后便起身离开了,连一句话都没有留下。   仿佛只是一个在这里短暂歇脚的过路人一般。   刚回到家,苏芷就像往常一样,动作干脆利落地脱下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现在的她上身只穿着一件雪纺的衬衫,搭配着下身的高腰长裤,挺括的胸部和纤细的腰肢被勾勒出来,整个人看起来修长又曼妙。   季沨忽然莫名觉得苏芷有点帅气。   可一想起昨天在卧室里,苏芷在自己身下娇声呻吟的模样,季沨突然感觉气血开始有些不听话地往不该去的地方涌。但她最终还是决定保持一个优雅的alpha应有的风度,不愿承认自己有任何异样。   “小芷,你今天想要我给你画肖像吗?”季沨问道。   苏芷却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看向季沨身上的风衣,问道:“你怎么还不把外套脱掉呀。”说完,她把手伸到季沨胸前,动作轻柔地帮她脱下了外套,顺带扫了一眼这个alpha的下半身。   喔,好像有点鼓起来了。   直到这时,苏芷才慢悠悠地回答季沨的问题:“当然啦,我一直盼着你给我画肖像呢。不过嘛,如果你还想干点别的,也没问题哦。”她的语气带着一丝暧昧,眼神微微闪烁。 ↑返回顶部↑ 第16章 (祝遇篇)一个平淡的下午(1 / 3)   不得不说,苏芷选的咖啡厅位置真是贴心,离祝遇家近,而不是离她自己家近,因此祝遇甚至可以直接走回家。不过,祝遇作为一个生活中的懒人,哪怕只有一公里,也必须扫一辆共享单车。   鲸陵的共享单车有好几种:黄色的,绿色的,蓝色的,和一种可以被称为非物质文化遗产的红色车车。祝遇最喜欢黄色的那种,骑行体验很不错,唯一的不足是它们的更新换代方式一直是一个谜。新车如雨后春笋般的出生,老车却坚守岗位不肯退休,因此路边常常能看到这种车“四世同堂”的奇妙景象。   祝遇刚拿出手机,准备挑一辆漂亮的小黄新车扫码,手机就突然“叮咚”一声响,弹出一个消息:“hi~小遇啊,下午用空吗?请你吃个饭啊。”   是表姐许悠亭。   许悠亭比祝遇大五岁,在鲸陵一所还不错的学校读临床医学专业,而且还是长学制。因为这个身份,祝遇那对当医生的父母对她非常看好,他们经常说:“祝遇啊,你要和你表姐搞好关系,将来好互相帮衬。”他们嘴上说的是互相帮衬,实际上只是想让祝遇抱紧表姐的大腿,将来好一人得势鸡犬升天。祝遇有时真的很厌烦这些满脑子都是人脉和利益交换的成年人。   “有空!”祝遇回复道。   说实话,和许悠亭一起玩,着实是一件不容易出现新意的活动。每次的流程几乎都是固定的模版:吃饭(烤肉or火锅),看电影(从小绿书上挑个评分相对没那么惨烈的),逛街(最后往往啥也不买),吃饭(烤肉or火锅),最后各回各家。   不过,祝遇依然很珍惜表姐的邀请。毕竟,在这世界上,能和她无话不谈的人真的不多了。况且,许悠亭是个在熟人面前口才很好的人。她能就着一个简单的话题,滔滔不绝地讲上一个小时,绝不会让人觉得沉闷无趣。   她们约在了一家烤肉店吃饭。许悠亭的学校离这儿也很近,没一会儿,两人就碰面了。   “最近过得怎么样?”两人刚一落座,许悠亭就随口问道。   “还行。”祝遇的回答一贯如此。确实,人生的大部分日子都是这样吗?不好不坏,勉勉强强,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许悠亭接着随口问道:“有发生什么有意思的事儿吗?”   “哦。”祝遇想起了憋在心里想吐槽的事儿,“我最好的朋友有对象了。”   “喔,人之常情呢。人长大了都要找对象的。”   祝遇愤愤不平地说:“她找对象就算了,她还拉着我,让我当她和她女朋友的电灯泡!”   “那你拒绝了吗?”   祝遇悻悻地摇了摇头:“没有。”   许悠亭笑道:“嗯?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人好’了?这都能忍?”   “关键是……关键是……哎,她说的事儿,听起来还真的挺有意思的。”   “哦?有多有意思?”许悠亭感到好奇。   “她给我看了她女朋友画的画,我的天呐,简直是个人形的打印机!将来说不定要学艺术。她说,我们俩可以差使她,想让她画什么,她就画什么。你知道现在网上约稿的价格多贵吗?这种好事,听了让人多心动啊!”   许悠亭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为什么对差使人家帮你画画那么心动啊?”   祝遇叹了口气,眼神有些落寞:“其实我特别羡慕会画画的人,真的。我羡慕他们能用一种不一样的方式把心中的想法表达出来。我就没这个本事,我只能让所有的情绪和想法都烂在心里。唉,小时候为什么要学一种没用的乐器呢?为什么我妈妈不送我去学画画呢?”   许悠亭感觉到了祝遇的哀伤和无奈,安慰道:“你也可以用音乐表达啊。”   “不,这不一样。真的不一样。”   虽然在应试教育中,音乐和美术的地位是一样的,二者统称为艺术,但它们其实千差万别。例如,音乐能传达的信息密度比绘画低多了,尤其是没有歌词的纯音乐,严格来说,它大多只能传达一种情绪、一种氛围。而绘画却可以展现一个定格的世界。对于一个内心有太多想法想要宣泄、总是想要发声的人来说,后者其实更适合一些。   “算了,我们不说这些了。哎。”祝遇觉得不该聊这些沉重的话题。她甚至觉得,和别人诉苦都是一件很无趣的事情,因为现实中的大家好像都苦得各有千秋,根本没多少力气去关心别人的情绪。   “来。”祝遇把手机伸到许悠亭面前:“快,点个关注,做我们的第一个粉丝。到时候给你送周边。”   “这是什么啊。”许悠亭看着屏幕上的“止风之竹pasdetrois”,一脸奇怪。   祝遇这才一五一十地把苏确蘅邀请她一起创建漫画账号的事详细说了一遍。结果,她刚说完,许悠亭就强硬地摇了摇头:“我不看,居然是医学生!还是三个高中生搞出来的,说不定会有‘二十五岁的副主任医师’这种情节。” ↑返回顶部↑ 第17章 新来的奇怪邻居(1 / 3)   那天,季沨在苏芷家一直待到傍晚六点,才依依不舍地离开。她们像昨天一样,又做了几次,然后在客厅里一起看了几集《落雪的夏天》。此时剧情已经发展到一个关键节点:omega下属被迫与那个渣A领导一同出差,去投资一个娱乐圈的项目。剧中对于投资的所有具体细节几乎都是一笔带过,大概是编剧自己也不怎么懂,但这对观众来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些令人振奋的剧情要素已经开始层层堆迭起来了。   可惜苏芷的家长马上就要回来了,而且她们好像到现在都没写家庭作业。   季沨坐着苏芷叫的出租车回到了酒吧楼下,却看到酒吧楼下停着一辆面包车。车上有两个人正搬下几个大箱子,往楼上运送。不过,他们并不是往酒吧的厅堂里搬,而是往屋后的方向。车旁还站着一个看起来有点熟悉的人影。   “小心一点,这里面的东西都很重要。”听到这声音,季沨立刻认出了莫声闻。她感到很惊异,因为莫声闻今天穿的不再是前两天的风衣衬衫西裤,而是月蚀酒吧调酒师的制服,脸上也没有戴那标志性的圆形金框眼镜。季沨这才发现,失去了风衣的掩盖,莫声闻的身材其实属于修长纤瘦的类型,那有些紧的调酒师制服竟被她穿出了宽松西装的效果。   “你为什么在这里?”季沨惊得不知该说什么。她想不明白,昨天莫声闻还是一副神秘莫测、不知从何处而来的高人模样,今天却变成了月蚀酒吧里月薪六千的调酒师。   莫声闻一脸无辜:“我找到了这儿的工作,自然要搬来员工宿舍啊,有什么问题吗?”   “你没事来这里工作干什么?!”季沨质问道。   莫声闻耸了耸肩,似乎对季沨的质问很不屑:“我为什么不能来这里工作?你能提出一个具有足够反驳力量的论据吗?”   季沨绞尽脑汁地想了想,最后愤愤地说:“你看起来不像缺钱的样子,你来这里肯定别有所图,说不定是想‘认识’来酒吧喝酒的omega。”   莫声闻摇了摇头:“谁说我不缺钱啦?因为没有成功把你接回去,那个大学教授,哦,也就是我的老板,现在把我的工资停掉了。在把你接回去之前,我都得自力更生。”她顿了顿,神情严肃,语气不悦,“请你不要把我描述得像某种充满兽欲的人一样,我说过,我对此非常厌恶。”   “哼。”季沨并不打算道歉。只是她觉得很奇怪,莫声闻的老板为什么要因为这种事停掉她的工资呢?在季沨对工作的浅显认知里,只有没有履行工作职责才会受到处罚。难道莫声闻平时的工作就是给领养家庭拐小孩儿?   两个搬家工人抬着莫声闻的大箱子,一边吃力地往楼道里挪动,一边喘着粗气。其中一个大概被这沉重的箱子折磨得实在受不了,朝莫声闻抱怨道:“老板,你一个调酒的,要带这么多书干啥呀?”   莫声闻回应道:“这是我的个人爱好,怎么了?你们还搞歧视呢?”   搬家工人只能闭嘴。莫声闻继续补充道:“那里面有些手稿,是世间孤本,你们千万小心点。”   搬家工人小声嘟囔了一句,好像在说:“书还能摔坏不成。”   季沨不想再理会莫声闻,决定直接回自己的房间,可在这时,莫声闻叫住了她:“哎。有份工作,你要不要干?”   季沨觉得更加奇怪了,莫声闻居然会给她介绍工作,但她还是停了下来,问道:“多少钱?”   莫声闻伸出五个手指。   “五千?”季沨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莫声闻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她的幻想:“想什么呢,你一个小孩子,一个月五百顶天了。”   其实五百也不是不能接受,五百块钱可以坐几十次出租车了,说不定还能给苏芷买礼物呢。   季沨想了想,问:“是个什么工作?”   “那个大学教授是教数学的,平时非常懒惰,毫无上进之心,连学生的作业都懒得改,全扔给我。”奇怪的是,莫声闻说这话时,脸上还带着笑,笑容里甚至还透着几分宠溺,一点都没有打工人的怨气。   “你想让我帮你改?”季沨虽然没听说过社会上的“层层外包”,但也猜到了莫声闻的意思。   “嗯,你来帮我改。”莫声闻点点头,仔细观察着季沨的表情。   “好吧。”季沨觉得改作业不过是对照答案打勾画叉,不费脑子,确实是适合她这种缺钱的高中生干的活儿。   但莫声闻好像看穿了她的想法,说:“这些作业都没有答案,你要先自己算一遍。”   季沨还是第一次听说改作业还要自己先算一遍的:“为什么?”   “因为这些题目都是她自己随便出的,但她自己从来都懒得算答案。”莫声闻摊了摊手。   季沨没想到世间还有这么任性的大学教授,只好问道:“什么级别的题目啊?” ↑返回顶部↑ 第18章 上学前的小插曲(1 / 2)   周一凌晨四点半,天边还是一片漆黑,季沨床头的滑盖手机如约响起闹钟。她撑着身子从床上爬起来,睡眼惺忪地走进卫生间洗漱。   一个多月前,季沨从不设闹钟,她早已习惯了睡到自然醒,然后慢悠悠地去学校,有时甚至干脆一整天直接不去了,反正也没人管她。然而,自从苏芷出现后,一切都变了,她每天都在接受苏芷的功课辅导。   季沨记得曾经有老师抱怨:“有些人上课不认真听讲,下课却来问我问题,我才懒得回答呢!”季沨觉得人的心态大抵相似,如果让苏芷知道她白天不认真上课,晚上却去花费苏芷的时间求课外辅导,那确实有些说不过去。   季沨不得不装出一副认真学习的样子,而一个认真学习的学生,早读课是不能随便迟到的。所以,她已经连续一个月,除了周末,每天都是凌晨四点半准时起床。   季沨歪歪斜斜地背着书包,离开房间准备往楼下走,一边走一边打着哈欠。刚到楼梯口,她就看到了倚在楼梯栏杆上的莫声闻。   莫声闻上下打量了季沨几眼,问道:“你们高中四点多就要上学吗?”   “不是,是六点半,但我得走过去。”季沨回答。从这里到九万里中学,大概要一个多小时。   季沨还没从睡意中缓过来,根本不想聊天,准备绕过莫声闻直接下楼。然而,莫声闻横跨一步,拦在她面前,说:“我觉得你没必要上早读。我可以帮你跟曾校长申请,免去早读。”   季沨摇头,语气坚决:“不行,绝对不行。”她继续往下走了两个台阶,神色懒洋洋的,没精打采,一句话都不想多说,只想先撑着走到学校,然后在座位上偷偷睡一会儿。   莫声闻虽然不解,但看到季沨的态度坚决,只好先拉住她,说:“这样吧,你现在先回去睡到六点。以后,我接送你上学放学,怎么样?”   “诶?”季沨被这突如其来的提议弄得有些懵。她看着莫声闻的眼睛,感觉对方的目光中透着一种难以置信的真诚,好像不是在开玩笑。   “去吧,回去睡吧。”莫声闻继续说道,像是生怕季沨会误会她有别的意图,她又补充了一句:“要是你天天这样神智不清地在路上晃,万一被哪个乱窜的电动车给撞出毛病,我这工作可就保不住啦。”   “你有车?”季沨有些好奇地问。   莫声闻点点头:“有啊,我老板之前借给我一辆汽车,正好可以用来接送你。”   “你老板人还挺不错的。”季沨感慨了一句,一阵困意又袭来,她确实还没睡够,强烈的睡意让她最终欣然接受了这份突如其来的好意。季沨转身,回到房间,扔下书包,一头倒在床上,又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六点,莫声闻敲响了季沨的房门。此时的季沨已经精神多了,跟着莫声闻下了楼。楼下果然停着一辆车,是一辆淡绿色的甲壳虫汽车,车牌上印着一个“京”字,想必就是莫声闻老板的车了。   季沨觉得这辆车十分漂亮,心里暗暗赞叹:莫声闻的老板不愧是大学教授,品味果然就是好。   一打开车门,季沨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气。这不是香薰的味道,而是信息素的味道。季沨问道:“你的老板是omega吧?”   莫声闻坐上驾驶座,系好安全带,回答道:“是的。”   季沨点点头,坐到后排,故意拖长了声音:“喔——”   莫声闻问:“你想说什么?”   季沨哈哈笑起来:“你昨天还说omega是一种麻烦的生物,结果你却要给omega打工。”   “嗯。”莫声闻无奈地笑了笑,似乎找不到反驳的话术。   神志清醒后,季沨突然觉得有点奇怪,问道:“你老板的车是怎么过来的?难道是你从京城开过来的?”要知道,京城距离鲸陵有一千公里左右,开车得十几个小时呢。   “是的,有什么问题吗?我这个人就是喜欢开车。”莫声闻一脸坦诚地回答。   “你可真奇怪。”季沨还是第一次听说有人把开车当作爱好。   季沨打量着莫声闻身上还没换下的调酒师制服,白色的袖口上红一块、黄一块,全是酒渍。看来,她根本不是一个熟练的调酒师。季沨心里不禁生出几分同情:“是不是只要我一天不跟着你回京城,你老板就不会恢复你的工资,你就得一直在这里待下去?”   莫声闻没有任何隐瞒:“嗯,是的,我会一直待到你愿意跟我回去为止。”   “你老板也太残忍了吧。”季沨有点不忍心告诉莫声闻,自己是绝不可能跟着她去京城的,她才不愿意和苏芷分开呢。同时,她又觉得有些奇怪:“为什么你老板一方面残忍地停掉你的工资,另一方面却又好心地借给你汽车?这个人也太矛盾了吧。”   莫声闻说:“可能是良心上过不去吧,毕竟为了你,我得长期待在鲸陵。” ↑返回顶部↑ 第19章 如何才能宣誓主权?(1 / 2)   周一上午最后一节课,苏芷所在的班级提前五分钟下课了。这在高中是极为罕见的,因为老师们似乎有个不成文的默契:可以提前上课、拖堂,但绝少提前下课。不过,今天的老师格外开恩,或许是考虑到他们才高一刚开学一两个月,还没到开始上压力的时候,   听到老师宣布下课时,学生们瞬间兴奋起来,纷纷朝着食堂飞奔而去。尽管高一学生是最后一批下课的,免不了排队的命运,但早点去食堂总归更好。然而,苏芷却走得格外慢,甚至到了教学楼下,还故意装作不经意地徘徊了好一会儿。   她在等季沨。   苏芷一直都是习惯一个人吃午饭的,她觉得一个人吃饭更加自在,完全不用考虑“今天你想吃什么,明天我想吃什么”。但苏芷和季沨所在的班级分别在不同的教学楼,在校内除了午餐时间,几乎很难有机会见面。现在两人已经成了情侣,苏芷很在意这来之不易的短暂相处机会。   不过,除了想和她多待一会儿,苏芷心里还藏着一个小小心思:她想宣示一下“主权”。季沨现在是她的,她也是季沨的。   在苏芷的认知里,成年人宣示主权的方式是举办一场盛大的婚礼,邀请几十桌亲朋好友来见证他们的爱情(她还不够了解“人情”和份子钱这些藏在暗处的东西)。而高中生宣示主权的方式又是什么呢,或许是在社交空间或朋友圈发一张牵手的照片,底下收获一堆“99”或者是通货膨胀的“99999999999”,以及,中午在食堂一起吃饭。   以前,苏芷只和季沨一起在食堂吃过晚饭。晚上的食堂人很少,因为大部分同学都会选择回家吃晚饭,只有零星的几十个寄宿生会留在学校。而中午则完全不同,食堂里挤满了全年级的学生,热闹非凡。   然而,苏芷一直等到正常的下课时间,楼梯间传来轰隆轰隆的脚步声,学生们像潮水一样从楼梯口涌下来,苏芷没有看到季沨。又等到声音渐渐消失,楼梯变得空空荡荡,季沨却依旧没有出现。   哎,这家伙平时都不吃午饭吗?   无奈之下,她转身跑上楼,来到了季沨所在的十六班。果不其然,她在教室角落里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季沨坐在教室角落靠墙的位置,座位左边一半是墙,一半是窗户,后面是打扫用的扫帚和簸箕,旁边也没有同桌。她的桌子前面和右边堆满了书,像一座小堡垒,把她和教室里的其他人隔离开来。此刻,她正懒洋洋地趴在她的堡垒里,一副什么都不想做的样子。   “嗨!”苏芷轻手轻脚地走到季沨身后,揪了揪她的领子。   “啊!”季沨被吓了一跳,连忙坐直身子。她没想到苏芷会专门跑到她班上来找她。   “你就坐在这里?”苏芷一脸震惊地看着季沨的座位,这是她第一次看到季沨的“据点”。“能看清黑板吗?”她皱着眉头问道。   “老师是不是欺负你了?”苏芷又接着追问,语气严肃起来。   “没有,没有。”季沨连忙摆手,不敢在苏芷面前承认这是她自己主动要求的。她觉得上学就像坐牢,因为高中的知识她早就掌握了,但因为接受苏芷补习的缘故又不能逃课。唯一能让她提起兴趣的只有语文课,因为她觉得文学是无止境的,别的时间她只想待在角落里,做自己的事,比如画画、看些杂七杂八的书。   最后,季沨解释道:“我只是不想有同桌,只有这个位置可以一个人坐。”   其实还有一个位置可以没有同桌——讲台旁边,但那个位置显然是不可能属于她的。   “哎呀……”苏芷有些不知所措。她知道季沨性格有些孤僻,拒绝住宿,却没想到她连同桌都难以接受。   “你不用担心。”季沨露出一丝微笑,不忘展现出自己认真学习的一面,“我眼睛很好,上课也听得认真,坐在这里一点都不受影响。”   “那就行。”苏芷松了口气,没有再纠结座位的问题。毕竟季沨的成绩确实一直在提升,显然是在好好学习,不是吗?   “快跟我去吃饭吧,不然下午会饿的。”她拉起季沨的手,转身朝教室外走去。   两人朝着食堂走去,刚走到半路,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争吵声。或许是路上人少的缘故,这争吵声显得格外清晰。   “赵晓婷!你是不是有点不正常啊!”只见一个女生怒目圆睁,恶狠狠地朝着前面一个女生吼道。她的身后还跟着两个女生,也附和道:“我看她确实有点不正常。”   被骂的女生向前跨了一大步,挡在一个高大男生面前,大声呵斥道:“滚滚滚,赶紧滚!你们再缠着李承师,我就要去找校长了!”她的言语非常有气势,仿佛她真能一句话请得动校长。   这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熟悉。苏芷和季沨忍不住再多看了两眼。   啊!那个被骂的女生和她身后的男生,不正是苏芷第一次见到季沨时,那两个帮着大骗子做事的九万里中学学生吗?原来他们一个叫赵晓婷,一个叫李承师。   听到赵晓婷的话,对面为首的女生冷笑了一声:“我缠着李承师?不是你他妈一天到晚缠着李承师么?你一个omega,不去找个alpha,天天粘着人家beta男生干什么?”   原来是一个beta女生在追求beta男生李承师,结果没成功,便把原因全部归咎到了李承师身边的omega女生赵晓婷身上。   “你是不是不正常啊。”她的两个小跟班又跟着起哄。 ↑返回顶部↑ 第20章 砸碎的电脑与伤痕(1 / 2)   这天整个下午,苏芷的心情都格外好。放学后,她像往常一样和季沨一起吃完晚饭,然后结伴往家的方向走去。   “季沨。”一个声音从路旁传来,叫住了她们。苏芷顺着声音望去,只见一个高挑的女人站在那里。她穿着一件笔挺的青灰色风衣,内搭白色衬衫,下身是灰色西裤,脚蹬一双锃亮的皮鞋。她脸上戴着一副优雅的圆形复古金框眼镜,面容俊秀又柔美,栗色的长发垂至腰际,气质非凡。   “莫老师。”季沨也向她打招呼,她发现莫声闻又换回了她平时的那套着装,而不是穿着调酒师制服来等她,竟然有点感动。   “车停在西边那个路口。”莫声闻笑了笑,目光落在苏芷和季沨牵着的手上,“看来我来早了,对吧?你平时一般几点回去?”   苏芷有些好奇地看了看季沨,又看了看莫声闻,眼神里满是疑惑,仿佛在问:“她是谁啊?”   莫声闻很从容地自我介绍道:“我姓莫,名声闻,是月蚀酒吧的工作人员。听说季沨上次考试进步很大,酒吧老板觉得她在学习上是可塑之才,所以,从今天起,由我来接送季沨上学放学。季沨以后不用再走六公里的路了。”   听到莫声闻的话,苏芷瞬间兴奋起来。没想到季沨学习成绩的提升,居然带来了生活质量的飞跃!她心里暗暗得意,说不定这里面也有自己的一份功劳呢。   “谢谢莫老师。”苏芷也跟着季沨称呼她为“莫老师”,并没有深究这个称呼背后的含义。毕竟现在很多人都习惯把别人统称为“老师”,或者自称“老师”。   季沨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莫声闻,觉得自己麻烦她白跑一趟了,于是解释道:“我一般八点半回去,晚上要和小芷一起写作业。”   “这样啊,那我八点半来接你。”莫声闻丝毫没有不悦,反而温和地看向季沨,“是去你小女朋友家楼下吗?能告诉我地址吗?”   苏芷的脸微微泛红,没想到两人的关系被莫声闻一眼就看穿了。她有些羞涩地告诉了莫声闻自己家的地址。莫声闻和她们约好八点半在小区门口接季沨,然后便转身离开了。   季沨感觉今天的莫声闻比之前更和蔼可亲了,她似乎每天都在变得亲切一点,和第一次见面时那个沉静、话不多的样子完全不同。这究竟是为什么呢?   苏芷看着莫声闻离去的背影,突然感到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忍不住说道:“我感觉,她和你有点像耶。”   “哪里像了?”季沨好奇地问。   “个子都挺高的,腿也很长,还有嘛……都喜欢穿风衣。”苏芷笑了笑,心里回忆起前天和季沨确立关系的那一天。   “哦,这样吗?”   今天的作业不算多,两人在八点就顺利完成了。之后,她们还进行了一些“课外活动”,离九百九十九次又近了一步。   八点半,苏芷把季沨送到楼下,莫声闻果然已经在那儿等候了。苏芷向季沨挥手告别,这是她第一次没有给季沨打车。看着季沨的生活变得越来越好,苏芷的心里也满是欣慰。   莫声闻的车停在小区门口,季沨和她一起沿着小区的道路往大门外走去。走着走着,季沨突然好奇地问莫声闻:“为什么我感觉我每次见到你,你都会变得更不一样一些?”   “哦,是吗?”莫声闻似乎认真地思索了一下如何解释自己的态度变化,最后,她说:“其实我每次见你,都要发消息和我老板汇报并商讨,她警告我要微笑服务,不能把小孩子吓坏,否则又要罚我。”   原来是这样啊。季沨心里不禁对莫声闻的老板生出一丝感激,她觉得莫声闻还是面带笑容的样子更亲切。   正当两人边走边聊时,突然远处传来几声巨大的碎裂声响。两人不约而同地朝声音的来源处望去。   一个穿着藏青色西装的女人正蹲在地上,用手捡拾着一地的碎片。季沨忍不住好奇地看了看那些碎片:黑色的,白色的,反光的,不反光的,还有一些?键盘的按键。   哇!这不会是一个被砸成碎片的笔记本电脑吧?   季沨停住了脚步,这是她第一次看到粉碎性骨折的电脑。莫声闻注意到季沨停了下来,也跟着停住了。   女人的呼吸急促而紊乱,她胡乱地抓起地上的碎片,把它们一个个扔进敞开的公文包里。她的动作粗暴得就像在处理一地被撕碎的纸片,丝毫没有在意那些锋利坚硬的碎片可能会划伤她的手。直到最后一片电脑碎片被丢进公文包,她才拉上拉链,然后像丢弃垃圾一样,走到路边的垃圾箱旁,用力把整个公文包都甩了进去。   季沨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完全无法想象这个人究竟经历了怎样的打击,才会如此疯狂地虐待一台电脑。   在昏黄的路灯下,季沨看清了她的容貌:那是一张精致的脸,有着很漂亮的丹凤眼、高挺的鼻梁和薄薄的嘴唇,以及线条分明的下颌线。只是此刻,她的脸上没有一丝笑容,对于围观的季沨和莫声闻,也毫无反应。   “你的手!”季沨惊呼出声。她这才看到那个女人的手上正像没拧紧的水龙头一样,淅淅沥沥地滴下血珠。   “我知道。”女人冷冷地回应,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对季沨对关心也没有丝毫感谢。 ↑返回顶部↑ 第21章 高端人士的活法(1 / 3)   苏芷回到房间,拿起智能手机,她的情绪莫名陷入了一种低落之中,很想找个人倾诉。   她翻到了短信页面,看到了季沨的名字。   “睡了吗?”苏芷发了一条消息。   等了大概五分钟,季沨并没有回复。也许已经睡着了。果然没有智能手机的人,生活作息就是健康,十点正是合适的睡觉时间。   苏芷只好打开QQ,点进了祝遇的聊天框:“嗨,在吗?”   “在。”过了几秒钟,祝遇发来了回复,“哇,苏确蘅不好好学习啊,周一还玩手机。”   苏芷回复:“你不也在玩手机么?”   “我在用电脑找作文素材,顺便登了一下QQ,怎么啦?”   找作文素材,是高中生很常见的使用电子产品的借口。   “可以开语音吗?” 苏芷问。   “行。”祝遇很快答应了。   两人点开了语音通话,祝遇问道:“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儿了?”   “我爸爸今天精神好像不太正常,手被严重划伤了,还故意装作没事。她不会真的开始自残了吧?”   祝遇说:“不至于吧,可能就是不小心划到手了。然后工作压力比较大,不想让家人担心吧。你多关心关心她就好了。”她又补充了一句:“这种遇到事装作没事儿的人,最经不住别人的关心了,你争取把她感动得涕泗横流。”   “啊。”苏芷一听祝遇叫她去关心宋月庭,一下子就不高兴了,仿佛已经看到了宋月庭那张冷冰冰的脸,“我已经一个半月没和她说话了。”   “怎么?你们在冷战?”祝遇有些惊讶,这还是她第一次听到苏芷说起这些。苏芷也确实不太喜欢随便把自己的家庭烦恼说给别人听。   “嗯……”   其实也不算冷战吧,只是宋月庭的言语和笑容的数量最近几年确实一直在稳步下降,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一个拐点。   祝遇问:“发生了什么事啊?”   “我上次好像说了一句话,把她惹得特别生气,然后她就一句话都不和我说了。”   “什么话?”   “有一天是星期日,她突然说又要加班,可我们一家本来已经约好了一起去看电影。然后我就特别生气,就和她吵了起来,结果她也生气了,之后就变成这样了。”   其实苏芷回忆起来,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在别人面前详细描述。她当时和宋月庭吵到气头上,确实说了一些难听的话,其中有一句是“你这个满脑子只有钱的人,你不如赶紧被炒鱿鱼吧!”但宋月庭的反应能大到一个半月都不和她说话,也是完全出乎她的意料的。苏芷还是把它归咎于宋月庭的性格变化。   “唉……”祝遇察觉到苏芷不太愿意多说,便没有再追问下去,只能说一些针对亲子矛盾的套话:“你们还是要多沟通啊。现在的成年人嘛,压力都是很大的。你爸妈都在大厂工作吧,工作压力肯定更大。而且,我刚刚在网上看到,现在的大厂都在大幅裁员,估计日子挺不好过的吧。”祝遇了解苏芷的家庭情况,她的父母都在一家叫“像素跃动”的大型互联网公司工作,不过两人分属两个完全不同的部门:一个在游戏部门当原画师,另一个则是中层管理人员,好像负责算法相关的工作。   苏芷点开搜索引擎,输入“像素跃动”和“裁员”两个关键词,结果非常吓人,甚至还有员工和人事大打出手的新闻。   “嘶。”苏芷倒吸了一口凉气。她终于明白宋月庭为什么那么生气了,原来她当时说的那句话,直挺挺地戳在了宋月庭的痛处上。   “唉,你改天和她多沟通沟通吧。”祝遇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安慰人,好像面对亲子矛盾,她只能想到“多沟通沟通”这种话术。   苏芷感觉到了祝遇对于安慰人的困难,她决定停止倒苦水,于是主动转移了话题:“我们来聊一聊我们的那个漫画吧。”   “嗯,我等你的剧情呢。”祝遇回应道。   祝遇感觉自己挺上心的,她刚刚甚至还搜了京城大学的校内场景,准备用来做参考。她觉得自己要去仔细看一个自己只有“天时地利人和”加上“超超超常发挥”才有机会考上的学校来自取其辱,已经算是做出了莫大的牺牲。 ↑返回顶部↑ 第22章 一大箱新衣服(1 / 3)   这些天,季沨每天晚上都能收到莫声闻新的“外包作业”。而且,作业的难度还在稳步提升,后来,竟然出现了物理和数学结合的题目。季沨很惊讶,问莫声闻:“难道你的老板还同时教物理吗?”   莫声闻轻描淡写地说:“物理数学不分家呀,很多数学公式的发现,一开始都是为了物理学研究服务的,比如傅里叶级数与热传导方程。如果数学不应用于实际,那它也就失去了意义。所以有不少数学家同时也是物理学家,对不对?”   她又补充了一句,目光中透着一股狡黠:“我老板所在的学校,数学和物理就是一起教的,你不信,可以去查证一下嘛。”   季沨并没有查证的兴趣,只好一切都听从莫声闻的要求。   这天是周五晚上,季沨正在埋头解题,莫声闻提供的题目难度已经超出了她的心算能力,她只好在草稿纸上仔细演算。莫声闻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突然问道:“我可以进行一些艺术方面的有声娱乐活动吗?”   季沨头也不抬,随口应道:“你去吧。”她之前看到过莫声闻房间里的琴箱,猜到莫声闻大概是要拉琴。她自己并不怎么容易被声音干扰,只要邻居不投诉就行。   果然,季沨听到一阵挪动重物的摩擦声,和拉动拉链的声音,大概是莫声闻搬出了琴箱。季沨没有在意,继续解题。   没想到过了一会儿,没听到悠扬的大提琴旋律,只听到一阵“嗡嗡嗡”和“呲呲呲”的怪响,这声音实在是太过诡异,季沨忍不住猛地回头,只见莫声闻确实在拉琴,只是她拉出的每一个音符都像是在琴弦上滑了一跤,跌跌撞撞地飞出来,季沨感觉莫声闻在用琴弓虐待琴弦。   季沨深吸了一口气,她再不容易被声音干扰,也无法完全忽视这宛如锯木头一样的声音。最终,她忍不住说道:“别拉了行吗?你看看书,看看文艺方面的书,做点艺术方面的无声娱乐活动,好不好?”   莫声闻看起来有些惊讶,她指了指琴码上一个黑色的硅胶夹子:“有这么吵嘛?装了弱音器都不行?”   “你拉的东西像……”季沨一时间很难找到一个合适的比喻,皱了皱眉,接着说道:“真的好难听。”即使声音减弱了,也挡不住琴弦的哀嚎。   莫声闻幽幽地说:“我现在不能停下来。首先,明天我的音乐老师……哦,也就是我的老板,会过来视察。而且,我本周的阅读限额已经用完了,不可以再看书了。”   “你的老板还是你的音乐老师?”季沨心想,莫声闻老板的身份可真丰富,不仅是大学教授,还是莫声闻的老板兼音乐老师。   “对,几年前我突然心血来潮想跟着她学音乐,然后她就开始教我各种各样的乐器,但是我一个都学不好。明天要是连运弓都不会,恐怕又要让她失望了。唉,没办法,我就是没有任何音乐天赋嘛。”莫声闻突然好奇地问道:“小风,你有没有?”   “我也没有。”季沨干脆利落地回答。她从来都不敢在别人面前唱歌,生怕暴露自己是个音痴的事实。养母曾经试图培养过她的音乐细胞,但最终她只勉强学会了用口琴吹一些简单的曲子,凭借的还不是绝对音感,而是肌肉记忆。   “唉,这一点真是一点也不像嘛。”莫声闻小声嘟囔了一句,看起来有点沮丧。   季沨没听清她在说什么,也没有问。   季沨的目光落在莫声闻书架上的那一大排书上,她突然有点好奇:“莫老师,你刚刚说的,你本周的读书限额已经用完了,是怎么回事?”   “哦,我规定了自己一周只能读一本书,大概叁十万字吧,不可以超过一本书。”   “不可以超过?”季沨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般人都是规定自己一周要读不低于一本书,这已经是听起来相当自律相当上进的人了。   “是的,不可以超过。书也不是读得越多越好的。”莫声闻一边擦拭着琴弦上那很不均匀的松香,一边侃侃而谈:“我以前也觉得书读得越多越好,现在我觉得,一个人读书的数量和他的社会阅历相匹配,才是最好的。因为只有具有深度和广度的灵魂,才能承载得了思想的重量。就像那些电视剧里,一个资质平平的人如果拿到了天下第一的武林秘籍,很容易就会走火入魔,不是吗?”   季沨并没有完全理解她在说什么,只听莫声闻继续说道:“走火入魔的具体表现呢,如果是一个作家,写出来的东西会特别矫揉造作和自恋;如果是一个普通人,生活中会极度以自我为中心,还会有一些自以为是的清高,甚至自诩为个性,最终……犯下一些无法弥补的错误。”   莫声闻叹了口气。   季沨还是没有说话,她确实暂时无法了然莫声闻的言语的背后含义。   “说点轻松的吧。明天我的老板要来了,她想见见你,你应该有时间吧?”莫声闻偏过头,看着季沨,笑了笑。   “好像没有。”季沨明天和苏芷约好了,上午上完课就一起回家,继续看《落雪的夏天》,苏芷还说要给她一个小惊喜,季沨心里一直在期待着呢。   “一点都没有吗?中午呢?我老板可是大老远从京城过来的呀,你的小女朋友两个小时都等不及吗?”莫声闻一下子猜到了季沨所谓的“没空”背后的原因,随口调侃道。   “两个小时……还是可以的。”季沨决定明天和苏芷解释一下。她已经享受了莫声闻的老板派来的上学接送服务快一个星期了,觉得自己应该给予对方一些基本的尊重。   不过,面对苏芷,季沨不会完全实话实说。苏芷到现在还以为莫声闻只是酒吧的工作人员,季沨不想让苏芷担心她会不会因为对物质生活的渴望明天就离开鲸陵。 ↑返回顶部↑ 第23章 次:会音乐的你有多迷人?(1 / 3)   下午,莫声闻如约开车送季沨去苏芷家,林清辞也坐在汽车后座,与季沨并排。一路上,林清辞一直在旁敲侧击地打听苏芷的情况,而季沨则从各种角度夸赞苏芷,林清辞频频点头,露出满意的神情。   当她们抵达苏芷家楼下,一起下车时,林清辞突然问季沨:“你们是不是已经‘有过’啦?”   莫声闻无奈地重重叹了口气,似乎是回忆起了季沨后颈的咬痕。   季沨有些羞涩地承认了,没想到林清辞却笑着说:“那你们的感情一定很好吧。哎呀,小风每天都有人陪伴,我实在无法理解,怎么有些人竟然还会不高兴呢。”她显然对这件事感到很开心,还意味深长地瞥了莫声闻一眼。   季沨渐渐更加明白了莫声闻的态度转变——从一开始按着她的头指责她屈服于原始欲望,到后来温和地看着她和苏芷十指相扣,一定都是受到了林清辞的警告。   和季沨道了别,莫声闻和林清辞便离开了。   季沨拿着苏芷给她的门禁卡,轻轻一刷,门禁应声而开。她走进电梯,心跳却开始不自觉地加速。虽然她已经来过苏芷家很多次,但自从昨天开始,她就一直在琢磨苏芷要给她准备的“小惊喜”到底是什么,那种期待感几乎要将她的心填满。   来到苏芷家门前,她按下门铃,门“咔哒”一声打开了,苏芷出现在门口。   苏芷站在门前,身上穿着一件月白色的短款旗袍,颈部的线条在立领的衬托下显得格外优雅,领口下是精致的盘扣,衣摆上还垂着两束小小的流苏。下身搭配的是一条青蓝色的马面裙,上面是墨迹晕染的花纹。在昏暗的走廊中,门框好似一个巨大的画框,下午明媚的阳光从打开的门中透出,洒在苏芷身上,为她勾勒出一幅绝美的背景。苏芷仿佛是站在一幅画中,美得让人屏住呼吸。   望着有些呆住的季沨,苏芷故意摆了一个优美的姿势,撩了撩垂散的长发,问道:“好看吗?”   “好看。”季沨愣了好一会儿,才小声挤出这两个字。   苏芷笑着拉起季沨的手,将她迎进门,再帮她把风衣外套脱下挂好。她注意到季沨也换上了新衣服,不禁感叹道:“那个酒吧老板对你可真是越来越好了。”她心里暗暗想,以后一定要更认真地帮季沨补习。   季沨这才发现,苏芷家客厅的茶几旁放着一个木头支架,支架上是一个圆圆的乐器,哇,竟然是一把中阮。   “原来这就是你要给我的惊喜吗?”虽然苏芷之前和她说过“暂时欠着在她面前弹阮”,但季沨没想到居然这么快,她以为还要等好久,就像她那永远画不出来的给苏芷的肖像画一样。   “我不是答应过你吗?要弹给你听,我每天晚上都会练习的。”苏芷柔柔的一笑,目光落在那把中阮上:“其实我会的曲子不是很多,我最喜欢阮的原因是,我喜欢它的声音,又有点琵琶的清脆,又有点古典吉他的醇厚。”   季沨好奇地盯着那把中阮。她其实从未在现实中见过这种乐器,只是在为苏芷制作冰箱贴时,仔细研究过阮的图片,了解过它的外观。   “我想听。”季沨从阳台上搬来一个凳子放到沙发前,托着腮坐好,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听苏芷演奏了。   苏芷看到季沨满是期待的神情,脸上露出一丝了然的微笑。她轻盈地走到沙发边坐下,将阮倾斜着放在腿上,左手按着琴弦,右手捏起拨片,开始弹奏起来。   她弹奏的曲子特别安静,就像风吹动垂柳,柳枝拂过水面时荡起一圈圈波纹,没有急促的节奏,也没有沉重的扫弦,只有拨片如同蜻蜓点水般轻盈地触碰着琴弦。她的左手灵巧又沉稳地在品格间移动着,手背上的线条流畅又清晰。如果说舞蹈是将人的身体的灵动与曼妙展现到了极致,那奏乐或许就是手指的舞蹈,那按弦时绷紧的手指,显得比以为更为修长,既柔软,又有力。   季沨不知道这首曲子叫什么名字,但那柔和的旋律一下子就把她抓住了。其实,哪怕不听旋律,单听阮的声音,也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惬意——就像苏芷之前说的,阮的声音很特别,既有像水珠溅起来时的清亮,又有一种醇厚的、淡淡的、慢慢散开的宁静和忧伤。   这就是纯音乐的奇妙之处吧,即使是一首听起来清新欢快的曲子,也总能在某个瞬间,让人的心静下来,变得特别平和。哪怕是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听着听着,也会觉得周围好像安静了下来,像沉入了静谧的暮色之中。   随着最后一个音符的终止,琴弦还在微微颤动,余音在空气里慢慢洇开。苏芷轻轻放下拨片,看向季沨,眼神里全是温柔。   “好听,真好听啊。”季沨忍不住脱口而出,她突然觉得自己变成了一个文盲,无比词穷,不知该如何形容这种奇妙的感受。她只觉得,刚才的旋律仿佛带着魔力,让她仿佛躺进了一片温暖的水域,身体轻飘飘的。   “你喜欢就好。”苏芷并没有对季沨过于简单的夸赞感到不满,她又拿起拨片,再弹奏了两首曲子,季沨的目光比刚刚更为专注。就这样,两首曲子弹完,季沨的耳朵不知怎么又红了,她说:“小芷,我今天又一次感觉,你是从一幅画中走出来的人。”   “是吗?是因为我穿的衣服太好看了吗?还是阮的声音太好听了?”苏芷问道,目光直直地对上季沨的双眸。   “你很好看,弹的曲子也很好听。”季沨低下头,用手捂了捂发烫的脸颊。   苏芷闻到了空气中那变得有些浓郁的海盐柠檬味,她突然说:“你想不想听我弹琵琶?”   “你还会弹琵琶吗?”季沨有些惊讶,她以前没有听苏芷说过。   苏芷回答道:“我当然会,小时候我妈妈手把手教过我,我也很喜欢琵琶的。之前也是因为乐团的需要,才从琵琶转的中阮。”   阮确实是一种相对小众的乐器,即使在民乐团中也较为罕见。大多数家长在为孩子选择乐器时,通常不会考虑阮,因为它的师资资源稀缺,很难找到合适的教师。即便有少数孩子选择了阮,多半也是为了走“小众赛道”,在考艺术特长生时,竞争压力相对较小。在非专业的民乐团里,很多弹中阮的人其实都是从其他乐器转过来的,这有点像在乐队里让吉他手转行弹贝斯。 ↑返回顶部↑ 第24章 超级大粉丝(1 / 3)   欢乐完后,过了好一会儿,苏芷的头脑才逐渐清醒过来。她突然感到有些害羞:刚刚自己在干什么啊,还说要当乐器给小风演奏!天呐,这难道就是喜欢的人的信息素的力量吗?   苏芷站起身,身体微微发软,腿间湿漉漉的,感觉没有了那人的东西,里面有些空荡荡的,似乎还有液体滴落下来,也不知是谁的液体。季沨体贴地扶着她的手臂,轻声问道:“要不要我上去帮你拿衣服?”   “嗯。”苏芷点了点头,接受了季沨的关怀,躺到沙发上。   季沨迅速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快步上楼帮苏芷取回刚刚脱下的衣物,还贴心地拿了一小袋湿巾,帮她擦拭腿间的水渍,然后小心地为她穿好衣服。   看着这个小alpha忙来忙去伺候她的样子,苏芷心中满是柔软与甜蜜。最后,她还不忘叫季沨打开阳台的窗户——这是她们第一次在卧室以外的地方做爱,还是把信息素散一散比较好。   等一切收拾妥当后,季沨和苏芷并肩坐在沙发上,准备履行昨天的约定,一起观看《落雪的夏天》。   上一集的情节停留在下属小O阴差阳错地与渣A上司“苏总”一起出差,参与某个电影项目的投资。而在这一集中,“苏总”作为投资方出席电影负责人的会面。饭桌上,一个陌生女人的出现让气氛瞬间凝固。为了凸显她的美貌,镜头特意给了她一个面部特写,伴随着一声小提琴的嘶鸣,“苏总”瞬间愣住,脸色大变,仿佛被五雷轰顶。   “这肯定是白月光前任。”苏芷说。   “你怎么知道?”季沨刚好奇地问询,电视里的“苏总”已经开口,眼眶红润,嘴唇微微颤抖:“好久不见……”   苏芷拿起遥控器,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暂停键。季沨困惑地看向苏芷,苏芷一句话没说,只是点开了一点五倍速。   接下来的情节非常好猜,渣A“苏总”与前任久别重逢,此时的前任已经成了娱乐圈炙手可热的“影后”,路边公交站台的广告牌上都是她的代言。   如果一个人有一天不幸“穿书”了,一定要祈祷自己穿越成故事开场时女主的前任,因为前任这种生物在小说影视剧里最开始就没有混得不好的。   晚上,“苏总”和前任在一个氛围暧昧的亭子里,举着晶莹剔透的高脚杯喝酒,追忆往昔。前任开始倾诉自己的难处,传达出一种要和“苏总”和好的意思,而就在这个时候,小O的下属刚好要给渣A上司送文件,虽然也不知道什么文件非得大晚上送,但编剧硬是要让她撞见这一幕。她手中的文件应声落地,眼泪也跟着哗哗直流。   “……”苏芷长舒了一口气。   一个前任,两种妙用:第一种作用是解释为什么两个主角不能立刻在一起,因为有人心中有伤,被白月光前任深深伤害过;第二种作用是让另一个主角吃醋,从而增进两个主角的感情。当然,也有稍微高级一点的编剧,会通过对比,凸显“以前的关系是畸形的,现在的关系才是健康的”,作为人物性格的成长。   这确实是一种方便的构建情节的方式,只是,前任的存在感太强,多多少少会让前面那好不容易冒出来的粉红泡泡一个个噼里啪啦碎掉,这对一部爱情剧来说可不是一件好事。   “我不喜欢看前任。”季沨开口了,感到胸口痛痛的——电视里的渣A,一颗心似乎住着两个人:一边是曾经的甜蜜,如今却都化作了永远无法触及的泡影;另一边则是再也无法倾注最初那份完整爱意的无奈。这种感觉听起来就让人揪心不已。她真心希望世上所有人都无需经历这种痛苦,她自己也不想在电视剧里品味这种感受,何必要折磨自己呢?   苏芷看着季沨的样子,被电视剧里的情节虐得眼睛都红了,一看就是编剧想要的那种观众。苏芷莫名有点生气,感觉季沨被可恨的编剧欺负了,她只能赶紧抱住季沨,拍拍她的脑袋,柔声安慰:“电视剧而已嘛,不是真的,我们只看甜的,不看虐的,好不好?”说着点开了二倍速。   苏芷没有说:看多了就习惯了,因为她不知道麻木是不是一件好事。   两人开着二倍速,一路快进地看完了这段“前任文学”。终于,那位前任终于在两集之后的末尾暂时退场,两人都松了口气,准备继续看下一集。   “叮咚。”   苏芷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显示祝遇发来了一条QQ消息:“看,有回复了!”   附上一条截图。   是《心跳爵士乐》漫画的页面,底下不知何时多了一条新回复:“大大是光!是星辰!是银河倾泻的笔触啊啊啊!!(捧脸震颤.gif)蹲蹲蹲蹲蹲!!!”   她们的漫画目前其实连第一话都还没正式上线,只是前两天上传了简介,还有一张季沨绘制的海报。海报上是一个华丽的演出舞台,四周一片漆黑,却有一束圣洁的金光从天而降,照亮了舞台中央。光圈中间摆放着一架看起来价值不菲的叁角钢琴,座椅上坐着一位身穿黑色礼服的美丽女子,她抬起头,目光看向另一位容貌俊美、身着白色西装、正将一只手轻轻撑在钢琴上的女子。两人的目光交汇,磁场鲜明。   苏芷不禁感叹道:“小风的海报真的太棒了,连正篇都还没上线,就已经吸引到粉丝了。”她猜测主要功劳应该是季沨的画,而不是简介。   “还有两千金币的打赏呢。”祝遇又发来一条截图。一个金币折合成现实中的货币是0.1元。   这下苏芷有些惊讶,甚至还有点不好意思。这究竟是何方神圣?连正篇都还没上线,居然就打赏了,还如此之豪横!   “是不是你姐姐?”苏芷发消息问祝遇。祝遇之前好像提过她把表姐绑架来当粉丝了。姐姐披个马甲来支持一下妹妹,也挺合情合理的。   祝遇果断否定了这个猜想:“不是,我姐姐叫‘息息不嘻嘻’。”而打赏的人的ID叫“停瞳”。 ↑返回顶部↑ 第25章 次:她在梦中流泪(1 / 3)   虽然不想承认,但赵晓婷的评论确实起到了激励作用。   不得不说,人生总是充满了惊喜和岔路。苏芷还记得,最初创建“止风之竹pasdetrois”的目的,好像是为了挣点钱给季沨买辆二轮车,方便她上下学。可如今,季沨每天都有莫声闻接送,似乎并不急需那辆车了。那么,这件事是否该就此终止呢?苏芷才不愿意呢,她早已在这过程中收获了许多快乐,还有更多有趣的故事在前方等着她。   周日的上午,苏芷突然收到了祝遇发来的QQ消息:“奋战了一夜,终于忙完了(☆▽☆)。”(好像从昨天起,祝遇就开始喜欢用颜文字恶意装萌妹)紧接着,她发现楼下有一个同城跑腿送来的文件袋,又沉又重。   打开一看,里面有一大沓A4纸,其中有一半是祝遇画的分镜,大概有十几页。不得不承认,这个祝遇虽然平时看起来大大咧咧的,但做起事来却格外认真细致——每一个方框都是用尺子量好画的,线条也是仔细勾过的,至少不会让人第一眼看不出画的是啥,甚至每个画面旁边都用文字仔细标注上了画面的表达内容。而另一半则是她用彩色打印机打印的京城大学校内及周边的风景照片,用来作为取景素材,可能是生怕季沨看不懂。   苏芷看着这些成果,心里也非常开心。她能感受到祝遇也挺喜欢做这件事的,和她一样充满期待。   于是,苏芷给季沨发了一条短信:“小风,在家吗?今天我想去你家。”   之所以没叫季沨过来,是因为今天苏芷的父母在家,而且也不能总让季沨跑来跑去是不是?   季沨很快就回复了:“好呀好呀。”   于是苏芷便抱着文件袋,打车直接去了季沨的住处。   当季沨看到那一张张京城大学的照片时,她已经用了一个星期的时间来做足心理建设。至少,她不会再因为听到“京城大学”这个名字,或者看到校园的布景,就让那些黑暗的记忆瞬间侵蚀全身。她自己也觉得,这样的自己实在太脆弱、太矫情了。   但季沨在心里还是叹了口气,其实祝遇没必要这么费心。她在那座3D立体的京城大学里待了接近两年多,许多场景早已深深烙印在她的脑海里。   不过,季沨的脸上并没有流露出任何情绪。她只是平静而无声地翻阅了一遍那些彩色的取景图,说:“挺不错的。”   苏芷满怀期待地问道:“你作业写完了吗?现在可以开始画了吗?”她甚至希望今天就能完成并上传,这样她们的第一个作品就能正式启动了。   季沨点了点头。她昨天晚上回家后就已经写完了作业。她仔细看了一遍祝遇画的分镜,觉得确实很不错,看得出祝遇认真研究过,不需要她再做什么修改。于是,她拿起笔,直接开始作画。   她们之前曾讨论过是画黑白漫画还是彩色漫画。好像隔壁霓虹国的漫画大多是黑白的,而在中文互联网上,漫画大多是彩色的。虽然不太清楚原因,但她们觉得还是不要轻易与众不同,所以季沨决定用彩铅画彩色漫画。当然,她不可能和祝遇的分镜画出来的大小一模一样,否则根本无法展现细节,尤其是场景细节。基本上,较大的分镜框都需要画在一张8K大小的素描纸上,以后再一张张扫描和拼和。   苏芷在一旁看着季沨作画,发现她的速度比自己想象中慢得多。看来事情并不像她想的那么简单,季沨才是她们中最辛苦的那一个。   哎呀,苏芷突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一定要想办法犒劳一下季沨。怎么犒劳呢?她灵机一动,问:“小风,你这里有厨房吗?”   季沨看向苏芷,有些惊讶,不知道她想搞什么花样,但还是回答道:“楼上有个公用厨房。”   “好嘞!我上去看看,马上回来!”苏芷兴奋地奔出房间。   大概一个多小时后,她满头大汗地回来了,手里端着一个盘子,里面是一堆看起来像米饭的东西,旁边还放着一把勺子。   “这是什么?”季沨有些好奇地问。   “意大利炒饭。”   “???”   “用意大利面酱做的炒饭。”   季沨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吃法,她拿起勺子挖了一点,小心翼翼地放进嘴里。天呐,竟然是奶油味的,还加了番茄酱,味道奇特又诡异。   “好吃吗?”苏芷紧张地问。   “好吃。”季沨也不敢说不好吃,为了证明自己没撒谎,她又特地吃了几勺。感受着那酸酸甜甜的奶油味米饭滑进喉咙,真别说,虽然奇怪,但确实是一种独特而难忘的体验。   “你这么喜欢吃?”苏芷有些惊讶,她自己还没尝过呢,“那就都给你吃吧。”   季沨真的乖乖地一勺一勺把炒饭全吃完了,没有半点怨言。   季沨吃完饭后,又继续埋头作画。她能感受到苏芷对她的成品充满期待,因此觉得自己应该更加努力,提高效率。 ↑返回顶部↑ 第26章 为何别离之时,您却不肯回头(1 / 2)   离别是在一个夏天的下午。   那天的天空无云,高远而寂寥,空气却很闷热,像是凝滞的忧愁。夏天灼人的阳光捕捉着微风,连风都失去了自由。   十叁岁的女孩低着头,手指掐着手指,她不想看窗外。不仅是因为恼人的阳光晒得肩背滚烫,更因为她不想知道现在到了哪里。如果暂时对时间失去概念,是否就能将时间拉长呢?   但车还是到了。她抬起头,看向窗外,肆意的阳光让她有点睁不开眼睛。   这个时节的火车站人不多,只有零星几个出差的人,门口一排排用来规划人流的栏杆中间也没有排起长队。   直到从出租车上下来,曾枢文还在絮絮叨叨地叮嘱着:“到了那边,一定要好好学习啊,争取多拿一些奖,你一定可以的。”他见女孩一直沉默不语,又补充道:“还要好好和同学相处啊。”   季雨晴一路上同样几乎一言不发,只是偶尔帮女孩整理整理领子,再轻轻掸去女孩肩上的碎发。女孩其实很不喜欢自己刚刚被剪过的头发,她怀念那曾经柔顺的长发。以前每天早上,妈妈都会耐心地帮她梳头,有时还会编出一些好看的辫子。可如今,身边不会再有妈妈每天陪着了,她的长发也被剪掉了。曾枢文说,这样比较方便,也好打理。   下车后,季雨晴和曾枢文去开后备箱,那里有两个行李箱和一个双肩包。女孩并没有懂事地搭把手,只是呆呆地望着前方车站的玻璃大门。她莫名地觉得,那扇大门宛如一张通往未知的巨口,一旦踏入,就再也无法回头,她在原地打着转,想多徘徊一会儿。   她的思绪越来越混乱,记忆在脑海中交织,过往的、现在的、愉悦的、平淡的、清晰的、模糊的……   她突然想起了,季雨晴第一次带她见曾枢文时,也是一个同样的夏天的下午。   她记得曾枢文第一次见到她时,微微侧着头,带着一丝狐疑打量着她:“就这么个小孩子?几岁了?”   好像那时候,曾枢文还不是曾校长,只是数学老师曾老师。不过他虽然教的是数学,却总爱穿着唐装,手里常拿着一把扇子,家里的墙上还挂满了书画作品,完全不在乎别人说他附庸风雅。女孩好奇地四处打量,也许在别人看来,墙上的国画和书法比那些抽象的数字更能吸引她的注意。   女孩身旁的季雨晴说道:“这孩子八岁了,唉,我已经没办法再教她了,所以才来麻烦您。”   “哦,毕竟你是语文老师嘛。”曾枢文听起来不以为然,但出于礼貌,他还是答应了来访者的请求。他当着她们的面,搬来一个笔记本电脑和一个便携打印机,从电脑里调出一张小学六年级的期末考试卷,打印出来放在女孩面前,指着最后一题说:“喏,解给我看看。不会的话试试前一题。”   女孩只是盯着试卷发呆,连笔都没拿起来。   曾枢文在旁边踱步,用扇子轻轻敲着手掌,没有说话。也许他早已习惯了各种各样的人来请他这个数学名师补课,也许那些所谓的“这孩子在数学方面有天赋”这种话术,他也见得多了,大多不过是借口罢了。   然而,二十秒后,女孩突然开口报出一个数字:“46/77。”这是那道题的最终答案。   季雨晴连忙说道:“小风,在老师面前别光用心算,把解题步骤写下来。”   曾枢文瞪大了眼睛,他飞快地跑回电脑前,这次调出的是一张初中叁年级的试卷,只打印了最后一题,放在女孩面前:“再试试这道?”   女孩乖巧地拿起笔,在题目下面工整地写下解题过程,字迹清晰美观,没有用到一张草稿纸,整个过程流畅得仿佛在抄写标准答案一般。   曾枢文的情绪瞬间激动起来,他从客厅的另一端搬来一块黑板,噼里啪啦地写了起来,因为太过用力,甚至折断了两根粉笔。   季雨晴说道:“曾老师,我真的没教过她高中知识。”   曾枢文一边埋头书写一边说:“这是我准备出的高一期末的压轴题,但用初中几何知识也能解,只是计算复杂了些。”   女孩看着黑板上的题目,依旧是工整而流畅地写下解题步骤。还没等她写完,曾枢文就忍不住鼓起掌来:“这个孩子,我收了,学费全免!”   女孩困惑地看着兴奋不已的曾老师,眼神仿佛在问:“我还需要继续写下去吗?”   季雨晴摸了摸女孩的头,露出一贯温和赞许的目光:“从今往后,就让曾老师教你数学吧。我是个语文老师,大学读的也是文科,实在没办法再教你这么聪明的孩子了。曾老师是数学专业毕业的,跟着他学,你会很有出息的。”   女孩的嘴角微微耷拉,似乎并不在意有没有出息这件事,她只是眨巴着大大的眼睛,不知所措:为什么妈妈不继续教我呢?   季雨晴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柔声说道:“我回去继续教你画画,还有吹口琴,怎么样?”   女孩这才点点头,露出一个傻气的笑容。   曾枢文似乎突然察觉到了什么:“这孩子,从刚才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不会是自闭症吧?哎,我听说,有些自闭症儿童会出现‘学者症候群’,这可得重视起来。” ↑返回顶部↑ 第27章 天降外包工(1 / 4)   当季沨醒来时,四周一片漆黑。她完全不记得自己睡了多久,也不记得做过什么梦,只觉得胸口闷闷的,似乎刚刚经历了一个不太愉快的梦境。然而,空气中弥漫着栀子花的香气,这股熟悉的芬芳让她感到一丝安心。   她撑起身子,试图寻找香气的来源,却未能摸索到。她打开灯,这才发现屋子里只剩下她自己。   她心中有些失落,但目光很快被另一面墙的桌子吸引。那张桌子已经被收拾得干干净净,每支铅笔都整整齐齐地归了位,画稿也被一张张规整地放在画架上。   桌子的角落上还放着一个袋子。季沨下床,凑近袋子,里面隐隐散发出一股食物的香气,打开一看,原来是一碗炒面,炒面的包装得十分用心,碗外面还裹着一层保温用的锡纸。   袋子的旁边还有一个字条,上面是苏芷娟秀的字迹:“小风,时间不早了,我就先走啦。为了不打扰你睡觉,我在附近转了转。我觉得这家的炒面特别好吃,就给你带了一份当晚饭,千万别浪费哦?(?ω??)。真的很抱歉勾起了你不好的回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πーπ)。还有,我不会离开你的,因为我爱你呀。”   看着字条,季沨的眼泪又不自觉地在眼眶里打转。她虔诚地把字条夹进一本笔记本里,然后放进抽屉收好。接着,她打开炒面碗,仿佛苏芷就在身边一样,认真地吃完了这碗面。   刚吃完面,屋外就传来一阵敲门声,紧接着是熟悉的莫声闻的声音:“小风,在吗?”   季沨起身去开门。门一打开,就见莫声闻手里端着一个纸盒子,刚要迈步进来,却又突然退了出去,感叹道:“小孩子火力就是旺啊。”大概是闻到了屋里的信息素。   “这里只有我一个人。”季沨说道。   莫声闻这才放心地走了进来,将手里的盒子递给季沨:“这是我老板做的饼干,她专门让我转交给你。”   “谢谢林老师。”季沨感受到了林清辞的好意,接过盒子。   “要不要现在尝尝?”莫声闻主动帮她打开盒盖。   季沨本想说自己刚吃过饭,得过会儿再吃,但低头一看盒子里的饼干,瞬间被吸引住了。这饼干的色泽金黄诱人,浓郁的香气扑鼻而来,比烘焙店里的还要精致。   她拿起一块小饼干,一口咬下,那酥脆的质感加上淡淡的奶油香,让她忍不住接着又吃了一块。季沨不禁赞叹道:“林老师真是太厉害了,简直什么都会!”这已经是她知道的林清辞的第四个身份了:大学副教授、莫声闻的老板、莫声闻的音乐老师,如今又多了一个烘焙大师。   莫声闻笑了笑:“嗯,你林老师的至理名言是‘人要像八爪鱼一样拥抱生活’,所以除了自己的本职工作之外,她在别的方面都样样精通。”   就在这时,莫声闻忽然注意到季沨脸上的泪痕:“诶?你哭过?”   季沨沉默不语,这样丢人的事,她暂时不想在莫声闻面前表露出来。   莫声闻的目光落在季沨床头的口琴上,轻声问道:“你想念季雨晴了?”   这句话直接击中了季沨的心脏,季沨瞪大了眼睛,惊讶地看着莫声闻:“你怎么知道她的?”难道是林清辞在决定领养她之前,把她的资料都查得清清楚楚?连她曾经的养母也一并查到了?   莫声闻却显得更奇怪:“我第一次来你这儿的时候,不是就告诉过你,我是你养母的朋友吗?”   当时,季沨以为莫声闻说这句话,只是单纯地表示她认识自己现在的养母——那位酒吧老板。她现在才恍然大悟,原来莫声闻口中的“养母”并不是酒吧老板,而是季雨晴。   “季雨晴的口琴吹得非常绝,每次表演都很惊艳,连我老板都甘拜下风呢。她肯定也教过你吧。”莫声闻继续说道。   “是啊,可惜我没学会。”季沨又哽咽起来,只要提到季雨晴的名字,她就会陷入一种深深的悲伤之中。   莫声闻察觉到了季沨的悲伤,知道自己猜对了。她没有多言,只是沉默着。两人就这样静默了许久,直到莫声闻轻轻开口:“其实,我也很难过她离开,我真的没想到,她会……”   季沨忍不住捂住脸,蹲了下来,又开始哭泣:“她丢下了我。我的妈妈丢下了我,去了另一个世界。”   莫声闻也蹲下身子,轻轻拥抱着季沨,感受着她的抽泣声渐渐平息。季沨忽然觉得,莫声闻的怀抱也很温暖。她已经来不及去想自己和莫声闻的关系是否亲密到可以拥抱的程度了。在这个世界上,还记得季雨晴的人本就不多,更何况是她曾经的朋友。   过了好一会儿,莫声闻柔声说道:“其实,你还有一个亲生的妈妈……”   “她也被我害死了……”季沨又开始难过起来。   “什么?”莫声闻一脸难以置信。   季沨看到莫声闻的惊讶神情,便不想再说下去了。她害怕说得越多,莫声闻就会离她这个不详之物越远。 ↑返回顶部↑ 第28章 鱼钩和鱼饵(1 / 4)   又到了下一周的周末。   季沨发现,每次莫声闻周六早上送她去学校时,总是格外地喜欢叹气。起初,季沨以为莫声闻只是偶尔碰巧心情不好,但这个周六早晨,季沨感觉不太像巧合,等红绿灯时,莫声闻叹了一口气;红灯变绿灯时,她又叹了一口气;即便行驶在一段通畅宽敞的道路上,莫声闻还是会忍不住叹气。   已经开始尝试坐在副驾驶的季沨终于忍不住问道:“莫老师,你是不是一到周六,就会周期性抑郁?”这是她前些日子从书上看到的新名词。   不过,一般来说,正常人不都是周一心情低落吗?   “哦,倒也没有,谈不上。”莫声闻轻描淡写地回答。   “那你为什么一到周六就不停地叹气呢?”   “还不是因为你?如果不是我老板要求,我周六才不想送你去学校呢。”   “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现在已经摸清你的动向了,你每次周六都要去你小女友家里大量释放原始欲望,是不是?”   “嗯……”   虽然不想承认但好像事实就是这样。   “你为什么这么抵触‘释放原始欲望’呢?”季沨回想起,莫声闻似乎从第一次发现季沨后颈被咬的痕迹后,就表现出了明显的不悦。这种反感并不是单纯因为季沨有了恋爱对象,无法乖乖跟她去京城,而是对这种行为本身就比较抵触。   “原始欲望之所以被称为原始欲望,不正是因为它的低级性吗?小到细菌大到人类,碳基生物于世间的唯一目的就是存续与扩张。这种欲望,又有什么高级可言呢?对无情的自然而言,你只要活到能繁衍后代的年纪,任务就算完成。为了让你克服对生育的逃避,上天还在繁衍的路径——‘性’的上面,包裹了一层快感的糖衣,甚至还进化出了发情期这样的机制。我要每天送一个人去做我所鄙视的事情,我觉得挺屈辱的。”   “哦,原来是这样啊。”季沨竟然一时间想不到话来反驳,只是觉得,为什么要如此高屋建瓴地看待世界呢?纯粹就是折磨自己。   莫声闻接着说道:“你知道我最崇拜的人是谁吗?虽然我是个搞数学的,但我最尊崇的人都是生命科学家。”   “比如呢?”   “比如Roger Guillemin,他的研究推动了人类于‘信息素对神经递质的调控机制’的理解。正是基于这些理论,抑制剂贴才得以诞生。正是因为抑制剂贴的出现,人类,尤其是alpha和omega,才真正完全掌握了自己繁衍的主动权,不再被自然完全左右。”   “不是早就有了避孕药吗?”季沨有些不解,其实对大部分人来说,抑制剂贴更像是一个过渡产品。只要找到稳定的伴侣,便基本不再需要它了。其实,只要使用避孕产品,人类也能摆脱繁衍的束缚。   “假设有一条鱼,它有办法只咬鱼钩上的饵,却避开鱼钩本身,所以它不停地去咬鱼饵,你觉得它聪明吗?”   “不聪明吧,听起来很危险,万一哪天失手了呢?”   “性的快感就像是吸引生物繁衍的鱼饵。人类自以为自己很聪明,能用各种手段单独取下鱼饵,却不触碰鱼钩,比如避孕药。但归根结底,性行为本身就是一个‘咬鱼饵’的过程,更何况alpha和omega的性行为频率不受控制的话一直都不低,那些总是试图‘咬鱼饵’的鱼,又能聪明到哪里去呢?真正智慧的鱼,应该是从不咬鱼饵的。”   “为什么你认为繁衍后代就是那个‘鱼钩’呢?”   要知道,鱼害怕鱼钩是因为它代表着死亡的威胁。莫声闻看待繁衍后代,一会儿觉得它是和细菌无异的原始欲望,一会儿又觉得是基因的阴谋,总之,绝对不是正面的看法,甚至可能带有恐惧。   如果繁衍后代并没有那么可怕,用性的快感去交换这份风险,其实也未尝不可。   “哦,这又是另一个问题了。”莫声闻说道。   “有孩子不是挺温馨的嘛。”季沨虽然从未真正想过自己当父母,但她觉得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甚至有些人听说媳妇儿怀孕了,还会兴奋地抱起媳妇儿转圈圈呢。   “我以前也觉得家庭的温馨是用来欺骗人类去繁衍的海市蜃楼。”莫声闻说。   “以前吗?那现在呢?”   又到了一个红绿灯,汽车停下,莫声闻看着季沨的眼睛,轻声说道:“现在,感觉好了不少吧。”   季沨看着莫声闻,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疑问。 ↑返回顶部↑ 第29章 次:做爱是一门学问吗?(1 / 3)   季沨缓缓地移动着拇指,在屏幕上轻轻按下了播放键。刹那间,周围的声音仿佛瞬间凝固,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手机屏幕里急促而暧昧的呼吸声在空气中回荡。   苏芷偷偷抬眼看向季沨,却不小心正与季沨的目光撞了个满怀。原来,季沨的眼神也在飘忽不定,不敢停留在屏幕上,脸颊还微微泛起了一抹红晕,似乎还有些羞涩。果然,亲身经历性事和观看他人做爱,感觉大不相同。   一看到季沨这副害羞的样子,苏芷就觉得自己的“阴谋”得逞了,她又想开始逗逗季沨。   “认真点,你要学习的。”苏芷故意严肃地说。   “学习?”季沨有些疑惑。   “对啊,小风你不懂,做爱也是一门学问。”苏芷一本正经地解释道。   “为什么做爱也是一门学问?”季沨以前从未听过这种说法,她一直以为这种事全都是凭着原始本能。   苏芷胡诌道:“你看看书店里是不是有很多书,专门讲爱情的学问?性作为爱情里重要的一部分,那当然也是一门学问啦。如何用自己的身体最大程度地取悦爱人,不是一门很讲究的事情吗?”   “原来是这样啊。”季沨觉得苏芷的话很有道理,目光不再躲闪,眼睛转而变得专心致志地盯着屏幕,认真又谦虚,透着一股学者的研究气质。   苏芷有些想笑,但还是忍住了,只是继续观察着季沨的身体变化,同时留意着手机里传来的细微声音。   苏芷觉得这段视频的声音很是奇怪,一会儿是剧烈的呻吟,一会儿是轻微的喘息,完全不知道她们究竟是怎么做的,感觉像是分了节段,刚要进入状态,又停住了,就像站在海边凝视着浪花一次次地涌起又退去,却始终无法真正触碰到近在咫尺的沙滩。苏芷忍不住问道:“怎么样了?到哪一步了?”   然而,季沨却没有任何回应,她实在是太专注了。她的眼神不像是在看片,更像是在汲取新知识,仿佛那些知识如同泉水般源源不断地涌入她的大脑。苏芷以前从未见过季沨这种专注的目光,哪怕是她听自己给她讲题的时候,也没有如此专注过。以至于在某一刻,苏芷忽然觉得这样的季沨有些陌生。   再看她的性器,居然耷拉了下去,软绵绵地小小地垂着,好像血液都不往下走了,都涌到大脑去了。苏芷甚至伸手拨弄了一下顶端,可它也没有立刻硬起来。   苏芷忽然觉得有些无聊,只能开始胡思乱想。比如将季沨剥光了,用校服领带捆起来,然后把玩着她的性器,却迟迟不给她满足,最后把她欺负得哭起来……好邪恶,苏芷感觉自己的后颈都烫了起来,下面也更加湿润了。   不知过了多久,视频似乎迎来了尾声,视频中的人剧烈地呻吟起来,而且越来越急促,呻吟中伴随着一丝哭腔,还掺杂着粘稠的水声和身体清脆的撞击声。随着那哭腔愈发细碎,呻吟声也渐渐微弱,如同从山巅跃起而又跌落,最终回归到地面。视频终于结束了。   苏芷抬头察看季沨的表情,想看看她是否经历了一番情欲的遨游。然而,就在此时,她忽然瞥到季沨的性器却反而开始红润挺立起来,就像闻到了罐头气息的猫咪的尾巴。   “你硬得好快。”苏芷急忙将思绪从刚才那些天马行空的幻想中拽了回来。她还没缓过神来,刚刚那家伙那里还软软地垂着,仿佛只是一眨眼的工夫,怎么突然就变得这么大了?根本来不及细看。   “我,我……”季沨一脸迷茫,不知这算不算自己的错。最后,她给自己找了个理由:“我功能好嘛。”哪个omega不希望自己的alpha功能优良呢?   苏芷把季沨的突然勃起归咎于视频里最后那个场景太刺激了,心里突然有些不悦:“小风,要是对着我的身体,你会硬得这么快吗?”   这时,苏芷才发现自己竟如此矛盾。一开始,她只是出于好奇,想看看季沨性兴奋时的可爱模样,顺便观察alpha的性器是如何逐渐变化的。可当这家伙真的硬起来了,她却又开心不起来了。不开心的原因不仅是因为这家伙硬得太快,让她根本没看清楚,更在于,苏芷这才意识到,即便只是季沨对着网上的omega产生了生理反应,她的心里也会泛起一阵酸意。   季沨察觉到这不是个简单的问题,连忙解释道:“当然!我对着小芷,起反应才是最快的!”   “哦?是吗?有多快?”苏芷追问道,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握住那已经变得直挺挺、硬邦邦的性器,往下轻轻掰了一下,只见它像一个带弹簧的把手一样又弹了回去。   “很快,只需要一秒钟。”季沨的语气认真且笃定。   其实季沨自己也没有数过,谁会去给这种事计时啊!她只记得苏芷第一次亲她时,她确实是一瞬间就硬了,当时她还很自责。   “哼。”苏芷依旧不依不饶。作为一个专情的omega,她从未对季沨以外的具体人类有过性幻想。在遇到季沨之前的一点幻想,对象也只是一个模糊的影子。正因为如此,她更加不开心了,伸出手,牢牢握住季沨的性器,不打算轻易放过她。   季沨的性器被苏芷攥在手里,她不禁喘息起来,睫毛轻颤,楚楚可怜,一副被拿捏住的模样,可她还是努力地试图解释:“没有人能比得上小芷你。”   苏芷紧紧盯着季沨的眼睛,继续追问:“没有人能比得上我的意思是,你对着我一秒钟就能硬起来,对着别人却得花两秒钟,是不是?”   原来,苏芷要的是绝对的专一。   季沨只得开始庄重地表示忠心:“刚刚我看视频的时候,一直是抱着学习的心态。视频结束后,我开始注意到小芷的信息素,才硬起来的,我硬起来完完全全是因为小芷,只有小芷才能让我硬起来!”   她的一只手还放在苏芷的后颈上,她确实感觉到苏芷的后颈在发烫,空气中弥漫着栀子花的香气。她一闻到这种味道,血液就会不停地往下涌。 ↑返回顶部↑ 第30章 梦中的午后(1 / 1) 那是一个慵懒的午后,轻盈的凉风悠悠地吹起了窗帘,清脆的风铃微微作响,细碎的声音也好像洒满了阳光,栀子花和柠檬的香气一起在空气中交融,安睡。这里的一切都是那么地完美,完美到时间都不再流逝,只是我有些奇怪,为什么我变成了那只软软的猫咪? ↑返回顶部↑ 第31章 一起去购物吧(1 / 3)   交换完信息素,两人便一起出门,准备进行一些场愉快的购物。   此时已经到了十二月底,外面寒风凛冽,连梧桐树的叶子都掉得干干净净,只剩下被环卫工人锯得七零八落的光秃秃的枝桠。走在路上,人们都裹着厚厚的羽绒服。季沨来时穿着的是校服棉袄,苏芷知道季沨不喜欢穿校服出门,便挑选了自己最好的那件羽绒服借给了她。那是一件又薄又保暖的白色羽绒服,洁白的面料把她俊俏的面容衬托得更加清丽。而苏芷则另外选了一件淡绿色羽绒服。   附近大约有七八家大型购物中心。因为是步行,她们不想在寒冷的室外停留太久,便选择了离得最近的一家。巧合的是,这家商场也是其中最大的一家,每天的人流量非常吓人。   这家商场的布局非常套路,负一层是超市和美食广场,一层则是一些奶茶店和快餐店,以及珠宝店和化妆品店,中层则是服装店和小型娱乐场所,而高层是高端饭店和电影院。   她们手头那骄傲的几百块钱收入,其实禁不起多少挥霍。然而,她们依然十分开心,在一家装潢精致的甜品店里,苏芷甚至十分豪横地买下了两串糖葫芦,价格是金叶巷那边的两倍。毕竟,线下购物的意义,更多的是去感受那种独特的氛围。   什么样的氛围呢?苏芷自己也说不清。也许是那喧闹又热切的人气,也许是烘焙店飘出的甜丝丝的奶香,又或许只是橱窗上反射的光,柔和又明亮。   季沨也觉得,这种氛围让她感到格外轻松,这对她来说是一种新奇的体验,她以前既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也害怕人少的地方,任何陌生的场所都会让她陷入一种“惟天地之无穷”的惆怅中。然而此刻,有苏芷紧紧拉着她的手,她突然有了很强的安全感,仿佛柔软的心被罩上了一层充满韧性的壳。   她并没有告诉苏芷她的这些感受,因为她感觉原先的她听起来像苏芷口中那只丢人的猫东西,每天只敢缩在自己的领地里。   她们在一楼随意漫步,边走边闲聊。没一会儿,她们路过了一家店面,这家店面实在太过于醒目吸睛,以至于她们停下了脚步,多看了几眼。只见店外竖着四个巨大的立牌,比人还高。立牌上是四个姿态各异下颌线分明的女alpha,光看面容一个冷峻严肃一个元气满满一个温柔和善一个邪魅狂狷,特征鲜明,画风一致,苏芷猜测大概是四个乙游女主。   店家很贴心地没有让四个立牌挤在一起,而是左右各自空出了一人多宽的位置,方便顾客互动。此时,一个女生正亲昵地搂着其中一个立牌的脖子,她的伙伴则蹲在一旁,为她和她的二次元老公拍照留念,旁边还有几个排队的。   而在立牌的斜后方,是一个货架,上面堆着一堆闪闪发光的圆形铁片,宣传牌上用荧光笔写着一行字:“欢迎各位老师来吃谷~”   季沨对立牌兴趣不大,但她看到那个宣传牌和那些圆形铁片,着实有些好奇:“‘吃谷’是什么意思?”   苏芷解释道:“就是买周边的意思。”作为一个对经济效益有一定追求的漫画作者,她早就上网查过资料,把这些东西都弄清楚了,将来说不定自己也可以订做和售卖这些周边。   “为什么买周边叫‘吃谷’?”季沨歪着头,若有所思。   难道是因为周边对于爱好者来说是精神食粮,就像谷物对人类一样?哇,竟然还用到了比喻的修辞手法。   苏芷回答道:“其实就是英文‘goods’的音译啦,周边叫‘谷子’,所以买周边就叫‘吃谷’,至于这些圆形的东西,叫‘吧唧’,也是音译来的。”   啊呀,原来是这样,还以为有多高深呢。   季沨凑近了,仔细打量着那些“谷子”。虽然她并不认识上面的图案,但觉得它们看起来挺有趣的。然而,当她看到价格时,不禁吃了一惊——这些“吧唧”最便宜的也要十五块钱。她还注意到,货架最顶端有个用博物馆同款玻璃罩罩着的“吧唧”,大概是店家的“镇店之宝”,玻璃罩上贴着“官方进口限量款”标语,下方是价格,天呐!居然要3600元!季沨甚至怀疑价格旁边的“¥”会不会是日元,但转念一想,就算是日元,这个价格也挺离谱的。   “好贵!”季沨惊呼。   苏芷说:“这是官方的,所以价格自然要高一些。毕竟在很多人心里,官方的‘谷子’是开过光的。”   “会有人买那个3600元的吗?”季沨还是疑惑。   “当然会有人买啦,不然它也不会被炒到3600元。在一些人心中,‘谷子’不是‘谷子’,是沟通虚拟和现实的桥梁,所以他们舍得哐哐砸钱。”   季沨贴近玻璃罩,努力透过反光,去瞻仰那个身价高达3600元的“吧唧”,只见它上面印着一个戴面具的蓝发少女,下方是ob什么的一串烫金的花体英文,整体看起来确实比周围的那些十五块钱的要精致,但季沨心里还是觉得,单从作画水准来看,这东西实在配不上它那出类拔萃的价格。   她忍不住嘟囔了一句:“我上小学的时候,学校对面的小卖部也有类似的东西,好像只卖四五块钱一个呢。”   就在这时,一个女生怪里怪气的声音传来:“哟。”   季沨和苏芷同时扭头望去,没想到竟是赵晓婷,她刚刚竟然一直就待在这家店里。赵晓婷的身后还跟着她的好朋友李承师,他的手里提着一个神奇的包包,大概是赵晓婷的,包的外层是全透明的,侧边的放着一个萌系棉花娃娃,正面竟是一整面的、整整齐齐的、完全一模一样的二十四个“吧唧”。   季沨不禁“哇”了一下,并在脑海中用半秒钟帮她计算了一下价格。   赵晓婷没有理会季沨,只是将目光在苏芷和季沨挽着的双手上绕了一圈,笑了笑,却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就走。   直到他们走远了,苏芷才隐隐发现赵晓婷用一种不大不小、正好能被她听见的声音阴阳怪气道:“苏确蘅是这样的。”   什么样?苏芷琢磨了两秒钟,便懒得去深究。 ↑返回顶部↑ 第32章 一起去京城旅行吗?(1 / 3)   来吧,去京城旅行   “去哪里呢?去楼上看电影吗?”季沨问。   “那就去看电影吧,顺便去上面的饭店吃个饭?”苏芷提议。眼看晚饭时间快到了,她已经有点馋了,身上还有好几百块钱,应该够在楼上好好吃一顿,正好满足一下自己花钱的欲望。   她们乘着扶梯往上。苏芷不喜欢直达电梯,总觉得逛商场的一大乐趣就是站在扶梯上,抬头看看悬挂在商场中庭的巨型垂幅广告有没有换新,看看来来往往的人群在欢笑着交谈,甚至还可以观察一下那些深色的橱窗,看看上面有没有反光的自己。   刚到三楼,就看到电梯口不远处摆着一个摊子,摊子的陈设很简单,只有一个支起的广告牌和一个桌子,桌子后面坐着一男一女两个工作人员,桌上摆着几张花花绿绿的传单。   “嗨!两位姑娘,看这边!”两个工作人员热情地朝她们招手,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她们都不是那种会冷冰冰地无视推销的人,于是礼貌地朝他们望去。   “你们是高中生吗?”女工作人员问道。   “嗯。”苏芷点点头,她注意到广告牌上写着“飞牛旅行”,是一家挺有名的旅行平台。   “是九中的学霸吧?”男工作人员接着问,大概是看出了她们的年纪,毕竟这附近好像只有九万里中学这一所高中。   “对啊。”苏芷回答。   听到这话,两个工作人员的笑容变得更加热情了:“要不要来看看?我们这里有研学旅行的项目,是我们旅行社和你们学校官方合作的哦。”   “绝对是官方合作,如假包换,我们旅行社可是大品牌,你们肯定也听说过。”男工作人员从桌上拿起一张盖着红章的证书,朝着她们晃了晃,强调自己的可信度,他又补充了一句:“当然,我们还和鲸陵其他几所重点高中都有合作。”   “研学旅行?是去哪里啊?”苏芷有些好奇,和季沨一起走到摊子前,凑近了去看。其实以前小学和初中时,学校也组织过几次“研学旅行”,无非就是把学生送到市郊或者隔壁城市的风景区玩一天,回来再写篇日记当作业。   男工作人员迅速在桌上摊开好几张传单:“这次的行程有好几个选择,比如京城、清沪之类的。主要是带学生们看看风景名胜,再参观一下当地的学校,增长一下见识。”   “哦……”苏芷若有所思地点头。   男工作人员见苏芷没有明确拒绝,立刻连珠炮般地继续介绍:“而且,咱们这个活动是研学旅行,有政府补贴,价格肯定比普通旅行便宜很多。车票的费用都不收你们的,绝对划算。这个活动已经办了快十年啦,你可以问问你们的学长学姐,绝对都是好评。”   女工作人员显然更懂得推销的技巧,她突然露出一丝俏皮的笑容:“你们两个孩子是情侣吧?颜值都好高哦,一看就很般配。”   “哎呀。”苏芷听了这话,心里美滋滋的,感觉被夸到了心坎里了。   “一直手牵手,感情肯定很好。”女工作人员继续说道。   苏芷有些不好意思,她注意到季沨也害羞地低下了头。   女工作人员笑得更甜了:“不想和女朋友一起旅行吗?研学旅行的时候,只有学生,不用带着爸妈,自由多了。”   “和女朋友一起旅行”,这听起来确实很诱人,苏芷心里一动,但她并没有立刻表现出来,觉得应该先听听季沨的意见。   女工作人员又拿出几张新的传单,塞到季沨和苏芷手里:“来看看,喜欢哪一个?”传单上是不同城市的行程安排。   季沨接过传单,每张传单上都印着不同的城市,主视觉图都是当地最有名的风景名胜。其中有一张是京城,最显眼的位置印着“京城大学”四个大字,格外醒目。毕竟这是全国唯一一所公认的排名第一的大学。   季沨低头看着传单,脸上没有太多表情,但短短几秒钟内,她的脑海中已经闪过了无数思绪。最终,她微微一笑,问道:“你们说很划算对吧?去京城,要多少钱?”   男工作人员立刻回答:“不贵,一共五天,才一千两百块钱一个人,来回都是坐高铁。京城是个好地方啊,去看看京城大学,说不定将来就能考上呢。”   “可以自由活动吗?”季沨又问,“全程只能跟着导游吗?”   男工作人员迟疑了一下,似乎有些难以回答。   “你们刚刚不是说很自由的嘛。” ↑返回顶部↑ 第33章 一起去购物吧(1 / 3)   交换完信息素,两人便一起出门,准备进行一些场愉快的购物。   此时已经到了十二月底,外面寒风凛冽,连梧桐树的叶子都掉得干干净净,只剩下被环卫工人锯得七零八落的光秃秃的枝桠。走在路上,人们都裹着厚厚的羽绒服。季沨来时穿着的是校服棉袄,苏芷知道季沨不喜欢穿校服出门,便挑选了自己最好的那件羽绒服借给了她。那是一件又薄又保暖的白色羽绒服,洁白的面料把她俊俏的面容衬托得更加清丽。而苏芷则另外选了一件淡绿色羽绒服。   附近大约有七八家大型购物中心。因为是步行,她们不想在寒冷的室外停留太久,便选择了离得最近的一家。巧合的是,这家商场也是其中最大的一家,每天的人流量非常吓人。   这家商场的布局非常套路,负一层是超市和美食广场,一层则是一些奶茶店和快餐店,以及珠宝店和化妆品店,中层则是服装店和小型娱乐场所,而高层是高端饭店和电影院。   她们手头那骄傲的几百块钱收入,其实禁不起多少挥霍。然而,她们依然十分开心,在一家装潢精致的甜品店里,苏芷甚至十分豪横地买下了两串糖葫芦,价格是金叶巷那边的两倍。毕竟,线下购物的意义,更多的是去感受那种独特的氛围。   什么样的氛围呢?苏芷自己也说不清。也许是那喧闹又热切的人气,也许是烘焙店飘出的甜丝丝的奶香,又或许只是橱窗上反射的光,柔和又明亮。   季沨也觉得,这种氛围让她感到格外轻松,这对她来说是一种新奇的体验,她以前既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也害怕人少的地方,任何陌生的场所都会让她陷入一种“惟天地之无穷”的惆怅中。然而此刻,有苏芷紧紧拉着她的手,她突然有了很强的安全感,仿佛柔软的心被罩上了一层充满韧性的壳。   她并没有告诉苏芷她的这些感受,因为她感觉原先的她听起来像苏芷口中那只丢人的猫东西,每天只敢缩在自己的领地里。   她们在一楼随意漫步,边走边闲聊。没一会儿,她们路过了一家店面,这家店面实在太过于醒目吸睛,以至于她们停下了脚步,多看了几眼。只见店外竖着四个巨大的立牌,比人还高。立牌上是四个姿态各异下颌线分明的女alpha,光看面容一个冷峻严肃一个元气满满一个温柔和善一个邪魅狂狷,特征鲜明,画风一致,苏芷猜测大概是四个乙游女主。   店家很贴心地没有让四个立牌挤在一起,而是左右各自空出了一人多宽的位置,方便顾客互动。此时,一个女生正亲昵地搂着其中一个立牌的脖子,她的伙伴则蹲在一旁,为她和她的二次元老公拍照留念,旁边还有几个排队的。   而在立牌的斜后方,是一个货架,上面堆着一堆闪闪发光的圆形铁片,宣传牌上用荧光笔写着一行字:“欢迎各位老师来吃谷~”   季沨对立牌兴趣不大,但她看到那个宣传牌和那些圆形铁片,着实有些好奇:“‘吃谷’是什么意思?”   苏芷解释道:“就是买周边的意思。”作为一个对经济效益有一定追求的漫画作者,她早就上网查过资料,把这些东西都弄清楚了,将来说不定自己也可以订做和售卖这些周边。   “为什么买周边叫‘吃谷’?”季沨歪着头,若有所思。   难道是因为周边对于爱好者来说是精神食粮,就像谷物对人类一样?哇,竟然还用到了比喻的修辞手法。   苏芷回答道:“其实就是英文‘goods’的音译啦,周边叫‘谷子’,所以买周边就叫‘吃谷’,至于这些圆形的东西,叫‘吧唧’,也是音译来的。”   啊呀,原来是这样,还以为有多高深呢。   季沨凑近了,仔细打量着那些“谷子”。虽然她并不认识上面的图案,但觉得它们看起来挺有趣的。然而,当她看到价格时,不禁吃了一惊——这些“吧唧”最便宜的也要十五块钱。她还注意到,货架最顶端有个用博物馆同款玻璃罩罩着的“吧唧”,大概是店家的“镇店之宝”,玻璃罩上贴着“官方进口限量款”标语,下方是价格,天呐!居然要3600元!季沨甚至怀疑价格旁边的“¥”会不会是日元,但转念一想,就算是日元,这个价格也挺离谱的。   “好贵!”季沨惊呼。   苏芷说:“这是官方的,所以价格自然要高一些。毕竟在很多人心里,官方的‘谷子’是开过光的。”   “会有人买那个3600元的吗?”季沨还是疑惑。   “当然会有人买啦,不然它也不会被炒到3600元。在一些人心中,‘谷子’不是‘谷子’,是沟通虚拟和现实的桥梁,所以他们舍得哐哐砸钱。”   季沨贴近玻璃罩,努力透过反光,去瞻仰那个身价高达3600元的“吧唧”,只见它上面印着一个戴面具的蓝发少女,下方是ob什么的一串烫金的花体英文,整体看起来确实比周围的那些十五块钱的要精致,但季沨心里还是觉得,单从作画水准来看,这东西实在配不上它那出类拔萃的价格。   她忍不住嘟囔了一句:“我上小学的时候,学校对面的小卖部也有类似的东西,好像只卖四五块钱一个呢。”   就在这时,一个女生怪里怪气的声音传来:“哟。”   季沨和苏芷同时扭头望去,没想到竟是赵晓婷,她刚刚竟然一直就待在这家店里。赵晓婷的身后还跟着她的好朋友李承师,他的手里提着一个神奇的包包,大概是赵晓婷的,包的外层是全透明的,侧边的放着一个萌系棉花娃娃,正面竟是一整面的、整整齐齐的、完全一模一样的二十四个“吧唧”。   季沨不禁“哇”了一下,并在脑海中用半秒钟帮她计算了一下价格。   赵晓婷没有理会季沨,只是将目光在苏芷和季沨挽着的双手上绕了一圈,笑了笑,却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就走。   直到他们走远了,苏芷才隐隐发现赵晓婷用一种不大不小、正好能被她听见的声音阴阳怪气道:“苏确蘅是这样的。”   什么样?苏芷琢磨了两秒钟,便懒得去深究。 ↑返回顶部↑ 第34章 (旧痕)为何都说我很聪明,我却如此稚拙((1 / 4)   几天后,在一个教室,少年班开了一场小会。辅导员的笑容依旧和以往一样爽朗,他先讲了一些有关学习上的事情,都是一些套话,比如“注意劳逸结合”之类的,过了十几分钟,话题终于来到了大家关心的“正题”上:“关于一段时间之后的那个文艺汇演,我看了一下你们的班级群,发现同学们到现在还没有达成统一意见,对吧?那我们现在就这个问题,一起来开诚布公地讨论一下,人人平等,来,谁第一个说一下?”   张忻怡先站起来,说了自己的伟大构思,她说,她是为了全班同学着想,她和一些会乐器的同学演奏,不会乐器的同学可以一起到台上合唱,唱一些很合时宜的昂扬的歌曲。合唱嘛,其实是一件很好学习的事情,虽然可能很多人唱歌跑调,但是就跟人类的身高体重遵循线性回归原理一样,人类的发音和跑调之间也遵循线性回归原理,所以无论大家唱成什么样,合唱时发出的总体音调都是准的(女孩心想:真的吗?)。这样的音乐表演,所有人也都可以参与进来,音乐表演是最好的展现他们少年班团结友爱、奋发向上精神的节目。   金诺也站了起来,说了她同样崇高博爱的设想,她说,她也是为了全班同学考虑,她认为音乐对于大部分人的门槛还是太高了,再怎么说也得每天练声吧,而且合唱对人数还有要求,少年班本来学习压力就很大,也不是所有人都想上台表演的,而舞蹈,可以说各方面都是“零门槛”,除了领舞,几个人站在后面做几个动作就行,所有人都学过广播体操吧?那种简单的舞蹈比广播体操还要容易。而且舞蹈表演的节目看起来还很热闹,比古典音乐更具有活力,更能体现他们少年班的蓬勃朝气,他们少年班和本科生的区别不就在于年龄更小吗?   这两个人说完,轮到她们的“派系”的小喽喽开口,张忻怡的派系以beta男生为主,而金诺的派系男女均衡,双方唇枪舌剑,胜负难决。   辅导员扶额,似乎也陷入了为难,最后,他说:“投票吧,少数服从多数。”其实如果要采用投票的方式,直接线上发个链接就行,根本不用如此大费周章地把所有人叫来教室开会,可能他在开会之前还妄想着两边能经过一番和谐的讨论,然后达成共识。   女孩本来想弃权,但是经历了上次和金诺的谈话,她投票给了金诺,最终,投票结果非常巧合地一半对一半。   辅导员的笑容僵在脸上,他抬手擦了擦额角并不存在的汗珠,提出一个折中的办法:“我向学校申请一下,我们少年班今年参加演出的欲望比较强烈,看看能不能表演两个节目,到时候你们再自己安排,行不行?”他说话时,神色竟带了点恳求的意味,明明他才是掌权的辅导员,但是当他的目光从台下两个气势汹汹的女生脸上扫过时,却像在看两个祖宗。   很可惜,这个提议并没有让张忻怡和金诺两人信服,可能对她们来说,解决问题一直都是次要的,她们需要的是“赢”,因为这不是一场普通的冲突,这是她们的派系之争,关乎声名、威望,还有“江湖地位”。   “两个节目,负担太重了,大家都是要学习,要考试的。”   辅导员刚刚还站在讲台上,现在已经坐了下来,他无可奈何地说:“那你们继续商讨吧。”   但经历了一开始的“辩论”,想要发言的人,大部分都说完了,场上一时间陷入了静默而尴尬的僵持,   金诺给女孩发了一条消息:“站起来吧,说说你的想法。”   女孩刚刚一直用一根手指在手机的绘画软件上涂来涂去,想涂出一个小兔子,看到了金诺的消息,她的心砰砰跳起来,一种莫名的恐惧涌上心头,这不仅仅是因为她不习惯在众人面前讲话,更因为她感觉自己正站在一座冰崖上,冰面下藏着暗潮汹涌的裂口,只要她再往前踏半步,整座冰壁就会轰然碎裂,将她连同呼吸一起卷入无光的深渊。   “站起来啊,别怕张忻怡。”金诺又发了一条消息,继续催促并引诱着:“反正过几天你就换宿舍了,我们都会对你很好的。”   像被一个无形的大手拎住了,女孩举手,慢腾腾地站起身来:“我不会乐器,也不想参加合唱。”   “为什么?”辅导员问。   “因为……我不会唱歌,怎么学都学不会。”   女孩没有看张忻怡,但她能感觉到张忻怡的目光,像烙铁一样烫在她的皮肤上,将她的皮肤灼透,发出嘶嘶的声音,像毒蛇吐信。   “哦,那你不用参加合唱了。”   女孩的话并没有扭转战局,只是剥夺了她自己的资格而已。   ……   最后,张忻怡还是赢了,以微弱的优势赢了,因为有更多的人说他们不会跳舞,感觉“好尴尬”。   散场时,出人意料的一幕发生了,金诺忽然走向张忻怡,带着热切的微笑,交谈了几句,两个人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   女孩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看手机屏幕把眼睛给看花了,或者开学时间太短自己脸盲认错人了,可她睁大眼睛用力地看了好几看,才发现她没有看错,这就是事实,金诺甚至非常热情地挽上了张忻怡的手臂,两人一起走着笑着,言语欢畅,神色亲昵,一起往楼梯口走。   女孩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虽然张忻怡在宿舍对金诺的称呼是“那坨狗屎”,但是她从来没有直接骂过对方,不是吗?她们从来没有翻脸过,从来没有,也对,如果她们每次见面都是剑拔弩张的,金诺为什么会连张忻怡有个新宿舍群这种事都知道呢?况且,刚刚她们争论的内容不是“如何更好地通过一个节目展现少年班的风采”吗?这关乎私人仇怨吗?不关乎,所以开完会,她们依然还是关系看起来要好的同班同学。   江湖的风云变幻莫测,女孩忽然觉得自己是山间一个冥顽不灵的石头。   当天晚上在宿舍,女孩正一个人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发呆,门开了,张忻怡大跨步迈进宿舍,把一本旧草稿本啪得一下甩在女孩的脸上:“叛徒。”她还保留了作为一个学生的素质,没有啐她一口。   女孩捂着被打疼的脸,她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被当成“这个宿舍的一分子”好好对待了,但她今天的行为确实坐实了,她是这个宿舍的“叛徒”,而且倒戈的方向还是张忻怡最不能接受的,“那坨狗屎”。   但女孩依然保留着她的自尊,一股愤怒涌上来,她吼道:“你以为你是什么人!凭什么人人都要围着你转!”   张忻怡没有抬眼,只是用不高不低的声音骂了句:“傻逼,脑子里进了屎。” ↑返回顶部↑ 第35章 (旧痕)为何都说我很聪明,我却如此稚拙((1 / 3)   女孩在宿舍中,一直处于一种游离的状态,一种同时出于主动与被动的游离。   她的三个室友,虽然彼此不是情侣,却比情侣还要如胶似漆,去哪儿都要待在一起,上课时一定要坐同一排三个连着的座位,下课时会一起结伴去到另一个教室,就连去食堂,都要三个人围在一张方桌前。可这份亲密里藏着分明的等级,张忻怡是她们的头领,统领着剩下二人。   在学习上,张忻怡是头领,倒不是因为她的成绩有多优异,而在于她每次在宿舍里,都能高傲地拿出“复习资料”,比如往届的学长学姐整理的重点。她在分享资料时,一定要大声附赠一句祝福宣言:“我们三个,将来肯定能一起走到最后”。所谓“走到最后”,说的是少年班的“末位淘汰制”:并不是所有进入燕城大学少年班的学生都能留在燕城大学读本科,最后仍有30%的人会被淘汰,只能灰溜溜地重新回去参加高考。   这些学习资料是万不会给女孩看的,“走到最后”的祝福也不会落在女孩身上,幸好,女孩对这些毫不在意,她的学习足够好,即使不去看任何重点,她依然在班里名列前茅。   在生活里,张忻怡依然是她们的领头   人,她的影响力并不仅限诸如“周末去哪里玩”这样的小事,而是渗透到生活的方方面面。   聊天时,话题的遥控器始终握在她手里。一旦内容偏离她的兴趣,她就会立刻皱眉,打断:“能别聊这个吗?”不过这样的情况不多,她们的喜好总体还算契合,所以倒也没有爆发过任何争吵。其中,她们最喜欢的话题之一,是性别为男的生物。   女孩一直无法理解,为什么beta女性这么喜欢聊男性,所有的男性,以前的,现在的,关系好的,关系不好的,少年的,青年的,身边的,遥远的,帅气的,不帅气的,从小学到现在,从同学到老师,总之,似乎只要是男性,就能勾起她们的无限兴趣。   她们尤其喜欢谈论的一个人,就是辅导员“钢哥”。他的本名叫陆钢,是个很年轻的beta男性。按常人的审美来看,他算不上英俊,唯一让人印象深刻的点是,他总是挂着爽朗的笑容。他让大家别叫他“陆老师”或“陆导”,直接喊他“钢哥”就行,甚至还可以叫他“学长”,因为虽然他不是少年班的,但他也是燕城大学的本科生,也算是她们的学长。   女孩从来不会应答这些话题,她真的没兴趣,完完全全没兴趣,她们三个也不会主动和她对话,于是夜谈一旦开始,她们宿舍就像一个缺了一角的四边形。   至于社交版图,张忻怡更是掌控着一切。在她口中,校园不是象牙塔,而是帮派林立的名利场,而她,是众星拱月的盟主,尤其受男弟子拥戴。   张忻怡从来不会吝啬于炫耀她在男生中的受欢迎,若她所言属实,那她确实站在社交链顶端,俯瞰众生。比如,她的那些复习资料,据说都是从“各个往届学长”那里得来的,能结识那么多学长,非一般人所能为。又比如,一旦有需要组队完成的任务,张忻怡反而会陷入“烦恼”——因为太多男生邀请她,她“不知道该如何拒绝”。   至于她为什么如此受男生的欢迎,张忻怡说,“我知道很多男生内心都很孤独,只要能缓解他们的孤独,他们就会舔上来”,室友们则会啧啧称赞,“高啊,实在是高啊,男人就是用来利用的”,尽管她们聊起男生来的喜爱是真情实感的。   在张忻怡的叙事中,学校既然是一片江湖,被切成若干“帮派”,那每派必然都有首领、喽啰和必须打倒的对家。张忻怡当然是己方山头的大当家,而她的对家清一色是女生——或许在张忻怡眼中,男生是可以被轻松笼络和利用的存在,即使是一个在竞争时构成威胁的男生,正确的方式也是举贤任能收入囊中。这已经成为她的一种思维本能了,所以男生在她眼里总是亲切又可爱的,很难成为敌人。但女生就不一样了,张忻怡不是alpha或者omega,很难有女生对她有着天然的喜欢,不太容易“舔上来”,所以女生大多是面目可憎的。   其中,张忻怡最大的眼中钉是一个叫金诺的beta女生,这个女生也是燕城人,人如其姓,家里有钱到能把学校的一栋楼买下来,所以也很受欢迎。不过因为金诺在交友方面缺乏性别上的精准投放意识,她的人气始终差张忻怡一截。张忻怡在宿舍里对她的称呼是“那坨狗屎”,超过了对其他几个敌人的“那个傻逼”“那个贱人”,可能因为张忻怡觉得这种骂法更具画面感,更能泄愤。   派系与派系之间是不能互通有无的,女孩不太清楚张忻怡对那些围着她的男生管控如何,但有件事让她印象深刻,有一次,那个来自西部山区的室友在课堂小组讨论时,和金诺小团体的一个女生说了几句话,结果,室友一回到宿舍,就迎来了张忻怡严厉的审问:“你知不知道那是个什么人?”那个室友只能陪着笑脸:“就是老师让的。”声音小得像蚊子。   女孩对张忻怡只有深深的厌恶,而且这种厌恶与日俱增。她无处可去,也没法随时捂住耳朵,只能被迫任由那些声音像漏水的水龙头一样,未经同意钻进她脑子里:男生,派系,斗争。女孩从未觉得张忻怡可爱或者聪慧过,只觉得她是个极端庸俗自私聒噪的利己主义者,可是她就是这么地受欢迎。也许,道德底线在很多人看来是呆板无趣的象征,也许有人心驰神往张忻怡口中的江湖世界,平淡的生活总要有些争斗作为调剂(即使这些争斗会对一些人造成伤害),也许,张忻怡的这些言行是宿舍专供,出了宿舍她就是一个阳光开朗人缘好的女生,也许,还有别的原因,反正女孩无法理解。   而且她还很厌烦,她喜欢绘本里友善光明的世界,至于学校,虽然谈不上童话般美好,但也应该是是宁静而平和的,人与人之间也许会有冲突和碰撞,但也碰不出什么惊涛骇浪来。她明明是来这里读书的,来的还是传说中的顶尖学府,怎么就到了江湖上呢?她那时未听过一句话,“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这些东西,书本上是不会写的,绘本里更没有,她也不想去接受不想去了解。   她也清楚张忻怡对她的厌恶同样,她甚至能直接从张忻怡的眼神中看到这种厌恶,她也能理解,因为她从未回应过她们关于男性的讨论,也从未回应过张忻怡的任何帮派学说和对敌人的坏话。其实某种程度上,要求某个人一起说另一个人的坏话,是一种“交投名状”的行为,而女孩从未交过投名状:这是不对的,她想。   但此时,厌恶还停留在眼神和沉默里,尚未被摆上台面。女孩还只是游离,游离而已。   这份游离给女孩带来了一定的孤独感,但这种孤独是她能够承受的。   首先,她早已习惯了这种孤独。她从来不是热闹的孩子。小学里,她有大半时间在自家书房或曾允行办公室里演算公式,同龄人的游戏声像隔着玻璃的风,与她无关。   然而,她并不觉得自己的精神贫瘠难忍,相反,她拥有自己的小世界,在小学时,她常常泡在市图书馆,她热爱书籍,尤其是那些与课程无关的异世界奇幻冒险童话。她觉得,在阅读的时候,尽管身体端端正正地坐在书桌前,但心灵却可以飞出去——飞到高空,飞到另一个城市、另一个国度、另一个时空,甚至另一个宇宙,有句话叫“精骛八极心游万仞”,她不是作者,却是书中永恒的旅人,每翻开一页,便补上一寸友情的空缺。   少年班给了她一把更宽阔的钥匙,燕大图书馆。那里的书架像迷宫,足够她迷失一整个周末,有时还会见到一些奇景,她曾在一个建筑系女生用马克笔勾勒园林时屏息凝视,直到对方抬头,她才仓皇逃走。   至于人际,她像一条安静的小溪,不喧哗却从不干涸。室友之外的天地对她友善:同学借笔时她递过去,小组作业她按时完成,有人请教,她便耐心回答。没人把她当焦点,却也没人把她当异类。   而真正让她心里长明的,是妈妈。   小时候,妈妈靠在床头,用声音为她点亮故事里的星河,等她识字了,角色互换,她读,妈妈听。母女俩合看一本绘本,合画一幅插图,像两位平等的漫游者分享同一张地图。   在妈妈的怀抱里,她从未感到过孤独。   如今虽远隔千里,她依然可以通过消息和电话与妈妈保持联系。只是最近,她有些困惑,为什么妈妈回复消息的速度越来越慢了呢?也许妈妈太累了。离开鲸陵之前,她看到妈妈经常吃一种感冒药,连吃了好几个月,也许妈妈身体不太好?但她翻看过妈妈单位的体检报告,上面并没有显示什么疾病,每次询问妈妈,她也总是回答“没问题,你不用担心的,就是有点小毛病”。妈妈不会骗她的,对吧?   有时,她也会给曾允行发消息,但曾允行的情商确实不高。每次回复的都是些不痛不痒的套话,比如“注意身体”“多和同学交流”之类的,而且最后不知怎么总能拐到“好好学习”上。女孩明白,这是他笨拙的关心,但实在是懒得和他说话。 ↑返回顶部↑ 第36章 (旧痕)为何都说我很聪明,我却如此稚拙((1 / 3)   列车如同离弦的箭,在钢轨上呼啸了近四个小时。车厢内,女孩抱着膝上的双肩包,没有看新买的手机,也没有掏出包里喜欢的绘本,也没有和坐在身边的曾允行说话,只是感觉着双肩包压在膝盖上的重量,好像那是她唯一能够感到的实在。   像被一只巨手推动着,窗外那些熟悉的景致,一个个都被飞快地向后抛掷。女孩忽然失落极了,其实她从来不觉得自己像一只羽翼渐丰、即将振翅高飞的鸟儿,反而像是一个被扔掉的石子,在看不见底的深渊中坠落。明明所有人都告诉她,她即将前往的地方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彼岸,可她为何会感觉列车并非在前行,而是在向下、再向下呢?   当列车缓缓停下时,车门打开,曾允行帮女孩把两个行李箱从头顶行李架上拿下来,女孩笨拙地拖着一个行李箱,轮子在狭窄的车厢走廊磕磕碰碰,下车时,她的每一步都走得很轻,仿佛害怕惊扰了这片未知的土地。   刚出站台,她便在看到了一个醒目的大牌子——“欢迎启元班新生”。   原来学校有安排人来迎接,女孩深吸一口气,朝牌子走去。   一个穿着印有“燕城大学志愿服务中心”文化衫的小麦色皮肤的少女热情地迎了上来,她看到女孩略带稚嫩的面容,一看就是少年班新生的年纪,便问道:“你是启元班的新生吧?”   女孩轻声回答:“是的。”   “那你叫什么名字呢?”少女一边问,一边从身边的小桌子上拿起一个名册。   “她叫季沨。”和女孩一起下车的曾允行帮女孩答道。   “季沨……嗯,找到了。”少女的手指在名单上点了点,迅速地找到了女孩的名字,她亲切地笑了笑:“欢迎来到燕城大学,我姓冯,是你的学姐,也是来接你的志愿者。”   “冯学姐好。”女孩有些拘谨地回应。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向来不擅长人际交往,只知道一些最基本的礼仪,比如见到老师或前辈要主动打招呼。   “我来帮你拿行李吧。”冯学姐伸出手,去接女孩手中的行李箱,女孩注意到,冯学姐的手上布满了茧子,骨节甚至有轻微的变形,看起来并不像是一个整天待在教室和图书馆里的人该有的手。   “我先送她回去啦。”冯学姐回头跟其他志愿者打了个招呼,随后便拉着那两个行李箱,轻快地向前走去。   旁边一位穿着同样文化衫的志愿者补充道:“要是有什么问题,随时可以问她哦。”   女孩也赶紧跟了上去。此刻,曾允行拖着一个行李箱,冯学姐拖着一个行李箱,她身上只剩下一个双肩包,两只手空荡荡地垂在空中,她有些尴尬,只得左顾右盼,看路边的花花草草。   燕城的气候并不比鲸陵好,依然闷热,冯学姐看起来却毫不费力,步履轻盈,行李箱拖得呼啦呼啦响,脸上还带着昂扬的笑,她不像在干活儿,倒像刚从商场里满载而归。   虽然女孩没有说话,但曾允行却问个不停:“宿舍条件怎么样?”   “应该还不错吧。”冯学姐回答。   “学习困难吗?”   “对于这些聪明的孩子来说,肯定不会有任何问题的。”   一路走着,不知不觉间来到了火车站外。在不远处一个醒目的位置,停着一辆印有“燕城大学”字样的接驳车。冯学姐很利索地把行李箱放进行李仓,带着两人登上车,还帮女孩把双肩包拿下,放在自己腿上。她和女孩并排坐下,曾允行坐在另一排。   此时已近傍晚,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女孩的头发今天刚刚清洗过,柔软而蓬松的发丝在夕阳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柔顺,余晖为她的发梢、睫毛和脸颊镀上了一层圣洁的金光,无暇的皮肤在光影中有一丝高贵的透明感。她今天穿着的是五分裤,修长纤细的双腿很安静地贴着椅子,膝盖上骨骼的线条像雕塑一般。   “你真好看。”冯学姐忽然开口说道。   “嗯?”女孩被这突如其来的夸赞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还这么聪明。”冯学姐接着说道。   “嗯……?”女孩更加困惑了,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真是天之骄子啊。”冯学姐的目光柔和带笑:“我只是有感而发,你不用在意。”   女孩睁着大大的眼睛,她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只是继续安静地坐着,任由夕阳洒在身上,其实夏天的夕阳有些灼人,并不美妙。   接驳车驶到了校门前,所有人下车。   “家长就只能送到这里啦。”冯学姐对曾允行说。 ↑返回顶部↑ 第37章 夜闯闺阁的大侠(1 / 3)   今天作业写完时,苏芷忽然问:“莫老师每晚什么时候上班呢?”   季沨说:“她现在一周休息三天,周一三五六晚上十点到凌晨三点上班。”   “那也就是说,那些天的晚上十点到凌晨三点,你家里只有你一个人咯。”   “是的。”   “好。”苏芷心里升起一个坏坏的小想法:“哪天晚上,你要是十点还没睡,记得告诉我一声哦。”   也就在今晚,八点到九点,莫声闻给季沨讲了一个小时的数学题,不知是不是出于对季沨故意朗诵梦女文学的“惩罚”,她今天讲的题目特别刁钻,留给她第二天拿到学校研究的题目也相当困难,季沨觉得大脑像个运转过度的CPU,到了十点,眼前还闪烁着缭乱的数字,这些忽闪忽闪的数字驱走了她的困意。即使停止思考,拿出从苏芷家带来的一两本爱情小说看,也没法立刻睡着。   季沨想起苏芷的话,便用手机给苏芷发了个短信:“小芷,十点了,我还没睡。”   十秒钟后,便收到了苏芷的回复:“等我哦。”   苏芷回忆起,在听到季沨要搬过来的那天,苏芷睡觉时,忽然把耳朵贴在床单上,好像季沨的呼吸和心跳能穿过层层楼板传过来,她知道自己这样做很傻,可是这是她晚上离季沨最近的一次。   就是想要靠近。   现在,拉开窗帘便能看到外面的星光,爸爸妈妈都已经回卧室休息了,苏芷披上一件羽绒服,蹑手蹑脚地打开房门。   推门时,她感到了一个软绵绵的阻力,也不知道为什么猫晚上喜欢趴在人的房门前,黑暗中,猫东西瞪着圆溜溜地眼睛不满地盯着苏芷,苏芷向它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嘘,今晚没你的事儿。”   她努力做到了最静,静到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静到能听到木地板纤维被踩踏发出的声响。   她扶着凉凉的楼梯扶手,一步一顿地往下蹭。推开大门,随便找了双鞋,又轻轻把门带拢,拇指尽力抵住锁舌,不让它发出“咔哒”的脆响。她没按电梯,而是转身钻进楼梯间,数着楼层下到九楼,然后指尖在密码锁上敲出那串数字,门应声而开。   苏芷深吸了一口屋内温暖的空气,换鞋,径直朝季沨的房间走去。   季沨房里只开了床顶的挂灯,灯光暖黄,此刻季沨还懒懒地躺在床上,门突然开了,进来的是只披着一件羽绒服的苏芷,拉链还在衣摆下晃荡。她羽绒服里只穿了一件丝质的睡衣,洗过的长发凌乱而妩媚地垂着,眉眼带笑着看着季沨。   “小芷,你来啦——”看到苏芷,季沨感到惊喜。   还没等季沨说完,苏芷就上前去,用食指点了点她的嘴唇:“小声点哦。”   季沨不解:“现在家里不是只有我们两个人吗?”   苏芷坐到床边,手指勾起季沨的被子,往旁边一扯:“是这样的。可我觉得,你要是娇羞地慌乱失措地抱住被子,一句话不说,用水汪汪湿漉漉的大眼睛看着我,好像更有情趣一些。”苏芷眨眨眼,嘴角弯起一个狡黠的弧度。   “诶?”一看到苏芷这个表情,季沨就知道,这人又要有什么新花样了。   苏芷把羽绒服随手抛到旁边的椅背上,然后直接钻进了季沨的被窝:“我是夜闯闺阁的大侠,你呢,是锁在深闺、娇软可欺的小A。”   季沨明白了,这人想到了爱情小说,要玩角色扮演,原来苏芷刚刚甩掉的不是羽绒服,是大侠的夜行衣。   于是,季沨很配合地拢住被子,抿起嘴唇,怯生生地抬眼:“你,你怎么来了?”   “来看你。”苏芷勾起季沨的下巴,深情凝视。   “为何来看我?”   “无他。”苏芷俯身,呼吸落在她耳侧,“没有佳人在侧,孤枕难眠。”   “哈哈哈哈哈哈哈。”季沨不适合玩这种游戏,她会憋不住笑。   苏芷佯怒,咬了一下季沨的耳朵。   季沨转头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返回顶部↑ 第38章 梦女文学受害者(1 / 5)   人的喜怒哀乐,大部分时候都需要通过言语和表情等多种方式传达,而爱人,却可以在无声之中,感知到对方细微的小情绪。   这几天,苏芷感觉,季沨好像长出了尾巴。   周一,她的尾巴还谨慎地垂在身后。   周二,她的尾巴虽然还卷在身后,但时不时,她会把尾巴翘起来,同时眯起眼睛,骄傲地昂起头。   周三,她连走路的姿势都变了,一条看不见的尾巴直挺挺地竖着,比刚睡醒的猫东西还要嚣张。   苏芷没拆穿她,只在心里笑,她觉得情有可原:   苏芷已经从季沨口中得知,季沨刚被重新领养了,领养人是“月蚀酒吧的那个网红alpha调酒师莫声闻”,也是季沨原先养母季雨晴的朋友,出于对旧友的怀念,并且因为每天接送季沨产生了亲情的联结,“莫声闻便到酒吧老板面前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虽然酒吧老板已经从她身上看到大好前途,对她的态度改善了很多,还会派人接送她,给她买衣服,心有不舍”(季沨说这些时满脑子都回荡着“小风就不会说谎”),但仍然让莫声闻接替领养了季沨。   据季沨描述,莫声闻曾经是个大学数学老师,不过很早之前就辞职了,“出于对鲸陵的向往决定暂住鲸陵几年”,她还有个远在燕城当大学教授的有钱爱人林清辞,曾经是她的学生(季沨说这段的时候眉飞色舞),夫妻二人给季沨搬了新家,就在苏芷家楼下,“不过林清辞虽然是燕城人,但却绝对不会把她接去燕城”。   季沨现在是个有爸爸妈妈的孩子啦,虽然季沨嘴上还不愿意承认,一直叫她的新养父母为“莫老师”和“林老师”。   今天是周四,季沨正式搬家完成,苏芷收到了季沨的吃饭邀请,季沨说:“希望你每天都来我们家吃饭,这样我们放学就不用去食堂了。”   苏芷知道,季沨是在想回报她每天帮季沨补习,苏芷当然不会拂了季沨的好意,况且苏青竹和宋月庭工作日从不做晚饭,都是在各自的公司吃饭,苏芷觉得这样正正好。   放学后,苏芷照例和季沨一起回家,但这回,进了楼,季沨率先雀跃地按下电梯,按的不是十七层,而是九层。   出电梯,来到门前,“叮咚”按响门铃,门开了,开门的是莫声闻。   莫声闻穿着灰色的高领毛衣,袖口挽到肘弯,露出的胳膊纤瘦而线条流畅,栗色的头发整齐地垂散着,一看就梳过。她见到季沨和苏芷,她温和地笑了笑:“你们来了。”说完去给她们拿拖鞋。   屋里没有地暖,所以必须得穿拖鞋。季沨特地准备了一双情侣款棉拖鞋,季沨的是柴犬形状,苏芷的是奶牛猫形状,柴犬的伸着舌头,笑嘻嘻的,奶牛猫是一脸傲娇和高冷,两个拖鞋上都有毛茸茸的尖尖的耳朵。   屋里开了空调,很暖和。一进门,季沨神气地开始带着苏芷巡视领地。   房子的布局和苏芷家的一楼挺像,推门是玄关,右拐就是连着南向阳台的客厅,左拐是餐厅和厨房,客厅两侧各连着一间卧室,季沨的卧室在东边,带卫生间,莫声闻的卧室在西边,只能用客卫。   屋子的装修风格和苏芷家类似,不过颜色略深一些,苏芷家是浅色奶油风,而这里是颜色略深的莫兰迪配色,地砖是雾灰色,客厅的沙发是牛油果绿,配着一个胡桃木色的茶几和乳白色的地毯,餐厅的橱柜是灰蓝色,餐桌桌椅是原木色,在灯光下流出一些暖意。   季沨和苏芷两人一起坐在沙发上开始聊天,莫声闻去厨房做饭,她已经备好了食材。   一会儿,她走到两个少女面前,说:“菜已经做好了,一起来吃吧。”   季沨之前问过苏芷喜欢吃什么菜,结果苏芷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她不是个挑食的人,对大部分能入口的食物都是“挺喜欢的”,而且她也不清楚莫声闻的厨艺,结果,她最后憋出一个“蛋炒饭”。   季沨继续尾巴一翘,带着苏芷走到餐桌前,现在,桌上真的有三碗蛋炒饭,每个碗旁放着一双瓷质筷子和一个勺子,桌子中央是三道菜:蚝油生菜,虾仁滑蛋,黑椒牛肉粒。   正是饭点,苏芷已经饿了,她和季沨并排坐好,苏芷拿起筷子,不打算客套了,说:“那我直接开始吃啦。”   刚夹起一片蚝油生菜,苏芷就被惊艳到了,生菜叶被掐得刚好,每一片都留着最脆的骨,蚝油勾出透亮琥珀衣,薄薄裹在叶脉上,一口咬下去,汁水先甜后闲,还带着一股浓香的锅气。   苏芷想起了自己家做的蚝油生菜,方法是先把生菜扔进开水里煮熟,再捞到盘子里,淋上酱油和蚝油搅和搅和,像在给生菜泡澡涂沐浴露,泡得叶子都皱了,这口感哪里能相比。   再用勺子剐了一勺虾仁蒸蛋,藏在暖黄色蒸蛋中的虾仁像一个个透明的小月牙,入口先滑后弹,鲜得像海浪拍打在舌尖。   苏芷又想起了自己家做的蒸蛋,多孔像百洁布,表面坑坑洼洼像月球,同样差距巨大。   苏芷再夹了一粒黑椒牛肉,发现牛肉是煎的,底层酥脆,内里鲜嫩,表面的黑椒竟然煎出了拔丝效果。就连碗里看似普通的蛋炒饭,都是米粒颗粒分明晶莹剔透的。   苏芷端正了一下坐姿,直起腰,正襟危坐,她怕自己放纵起来的吃相太凶恶。   吃完了,苏芷感觉有点撑,但是不好意思说。她只感觉自己的味蕾今天第一次品味到细糠。 ↑返回顶部↑ 第39章 蓄谋已久的远程领养(1 / 4)   季沨懒洋洋地躺在床上,把被子紧紧地裹在身上,眼睛却睁得大大的,愣愣地盯着黑暗中的天花板。   回忆令她窒息,但她仍在努力地安慰自己。至少,她现在住的是单间,不是吗?过去的事都已成过往,她本该勇敢地迈向新生活,可悲伤仍会偶尔袭来。很多事情,理性上明明可以自我开解,感性上却始终难以释怀,时不时会有沉甸甸的难过漫上心头。   正想着,门突然又响了起来。季沨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拖着疲惫的身子去开门。   门外站着莫声闻,她倚着门框,面带微笑,说道:“我的老板,也就是林老师,明天又要过来看看你,还有件重要的事情要和你商量,怎么样?”   “好的。”季沨应了一声,明天是周日,苏芷也暂时没有约她去哪里,自己应该有时间。她问道:“什么重要的事啊?”   莫声闻神秘一笑,卖了个关子:“明天再说哦。”   第二天,林清辞一大早就来到了鲸陵。她们三人的会面地点选在了附近商场楼顶的一家饭店里。   莫声闻今天看起来显然经过了一番精心的打扮,尽管神色中仍有些许疲惫,可能是因为昨天上了晚班,但她的头发明显是打理过的,梳理得整整齐齐,大衣里那件衬衫也是新的,扣子整整齐齐,领子硬挺。   林清辞把手机递给季沨,笑容和当初一样明媚:“你来点菜,大胆点,不用顾忌。”然而,季沨还是有些拘谨,只点了一份蛋黄锅巴和一份鱼香肉丝。   林清辞显然察觉到了她的心思,了然地笑了笑,转而问季沨有没有什么忌口,接着,她又连续提出了十几道菜,一一征询季沨的意见。最终,她们又点了一份桂花水晶冰糕、鲸陵烤鸭、砂锅鸭血粉丝、红糖黄豆粉年糕、蒜蓉扇贝和蟹粉豆腐。这些基本都是季沨喜欢吃的。   季沨还没吃早饭,看着满桌的美食,食欲很是旺盛。她吃得既矜持又放肆,不停地夹菜,然后默默地吃掉,腮帮子鼓鼓囊囊。林清辞和莫声闻都没有强行和她说话,只是静静地陪着她一起吃饭,有时会帮她把想吃的菜的盘子推到她面前,饭桌上的气氛很安静。   吃饱后,季沨又喝了一杯黑米杂粮饮,暖流从喉咙滑到胃里,感觉全身都暖烘烘的,心里也暖烘烘的。她抬起头,看着林清辞,问道:“莫老师说您有件重要的事情和我商量,到底是什么事情呢?”   林清辞并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先问她:“小风,你想不想搬到离学校近一些的地方?”   “离学校近一些的地方?”   “比如啊,悬铃木坊……”   那正是苏芷家所在的小区。   季沨心想,我当然想啊,谁不想离学校近一些,方便又省心,还能和苏芷待在一起。可生活中哪有那么多心想事成呢。   林清辞又接着问:“现在每天上学放学,还是莫老师接送你吧?”   “是的。”季沨回答完,又补充了一句:“谢谢林老师,谢谢莫老师。”她觉得自己一直在麻烦她们,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林清辞微微一笑,又问:“你们的感情培养得怎么样啦?有比以前熟悉一些吗?”   “有吧?”季沨的目光挪向莫声闻,发现莫声闻也在看着她,两人的目光交汇,又很快移开。   莫声闻像是邀功一样说道:“老板,小风已经对我非常信任了。”她说这话时,显然没有打算征求一下季沨的意见。   “哦,那就好。”林清辞笑靥如花,“那让你们一起搬到悬铃木小区,住在一起,肯定没问题吧?”   季沨愣愣地看着林清辞,对这突如其来的提议感到不知所措。   林清辞清了清嗓子,问季沨:“你愿不愿意被远程领养?”   “什么叫远程领养?”季沨有些困惑。   “我知道你舍不得离开小女友,所以不愿意去燕城,但你仍然可以被领养呀,继续待在鲸陵,还有莫老师陪着你。”   季沨头一次听说被领养的孩子可以不被接到父母所在的地方,而是父母待在孩子所在的地方。她迟疑了半晌:“这样不好吧。”   “我从一开始就是想领养你呀,所以才一直让莫老师待在你旁边。而且认识小风的这段日子,我更加确定了,小风是个好孩子,我的孩子非小风不可呢。”林清辞的眼神和语气都很真诚,一点不像是演出来的?   “我有什么好?”季沨不解。 ↑返回顶部↑ 第40章 (祝遇篇)有一天我们会一起站在舞台上(1 / 5)   几场秋风后,鲸陵便凉了。路边的梧桐褪下枝干上的黄色,鸭掌似得叶子被风卷起,飞来飞去。环卫工人不急着清除它们,只把它们赶到路两旁,铺成一条松软的落叶毯,若是叶子没被浸泡过雨水,踩上去会发出咔嚓咔嚓的响声,像大地的咀嚼声。   幼儿园的小朋友们也都换上了新衣服,大家的外套五颜六色,远看像打翻的糖果罐。   现在,这群小糖果们正在享受下午茶时间,老师发了果汁酸奶和小饼干,孩子们开起了茶话会。   “我有一个叔叔——”   “我有两个叔叔——”   “我有一个叔叔和一个阿姨——”   ……   “我有十个叔叔,十个阿姨——”   ……   “我有一千个叔叔一千个阿姨——”   “我有一万个叔叔一万个阿姨——”   ……   “我有一亿个叔叔一亿个阿姨——”   “亿的后面是什么?”   “我姐姐说过,亿的后面是兆——”   “你还有姐姐?”   “嘿嘿——我有两个姐姐——”   “我有三个姐姐——”   ……   “我有一亿个姐姐——”   “我有一兆个姐姐——”   是的,小朋友的话题就是这么无聊。   在叽叽喳喳的吵闹声中,祝遇发现一向开朗的苏确蘅,从开始到现在一直一言不发。   祝遇坐到苏确蘅身边,凑过去问:“你怎么啦?”   你没有一亿个叔叔和一亿个阿姨吗?   苏确蘅思考:“有亲戚,是什么感觉呢?”   “诶?”   “我没有亲戚,我只有一个爸爸,和一个妈妈。”苏确蘅说。   “一个都没有吗?我才不信,爷爷奶奶外公外婆总有吧。”   祝遇心想,难道苏确蘅的爸爸妈妈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 ↑返回顶部↑ 第41章 (祝遇篇)从江的那边来(1 / 4)   在鲸陵东南部两百多公里的地方,有一座繁华的东部沿海城市,叫清沪,而它靠陆地的那边,有两个城市像一对展开的手掌那样托举着它,分别叫琅川和吴园,琅川在北,吴园在南,而手掌的结合处,也就是琅川和吴园的分界线,是一条大江。   在江的北边几十里,琅川的一个城乡接合部,一个十月份的秋天,六周岁的祝遇正在幼儿园里,和小伙伴们玩着不知品牌的橡皮泥。   下午,在夕阳沉落的时候,她的爸爸妈妈,一个beta男人和一个beta女人,许平程和祝和安,今天破天荒地一起来接她。许平程骑着摩托车,祝和安骑着电瓶车,许平程把小小的祝遇放到摩托车的后座上,在引擎的轰鸣声中,许平程笑吟吟地对祝遇说:“小屿,咱们要搬走了,爸爸要去新单位了。”   “多亏了你姑姑,家里还是有个能往上爬的好哇,你爸爸和你叔叔两家,都指着她。”祝和安脸上也挂着笑。   “搬走,搬去哪里?”祝遇听不懂祝和安后面的话,只知道要搬家了。   “去鲸陵,那儿可是个大城市。”   在一个星期后,祝遇离开了琅川,从大江的北边去了南边,小小的书包里装着小伙伴送的毛绒玩偶、钥匙扣和橡皮泥,那个年纪的小孩子没有智能手机,没有QQ和微信,从此以后,祝遇再没见过他们。   祝遇被转学到了一个新的幼儿园,离鲸陵市中心大概十几公里,没有市中心富丽堂皇,但比城乡接合部气派一点,墙上的图画更鲜丽,小操场上的滑梯更宽敞,幼儿园的老师说话更温柔,围墙的角落也没有剥落的红漆。   祝遇刚进班时是中午,孩子们刚刚吃过午饭,幼儿园班主任让祝遇坐个自我介绍,祝遇早有准备,一向讲究“未雨绸缪”的爸爸妈妈在来之前三天,就帮祝遇想好了台词,还让她背了下来,祝遇走到讲台,像在家里排练的那样,用粉笔写下自己的名字,“祝遇”,很注意运笔和字体结构,然后用稚嫩的娃娃的嗓音开始背诵:“我叫祝遇,祝福的祝,相遇的遇,我的名字是爸爸妈妈对我的美好祝愿,我希望在新的班级里,能够和同学们成为朋友……”   台下有几个小孩儿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起来,祝遇停住了,手足无措地站在讲台上,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背错了。   “别人在说话时,保持安静!”幼儿园老师上前制止了那几个偷偷讲话的小孩儿,又对祝遇说,“你继续讲,没关系。”   祝遇继续背,只是声音相比刚刚,有些怯生生的:“我来自琅川,你们知道琅川在哪里吗——”   继续像爸爸妈妈教她的那样,她拖长声音,停顿了一下,卖个关子,等待观众的热情互动,只是过了三秒,没有人说话,她一下子更胆怯了:自己是不是又说错了什么?她只想准备加快速度赶紧背完。   这时,却看见,台下有个小女孩举起小手。   老师说:“苏确蘅,你站起来说吧。”   小女孩站起来,腰杆挺得笔直,声音清亮:“我知道,我爸爸妈妈是吴园人,也许在很久以前,我们曾经是邻居呢。琅川,在鲸陵的东边,距离这里一百多公里,对吗?”   “对的。”祝遇低着头说。   “我记住你的名字啦,你的名字很好听呢。”   小女孩坐下,朝她微笑,笑容比正午的阳光还要明媚。   祝遇忽然感到一些安心,好像窗外吹来的风都暖了。   等祝遇讲完自我介绍,老师指着教室靠后一个座位:“来,坐到那个位置吧。”“和苏确蘅坐在一起。”   祝遇走到那个座位上,她的同桌就是刚刚举手的那个小女孩。   小女孩对祝遇说:“我也告诉你我的名字吧,我叫苏确蘅,这么写……”她给祝遇看自己的胸牌。   “我记住了。”祝遇说。她没能记住那几个字怎么写,但是记住了名字发音,在心里重复了好几遍。   “就让我成为你的第一个朋友吧。”苏确蘅朝祝遇弯了弯眼睛。   “好,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   祝遇转过头,看到苏确蘅的侧脸,很好看的五官,头发也编得很整齐,她穿着白衬衫,衬衫上还有个小领结,她的腰和站起来时一样,挺得笔直,即使是坐着,也没有一点弯腰驼背,空气中还有一缕栀子花的香味。   祝遇望了望自己,发现自己的一条腿上的裤管卷着,一条腿上的裤管放着,可能是走路的时候滑下来的,她用腿把那边卷着的裤管也用力蹭下去,然后努力也挺直了腰。   下午,祝遇已经在苏确蘅的介绍下,认识了好几个同学,做游戏时,祝遇和新朋友苏确蘅,还有几个小男孩小女孩一起玩跳格子,翻花绳,转呼啦圈,在他们的身后不远处,一直跟着一个闷闷不乐的小女孩儿,叫肖荏苒,他们挪几米,肖荏苒就挪几米,不远离他们,也不靠近他们。   肖荏苒一句话不说,两个嘴角向下拉着,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 ↑返回顶部↑ 第42章 (祝遇篇)空手套白狼(1 / 4)   “喂,这个,啊,就是这里,上一话不是两个女主初遇嘛,这一话,嗯,两个人在初遇之后,发现外面下雨了,但是只有A带了伞,O没带伞,两个人打一个伞回去,快说,怎么画?”   “你是在练习发prompt吗?”语音通话对面的许息无奈地回应。   听到对面传来键盘打字的声音,祝遇警告:“不许拿AI糊弄!”   “好的好的,我自己想,哎呀,等我吃完。”叮叮当当的筷子声混着咀嚼声传来。   现在是周六,已经过了元旦,距离上一次漫画更新差不多有两个星期,许息期末刚刚考完回家,点了一大盘三文鱼希鲮鱼北极甜虾当夜宵,准备来个不撑不休。   “行啊,你先吃吧。”   其实祝遇心里很虚,苏确蘅和季沨的任务都是她们自己独立完成的,没有求助任何外援,最后的成品还那么优秀,倒是自己,基本上每个分镜框都得拉着表姐一起想,真是羞耻,千万不能让她俩知道。   许息吃完,把筷子碗碟送到厨房,咚得一声瘫回床上:“让我再来看看新剧本。”   嗯,是初遇:业余爱好是小提琴的美丽医学生alpha,在艺术社团与音乐系的omega在一场音乐剧上初次相遇,从此在彼此心里种下了爱情的种子。   这一章是共处:当她们走出音乐会的演出厅时,外面不知怎么下起了雨,而只有alpha女主带了伞,可能omega女主出门从不看天气预报,她们二人合称一把伞走到地铁站,这一话内容不多,重点集中在两人在伞下拘谨又想相互靠近的心理,以及地铁站离别时的不舍回眸。   总之就是要擦出暧昧的火星子,注重氛围,氛围,怎么表现呢?   这个时候许息开始恨自己不够死宅了,没多看几百本漫画。   扫肠挂肚地把想了各种构图,并将它们排列组合了半天,许息决定去平台上翻上一话的漫画找找灵感,刚一点开就看到漫画底下的热评预览,许息眼前一黑:“妈呀,你们这个O的昵称为什么叫医保。”   “谐音梗嘛,很流行的。”   医学生alpha女主叫夏因尘,昵称因因,音乐生omega女主叫曲漪,昵称漪宝,后来不知哪个带头的打错了字,就成了医保。一个医学生爱上了医保,真是浪漫过头了呢。   “啊,好累。”还没等许息吐出结果,祝遇忽然哀叹起来,感觉自己疲惫不堪,同时心里嫉妒表姐已经放寒假了。   她还得再熬上一周半才期末考试,现在虽然作业没有暴增,但白天的上课节奏明显增快了,各个班都在紧锣密鼓地复习。   “累就明天再说嘛,反正你们又不急。”对面又传来薯片的咔呲咔呲声,许息知道她们的漫画并没有非常严苛的更新时间,只需要保持一月更一次就行了。   “行吧。”今日事今日毕,明日事明日再说,祝遇也往床上一躺,刷会儿手机。   她和许息还连着语音通话,两人各玩儿各的。   她点开那款带社交模块的漫画 App,自动登录的账号是“止风之竹pasdetrois”。   首页广场内容很丰富,只要点过一次赞、留过一句言,哪怕没互关,对方的新动态也会被算法塞进时间线。祝遇嘴上说无聊,手指却滑得比谁都诚实:偷窥粉丝日常,这比复习有趣多了。   “哎哟卧槽。”   刷着刷着,一张大图把祝遇吓了一跳。   “怎么啦?”许息好奇什么东西把祝遇的C语言都吓出来了。   “天呐,怎么有人自残!”   “给我看看。”   祝遇点开了屏幕共享,她不想截图,怕把自己相册里的照片吓到。   许息一看,那是一张高清无码的自残照片,拍的是一个人的手臂,上面布满了整整齐齐排列的梳齿一般的血痕,应该是用小刀划的。   配文是“我以为我已经够坚强了”,发帖人是“鸢瞳”。 ↑返回顶部↑ 第43章 一起过夜的乐趣(1 / 4)   列车车厢没有刚刚的接驳大巴车车厢里那么嘈杂,可能是因为在火车上可以忙自己的事儿,聊天的人少了许多,连赵晓婷说话的声音都自觉降低了。   一段时间后,工作人员见所有人都安顿好可以开始阅读,车厢里也没刚刚那么吵闹了,便开始分发一些生活小手册。   前面的条目都是些老生常谈的内容,比如什么“注意安全”啦,“自行活动要提前申请”,“理性消费”之类的,但关于住宿酒店的那条着实让人不得不在意:“双人标间,独立卫浴。分房间的方式遵循传统,原则上随机分配。”   所谓“遵循传统”,就是男生女生不住一起,alpha和omega不住一起。   季沨一看,立刻放下笔,悲戚地抱住头,声音呜呜呜的梗在喉咙里:“为什么是随机分配,我还以为能自己选,突然不想去了,不要室友,不要室友。”   “我和你住一起,好不好?我算不算室友?”苏芷也不知道季沨怎么对室友这种存在反应这么大,但她一看到季沨痛苦的样子,她就慌。   “我们不是不能住在一起吗?”   “没事没事,那只是‘原则上’,我来找人换。”苏芷拍拍季沨的脑袋。   “好的。”季沨这才高兴了。   祝遇在心里啧了一声,把头扭过去,不想嗅到这张牙舞爪的恋爱气息。   苏芷不忍心季沨的担忧持久,便立刻去请求工作人员看看房间安排表。   很幸运,苏芷分和季沨原先各自分到的两个室友,都和苏芷相互认识,是挺好沟通的人。(苏芷顺便还看了眼祝遇的室友,她替祝遇庆幸,分到的也是一个普通同学,要是和赵晓婷分到一块儿去就尴尬死了。)   苏芷用QQ发消息给那两个女生,对方都是秒回。   一个利落同意,说:“哎呀哎呀,我懂的,我懂的。”并发了两眼发射激光的表情包。   另一个同样迅速接受,并补了一个“猫猫偷笑.jpg”,又发了一条:“良辰苦短,莫要虚度呀。”   苏芷感觉列车不需要开空调了,靠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就能供暖了。   她在心里哀叹:从此以后,苏确蘅在别人心里就是一看到“住宿”俩字儿,就已经急不可耐地开始盘算着要和女朋友睡一间房过性生活的人了。   但季沨确实开心了,毕竟事情飞快地解决了,她连画画的效率都提高了。   三个多小时后,季沨的“新年贺图”已经画完了草稿,开始勾线了。   画面上,两位主角一起躺在床上相互依偎,窗帘被风吹起(纸片人是不会怕冷的,所以冬天也可以开窗户),窗外的雪飘飘洒洒。omega女主仰卧,抬起手,手指穿过支着身子于她身旁侧卧的alpha女主的发丝,两人深情款款地对视,仿佛下一秒就能吻上。   祝遇说:“呀,才更了两话,俩人还八字没一撇呢,新年贺图就是这种场景!”祝遇的脑海里不知怎么吧画上的两人替换成了苏芷和季沨,啊,那可恨的在脑海中挥之不去的限制级画面。   苏芷当然未能参悟八卦之火已经烧到了身边,她只是不屑道:“你懂什么,特典都是这样的。”   列车到站,下车后再由旅行社在燕城的接驳车送到酒店。   在拿房卡时,那个原本和季沨分到住一起的女生,主动来找苏芷换房卡,苏芷在接过房卡时,发现有几个人在朝着她们坏笑。   哼,那又怎样呢?羡慕着吧。   在进入房间前,苏芷就开始胡思乱想,虽然她们常常共处一室,但是这将是她们第一次一起过夜。   酒店的位置不错,在市中心,离各个有名的大学和景区都不远,不出意外的话,这次旅行无需再更换位置了。她们还有四天一起过夜的时光。   进房间,空间不大,里面的设施也算不上豪华,但很干净整洁,有两张小床,两张小床中间隔着一个床头柜,上方还有一只月牙形状的床头灯。   苏芷摊开两人的行李箱,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摆齐,季沨则把脖子上的相机放到床头柜上,直接往其中一张小床上一趴,抱着平板继续画画。   苏芷想,小风为了我们的新年贺图,真是太辛苦了,而且也许热爱绘画的人就是这样的,一旦进入状态就忘情了,她便没去叫季沨。 ↑返回顶部↑ 第44章 在校门口,出发去燕城(1 / 4)   在看到具体行程时,苏芷才感觉到了旅行社的狡猾,虽然行程有五天,但是这五天还包括了交通,第一天,上午十点在校门口集合,由接驳车送去车站,坐四个小时的车去燕城,然后再由旅行社的大巴送去酒店,一套流程下来已经到了傍晚,第一天只能去周边的美食街象征性地打打卡。   唉,算了,就花了一千多块钱,不在意这个了。   集合的这天,雪已经停了,但积雪还没化,像秋天被扫到马路两边的梧桐树叶那样,白花花的积雪也被铲到路边,上面歪歪斜斜地散布着小孩子故意用力踩下的黑脚印,倒像毯子上的花纹。   今天作为冬天的一天,阳光还算不错,裸露在羽绒服外的皮肤上比起瑟瑟寒风,感觉到的更多的是阳光的暖意。   苏芷和季沨已经到了校门口,不少同学也已经到了,现在的大家都穿得花团锦簇的,和以往放眼望去一片豆沙绿校服完全不同,不少人手里还捏着智能手机。还有人好像宣泄似的,把手机举在手上,跨过校门,在门卫面前招摇而过,再慢腾腾地走出来,好像在说:放假啦,我们自由了,学校你管不着我们啦。   苏芷今天穿着上次借给季沨的那件白色羽绒服,而季沨穿着一件款式一模一样的浅灰色羽绒服,这是林清辞帮她买的。   苏芷拿着智能手机,把行李推到一边,在一个人少的地方给季沨拍照,她决定从旅行的第一刻开始,就要尽量把更多的美景收入镜头,这份美景自然也包含了季沨。季沨的脖子上挂着相机,拿着相机,镜头对着苏芷,两个镜头像两只眼睛一样相互对视。   苏芷忽然想,要是祝遇来了就好了,这样就可以给她和季沨拍个合照了。   苏芷在签下条约的那个晚上,还发消息问祝遇要不要一起去玩。   结果祝遇干脆利落地拒绝了:“不去,太远了,懒得动弹,顶多去清沪看两眼。”苏芷之后就没再跟她提过这件事。   想着想着,忽然,镜头里闪过那个熟悉的人影,还拖着行李箱。   苏芷放下手机,惊讶道:“哎呀,祝遇,你不是说不来的吗?”   季沨也放下相机,用眼神和祝遇打招呼。   祝遇耸耸肩:“我爸妈后来想了想,觉得还是得让我去那边的大学看看。”   拿破仑说,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祝遇的爸妈说,不想上燕城大学医学院的祝遇不是好祝遇。   祝遇看了看苏芷,又看了看季沨,目光在她们两人身上来回游走了一番,露出极为尴尬的神色。她发现她穿着与苏芷和季沨款式一样的羽绒服,只是颜色是黑色,这本来是她妈妈买给她过年穿的,但祝遇坚持要提前穿出来显摆显摆,现在好了,和一对可恶的情侣撞衫了,黑色的羽绒服竟闪烁出了耀眼的电灯泡光芒。   苏芷说:“哇喔,哇喔,止风之竹pasdetrois就要整整齐齐。”   才刚提到止风之竹pasdetrois,远处就巧合地传来一串嘹亮高亢的尖叫:“啊啊啊啊啊啊啊——”   “你也是风大的粉丝是不是?”   “同坑握手握手握手。”   赵晓婷与一个和她个子差不多高的女生互握着对方的手心,踮着脚尖激情蹦跳。   上次看到赵晓婷还是见她在和人吵架,看来赵晓婷虽然在学校里有些不对付的人,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和她相似的人可以一起玩。   只是好奇怪,止风之竹pasdetrois包含四个汉字和十一个字母,但她们不约而同地取了“风”字,称其为“风大”,也不知道为什么。   “要圣地巡礼了,想想就激动。”   “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两个人又尖叫起来。   赵晓婷的身边一如既往地站着她的朋友李承师,和赵晓婷的聒噪完全相反,李承师依旧静默而阴沉。   到了十点,接驳大巴来到校门口,停车,车门“哧”的一声打开,学生们放好行李,鱼贯而入。   苏芷她们站的位置离停车点远,而赵晓婷和她的同好正全神贯注地讨论“风大的巧思”,没注意抢位置,所以她们都是后上车。前排的座位早已被坐满,所以她们只能往大巴车的尾巴走。   大巴车车厢左右各有两列座位,赵晓婷坐在倒数第三排左侧靠走廊的位置,她的旁边坐着李承师,李承师像电视剧男主那样,把头倚在车窗上,一言不发地看着远处。这种姿势最大的不好是等会儿车子真的启动了,能把牙都磕掉。而赵晓婷则探出半边身子到走廊上,和坐在她正对面的同好继续交流。 ↑返回顶部↑ 第45章 寒假到了,准备集合(1 / 3)   期末考完,卷子也发下来了,九万里中学放寒假了。   中午,屋外飘着纷纷扬扬的小雪,从高楼俯瞰,大地像被撒上了一层薄薄的糖霜。大多数中小学也陆陆续续放寒假了,一群彩色小点在“糖霜”上蹦蹦跳跳。   苏芷家里依旧只有苏芷一人,宋月庭和苏青竹还没放年假。现在苏芷在卧室里,把季沨的期末考试试卷和答题卡摊在书桌上,进行分析研究,以了解季沨的知识点掌握情况。   猫东西在苏芷的书桌上转悠,有时用圆溜溜的爪子拨弄橡皮玩,有时用大尾巴扫一下苏芷的脸,还时不时把什么东西弄到地上。   季沨这次考得不错,已经达到了九万里中学中游水平,但很可惜的是,她的作文一如既往,只混了一个及格分,苏芷用手指敲着桌子,时不时去抓挠猫东西的头。   虽然按照她对语文作文的见解,季沨的作文至少达到了“底线”。   所谓“底线”,就是不跑题。   只要不跑题的作文,混个及格分肯定是没问题的,但还真的有很多人连底线都达不到,他们点题的方式是当复读机,把考题中的关键词在文章的各个地方重复几遍。这类人最要紧的是提升阅读理解能力,因为他们可能既不知道题目在说什么,也不晓得自己在写什么。   而对于九万里中学的学生来说,达到底线是远远不够的,底线之上,又分不同层次。   第一个层次是八股文,像做填空题那样把内容填到模版里去,不要说语文了,这种写法在英语作文里都很难拿到高分,所以分数很有限,往往还贴在及格线上,除非有一些偶然的妙语,分数会稍微可观一些。   第二个层次发挥空间就大了,有好几个不同的流派。   流派一是国风散文,这种类型的精髓就是酸,千万不能好好说话,连“东西”都要说成“物什”,模仿红楼梦的语气,而且要时不时掉书袋子,吟两句诗词,或者是提两嘴传统文化,比如现在在鲸陵已经烂大街了的刺绣评弹之类的。   不过不用担心,要酸也是酸死阅卷老师,而且说不定能把阅卷老师酸得一激灵,手一抖打了个高分——毕竟酸也是有门槛的,就像一个五官和四肢都很僵硬的人想搔首弄姿都弄不起来,这份门槛也是展露语文水平的一部分。   唯一的风险是,如果模考的时候正好酸得过于恰到好处,可能会被语文老师当作范文拿出来供同学们拜读。   有一次作文的主题是“窗”,苏芷班上有个人高马大皮肤黝黑平时大大咧咧的男生,写了一篇颇具创意的作文:密闭狭小的闺阁中,一个柔弱男子唯一与外界相通的地方是一扇窗,以这样的口吻控诉封建制度。这篇文章被老师放在投影仪上全班朗读学习,只是因为文章里出现了一些诸如“一行春泪淌过我的脸颊”之类的语句,从此作者多了一个外号叫柔情春泪哥。   流派二是深沉思考议论文,这种类型的精髓是“装”,人均哲学家,张口尼采闭口海德格尔,仿佛随时要在痛苦中觉醒生命的意义,尽管这群高中生中,大部分人吃过的最深的苦是早上五点五十被爸妈从被窝儿里揪出来。   流派三就是犀利时评,虽然表面上是时评,但终究考验的是语言艺术而不是思想。因为时评这种东西,想要写得鞭辟入里,很难不触碰到一些敏感内容,而这种内容是不适宜出现在高考试卷上的(也没有意义),所以只能批判一些不痛不痒的内容,说些车轱辘话,比如反对网络暴力啊,不要盲目从众啊,文化传承要注重创新啊之类的。   流派四是小清新记叙文,一般流程是先讲个故事,借故事扣题,后面再来一段引据经典的升华,因为前几种文体太烂大街,这类记叙文反而成了香饽饽,只要不跑题,往往有更多的冲击高分的潜力。   不过高中生的生活大多无比贫乏,情感更是接近匮竭,大多数人到了高三两眼一睁就是学习,所以内容只能靠瞎编,这也很考验天赋,能靠记叙文闯出一番天地的人将来都是写小说的潜力股。   第二个层次往上的第三个层次是“混搭”,比如前半部分记叙,后半部分开始像过山车一样陡速拔高,开始深沉哲学,这是一种很危险的写法,稍有不慎就容易翻车摔死,但是如果能写得好分数上限更高,可谓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很遗憾,季沨的作文一如既往,还停留在第一个层次,是模版八股文,所以只能拿到比及格线多一两分的分数。   而且,季沨的作文里,从不出现任何一个“我”字儿,这是一个大忌,因为哪怕是议论文,它本质上也是作文,都得出现作者的影子,但是季沨像一个顽固的缩在箱子里躲猫猫的小孩,每次都拒绝在纸上出现,苏芷说了也改不了。   苏芷无奈,心想季沨在别的地方都那么一点就通,怎么在作文上就脑袋木木的?   她放下季沨的作文,觉得好不容易放寒假了,还在看试卷,真是太累了,不如干点别的事儿。苏芷把猫东西抱起来,扔到苏青竹宋月庭的房间里,让猫东西去对着那俩人的卧室发射猫毛去。   然后再给季沨发了条消息。   季沨正在自家餐厅里,把几张水彩纸铺在餐桌上,和林清辞一起画画,她们准备一起完成一幅分镜。   林清辞也放寒假了,虽然她理论上寒假也是有工作要做的,但林清辞深谙摸鱼之道,每次都能卡点交付任务,她已经来鲸陵住了一段时间,顺便把小文文也带来了。   小文文现在在家里窜来窜去,从阳台窜到餐厅,再从餐厅窜到阳台,还绕着客厅的茶几蹦蹦跳跳。   莫声闻正在卧室睡觉,她对这只毛色和她分毫不差、还很擅长wink的狗狗非常嫌弃,不肯小文文踏入卧室半步。她对小文文的称呼一直都是“那只狗”,拒绝呼其大名。   小文文还戴着一个项圈,项圈上有个茉莉花水晶吊坠,季沨以前一直以为那只是个装饰品。直到有次季沨从苏芷家回来时,刚好碰见莫声闻衣衫不整地从卧室里出来,一脸被榨干了模样,平时一直严严实实一个纽扣都不愿意解的领子也敞着,领口下还有红色的咬痕。看到季沨,她尴尬地笑了笑,退回房间关上了门,但还是被季沨瞥到,她脖子上也有个同款项链。 ↑返回顶部↑ 第46章 一场在燕城的聚会(1 / 4)   苏芷能感觉到,季沨整个下午一直在讨好她。   中午吃完饭,队伍离开了燕城大学,下午来到了燕城博物院,没什么了不得的惊喜,最大的收获是把展签上的名词抄进备忘录,好回去塞进作文素材。   季沨寸步不离地绕着苏芷转来转去,总是主动去拉苏芷的手,像一只黏人的狗狗。   惹得祝遇都不想跟她俩一起走。   苏芷猜,季沨也许是怕她难过或者生气。   苏芷确实有些难过,但生气倒也谈不上。她能理解,季沨也许有自己的苦衷,只是苏芷有时感觉,季沨的内心像一座雾蒙蒙的迷宫一样,明明她们都交往那么久了。   离馆时,出口处有一个纪念品商店,季沨倏地钻进去,出来时,她手里捧着一个礼盒,可怜巴巴地把礼盒递到苏芷面前,一条看不见的尾巴卑微地夹着。   里面是一整套的七个冰箱贴。   “小芷,我错了,我真的是因为太在意你了。”季沨低着头。   我懦弱,我会说谎,这才是全部的我,我不知道全部的我是否能被你接受,所以我向你有所隐瞒,可我爱你,我想永远和你维持现状。   苏芷看着季沨耷拉着头的模样,她一下子心软了,她思考了一下季沨话里的意思,也许季沨是想说,她不想在旅行的时候麻烦她,或者用负面情绪破坏她的兴致?   苏芷抬手替季沨理了理额前的碎发,温柔又郑重地说:“小风,我知道你心里有些角落不愿被人碰,我都能理解的,我不会强迫你,可是,如果有些事,只要你能开口,就一定要告诉我,好吗?”   “好。”   也许吧,她应该能做到吧?季沨想。   季沨忽然握住她的手,声音低而笃定:“小芷,相信我,我把整颗心都交给你了,好不好?”   只有这是她可以肯定的,季沨自己都能感觉到自己的目光诚挚得发烫。   苏芷弯了弯眼睛:“好,我信。”   那粒硌在心口的沙子似乎被风吹走了。   至少,暂时,感觉不到了。   晚上,季沨和苏芷刚回到酒店,就忽然收到林清辞的短信:“小风,吃过晚饭了吗?没吃的话,请你和你的朋友们吃个饭啊。”   原来林清辞也来了燕城,说是学校要临时开个会。   苏芷凑过来,说:“回复‘没吃过’,好不好?我们就不点外卖了。”   她们晚上吃的是旅游团在酒店的团餐,跟中午的菜不相上下的难吃,原来不是燕城大学的食堂难吃,而是旅游团的团餐就是难以下咽,可能经费都拿去收买大学领导了。   季沨便回复了“没吃”。   过了一会儿,林清辞回复了,发消息问了季沨她们的酒店地址,说:“我开车来接你们。”又问:“几个小朋友啊?”   苏芷问季沨:“祝遇算不算你的朋友?”   季沨说:“算吧。”   季沨不确定在祝遇眼中她们是否算得上朋友,她好像和祝遇没啥脱离了苏芷之外的交流,但毕竟都认识这么久了,季沨在学校里除了苏芷只有祝遇说得上话了。   苏芷发消息问了问祝遇的意向,她之前已经向祝遇讲过季沨的新家庭,祝遇不知是不是也饿极了,一点都没有推脱直接答应了。   于是,三个“小朋友”一起下了楼,林清辞的车已经停在了楼下。 ↑返回顶部↑ 第47章 (旧痕)为何几年前的约定,至今仍将我折磨(1 / 5)   有时候,女孩会觉得自己沉入水底。人声明明就在耳畔,却像隔着厚厚的水层,遥远而模糊。   比如实验课,五位组员,每次去拿报告的组员都只拿四份,留她独自去取最后一份,女孩感觉组员的声音变成了浮在头顶的气泡,飘忽不定。   再比如她在教室找座位,刚坐下,旁边的人便抱着书赶紧离开,她会感觉四周像退潮般空荡,连翻页的沙沙声也被水淹没。   女孩给妈妈打过电话,她想说,她想回家,可是话到嘴边都会咽回去,因为听筒里妈妈的嗓音疲惫而沉重,现在到了学生要期末考试的时间,妈妈作为语文老师,肯定非常辛苦吧。   女孩也给曾允行打过电话,她也想说她想回家,可是话到嘴边还是会咽回去,她能感觉到曾允行对她的期待,他教学了她五年,分文不收,还常常留她吃饭,像细细雕磨一件玉石一般,她不忍心告诉这位工匠,玉石被放到展台上后并不快乐。   为了逃离寂静的水,她常常走到离宿舍、教室很远的地方,有时她会安慰自己,学校很大,少年班只是小小的一部分。   在那一年十一月份的中午,她正在漫无目的地游荡,忽然听见一声细细的猫叫,嘶哑、悠长、可怜。   循声而去,是一条潮湿阴暗的窄巷,窄巷里只有一个垃圾桶,角落里,一只橘色的小猫瑟缩成团,身子很瘦,脸很尖,绒毛稀疏,鼻子下面还有一坨黑斑。   “你饿了吗?”   寒风中,女孩放轻脚步,蹲身靠近。   小猫却哧溜钻进垃圾桶后,探头惊恐地打量着她。   “别那么快靠近它呀,它胆子很小的。”   身后忽然传来清亮的少女声。   女孩回头,一张似曾相识的脸闯进视线。   “是你!”对方先怔了怔,随即眼睛笑出两弯月牙,“又见面啦!”   是邹小鱼,那个第一天帮她拿行李的人。   女孩愣在原地,对这份久别重逢感到意外。   邹小鱼身旁还有两个女生,其中一个个子高些留着马尾辫的女生问:“她是谁?”   “就是……我上次和你说的那个,特别可爱的女孩子!”邹小鱼说。   “哦,是那个可爱的小神童啊。”那个高个子的女生微笑着对女孩说:“你好,我叫谢笃。”   “你好。”女孩像她打招呼。   谢笃又指着邹小鱼身边另一个皮肤苍白的瘦小女生说:“她叫陈婉,我们都是邹小鱼的朋友。”   陈婉没有微笑,面色冷淡:“人家是燕城大学少年班的天之骄子,和我们这种人不一样。”   “陈婉!不要这么说话。”邹小鱼责怪道。   女孩不知所措,她没听懂,什么叫“我们这种人?”   谢笃上前一步,大大方方地说:“我们在食堂工作,我在后厨工作,闲暇时间呢喜欢看书,邹小鱼和陈婉负责打扫卫生。”   “这样啊。”女孩说。   “看吧,她看不起我们。”陈婉发现女孩的话很少,觉得女孩一定是一句话都不想和她们多说。   邹小鱼上前一步:“哎呀,她就是比较内向,她很好的,她还送过我一个小礼物呢,非常漂亮,我一直好好留着,而且,长得也超级可爱,不是吗?”   女孩脸红了。 ↑返回顶部↑ 第48章 一粒沙子(1 / 3)   按照行程安排,第二天上午应该前往第一站,并且也是最重要的一站——燕城大学去参观。   早晨七点,苏芷睁眼时,发现季沨已经醒了。   昨晚苏芷睡得很踏实,虽然两人睡在一张单人床上,但是并不觉得逼仄,在两人的身体分开后,季沨既不抢被子,也不往她那边挤,连呼吸都很轻,像一只安静柔顺的大猫。   苏芷从床上撑起身子,发现季沨已经换好衣服收拾妥帖了,不仅如此,她还戴了个帽子,外加口罩耳罩,只剩一双眼睛露在外面。   苏芷惊讶,从没见季沨这种“全副武装”的模样,刚要问,季沨却先她一步察觉了她的想法,走到床边,刷的拉开窗帘,苏芷一看,外面是阴天,而且不知何时飘起了纷纷扬扬的雪。   季沨说:“我好不习惯这里的天气,外面真的好冷。”   “呀,别着凉了。”苏芷柔声关心道,不过她自己并不打算像季沨那样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说实话她觉得燕城的气候也没到不可接受。   吃过酒店提供的早饭,八点,学生们便上了大巴车,一起去燕城大学,不一会儿便到了校门口。   在很多人心中,这样一所顶尖学府的大门,应该有着知识圣殿的化身般庄严肃穆,但事实是,现在,这里只是一个旅游景点,校门口闹哄哄一片。   因为来参观的人太多,大家得分批次进入,从八点半排到九点,还在排队。   苏芷,季沨,祝遇三人依旧排在一起。苏芷闲闲地四处张望,看看景色,她发现,校门口有不少奇奇怪怪的看起来闲散的人,这群人不会靠近她们旅游团的队伍,但每逢有带着小孩子的一家三口,都要陪着笑脸上前搭讪。苏芷好奇,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黄牛?也许判断一个大学口碑的标志是看校门口的黄牛密度。   在队伍的旁边,还有一群吆喝着推销的小摊小贩,他们从队伍的头走到尾,又从尾走到头,胳膊里无一例外地搂着一堆花花绿绿的纪念品,大多数是各式各样的吊坠,像瀑布一样垂下来。   苏芷出门时没带背包,并不怎么想买东西,不过还是被几个好看的纪念冰箱贴勾住了,买了几个揣在口袋里。   苏芷转身问身后的季沨:“要不要买纪念品?”季沨回答:“算了,算了,没啥想买的。”   季沨今天沉默得有些异常,从登上大巴车起,她就几乎一言不发,脖子上挂着的相机也没怎么拿起来看过,甚至在下大巴车时,她还给脖子上加了条围巾。   难道是她脑袋上的层层包裹,把她和世界区隔了开来?   祝遇则在埋头刷手机,她今天在车上一看地图才发现,燕城大学医学院和燕城大学本体不在一个校区,啊哈。   队伍里最亢奋的只有赵晓婷和她的同好。   “啊啊啊啊那里是风大画过的楼。”   “啊啊啊啊啊那里是风大画过的雕像。”   才到校门口,两人的声音就能划破云霄。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赵晓婷的朋友李承师,他今天的面色格外阴沉,眉头拧成一个川字,而且在零下的温度,他却不把手插在羽绒服口袋里,而是拿着一个厚皮本子和一支笔,一直不停地在写什么。   终于,在九点半的时候,终于轮到了九万里中学的学生们,一群人闹哄哄地跟进去,带队的导游是一个看起来比她们大一点的女生,她说她就是燕城大学的学生,寒假里做些勤工俭学的工作。   导游带着学生们一一从各个风景名胜走过,讲讲历史文化,特别是校史。校园里确实有不少古朴的建筑,屋顶像宫殿一般,屋檐下有鲜艳的彩绘的结构。天空还在落雪,屋顶上也盖着雪,颇具意境。   而最亮眼的不是建筑,是那片湖,湖被一群绿树围着,雾霭之中可以看到远处的高塔,湖面上结了冰,像一层被迷雾蒙住的镜子,风从灰青色的云幕间溜下来,带着细碎的冰晶,给镜面上附着了一层轻羽般的雪。   苏芷回头去看季沨,她猜测,这样的美景,小风一定在忙着拍照吧,苏芷想给举着相机的季沨拍照。   没想到,季沨不仅没有举起相机,甚至眼睛都没有看向湖面,而是盯着眼前的水泥地。   苏芷一惊:“哎?你心情不好吗?”   季沨说:“没有,就是太冷了。”   苏芷想,也许季沨是那种到了离家太远的地方就很容易水土不服的体质,明天可能就好了。 ↑返回顶部↑ 第49章 送给你的祝福(1 / 4)   因为下午要见慕予,苏芷、季沨、祝遇一致决定请假,可上午还得按行程来——第四站,燕城艺术学院。   这是祝遇几天中最起劲的一次。她一想到这是慕予的母校,就自动把此行当成了“圣地巡礼”,更别提昨天还亲眼见到了本人。   整辆车的学生们也都挺亢奋,对他们而言,前面的学校更多是象征着“名校”的冷冰冰的符号,燕城艺术学院,反倒是离他们最近的地方:音乐系、戏剧系星光熠熠,谁还不认识几个从这里走出去的歌手或演员?   这次的导游依旧是一个勤工俭学的大学生,他说,他读的是声乐专业,他刚一说完,就被这群高中生团团围住。   “哥哥你将来要去参加选秀吗?”   “哥哥你一看就是潜力股,能提前要个签名吗?”   导游小哥哥面露为难:“其实我将来只想当个音乐老师。”   “呀——好没理想。”高中生们都听不得这种质朴的发言。   进校前,苏芷脑内也对校内的景象有些幻想,也许里面到处都是像电视剧里那样的红墙老楼?也许里面到处都飘扬着琴声?甚至还有路演?甚至路上走的都是高颜值明星或者以后都明星?   可当她真的真迈进去,却发现这所学校和前两所大学并无二致,到处都是方方正正的教学楼,图书馆前有因为气候泛黄的大草坪。   没有镁光灯,没有尖叫,只有零星抱着快递的留校生慢吞吞路过,对这群兴奋的外校学生见怪不怪。   有同学和苏芷一样感到幻灭,哀叹:“这里……好像真的只是个大学。”   导游笑了:“大学不像大学像什么呢?”   “那它到底特别在哪儿?”有学生忍不住追问。   导游挠了挠脖子:“能天天蹭话剧?”   “还有吗?”   “有好多同学比较……呃,有理想?”   答案显然没满足大家。   不过仍能看到水泥路两旁,几幅三米高的画布正被木架支着,颜料未干。学生穿着围裙,倾着身子描摹近些日的演出海报:《卡门》《唐璜》……这些名字写进作文自带光环,却和热搜上的流量剧毫不沾边。   在去食堂吃饭前,学生们的校内最后一站是学校的剧院,剧院别的地方都平平无奇,唯一醒目的是大厅里有一面香槟色的墙,整面墙上都密密麻麻地刻着历届戏剧表演系的毕业作品,不过到目前还有好大一片空余没刻满。   祝遇一眼就被吸住,对苏芷和祝遇说:“一起找找慕予!”   三个人仰头,像扫描仪一样逐行扫过墙上的文字,终于在右下角一块不起眼的方格里发现了她们想找的目标。   导演/编剧:慕予,剧名和祝遇几年前在剧院看的剧一样:《空白》,不过演员表里没有慕予,只有两个熟悉的名字,是《落雪的夏天》里的两位主演。   “原来她们三个当年是铁三角啊。”季沨小声感叹。   旁边有位同学也在看这面光荣纪念墙,她撅嘴道:“为什么没有‘霸道渣A爱上我’之类的?天天盯着那些‘高雅艺术’,不会看睡着吗?”   墙上的戏剧名字种类繁多又玄妙,把人看得眼花缭乱,却找不到几个流行桥段潜藏其中。   导游摇了摇头,语气轻却郑重:“因为这里是大学。”   “大学就不能有狗血爽剧?”   “至少现在不行。”   “为什么?” ↑返回顶部↑ 第50章 给大明星的礼物(1 / 5)   一路上,苏芷发现,祝遇每隔一会儿就要问她一个问题,比如“我今天,打扮得怎么样?”“我今天头发梳整齐了吗?”   苏芷说:“挺好看的挺好看的,只是你可能也需要戴个口罩。”   “为什么?”   “你脸上有不受控制的笑容。”   “我忍一忍。”祝遇努力进行了一番表情管理,抿嘴,吸气,收腹,把比考试时跳得还厉害的心脏摁回去。   两人边往山下跑,边商量了怎么搭讪。   到了山下,两人一起拿出手机地图,边看手机边钻进小径。   在距离慕予还有十几步远时,苏芷踮起脚尖,眺望远方的河流:“哎?那边怎么没路?”   祝遇说:“不可能,地图上写了,从这边一直往前走,就能到对岸,河上不是应该有桥嘛,说不定到哪儿拐一下就能看见。”   苏芷说:“行吧,我们过去看看。”   她们的计划是走到路的尽头,再装作一副被缺德地图导航错了的迷路少女的样子,然后折返回来找慕予问路。   两个人边埋头看地图边往前走,余光里的慕予越来越近,她们两人都不敢转头看,怕贼兮兮的目光当场露馅儿。   刚经过慕予几步,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河上没有桥,去河对岸,得绕路,你们往回走吧,别耽搁了。”   万万没想到,主动开口的居然是慕予。她的声音真好听,和电视剧里念台词一样,清凉如水,却又比念台词要温和。   两人齐齐转身,祝遇刚要说话,苏芷立刻止住她,抢先一步,扬起一抹甜美的笑容:“这样啊,谢谢姐姐。”   不得不说,明星就是明星,气质都和普通人不一样,她们在人群中好像闪着光,好像头顶随时飘着一盏看不见的聚光灯。   苏芷知道祝遇一紧张,就会气息乱抖声音发颤,在祝遇平复心情前不能让她开口。   苏芷趁热打铁道:“姐姐你也是被导航骗了,走到这边才发现没路吗?我们要不要一起往回走?”苏芷觉得慕予居然会主动开口,性格好像不错,她比刚刚更大胆了。   祝遇用羡慕的目光看着苏芷,好像在说,自来熟的人,好方便啊。   “不,我就是一个人,来这边转转,暂时不和你们一起走了。”   “哎?天气这么冷,不赶紧回去吗?会着凉的。”苏芷可不愿意就这么轻易放过慕予。   慕予笑了一下:“我有一点点心事,吹吹冷风,也挺好的。”   苏芷说:“哎呀,那要是吹着凉了,岂不是更不好受了。”   祝遇终于也平复了气息:“心情不好的话,为什么不喝一杯热奶茶呢?在这里吹冷风多难受。”   慕予说:“嗯,难受是难受,但是有时候,难受也会让人头脑更清醒。”   “姐姐你在思考什么很复杂的问题吗?”苏芷指了指祝遇:“她可聪明了,可以帮你一起想。”   慕予被她们逗笑了:“倒也不是很复杂的问题……你们都是高中生吗?”   “是的。”   “那你们大概率不懂了。”慕予说。   “哎,虽然我们是高中生,但我们都很见多识广的,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什么东西都懂一点。” ↑返回顶部↑ 第51章 追星大准备(1 / 4)   第三天的早晨,也许是昨晚睡得太香了,苏芷很早就醒了。   而季沨还没醒,安静地躺在苏芷身旁,呼吸均匀平静。   苏芷不想打扰季沨睡觉,决定先看一会儿手机,但不知怎么,她脑海里突然蹦出了一个想法。   季沨现在是睡着的,对吗?而睡着的早晨的alpha……   苏芷小心地支起身,谨慎地探出身子,一点一点触摸季沨那边的被子。   昨晚刚欢爱过,季沨身上不着寸缕,只需掀开被子,就能看到她的下半身,现在,她两腿间的东西微微发红充血,半硬半软的立着,像醉酒一样,慢慢地起起伏伏。   啊!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晨勃!   苏芷陶醉地欣赏着这个景象,这是她第一次看见早晨睡眠状态的季沨,机不可失,赶紧拿起手机,录视频。   录了三十多秒,再拍了几张照片,苏芷把这些“成果”一一移到隐藏相册,然后,凑近了,近距离观察。   她发现alpha女生不仅前面会勃起,后面也会湿润,两个器官永远都是同步的,苏芷再看了看还在睡眠中的季沨,她不禁好奇,这家伙在做什么梦呢?   不会在做春梦吧?看她恬静的神色,感觉不像。   要是她在做春梦,表情会不会有变?勃起得会不会更加厉害,两个部位会不会一起流出水来?   怎样才能让她做春梦?   胡思乱想中,她的唇一点点靠近季沨的性器,眼看就要含住,结果不知怎么,季沨也迷迷糊糊地醒了,她伸了个懒腰,坐起身,发现苏芷伏在她的关键部位上。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苏芷连忙又趴回自己那边,羞愧地躺下,拉起被子,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谁知道,季沨竟一脸严肃,问:“我刚刚射了吗?”   苏芷:“没……没有啊?”   只是立起来了而已。   季沨若有所思地点头:“看来总共还是一百二十次。”   苏芷不解:“什么第一百二十次?”   季沨说:“我们做的次数。”   苏芷震惊地看向季沨:“你记得这么清楚?”   “做完九百九十九次,我得向你求婚的,那天我们约定过的。”季沨郑重地说。   苏芷万万没想到自己随口胡诌的内容被这个人记到现在,以后每做一次,她都会继续数下去,不知该觉得好笑还是感动。   第三天的行程,上午是燕城文理大学,下午是一个叫清绮园的超大型园林,苏芷觉得这个行程安排不大合理,明明清绮园离燕城文理大学不是很近,离第四天的行程中的燕城艺术学院倒是只隔了一条街。   上午的燕城文理大学,赵晓婷比昨天更亢奋,明明燕城文理大学应该不在赵晓婷的“圣地巡礼”范围内,可能是昨天下午“博物院里禁止大声喧哗”,把她憋疯了。她的好朋友李承师则依旧皱着眉头拼命写东西。   季沨今天出门时,只戴了围巾,没戴帽子口罩耳罩,在学校里边走,边拿相机拍照片,她说外面的雪停了,没那么冷了,而且她已经适应了燕城的天气。   燕城文理大学的导游比燕城大学的导游还擅长吹嘘校史,说燕城文理大学的建立能追溯到两百年前的一所书院,比燕城大学还早了几十年,也许大学就是这样,排名比不过,只能卷认祖归宗的能力。   中午的团餐依旧是在食堂,和昨天的两顿饭一样难吃,季沨失望没在这里见到林清辞,可能林清辞还在忙着开会,要是林清辞再把她们领走一次,她一定会觉得自己像一个大英雄一样。   下午去清绮园前,祝遇开始犯懒,她说,她在网上看过清绮园,里面好几座山,说不定还要爬台阶,不如就让她赖在车上,等她们出来时跟她们一起回酒店。 ↑返回顶部↑ 第52章 (旧痕)为何您的离去悄然无息,弃我于茫茫(1 / 4)   “我不信……我绝不相信。”女孩跌坐在狼藉的客厅中央,像被抽走了脊梁,她的四周环绕着各种各样的杂物:撕成两半的课本、摔碎的玻璃杯、皱成一团还挂着泪痕的餐巾纸……   “小风,先把门打开,好不好?”曾允行还在敲门,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我不信!”她猛地仰头,声嘶力竭地大吼,顺手又抓起手边的一本书,狠狠掷向地板,“骗人!你们全都在骗人!”   门外沉默了几秒,曾允行几乎是在哀求:“小风,开一下门,好吗?我现在很担心你。”   女孩扶着墙,像拖着一具被抽空血肉的壳,踉跄到门前,打开门。   妈妈季雨晴,自从秋季学期结束那天起,就再没回过微信、接过电话。她慌了两天,声音发抖地求曾允行报警,然后自己连夜跳上最快一班高铁赶回鲸陵。推开门,只有冷掉的空气和沉默的灰尘迎接她。   几天后,警察的消息传来。   “确认身亡”“自杀”。   死亡,对他们这个世界的人来说已经挺罕见了:生物在成年之后,身体便不再变化,一直维持着成年时的状态,直到大限将至时,机体才会突然衰退暴毙,而高度发达的现代医学又把人类的这个限期大幅后移,将来还能更后移。   对于成年人来说,能致死的疾病本就不多,甚至随着医学的发展,一些过去被判定为死亡的病人,只要时间及时也能救回。但唯有一个特殊情况,对于自杀的人,法律选择放手,无论救治希望如何,只需亲属同意,医生便停止救治。   季雨晴死了,自杀,在邻市的乡村,安静地,离世了。   曾允行从门外进来,只见女孩面色苍白,面颊瘦得凹了下去,看起来起码两天没吃饭了,她干燥得起皮的嘴唇还在喃喃地不停重复着:“我不信,我不信。”   一定是弄错了,她的妈妈,只是累了而已,现在正在哪个地方打盹呢,她怎么可能自杀?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我也很难过。”曾允行同样神色悲戚,他认识季雨晴也有五年了,对这个噩耗同样悲痛。他没再说别的话,就这样沉默地看着失魂落魄的女孩,好像任何的安慰现在似乎都有些残忍。   过了半晌,他才柔声说:“我们要不要去看看她?”   去看看她有没有为你留下些什么,哪怕是一句话。   “我不去。”女孩气若游丝,随即,她又猛地坐倒,像一个蛮横的小朋友一样,嘶哑地嚎啕大哭:“我不去。”   她怕看到一个冰冷的墓碑,把她的最后一丝希望掐灭。   “先吃饭吧。”曾允行柔声说,他感觉女孩再不吃饭,就会只剩下一副骨架,随时都有散架的危险。   “我不吃。”女孩继续哭。   “我去给你买,好吗?你待在家里别动。”曾允行匆匆地起身,去附近的小饭店买了一份套餐,带回来,放到女孩家的餐桌上。   “等你想去看看她时,就和我说,我带你去。”   他想说:“一定不要,做什么极端的事啊。”但他没说出来,只是和女孩一起坐到太阳落山,再给女孩买了晚餐,并默不作声地收走了女孩家里锋利物品,才离开。   距离春节还有十四天,妈妈没有回来。   距离春节还有十三天,妈妈没有回来。   距离春节还有十二天,妈妈没有回来。   ……   除夕夜,当别人都在吃年夜饭时,妈妈没有回来。   春节,外面放起了鞭炮,妈妈没有回来。   初二,妈妈没有回来。 ↑返回顶部↑ 第53章 微笑抑郁症?(1 / 3)   在距离春节七八天的一个凌晨,可能是空调温度调得不好,季沨被喉咙里一阵干涩唤醒。   季沨半睁着眼爬下床,踩着迷糊的步子去客厅倒了杯温水,咕嘟咕嘟灌下去,感觉舒服多了。   正要回房继续睡,对面的房门“咔哒”一声开了,林清辞披着睡衣走出来,头发微乱。   两人打了个照面,林清辞一愣,轻声招呼:“你也出来喝水啊。”   季沨点头,却猛然注意到,林清辞的眼眶是红的,脸颊还挂着未干的水痕。   她惊道:“林老师,你……哭了?”   “没有。”林清辞下意识否认,扯出一个和以往一样的笑意,“我才不会哭呢,你莫老师才喜欢哭。”   季沨还要说什么,林清辞的声音放得更软:“快回去睡吧,天还没亮呢。”   季沨乖乖退回房间,掩门之前,她又忍不住往客厅瞄了一眼,林清辞没再有什么新的异样,她这才轻手轻脚地合上房门,把自己埋进被窝。   上午,林清辞出门逛街买衣服去了,季沨趁此机会,牵着小文文,毫不留情地推门进了莫声闻的房间。   莫声闻还窝在被窝里睡懒觉,季沨拍了拍小文文的脑袋,小文文洪亮地“汪汪”叫了几声。   “干什么?”莫声闻被狗叫声吵醒,她撑起身,揉了揉乱糟糟的长发,眯着眼睛看季沨。   “我要审讯你!”季沨严肃地说。   “干嘛,别闹了,出去。”莫声闻挥手赶季沨走。她好不容易挨到春节放假,但生物钟还没调好,白天只想继续睡觉。   季沨并没有转身离开,而是掀开莫声闻的被子,把热气放出去,说:“你是不是欺负林老师了?”   “我?欺负她?她欺负我还差不多。”莫声闻不以为然,伸手要把被子扯回去。   “林老师昨天晚上哭了,是不是因为你?”   季沨又拍了拍小文文的脑袋,小文文立刻配合地又气势汹汹地叫了几声。   听到这话,莫声闻坐起身,理了理扣得歪歪斜斜的扣子,沉思了半晌,才抬起眼皮,说:“你看错了。”   “真的!我没看错!”   “不,你绝对看错了。”   “我没看错!”季沨不准备和莫声闻继续掰扯,直接开启了审讯流程:“你最近有没有惹林老师生气?”   “没有。”   “有没有让林老师吃醋?”   “她哪有那么容易吃醋啊,她一般都是得意……”   “有没有?”   “没有,没有,我一向非常严于律己,而且我不是告诉过你嘛,我们定过终身的。”   “那精神上……”   “精神上也非常专一。”   “你们没有感情问题吧。” ↑返回顶部↑ 第54章 天,该回家啦(1 / 3)   第五天,燕城之旅的最后一天,上午的行程是燕城医科大学,下午再坐高铁回去。   一早,快要集合时,苏芷才收到祝遇的消息:“好累啊,上午不想出门了,帮我和导游请个假呗。”   苏芷回她:“你不会昨晚心潮澎湃得一夜没睡吧……”   祝遇说:“没有,纯粹是不想动弹。”   “动都不想动一下?”   “医科大学,去不去无所谓嘛。”   在祝遇目前的认知里,“医科大学”就是一种特殊类型的职业技术学院,综合大学才符合她对大学“包罗万象”的想象。虽然,她的表姐许息上的就是这种所谓的综合大学,其“综合”的主要体现方式是,艺术人文外国语临床医学,所有专业通通都要学高数,每年学生的骂声能把校领导的头盖骨掀飞。   “来都来了……”   眼看“精力充沛的苏确蘅”又要开始启用万能句式了,祝遇只得承认:“好吧,昨晚熬夜了,刷手机刷到凌晨四点。”   “行吧,你继续睡。”苏芷只好放过了祝遇。   上午到行程依旧是听勤工俭学大学生导游喋喋不休地讲校史,这位导游更进一步,说“燕城医科大学”“燕城文理大学”“燕城艺术学院”是从一所与燕城大学相匹敌的大学“分裂”而来,只需“多剑合璧”,即可把燕城大学踩于脚下,唯一可惜的是,好像三个学校的校长不太乐意。   他说得比几天前燕城大学的导游还要敷衍,   因为听众比之前还少。今天就要离开燕城了,不仅有好几个人都请了假留在酒店睡觉或者收拾行李,即使是照旧来参观的人,也早已心猿意马,照片也懒得拍,走走停停漫不经心。   这趟行程中最精神的竟是赵晓婷在《心跳交响乐》上的同好,她看着学校附近附属医院的住院大楼,两眼放光:“虽然没办法和因因一样上燕城大学医学院,但是燕城医科大学还是可以努力一把的!这样以后找到像因因一样的女朋友,才有共同语言。”   爱情真是给人力量。   但大部分人只是平淡地跟着导游走完,平淡地拍几张照片,然后平淡地去食堂吃饭:大学与大学之间实在太像了,一样的天,一样的楼,一样的树,并没有那么多幻想的神秘与神圣。   中午去酒店收拾行李,退房,下午,她们很快就步入了归途。   列车上,苏芷季沨祝遇依旧坐在靠后的位置上。到站后,学生们依次下车,有人从前门下车有人从后门下车,因为苏芷她们坐得靠后,所以她们是学生中少数几个从后门下车的。   在快要靠近后车门时,苏芷忽然用余光瞥见,有两个座椅的中间好像卡着一个东西。   “哎?那是什么?”   季沨问:“哪里?”   祝遇顺着苏芷的目光看了看:“旅游手册吗?”从那个东西在缝隙里露出的边角来看,应该是本薄薄的册子。   苏芷走上前去,把那本册子从座椅缝隙里抽出,看了看。   不是旅游手册,而是一本文具店里常见的手写本,应该是哪位旅客落下的。   苏芷把本子翻过来倒过去看了几眼,又看了看扉页,封面和扉页上都没有署名。   祝遇问:“要不要打开看看里面?”   苏芷再瞧了几眼本子的封皮,确实没有名字,她想了想:“算了吧,万一是谁的日记呢?直接给铁路工作人员吧。”   苏芷把本子拿在左手上,和季沨祝遇一起拖着行李出门。   刚下车,就发现站台上传来一阵骚动和惊叫。   一群人围成一圈,不知在看什么。 ↑返回顶部↑ 第55章 出人意料的会面(1 / 5)   再温存了一会儿,苏芷便穿上衣服,从窗台翻出去回家了。   苏芷回家时,家里还残存着从浴室散出未褪的潮气,也不知宋月庭和苏青竹两人在浴室里经过了一番怎样的折腾。不过,她们已经不在浴室了,苏芷去敲了敲宋月庭和苏青竹房间的门,没有回应,她便偷偷把门打开一条缝,发现两人正在卧室里,相拥而眠。   苏芷握着门把手,也不敢去叫她们,因为不知道她们被子下面的身体有没有穿衣服。苏芷又偷看了一会儿,感觉她们暂时没有醒来的迹象,于是又折返回去,找季沨玩。   季沨出来时,还牵上了了小文文,因为她觉得小文文一只狗被扔在家里太可怜了。   度假村里的商业街比想象中的繁华一些,虽然不敌市中心的那些大商场,但和金叶巷相比还是绰绰有余的,更何况,现在待在这边的都是一群消费欲望比较强烈的人,街上人来人往,还各个都不空着手。   大概是生怕冻着顾客,商业街好像是整个度假村唯一没有造雪机分布的地方。   街道是露天的,但在街道中央,却望不到天空,因为顶上挂满了密密匝匝的彩灯笼,有最普通的圆形方形,也有金鱼形,还有一些用线连成一条条长龙,灯与灯中间倒挂着撑开的油纸伞。   街道两边的店铺也是仿古的,所有建筑都是红墙黑瓦,木质的牌匾旁有两排灯笼垂下,有的店铺为了更吸睛,还会在门廊或屋檐上挑一个竹竿,挂一块旗子,真的像电视剧里一样。   苏芷和季沨两人手牵着手,季沨的另一只手上还牵着狗绳,小文文不断地把鼻子凑到地上,边走边嗅,也不知道在嗅什么。   商业街的店铺主要分为两种,一种卖吃的,一种是玩的。吃的东西很统一,奶茶、糖葫芦和油炸食品,而且前面还喜欢冠以“老鲸陵”三个字,比如什么老鲸陵鸡蛋灌饼(有时候苏芷也不懂,这些食物什么时候成鲸陵特产了)。玩的东西也很统一,基本都是各种儿童玩具,塑料宝剑,发光陀螺之类的。   苏芷问季沨:“你有想买的吗?”   季沨说:“我不饿,也没什么想玩的。”   “那就一起看看吧。”苏芷只想留意一下这里有没有特色冰箱贴。   她们走走停停,不会在一个店铺前停留太久,也不会一掠而过。   走着走着,季沨刹住了,瞪大眼睛:“那是什么?”   苏芷顺着季沨的目光一看,只见前方的店铺的屋檐下摇曳着一块旗子,上面赫然写着“月蚀酒肆”四个字。   “月蚀酒肆?和月蚀酒吧是什么关系?”   两人走近一看,这是一个像奶茶店的店铺,铺面里有各种各样的饮料器械,屋檐上挂着酒红色的灯笼。   柜台后坐着一个穿着宽袍大袖古装的男人,他的衣服看起来圆鼓鼓的,可能是古装里面还穿了羽绒服。每隔十几秒,他就声音沙哑地喊一声:“哎——各位客官瞧一瞧看一看——”剩下的时间,他则开着手机视频,和人视频通话。   季沨愣神间,柜台后的调酒师发现来了人,连忙把视频通话搁到一边,他刚要喊出一声“客官”,定睛一看季沨的脸,呼道:“哦豁,这不是小风嘛。”   季沨认出了,这是月蚀酒吧调酒师,真名未知,花名好像叫Jules,不过大部分人叫他朱乐。   季沨回答:“好久不见,你们怎么到这里啦?”   朱乐掸了掸他的宽袖,说:“老板要进军古风领域,同时发展一下节庆业务,今年先来这儿试试水。”   季沨感叹:“哇喔,业务拓展得好快。”   苏芷心里一动,原来这儿是月蚀酒吧的分店,可惜作为一个“酒肆”居然没有座位,只能打包外带,但苏芷还是问:“有菜单吗?”   没办法,在第一次去以前季沨住的那个地方时,苏芷就有点眼馋月蚀酒吧,纯粹是觉得新奇。   朱乐点了点柜台,柜台上有个亚克力牌,上面有不少酒,名字取得让人云里雾里,都是些什么“青山云隐”“长安月下”“大漠孤烟”之类,每款酒还都配了精修预览图,杯壁凝霜,雾气缭绕,看上去仙气十足。   可惜这些漂亮的预览图下方的价格却个个面露凶相,最便宜的一杯要58元,看颜色是掺了酒的可乐。   苏芷说:“你们的名字取得好诗情画意哦。”   季沨指了指那个“青山云隐”,问朱乐:“这是不是店里的那个叫Emerald Echo的东西?” ↑返回顶部↑ 第56章 领带的妙用(1 / 4)   苏芷到客厅里和爸爸妈妈打了个招呼:“我出门买点东西,马上就回来。”   过了十几分钟,苏芷回来,她的手里多了一个小袋子。   “来,泡泡浴球。”苏芷从袋子里面掏出两个圆球形状的物体,递给苏青竹。   苏青竹捏着泡泡浴球,奇怪道:“嗯?买这个干什么?”   “你和爸爸过会儿一起去泡澡啊,把这个放进水里,会起很多香喷喷的泡泡,我买的是玫瑰牛奶味的,你们肯定喜欢。”   苏青竹脸一红:“啊,小芷,你怎么这么贴心啊。”   宋月庭却用手支着头,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现在才十一点,好端端的干嘛要洗澡。”   苏芷说:“洗澡?是泡澡!你这个没有情调的人。”   宋月庭说:“那也得等到晚上,白天应该多出门走走。”好像她就是一个刻板的人,认定的事情很难随意改变。而且现在外面阳光正好,确实是出门走走的好时机。   苏芷只好使出杀手锏:“爸爸,你有点不负责任啊。”   “嗯?”宋月庭不懂白天不想洗澡怎么就被打为不负责任了。   “你没有注意到……妈妈今天身上的味道,好像比较浓吗?”   omega的信息素味道比较浓,大家都知道意味着什么。   “是这个日期吗?”宋月庭困惑,真的皱起眉头算了算。   苏青竹听到女儿和爱人在自己面前堂而皇之地讨论自己的私密日期,脸更红了,苏青竹嗔怪道:“小芷,你管得也太多了吧。”   “我怎么能叫管得多呢?我这是操心你们呀。我对你们的感情问题很上心的。”苏芷开始侃侃而谈:“小时候我问‘我是怎么来的’的时候,你们不是说,‘因为爸爸足够爱妈妈,妈妈也足够爱爸爸,所以才把小芷带来到这个世界’嘛,我,作为你们感情的结晶,当然对你们的感情问题很在意。我还得一直监督你们,爸爸妈妈足够相爱,小芷才能健康平安快乐地成长。”   苏青竹一听,感觉羞耻中居然带着些感动:“嗯,嗯,好有道理。”   苏芷继续:“难道你们非特殊日期,就不可以……嗯……一起泡澡了吗?”   就不可以亲热了吗?   苏青竹沉思:“对啊,今天怎么就不能一起泡澡呢?”   “爸爸怎么舍得拒绝的?明明是这么浪漫的事,好伤感情哦。”   苏青竹连连点头:“就是,连小芷都知道操心,月庭自己却一点都不上心。”   宋月庭刚想反驳,明明她一开始只是觉得白天没必要洗澡,怎么就拐到那里去了。却见苏芷又说:“爸爸长得那么——那么——好看,在外面走来走去,肯定很容易被搭讪吧,妈妈,你肯定也舍不得。”   这话说得很没道理,宋月庭平常又不是不上班不出门,苏青竹怎么可能在意这个,何况她们早就“定过终身”了,但苏青竹现在正想看看宋月庭的态度,她问:“月庭,你想出门,有人和你搭讪怎么办?”   “啊,这……我没有……”   苏芷一个箭步上前,把泡泡浴球从苏青竹膝盖上拿起,塞到宋月庭手里:“妈妈很需要你,你要负责。”   “好吧。”宋月庭投降了。   “嗯,这还差不多。”苏芷走到苏青竹面前:“啊——张嘴。”   苏青竹张开嘴,苏芷把一粒柚子糖放到苏青竹嘴里。然后苏芷去房里拿了一个小包,戴上手套,笑嘻嘻地和爸爸妈妈挥手告别:“我出去玩一两个小时,那边的游乐场看起来好好玩。”   “嗯,注意安全。” ↑返回顶部↑ 第57章 奶油度假村(1 / 5)   季沨睡眼惺忪地醒来时,感觉头痛得厉害,她还没有睁眼,不知是不是因为梦中哭过,她感觉睁眼有些困难,干涸的泪痕粘住了她的睫毛。等她抬手把眼睛清理干净,视野清晰,她发现自己躺在那辆熟悉的甲壳虫汽车的后座上,身上还盖了一个毯子。   空气中有股清新的薄荷和茉莉花的香气。   季沨耳边传来林清辞的声音:“你醒了?我们下午发现你不见了,可担心了。我猜,你会来这里。”   季沨勉力转头,发现莫声闻开着车,林清辞从副驾驶向后探身,来看她。   还没等季沨问林清辞为什么会知道她来这里,林清辞又问:“头疼吗?”   季沨动了一下,感觉头上又一阵钝痛袭来,从一边的额头延伸到眼球,她甚至能感觉到额头上血管的搏动。   季沨揉了揉太阳穴:“嗯。”   “我们去医院。”林清辞说。   季沨这才注意到,林清辞说话带着鼻音,和昨天凌晨一样。   季沨心口一紧:“林老师,我很担心你,你心情一直都不好吗?”   她怕极了,担心季雨晴的悲剧再次重演,哪怕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她也要帮帮林老师。   “没有,怎么会心情一直不好呢?我平时看起来情绪一直很低落吗?”林清辞说。   “季老师看起来也不是情绪一直很低落……”季沨终于说了出来。   车上的人都沉默了。   林清辞又吸了吸鼻子。   季沨问:“林老师,你又哭了吗?”   “嗯。”   “林老师,你昨天晚上哭了吗?”   “嗯。”   林清辞终于承认了,她再次转头看季沨,一滴泪从她的眼眶里淌出来。   “对不起,我骗了你。”正在开车的莫声闻说。   蜷缩着身子躺在后座的季沨没有看清她的脸,但听她的声音,她的脸上一定也带着泪。   林清辞说:“我哭都是事出有因的,不是情绪一直不好。”   季沨暗暗松了口气,她觉得有原因的情绪低落远远没有无原因的情绪低落可怕,前者才是疾病,后者是人之常情。   都怪她们要隐瞒着,不肯告诉她缘由。   不过季沨还是很担心:“什么原因呢?”   又是一阵沉默。最后,林清辞缓缓说:“和你一样,我也非常怀念,我旧日的好友。”   “季老师吗?”季沨问。   “嗯。”   季沨知道她们为什么不愿意告诉她了,也许是怕提这件事一起撕开她内心的伤口,虽然,她最终还是从另一条路径不可避免地想到了季雨晴。 ↑返回顶部↑ 第58章 柠檬味生日蛋糕(1 / 5)   季沨揉完了猫,又和苏芷一起吃完东西,她挪了挪身子,贴到苏芷身边。   现在是周六,对吗?以往她们周六会干什么?   季沨一点一点凑近苏芷,开始用鼻尖蹭苏芷的脖子,嗅她的栀子花香。   谁知道,这回苏芷没有顺势搂住季沨,反而别过头去。   季沨愣住,睫毛扑闪扑闪了两下:她刚刚做错了什么吗?   苏芷柔柔一笑,两只手捏了捏季沨的脸颊:“你知道三月十四号是什么日子吗?”   “白色情人节?”   “是的,不过,那一天也是我的生日。”   季沨郑重地说:“我一定会牢牢记住的。”   “嗯。”苏芷弯了弯嘴角,伸出手,食指和中指在季沨的小腹上一点:“存着,存到三月十四号,别担心,我的发情期不在这段时间里。”   “为什么嘛?”季沨摇苏芷的手臂:“今天为什么不可以嘛。”   苏芷只是歪头:“嗯哼,好东西要留到生日再享用嘛,你不要提前动用哦。”   现在是二月下旬,离三月十四号有整整半个多月。   与此同时,这又是一个万物复苏的季节,一些花木,比如玉兰花,已经长出了柔嫩又毛茸茸的花苞,丰腴而有力地翘着,楼下的小猫小狗们也开始忙着对唱或者交配。虽然人类不似动物,发情期没那么容易受季节影响,可终究还是难以不被这暖洋洋的空气撩拨到。   这可把一个早已品尝过荤腥并且精力旺盛的小alpha憋坏了。   有时,季沨半夜迷迷糊糊醒来时,会发现自己的下面像水塔一样高高地竖起,顶端把内裤弄得湿漉漉的,她下意识地想去摸一摸,安抚一下,可一想到苏芷交代她的事情,她只能忍住。   好难受,真的好难受,但她并不打算去反抗苏芷。她想,苏芷一定有她的用意。也许,苏芷是想要“欲扬先抑”,这样才能在生日那天获得更好的性体验?反正,季沨作为一个乖巧的alpha,苏芷叫她存着,她就存着。   甚至有一天,她正在做一个旖旎的梦,梦中,她和苏芷在床上爱抚纠缠,耳边正回荡着婉转悠长的喘息,脑海中那根绷紧的弦却突然警铃似的响了:不行!现在还不是时候!梦中的季沨努力地睁了睁眼睛,居然强行把自己从梦里拽了出来。   就这样,时间一天一天过去,终于挨到了三月十四号。   很巧的是,三月十四号也是周六。   这天,苏芷让季沨待在家里,等她下楼找她玩。苏芷说她的爸爸妈妈今天晚上都会提前下班回家陪她过生日,但她下午的时间会留给季沨。   更巧的是,林清辞今天从燕城回来,莫声闻陪她一起出门了,不知道是不是要找个地方约会,应该也要到晚上才回来,现在季沨家里只有季沨自己一个人。   下午两点,季沨一等苏芷进门,就抱住苏芷:“小芷,生日快乐。”然后去给苏芷拿她准备好的生日礼物。   她拿出的是一个星星形状的玻璃罐子,罐子里面被一个圆形的塑料筒分隔为内外两层,外层填满了季沨自己折的五颜六色的纸星星,内层装着几个铜制的齿轮,和一个凸出来的发条,拧一下就能奏出“一闪一闪亮晶晶”的曲调,一看就是季沨自己做的。   苏芷在季沨脸颊上亲了一下,说:“小风真是太棒啦。”   季沨这才注意到,苏芷的脖子上挂着一个相机,是上次去燕城旅行时借给她的那个。   苏芷晃了晃脖子上的相机,得意道:“今天,我要和你一起录一个生日vlog。”   季沨脸一红:“生日vlog?要录什么?”   那种内容也要录进去吗?她们今天肯定要做的,她存了那么久,得连本带息地还。   “录今天的所有内容呀。” ↑返回顶部↑ 第59章 猫东西的欢迎仪式(1 / 3)   春天到了,雪停了,路边的树枝也抽出新芽。街边行人的脸上都红扑扑的,走在路上终于可以放心大胆地伸出手,不用把手缩在袖子里了。   而这个美妙的季节,首先宣告了成年人们年假的终结,接着又宣告了学生们寒假的终结,毕竟对于人类来说,好天气只适合上班和上学。   宋月庭和苏青竹又开始了她们的上班生活。   林清辞也拖着行李箱回燕城了,顺便把小文文也一起带走了,她有些抱歉地对季沨说,她没法把小文文留在这儿,因为她也会时不时想念莫老师,需要靠揉一揉毛色相同的小文文缓解。不过,她又安慰季沨说,她以后还会每两周来一次。   季沨的心里还是空落落的,离别总是落寞的,为什么家人不可以一直待在一起呢?而且,她也想揉小文文呀。   每年开学的第一周,都是人生中性价比最高的一周,因为这一周的时间流速比任何时候都慢,也才七天,就感觉过了整整一个月。   好不容易熬到第一周的周末,中午,季沨跑到苏芷家里,两人一起坐在沙发上,讨论《心跳交响乐》的第三章内容。   上次的“特典”很好地应付了春节假期那个月的更新,而且粉丝们对“止风之竹”暂时还很包容,甚至铁粉“鸢瞳”还在评论区说:大大既会在纸上画画,又会在平板上画画,什么都会,真是太全能了!   不过她们还是得加足马力更第三章,毕竟已经一个多月没新剧情了,再不更新,粉丝得以为作者要跑路了。   前面的剧情总结概括一下就是:alpha女主夏因尘和omega女主曲漪在一场音乐会上惊鸿一瞥,相遇相知,然后出剧院时,外面却下起了雨,两人同打一把伞回家,在地铁站离别。   最后的地铁站离别的情节,当时遭到了祝遇的严重吐槽。祝遇说:“按照设定,曲漪不是大小姐吗?为什么大小姐要坐地铁,感觉下一秒信息素都要馊了。”   苏芷不屑:“你懂什么,她只是第一眼看到夏因尘,就产生了难以抑制的悸动,所以要隐瞒大小姐的身份,拉近彼此的距离。”   现在第三话,到了关键的人物背景介绍阶段,两位女主各自回到各自的家庭,这一话得展现她们的家庭情况。   第一个镜头是夏因尘,按照她们事先想好的设定,医学生夏因尘的父母都是大学老师,属于经典的“书香门第”。苏芷一开始想定她们是医学院的老师,传说中的代际传承,但祝遇却愣说“有股关系户的臭味”,最后只好定为父亲考古专业母亲哲学专业,听起来清高得要命。   苏芷问季沨:“父母都是大学老师,家庭氛围应该是怎样的?”   季沨想了想:“爸爸辞了工作跑到酒吧调酒去了,妈妈每天吊儿郎当混日子?”   苏芷:“……”   最终,经过一番思索,她们觉得大学老师也是人,所以下了班应该和普通人无异。爸爸做饭,妈妈看电视,唯一的不同之处是她们全家人都很擅长音乐演奏,父母吃完饭还要合奏一曲,所谓琴瑟和鸣,出尘又浮夸。   而曲漪的家庭刻画则要困难得多,因为她们不知道大小姐过的日子是怎样的。   首先,房子得大,她们知道的最大的房子是独栋别墅,前面后面都带花园的那种。里面的装修不能太质朴,不然看不出是豪门,但也不能金碧辉煌,感觉像暴发户,还不能太素,那样太单调,更不能太鲜艳,感觉像KTV。   画师季沨问:“什么是不质朴又不金碧辉煌不素又不鲜艳的装修?”   苏芷思考了半天:“像我们家里那样?”   好吧,她承认了,人就是很难想象出超过自己认知范畴的东西。   苏芷说:“哎,没关系,这些只是背景,最关键的是,我们得用一些……嗯……具体的细节来展现她们家有多有钱。”   季沨问:“什么具体的细节呢?”   苏芷又开始绞尽脑汁地想。她发现,漫画编剧还真没那么好当,因为得时刻牢记一点,所有的内容都要能够通过视觉直观地呈现出来的。口口网上的小说作者写大小姐,可以直接写她的衣服有多贵,她的首饰有多价值连城,可是这些怎么体现在漫画中呢?总不能上网搜个奢侈品的logo画上去吧。   想了好久,苏芷突然灵机一动:“她们家的猫,是吃刺身长大的。”   曲漪的猫从此有了一个专门的镶金边的食谱:周一三文鱼刺身,周二金枪鱼刺身,周三鲷鱼刺身,周四北极贝,周五甜虾。同时有专职营养师进行食谱搭配,精确至克,并由五星级酒店大厨进行烹饪。   季沨赞叹:“确实,听起来就很有钱!”   “哎嘿,就这么定了。” ↑返回顶部↑ 第60章 除夕的钟声(1 / 3)   不一会儿,莫声闻的“加班”结束了,季沨跟着莫声闻和林清辞回住处,一进屋,莫声闻就抓起客厅里的两个玻璃杯,她说,她今天玩杯子玩上瘾了。   像抛彩球一样,把杯子往空中一抛,只见杯子像风车一样旋转着腾飞,坠落到她手上时,却稳稳当当地立正了。   林清辞在旁边鼓掌:“莫老师好棒!哦不,鹿鸣好棒!”   季沨问莫声闻:“你们为什么一定要加上苏芷爸爸的微信呢?”   莫声闻耸肩:“心血来潮吧,而且,我总有预感,以后会用到呢。”   “在什么情况下会用到?”季沨着实好奇。   “不知道,万一呢,哈哈。”莫声闻又把一个杯子抛起,林清辞站起来,抢过空中的杯子:“看,莫老师,我也会接杯子了。”   而另一边的苏芷家,却沉默得要命。   苏青竹提议再去买点东西,苏芷一言不发,只是点了点头,宋月庭也同样沉默,两人走在苏青竹身边,一左一右,各有各的低气压,惹得苏青竹一会儿便没了兴致,只得回家。   快到家时,苏青竹终于忍不住了,努力试图缓解尴尬的气氛:“哎,小芷,等你十八岁,你也可以喝酒了。”   苏芷撇嘴:“我才不喝酒呢,那些酒只是看起来好看,实际上说不定还没有漱口水好喝呢。”   宋月庭的思绪还卡在刚刚商业街的那一幕没走出来,她又问:“小芷,那个女孩子……”   苏芷猛地刹住脚步,挑眉:“你问那么多干什么?你究竟想怎样啊?再说了,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谈恋爱了?我说了,她是我的同学。”   宋月庭也停住脚步,目光和苏芷笔直对峙:“稍微问问反应就这么大,恐怕是心里有鬼。”   “那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宋月庭冷笑:“和我有什么关系?怎么?你不是我女儿?”   苏青竹看看苏芷,再看看宋月庭,想去拉两人的手,可是又不知该先拉谁的手。   “那你也不该管那么多……我又不是没有自主意识。”   “不,我必须得管。”   “你为什么必须得管?”   “因为,万一你遇到不对的人,我会非常痛苦。”   宋月庭没再开口,只是淡淡地看了苏青竹一眼,她的目光沉下去,一缕忧郁飘散出来,冲散了刚刚的火药味。   那一瞬间,苏芷想起了不久之前的一幕。   那是一个很偶然的深夜,她无意中从睡梦中醒来,不知怎么睡不着了,她便去楼下找点喝的,刚一下楼,却发现阳台上有个单薄的背影。   那时的宋月庭独自一人伫立在阳台上,阳台的灯没开,只有远处高楼的灯光落在她身上,窗户也没关,外面的冷风嗖嗖地吹进来,把她本就凌乱的长发吹得更乱,她的身体却像雕塑一样钉在原地一动不动。   苏芷冲过去时,宋月庭只是淡淡地对着女儿一笑。   苏芷迅速关上窗户,感觉暖气都漏光了,她连忙去给宋月庭找了一件外套披上:“别着凉了。”   “好。”   苏芷抱住宋月庭:“爸爸,你怎么了呀。工作压力太大了吗?”   “嗯。” ↑返回顶部↑ 第61章 旧友归来(1 / 4)   四月份,开学还不算久,课业不重,周六下午,苏芷正窝在季沨家里,两个人拿着平板看剧。   她们看的是《第一百零一个吻》,那部慕予主演的拉扯神作,这周已经更新到了第三十五集,竟然还在拉扯之中。   苏芷看得眉头直皱,她说:“从没见过这么拧巴的人。”   明明两位女主是彼此相互爱恋的,但她们就是迟迟不在一起,我也不相信你喜欢我你也不相信我喜欢你。而且,每次好不容易那层窗户纸要捅破了,编剧的大手就会如期而至,堵住她俩的嘴。或许正如互联网所言,虐文女主是最适合当间谍的人选,因为她们打死也不会说的。   季沨说:“我们不看了好不好?”   可是慕予真的好漂亮,剧里的妆造更是把她的颜值凸显到了淋漓尽致,舍不得那么伟大的脸。   苏芷咬牙切齿:“只要开了头,一定要看完。”她是一个很有职业道德操守的观众。   “好的。”   可惜,第三十五集又出现了炸裂情节,在又一场温婉缠绵的床戏后,alpha女主第二天转头就翻脸不认人,说自己只是“再一次一时冲动”。苏芷气得砰得一下扣上平板:“不看了不看了,怎么现在的电视剧里的A,老是能让我想起了那个人。”   一般苏芷开始生宋月庭的气时,就会将其称之为“那个人”。   “怎么啦?”   “那个人当初就是这么折磨我妈妈的,虽然她们现在感情很好啦,但还是给我妈妈留下了心理阴影,我讨厌这样的alpha!”   “我不是这样的alpha。”季沨不知道说什么,只能表达衷心。   “算了,我找找,有没有别的剧可看。”苏芷掏出手机,打开小绿书,准备开始翻翻找找,突然,一声“叮咚”的微信提示音,苏芷惊呼一声:“啊!”   季沨凑过来,看见苏芷收到了一个新的消息,发信人的备注是“肖荏苒”。   “我回来啦!这几天有空吗?”   苏芷回复:“有空呢。”   “我们一起吃个饭吧,我也请了祝遇。”   “什么时候?”   “明天中午,十一点半。”   “行啊。”   肖荏苒发了一个“一言为定”的表情包,又说:“记得把你女朋友也带上哦,我上次看到你的空间动态啦,一定一定要带过来哦。”   苏芷转头问季沨:“你有空吗?”   季沨犹豫了一下,感觉盛情难却,便同意了。   第二天中午十一点二十,苏芷季沨祝遇都已经到了肖荏苒约好的餐厅落座,唯独请客人肖荏苒还没到。   季沨扫了一眼对面的空位,问:“我们是不是记错时间了?”   祝遇说:“不会,别担心,肖荏苒嘛,正常,可能才刚起床,但她应该不会迟到的。”   “这样啊。”   季沨有点坐立难安,因为马上要和新的人见面,还要一起吃饭,更可怕的是桌上只有她一个人不认识肖荏苒,她的手指拘谨地在桌檐捏来捏去。   苏芷拍拍季沨:“别怕,肖荏苒的性格挺好相处的。” ↑返回顶部↑ 第62章 爱情,治愈一切?(1 / 4)   晚上回家时,季沨奔进厨房,说:“今天我来做饭。”   季沨在厨房里乒乒乓乓忙活了两个小时,出来时,发现莫声闻已经洗漱完了,倚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   “那是什么书?”季沨凑过去看。莫声闻把书递给她,是一本哲学课本。季沨眼尖,她发现,在编委名单一个不起眼的地方,有“林清辞”三个字。   “你还在想着林老师!”季沨感觉莫声闻的爱看起来好“重”:为了捕捉一缕林清辞的气息,居然去看哲学课本!要是暗恋阶段还可以理解,但她俩都是多年的夫妻了,只不过林清辞今天没在她生日的时候出现而已,天呐!好沉甸甸的一份爱恋!   “想多了。”莫声闻翻了个白眼,“林清辞碰都没碰过这本书的书稿,里面她挂名的那部分是我写的,我闲得没事做,拿出来再重新自我欣赏一下,不可以?”   “啧。”季沨感觉林清辞在她心中的形象更懒了,不过她更惊讶的是,莫声闻居然还懂哲学,有点太全才了。季沨问:“你是为了林老师去学习哲学的吗?”   “倒也不完全是,我从小就喜欢翻翻哲学书籍,主要是感觉里面的词汇看起来挺高级的,比如什么‘绝对理性’啊什么的。”莫声闻刚说完,又赶忙补充了一句:“给林清辞代笔的时候我还是认真学过一遍的哈,大学课本倒也没有水成这样。”   “好吧。”季沨想,原来只是巧合,不知怎么她有点羡慕林清辞,这种使唤人的感觉听起来太美好了。   两人吃完饭,莫声闻今晚不需要去酒吧打工,便给季沨多上一会儿数学课。   到了晚上十点,莫声闻的课堂下课,季沨去书柜里抱了一堆绘本,让莫声闻回卧室,自己则搬来一个凳子坐到莫声闻床边:“莫老师,你平时太辛苦了,今天是你的生日,早点睡吧,我来给你读睡前故事。”   “睡前故事?”   “对啊。”季沨从没哄人睡过觉,但她记得小时候妈妈就是这么哄她睡觉的。   莫声闻慵懒地靠到一个垫子上:“你还挺有仪式感的嘛,来,开始读吧,我听听。”   季沨清了清嗓子,开始声情并茂地朗读:“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只小鸭子,它的梦想是成为一只白天鹅,有一天……”   “好土的童话。”   季沨不服气了:“那你想听什么?”   “听点有新意的?”   季沨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眼前一亮:“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清冷霸道的女alpha总裁,人称渣A,有一天,她醒来时,发现她身边躺着她的下属……”   莫声闻深吸一口气:“你的品味和林清辞还真是如出一辙啊。”   “就你清高。”季沨感觉莫声闻真难伺候。   莫声闻打了个哈欠,摆摆手,温柔地说:“哎,你的睡前故事还挺有用的,我有点困啦,谢谢你的好意,嗯,晚安,好梦——”   “好吧。”季沨看到莫声闻确实有点困了,感觉自己今天对莫老师的陪伴还挺到位,决定不再打扰,便从莫声闻的房间出去,替她轻轻带上门。   正准备回自己房间,季沨突然看见了莫声闻放在客厅茶几上的那本哲学课本,她的眼珠子滴溜滴溜转了转,犹豫了片刻,又折返回去,敲莫声闻的房门。   “怎么啦?”莫声闻还没睡着。   季沨推门进来:“莫老师,你睡着了,可我睡不着。”   “才多久呢。嗯,你躺床上,闭上眼睛,什么都不要想,过几分钟就睡着了。”   季沨一脸委屈:“不行不行,我觉得我肯定是失眠了,得听哲学课才能睡着。”   “哲学课?你给林清辞打个电话,让她给你远程线上上课,只是别说你要借她的课催眠啊,太尖锐了……”   “可是林老师现在说不定已经睡了,我要莫老师给我上哲学课。”   “我?算了吧,我现在只会教数学,数学课会让人越听越兴奋,你恐怕更睡不着了。” ↑返回顶部↑ 第63章 如何陪伴莫老师?(1 / 4)   苏芷回家时,把没吃完的蛋糕连同餐具模具一起打包带走了,她说,蛋糕留着她当晚饭,餐具模具留着收藏,过两天再给季沨家带套新的,可能苏芷也觉得这些沾过奇妙液体的东西不太适宜别人二次使用。   到了晚上,莫声闻和林清辞从外面回来了。   季沨在一旁小心地观察着她们,试图从她们身上捕捉到点端倪,比如,一番激烈的约会。   果然,莫声闻发丝凌乱,早上扎起来的低马尾也放了下来,一副被榨得一点不剩的模样。林清辞倒是依旧精神抖擞,手臂上还挽着好几个大袋子。   “春天到了,要换季了,我们一起去逛了商场,买了不少新衣服,小风,你也有。”林清辞去季沨的卧室,帮她把新衣服挂到衣柜里。   季沨兴冲冲地去房间看自己的新衣服,有好几款,衬衫,T恤,运动外套,颜色鲜艳又光彩,摸一摸凉凉的布料能感觉到春天的气息。   季沨正把一个外套套到身上,准备到镜子前面走一圈,林清辞忽然把她叫到跟前:“小风,和你商量一件事情。下周周日是莫老师的生日,但是我学校里面有事,死活不让我请假,如果有时间到话,我还是会争取赶过来,但是也得很晚才到,白天,你能好好陪陪她吗?”   季沨觉得世上的巧合真多,她刚刚才陪苏芷过完生日,马上又要陪莫声闻过生日。   不过季沨觉得陪莫声闻过生日应该挺轻松的,至少,肯定不用她提供柠檬香精。   三月二十二号,也就是下一周的周日,季沨一醒来,就坐到客厅沙发上,等着莫声闻从房里出来。   莫声闻每周六晚上都需要上班,第二天白天补觉,不过,她今天中午就醒了。   门一开,季沨就蹦到她面前:“生日快乐!”   莫声闻怔了怔,揉揉刚睡醒的眼睛:“哦,你还知道这个日子。”   “我当然知道啦,这是你的生日嘛,哎,等等……”季沨脑子一转,忽然回忆起,她好像不久之前无意中瞟到过莫声闻的身份证,上面的出生日期并不是三月二十二号,而是四月一号。   季沨顿感疑惑,林清辞总不可能拿这种事情骗她,究竟是怎么回事呢?难道莫老师过的是阴历生日?   莫声闻看出了季沨的疑问,耸耸肩:“我之前不是和你说过嘛,我是孤儿,没人知道我事实上是哪天出生的,我自己也不知道,孤儿院出于方便给我登记的四月一号。”   “这样啊。”季沨忽然感觉听起来挺悲伤的,她又好奇:“那三月二十二号是什么日子?”   “三月二十二号嘛,嗯……是我和你的林老师正式相识的日子,我一般在三月二十二号过生日,本来相差也不多嘛。”   “哇哦——哇哦——”季沨心想:我懂了,我懂了。   季沨带着莫声闻到餐桌前,她已经在餐桌上放了一个生日蛋糕,生日蛋糕旁边还放了一盒蜡烛,准备等会儿帮莫声闻插上去。   谁知道,莫声闻说了一声:“谢谢你的蛋糕,一看就挺好吃的。”直接抄起蛋糕铲,切起一块生日蛋糕开吃,完全忽略了旁边的那盒蜡烛。   季沨在心里生气:可恨的得过且过缺乏仪式感的成年人!还是因为林清辞不在旁边?   季沨看着吃蛋糕的莫声闻,问:“我们今天要不要一起出去玩?”   莫声闻问:“去哪里?”   “嗯……去游乐场?去湖边走走?或者看个电影?最近有什么好电影吗?”其实季沨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玩的,有时候她感觉玩乐还真不是一件毫无门槛的事,需要一颗敏锐的能随时感知到快乐的心灵,她不确定莫声闻是否有。   莫声闻想了想:“去游乐场吧。”   “好呀,去游乐场。”。   阳台的窗户开着,宜人的春风吹进来,碎金一样的阳光洒在世界各处,连冷冰冰的建筑都被镀上了一层明黄,在春日的阳光中,连空气都是澄澈和昂扬的。这样的天气去游乐场真是合适不过。   季沨说:“莫老师,我们今天一起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再出门,好吗?”   她心里还惦记着林清辞给她买的几件衣服,早就跃跃欲试了。 ↑返回顶部↑ 第64章 (祝遇篇)那一刻的宁静(1 / 3)   阮,在文化谱系上和琵琶比较算近亲,而且因为相对小众,所以在鄙视链上还更接近上游——这是祝遇查资料得出的结论。   既然如此,这便着实是一个咸鱼翻身的好机会。虽然祝遇非常清楚,她上的又不是什么音乐学院附属小学,民乐团充其量也只算一个兴趣社团,主要工作就是在学校或者社区的一些小晚会上串串场,民乐团的老师也不可能像琴行里按小时收费的老师那样,掰开了揉碎了教。但对祝遇来说,这好像是她仅剩的一点触摸到“上游”的契机。   只经过了一个小小的面试,祝遇便加入了民乐团。那时,苏确蘅已经学会了用阮演奏好几首曲子。她本来就会弹琵琶,上手起来非常快,而且她妈妈还给她买了一把非常漂亮的阮,上面还有精致的花纹,比乐团的公用乐器漂亮多了,苏确蘅时不时就抱着它炫耀。   民乐团的任务负担很轻,近期没有演出时,他们只需每周六下午去琴房练三个小时,练习时老师也不盯着人,只要求他们各自把各自的曲谱都练过关,合奏时别出岔子。每次散场后,祝遇便和三位朋友一起出去玩,其中有两位老熟人,苏确蘅和肖荏苒,也有一位新朋友,是一个叫陈飞琼的omega男生,平时在乐团里吹竹笛,但祝遇对他最深的印象和音乐无关:此人特别喜欢狗,甚至曾经编写过一本“狗语词典”,准备到十八岁时出版。   不过,虽然当初入团打的是学习阮的算盘,但在入乐团后整整两个月,祝遇都没碰过除了二胡以外的任何一个乐器,不仅是因为她需要对家长进行一番攻坚(比如在饭桌上时不时谈起阮是一种“在竞争赛道性价比极高”的乐器),不然没法骗他们向苏确蘅的妈妈一样给女儿“投资”,更重要的是,祝遇非常担忧自己那些微妙隐秘的小心思一不小心浮出水面,尤其不能被苏确蘅发现,对方一直以为那天下午她们的对话只是闲聊。她就是这么别扭,也说不清在羞耻什么,但就是情不自禁想要遮掩。   幸好,这次机会来得很快。   这又是一周的周六傍晚,祝遇正和她的三个小伙伴一起在披萨店吃东西,苏确蘅忽然问他们:“你们有谁也想学阮的吗?何老师派我四处游说一下。”   “这么啦?”   “今年到现在还只有我一个人报名,新年演出人数不够,阮的声部得到初中部找人了,何老师着急了。”   肖荏苒咬了一口披萨,说:“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饮,我要对我的古筝从一而终。”   陈飞琼也跟着摇头:“我一个吹笛子的,连琴弦都没碰过,还是算了。”   只有祝遇没有拒绝,她按捺住内心的波澜,平静且若有所思地说:“感觉确实可以考虑一下。”   苏确蘅眼前一亮:“怎么?要不要一起来?”   祝遇点头,顺水推舟地说:“好啊,我也想试试。”   苏确蘅很高兴:“那就说定了!下周去找一下何老师吧。”   祝遇问:“要面试吗?”   苏确蘅想了想:“应该要吧,但是面试特别简单的,只需要在老师面前演奏一下你原来的乐器,证明你‘学有余力’就行。”   虽然苏确蘅说面试非常简单,但祝遇还是紧张。   这份紧张,或许源于她赋予了这件事太多的意义,一个沉重的计划容不得任何闪失。   从那以后,祝遇便开始日复一日地练习,她也不清楚什么叫“学有余力”,除了民乐团发的谱子练到炉火纯青,或许还需要达到一些更高的境界?   她便向琴行老师提了要求,希望教她一首“对于她这个年纪难度要求相对较高的曲子”,老师教了她一首叫《吴园春色》的曲子,里面不仅有快板,还有泛音。   祝遇铆足了劲儿,一写完作业,就回卧室,带上房门,一遍又一遍地练,练到滚瓜烂熟后,再拿录音器录下来,和网上的演奏家版本对照,然后修正。   祝遇并不觉得辛苦,她相信,一定是强烈的学习新乐器的信念支撑着她,绝不是因为她喜欢这首曲子的婉转与细腻,就算她喜欢,也不会有人明白,即使没人用手朝她扔硬币,也会有人在心里朝她扔硬币。   每次想到这里,她只能在心里恶狠狠地想着她抱着阮的优美样子,到时候她说不定可以冒充一个传说中的“江南女孩”,她身上所有琅川城乡接合部的尘土味都能被洗得干干净净。尽管,演奏出这首描绘江南的优美曲子的是会被丢硬币的二胡,而不是她从没碰过的阮。   一段时间后,祝遇终于觉得自己做到了无可挑剔。周六的排练散场,祝遇背着琴箱,在三位小伙伴的簇拥下,一起去音乐教学办公室里找那位教阮的何老师。   祝遇敲门,小伙伴们躲在门廊边,齐刷刷地比了一个“冲”的手势。   但祝遇进门后,却发现,何老师不在办公室里,现在办公室里只有一个从未见过的女老师。   那位女老师看到祝遇,问:“同学你好,有什么事吗?”   祝遇双手呈上一张报名表:“我来找何老师面试,想要学习阮。”报名表是她昨天晚上写的,“自评”那栏写了好长一段,写完还工工整整重新誊了一遍。   女老师说:“何老师今天有点事,暂时不在这边,我帮你打个电话问问她什么时候回来?” ↑返回顶部↑ 第65章 (祝遇篇)音乐的高低贵贱(1 / 4)   上周,肖荏苒在进行她那离奇的计划前,曾经试图拉祝遇入伙,不过祝遇拒绝了,她又不是第一天认识季沨,如果她表现出一付不太信任季沨的样子,感觉有点伤人。不过祝遇给出的理由是:“爬山,呵呵,爬山,拜拜。”   这周末,祝遇家在举行一场“家庭联谊”。所谓联谊,就是祝遇的家长祝和安还有许平程邀请许息来家里吃饭,成年人眼中的联谊就是吃饭和送礼。   许息吃完了饭,便去房里和妹妹一起聊天玩耍。   祝遇的卧室陈设非常简朴,只有一张床,一个衣柜,和一个不大的桌子,桌子前还没有椅子,因为祝遇的家长不允许她在卧室里写作业,写作业必须去书房,并且书房里非常贴心地有个带锁的抽屉,用来在冬天的时候锁空调遥控器,以防“饱暖思懒欲”。   而现在,一向不放东西的桌子上却摆了一些新奇的玩意儿。   许息好奇地拿起一个盒子端详:“这是什么?”   “我有个朋友从国外回来,临别时又找我玩,还给我送了一堆礼物,我还没收起来。”   “这个手链不错。”在一堆东西中,许息一眼就看见了那条包装精美的手链,“上面还有彩虹挂坠呢,哎,你告诉她了吗?”   “没有,我只告诉过你一个人。”祝遇表情复杂:“嗯……这个人,敏锐得有点可怕。”   看到许息对这些东西感兴趣,祝遇也走到桌子前,给她介绍:“看,她还送了我一块松香呢,据说是琴弓通用的,是不是很好看?”   “确实,真好看啊。”   传统的松香一般是琥珀色,偶有一些红色或者深棕色,但这块松香却是冷冽的绿色,乍一看像极了一块翡翠。松香的包装盒上还印着看不懂的烫金文字,一看就非同一般。   真是很不错的松香,最大的缺点是因为太过好看,祝遇怕是这辈子都舍不得用它了。毕竟任何松香只要接触了琴弓,其表面就会跟被钢丝球刨过一样遍布着划痕,同时糊着一层粘乎乎的白灰。   祝遇拿起一个大号电音蝌蚪:“还有这个,也是她送的,可惜我还没找好把位。”   许息由衷感叹:“你的朋友真用心啊,都是根据你的喜好精心挑选的,不是在旅游景点顺手买一个。”   祝遇说:“那当然啦,我们以前关系很不错的。”   “关系很不错,是民乐团里的那几位吗?”   “是的。”   许息叹息:“多好的回忆啊,肯定很怀念吧。”   祝遇却摇了摇头:“朋友确实令人怀念,但是民乐团嘛,唉,有悲有喜吧。”   在祝遇接触音乐之后,幼年的她就立下志愿,有一天要和苏确蘅一起站在舞台上。有了这份理想,她的练习便非常努力。她想,苏确蘅的琵琶是妈妈教的,肯定很小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学了,那她只能靠加倍的时间来弥补,才能比得过苏确蘅。   这听起来确实很像一种无缘无故的攀比之心,但其实祝遇从来不是想要在苏确蘅那里获得“胜利”,她只是想骄傲地成为和苏确蘅平起平坐的朋友,仅此而已。   不过祝和安和许平程不知道她的这些小心思,他们只是非常自豪:“别人家孩子学东西都是三分钟热度,交完学费过上几天就得靠爸妈拎着去琴行,小屿就不一样,到现在还这么自律,将来学习肯定也很勤奋,肯定能考上好大学。”   从最简单的运弓、音阶、换把,再到一些简单的曲子,不到半年,祝遇便小有所成了。她非常得意,甚至还产生了一种衣锦夜行的憋屈,不过幸好,显摆的机会,尤其是在苏确蘅面前显摆的机会很快就来了。   在放寒假前,幼儿园的各个班级要举行一些迎春小活动,活动并不隆重,就是让小孩子们上台表演表演才艺,但家长们挺重视,中午就给孩子们送来了各自的表演道具。   在音乐表演中,第一个上台的是肖荏苒,弹的古筝,可惜弹得磕磕绊绊,甚至弹到中间,她竟然突然停了下来,“哗啦”给乐谱翻了个页,不过小朋友们并不在意,只是使劲儿地鼓着掌。   然后是苏确蘅,她果然表演的是琵琶,有了肖荏苒的衬托,她可以说“行云流水”,不仅没看乐谱,从头到尾还一个音都没弹错,底下“哇喔”“哇喔”的声音此起彼伏。   祝遇莫名开始紧张,紧张到前面所有的节目她都没看进去,包括苏确蘅的琵琶表演。不过幸好,她日复一日的练习让她没有出任何岔子,她演奏的是一首江南小调风格的练习曲,不仅很流畅,一个音都没错,甚至里面还有段唬人的快板。   一曲终了,演奏者鞠躬,观众们鼓掌,欢呼。祝遇看向苏确蘅,她发现苏确蘅在对她做口型:“你好厉害啊!”   祝遇的得意到了顶峰,看吧,真是天衣无缝,完美的收官。 ↑返回顶部↑ 第66章 交付整颗真心(1 / 5)   说实话,苏芷对肖荏苒的计划感到不解,因为肖荏苒约的爬山地点,是紧挨着挨着朱雀湖的“毓琇山”。   爬山确实可以从几个方面“考验一个人”,但这几个方面好像都不怎么可行。   一是考验一个人的计划能力。但只适用于那种荒郊野岭,而毓琇山不仅在市中心,山上还密集地分布着多个景点,基本上走几步就有一个小卖部或者小吃摊,压根不需要带什么,顶多带两把伞,甚至伞也可以有需要的时候再现买。   二是可以借着爬山的机会打开话匣子,相互了解中,言辞可以透露出一个人的品性。但这种事对季沨这种闷葫芦怕是行不通,一天的时间很难让季沨开口。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考验一个人在压力下的情绪控制。确实有些人,平时看着和风细雨,但一旦陷入疲惫倦怠,就会性情大变,对身边人恶语相向。   但苏芷觉得季沨这方面根本不需要考验,在季沨所遭遇过的艰难困苦中,恐怕爬山根本不算什么。更何况,毓琇山是一座又扁又圆的山,本身高度就很有限,没什么陡坡,从山脚到山顶最长的路线也不过就六七公里,季沨的体力好像没差到在这种情况下都能“暴露本性”。   但苏芷问起肖荏苒时,肖荏苒却说,苏芷所质疑的东西,她早就都考虑到了,而她,有的是办法。   肖荏苒约定的时间是第二天上午,她今天难得地没有卡点赴约,苏芷和季沨来时,她已经在山脚下的公园里等着了。   一看到苏芷和季沨,肖荏苒就跳起来,挥手:“这里!”   苏芷发现,肖荏苒今天的打扮没昨天那么成熟了。素颜,还扎了小辫子。昨天她太急于想“镇住场子”,生怕万一“苏确蘅的女朋友是个坏人”,看不上她这个“前来把关的过来人”,可能她今天放松了警惕。   苏芷也向肖荏苒打招呼:“嗨!”   她们三人背上都各自背着一个双肩包,苏芷和季沨的包里只有饮用水和雨伞,雨伞还是情侣款。   肖荏苒笑眯眯地说:“走吧,我们一起。”   她们今天的目标是山顶公园。肖荏苒主动带路,但她挑选的是一条非常奇怪的路线,理论上,有多条平缓的大路可以到达山顶公园,但她偏偏挑了最狭窄和荒僻的那条路,台阶又陡又窄。而且肖荏苒是跑着的,一步一蹦哒,跨两个台阶,苏芷和季沨也只得跟着她跑。   而且,正常路线的道路两边都排列着枝叶繁盛的梧桐树,穹顶一样的叶子把下面的路遮得严严实实,但这条路,不仅没什么人,连树木都不大乐意往这里长,阳光毫无保留地照在路上,晒得人衣服后领发热。   不一会儿,苏芷和季沨就累了,就连精力一向旺盛的苏芷都跑不动了,肖荏苒也气喘吁吁,却依然在努力地向上跑,不知道是不是太亢奋了。   “停——让我……喝口水!”苏芷弯下腰,一边喘气一边伸手去拿背包里的杯子。   “我也渴了。”肖荏苒也去摸背后的背包:“啊,我今天怎么没带水!”   苏芷说:“要不要我们过会儿到大路上去,买点东西?”   肖荏苒懊恼地说:“呀,大路怎么走来着,我感觉我迷路了!”说完,她的目光在苏芷和季沨两人的脸上扫过。   季沨说:“我记得,我在山下看过地图,我们回去买水吧。”   肖荏苒还在喘着粗气:“算了吧,还要往回走,听起来好累,我刚刚往上冲时消耗了太多体力,走不动了,还是忍一忍吧。”肖荏苒还干咳了两声,嗓子沙哑。   季沨看着肖荏苒可怜的样子,问:“要不要我帮你去买?”   肖荏苒轻轻一笑:“谢谢你,季沨。”   季沨便折返去最近的一条大路上买水去了,为了不让肖荏苒等太久,她还尽力走得很快。   等季沨走远了,苏芷拍了拍还在大开大合地喘气的肖荏苒:“别装了,这就是你的考验方式?”   在十几天前,苏芷还看到肖荏苒发的朋友圈,背景是欧洲的一个马拉松爱好者俱乐部。肖荏苒竟然选择了通过耐力差距强行制造出“压力”。   肖荏苒果然停止喘气,耸耸肩:“不好吗?”   “呀,就这。”苏芷还以为肖荏苒有什么独特又周密的计划呢。   肖荏苒摇头:“哎,你不懂,我这个人讲究见微知着。反正,你女朋友一家通过考验啦,虽然她不太爱说话,但在这么累的情况下,还温柔体贴,情绪稳定,乐于助人。” ↑返回顶部↑ 第67章 高楼之上(1 / 3)   高一下的生活可以称得上平平无奇,但平淡之中,仍有一丝波澜,季沨感觉身边两个距离她最近的人,都出现了些许微妙的变化。   最明显的反常来自莫声闻。   有时候,季沨会发现莫声闻坐在沙发上,抱着双臂,作沉思状,或是用手指敲着沙发的边沿,面上阴晴变幻,偶尔还会露出阴恻恻的冷笑。   “莫老师。”季沨有次终于忍不住了,问了出来:“你在想什么?”   莫声闻说:“在想数学题。”   “数学题,要想得这么投入?”季沨惊奇,什么数学题要想这么久,甚至还让人想出杀气来了。   “走神了,开始胡思乱想而已。”   “真的?”   “有什么问题吗?”莫声闻摊手。   季沨盯着她看了好几秒,什么信息都撬不出来,无可奈何,只能作罢。   而且,莫声闻还变得神出鬼没。以前,她的作息很规律,工作日的白天在家睡大觉,晚上去酒吧当调酒师。现在,她白天经常不在家,晚上却时不时请假。   季沨偷偷发短信问过林清辞,林清辞叫季沨放心,“莫老师不敢干什么坏事”。   季沨只能猜测莫声闻是不是又在倒腾什么新职业,比如写小说什么的,坐在沙发上是在构思情节。听起来挺莫名其妙,但莫声闻就是一个经常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事的人,倒也合情合理。   与此同时,苏芷也变得挺奇怪。   有时候,季沨和苏芷一起玩时,会发现苏芷陷入沉默,托着腮,静静的看着她,眼神迷离,或者是望着天花板,目光甜蜜。   季沨凑过去,用一只手在苏芷面前摇来摇去:“小芷,在想什么?”   苏芷说:“在想事情。”   “想什么事情呢?”   “暂时保密哦,等放暑假了,再告诉你。”苏芷拍了拍季沨的头,像在拍打家里的猫东西。   季沨只得按捺住好奇,等着苏芷告诉她的那天。   终于,夏天来临,暑假的第一周周三,季沨被苏芷叫到房里,只见苏芷郑重其事地说:“小风,你知道我们的漫画赚了多少钱吗?”   她们的漫画已经更新到了第七章,粉丝量节节攀升,得到的打赏也不少,虽然离真正的顶流还有很远一段距离,但对三个高中生来说,收获已经非常可观了。   季沨问:“多少呢?”   苏芷把手机屏幕递到季沨面前:“我和你加起来,有将近五千元呢。”   “哇!五千元!”   苏芷搂住季沨:“我想把我的那份花掉,好不好?”   “怎么花呢?”   “我想任性一下,和你一起去酒店住一晚。你不是好奇我平时都在想什么吗?这件事,我筹划了很久呢。”苏芷对着季沨的耳朵,轻轻吹了一口气。   苏芷想了整整三个月:“定终身”,如此重要的事情,应该发生在哪里呢?   她向来是个追求浪漫的人,对于生命中的关键节点,她必须得营造一些“仪式感”:比如表白,苏芷就绝不能接受在一个寻常的晚上写完作业后随口一说,她得专门邀请季沨去湖上泛舟,在碎银般地湖面上倾吐自己的心声。而永久标记,一件同样盛大且美好的事情,自然也不能发生在她们平时嬉戏玩闹的卧室。 ↑返回顶部↑ 第68章 被拒绝的永久标记(1 / 4)   苏芷看到季沨,对着那个叫“忻忻梦女”的ID发呆,好奇:“你在想什么?”   季沨一顿一顿地问:“忻忻,是谁,为什么还会有梦女。”   苏芷说:“应该是张忻怡吧,这段时间挺火的一个高知学霸类网红。”   果然是张忻怡,没想到已经成为“高知学霸类”网红了,季沨的心情陡然沉入谷底,她面无表情地问:“你也知道她?”   苏芷说:“我在小红书上面刷到过。”   季沨抿着唇,突然问出了一个让苏芷很摸不着头脑的问题:“你怎么看她?”   “一个挺厉害的学神啊。”苏芷觉得奇怪,不然呢?还能怎么看呢?   季沨说:“我能看看吗?”   “看什么?”   “看看高知学神啊,好奇一下。”季沨淡淡地说。   苏芷虽然不理解季沨为什么突然对一个网红感兴趣,但还是掏出手机,打开小红书,搜索关键词“张忻怡”。   排第一的搜索结果是已由张忻怡本人认证的日常分享账号。光看她的日常记录,就能感觉这是一个自律阳光毫无瑕疵的人,和其他的高知网红一样,她每周都会制定严密的日程安排表,除了课业,还有不少优良的生活习惯,早晨会晨跑,中午会泡一杯咖啡,一边听古典音乐,一边阅读世界名着,晚上还会健身,吃自制的减脂餐,同时还在学校的乐团里担任小提琴领奏。   在日常分享的同时,她还会时不时不经意露出她卓然的成就。比如,她虽然本科才上了两年,就已经准备读硕士,而在这短短的两年,她已经参加了很多场学术会议,在好几项竞赛中获奖,甚至还发表了两篇“高水平学术论文”,平均影响因子14.6。   她有几十万粉丝,粉丝们都亲切地称呼她为“忻忻学姐”,偶尔,张忻怡也会回复他们。   她还和原来一样,被无数人包围着,簇拥着,喜欢着。她就是光明的化身,而她的对立面,那一定是阴湿的角落里,一滩丑恶污秽的烂泥。   季沨盯着屏幕,忽然开口:“我能看看除了她的账号吗?有没有什么……特别讨厌她的人?”   苏芷纳闷了:“你想看她的黑子吗?”   “好奇嘛,想看。”季沨说,她又补充了一句:“我真的纯粹只是好奇,想看看高知学神能从什么角度被骂。”   苏芷也不知道怎么去翻一个人的“黑子”,按理来说,除非一个人的风评已经差到一定程度,不然“黑子”一般不会轻易暴露于阳光下,至少没那么容易被一下子找到。   苏芷翻了半天,只翻到有个张忻怡做客的访谈视频片段,被指有“争议”,苏芷点开视频,把手机递给季沨——   主持人:“您十五岁上少年班,而那时,同龄人还在上初中,会觉得压力大吗?”   张忻怡:“压力当然挺大的,才入学就要开始学大学的知识。不过,我和别人不一样,我抗压能力很强,没受什么影响。”   “哦?既然你这么说,那有因为压力太大坚持不下去的同学吗?”   “当然有,每年都有人退学。”张忻怡说完,忽然笑了笑,轻飘飘地补了一句:“他们回到了适合他们的位置,也挺好的。”   张忻怡这句“适合他们的位置”,被人指责有些“轻狂”,但大部分人仍然认为,张忻怡说得没错,实话就是没那么好听的,不是每个人都适合少年班,“破防”的人才是自卑喜欢对号入座。   主持人又问:“除了要面对学习压力,还有别的压力吗?比如科研什么的。”   张忻怡摇摇头:“这些对我来说压力都不算大吧……唯一困扰我的是……”张忻怡身体忽然前倾,声音压低,摇了摇头:“某些心理有问题的同学,时不时就散播负面情绪,甚至还会打架、性骚扰别的女生,给人造成的影响挺大的,唉,虽然这么说不太好,但要是没有这种人,我在少年班阶段应该成绩还能更好一点。”   张忻怡作出一副很惋惜的样子,仿佛她是一个很可怜的受害者。她应该知道她言语内容的真伪,但是她并不在意,对方只是羸弱的蝼蚁,她想怎么释放恶意,就怎么释放恶意,甚至出于乐趣把蝼蚁一脚踩扁都没关系,反正她也不会受到任何惩罚。   主持人惊讶:“少年班竟然还有这样的人啊。”   张忻怡耸肩:“学习能力又不代表人品。” ↑返回顶部↑ 第69章 (旧痕)为何面对欺凌,我毫无反抗之力(一(1 / 3)   在季雨晴离去后,女孩的抚养权被临时划到了曾允行名下,曾允行每个月都会给她打生活费,但是女孩用的很少,常常原路退回。   这不仅是因为女孩的物欲极低,女孩隐隐发现,她开始有点恨曾允行。虽然理性上,她知道这份怨恨毫无道理,曾允行对她的善意是非常真诚的,她应该极力去珍视为数不多的光点才对。但在夜深人静时,她还是会忍不住想,假如她没有学习那些知识,假如她没来少年班,她一直陪在妈妈身边,会不会,她们的命运是否会与现在截然不同?   这个念头像会动的藤蔓一样在她心底爬行,砍掉一节,又重新长出一节,最终,她放弃了抵抗,她承认自己心有怨恨。   而这份怨恨,比起她对她的亲生父母的,还有对她自己的,根本不值得一提。   悲伤啊,怨恨啊,无助啊,绝望啊,多种情绪绞成一条绳索,勒得她将近窒息。起初,她会和邹小鱼她们倾诉,叁位朋友也会耐心安慰她。直到后来有一次,她再倒完苦水,她瞥见了她的朋友们的眼角那一闪而过的为难。那一刻,女孩感觉得自己像个黑黢黢的散发着负能量的怪兽,只是她的朋友们温柔地包容了她。   女孩并不想做一个一直被包容的人,所以她闭了嘴,选择了沉默,只是有时还会和邹小鱼她们一起躺在草坪上看星星。   可是她的情绪仍然需要一个出口,不然她总有一天会被体内的压力炸成碎片,她选择了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学习中去,她并没有什么要登上巅峰的理想,只是因为唯有学习是不需要情绪的,在理性的殿堂里,她才能感觉到些许的喘息。   传说中那些“冲刺高考”的人怎么拼命,她就怎么拼命,早上六点醒来,立刻下床洗漱,然后去教室学习,中午午休也不休息,继续趴在教室看书,就连晚上和邹小鱼她们在一起时,也会拿本书出来看,连绘画和手工也被丢到了一边。   她像一个被越抽越快的陀螺一般,本就优秀的成绩也继续节节攀升。而上升中,敏感的她又感觉到,叁个室友对她的态度,再次出现了些微妙的变化。   比如,以往晚上,她背着书包回宿舍时,得到的待遇都是室友的无视,但现在,她推门,室友会忽然陷入安静,张忻怡还会斜着眼睛,冷冷地看她。   五月份的某个傍晚,这份变化终于得到了“质变”。   最后一节课快要下课时,讲课的老师大大咧咧地说:“上节课的测试,我们班只有季沨拿到了满分,上上节课也是。你们知道吗?我每次来教学楼,都能看到季沨在教室里学习,这位同学,一看就是那种静得下心来的人,你们得多向她学习啊。”   老师向女孩微笑,他对这群学生间的暗流涌动一无所知,目光充满了温和的鼓励与赞许。女孩只是尴尬地笑笑,因为她能感觉到,有好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从四面八方射来。   也就是从那天以后,她们的宿舍就“热闹”起来,会经常来一些“客人”开夜谈会。   这些客人大多来自张忻怡的“帮派”,也有些不是,甚至时不时还有金诺。   一到女孩回宿舍后,她们的声音就会刻意地拔高。   有时,张忻怡会和来客商讨,周末去哪里玩,并且要特意强调“除了一些有问题的人,全班女生都去”。   然后来客便会附和:“喊人家去,人家也不会去的,人家一看就是静得下心来的人,我们要多向人家学习,周末就别出去浪了。”   有时,张忻怡还会故意问来客,她们宿舍几点睡觉,对方说“十点睡觉”,然后张忻怡的小跟班、那位来自山区的室友就会故作惊讶:“十点就睡啊,我们宿舍有人到那时候还没回来呢。”   来客会笑:“太可怕了,那第二天不困吗?有些人自己想学习,也不能打扰别人睡觉啊。”   还有一次,班上有个精神有些问题的女生退学了,据说是确诊了精神分裂,不知是不是被高压的环境逼出来的。总之,她出现了幻听,经常上课上着一半,突然从座位上站起来,然后走到后排同学面前,面无表情地说:“别吵了行不行?”   张忻怡和她的朋友们都在庆祝这位“瘟神”的离去,庆祝完,那个山区的室友便夸张地叹气:“其实我们宿舍里有个人,本质和她是一样的,也经常影响我们学习。”   一个声音问:”怎么个影响法?”   “一天到晚叹气,一回宿舍就叹气,晚上睡觉还在叹气,不知道是不是有抑郁症。我一听到这个声音就特别烦躁。”   另一个声音说:“也许是某种战术吧,心理阴暗的人才需要用这种方式打扰别人学习。”   张忻怡说:“是啊,难怪全班同学都讨厌她。”   这些来客的面孔,女孩的记忆已经模糊,但有个人,女孩始终记得。   某一天下课时,女孩收东西时,一个不小心,碰倒了放在桌上的保温杯,保温杯一路往旁边滚,直到最后,砸在了一位女同学的脚上。   那位女同学立刻大叫一声:“好疼!”   “对不起!”女孩慌忙向她道歉,那个同学五官扭曲:“我感觉我的脚受伤了。” ↑返回顶部↑ 第70章 (旧痕)为何面对欺凌,我毫无反抗之力(二(1 / 5)   九月份的一个早晨,叁位室友起得格外早,比平时习惯早起的女孩起床还早。   女孩睡眼惺忪,还想再眯一会儿,但忽然,耳边飘来一个被刻意压低的声音。   山区室友的声音:“她的东西……现在就拿走吗?”   张忻怡的声音:“不急。”   山区室友又说:“那到时候再说吧。”   “嗯,到那天就放在我衣柜里。”张忻怡清晰又缓慢地吐出这句话。   女孩把脸埋在被窝里,察觉到一些古怪,等叁个室友都出门了,她跳下床,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所有东西,一个没少,她皱了皱眉,也背起书包出门,决定还是把精力放在学习上,她的学习生活很繁忙,分不出太多心神在这些事上。   十几天后,十四岁的女孩迎来了人生中第二次alpha生理期。   这是一件很小的事情,她们的世界对生理知识的科普很到位,抑制剂贴也随处可买,见效很快,贴在脖子上一会儿便能压下热潮。女孩记得自己的生理期在九月份,她在八月份就把一板贴纸放在宿舍抽屉里。   上午,女孩感觉到了身体的异样,中午便回宿舍,准备取出贴纸贴上。   进宿舍时,宿舍里空无一人,女孩关上宿舍门,来到自己的床位,打开抽屉,却惊奇地发现,那板贴纸消失得无影无踪。   女孩愣了两秒,她记得昨天晚上贴纸还在抽屉里,今天怎么就不见了?难道她被生理期扰乱了心神,出现了记忆错乱?   她徒劳地把抽屉整个抽出,又翻书包和桌缝,还是找不到,女孩只得起身,准备去超市重买抑制剂贴。   可是当她尝试去开刚刚被关上的宿舍门时,却惊奇地发现,门打不开了,只能转动金属柄,没法移动锁舌。   门锁是电子的,据说已经投入使用了将近十年,程序老旧又简陋,学校的本科生就能破解,质量更是一般,偶尔还会出一些莫名其妙的问题,比如刷卡没反应,只能用机械钥匙才能打开。   但女孩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个门出这种问题,居然能从外面把里头锁死。   女孩烦躁地拧着门把手,把手被撞出哐哐哐的怒响,但门依然纹丝不动。   猛然,女孩脑海中闪回了十几天前听到的对话——“她的东西,拿走了吗?”“到那天就放我衣柜里。”   刹那间,女孩体内原本温热的潮流瞬间窜成了怒火,她几大步冲到张忻怡的床位边,果然看到张忻怡的衣柜边沿露出一个白色的塑料包装袋,正是她原来用来放抑制剂贴的袋子。   愤怒的女孩猛地掀开张忻怡的衣柜,那个塑料袋像轻盈的纸片一样飘落在地,只有袋子,里面的抑制剂贴却不在。   放哪里了?放哪里了?女孩愤怒得感觉体内要喷出火来,她顾不得那么多了,直接去张忻怡的衣柜里翻找了一番,什么都没找到。   砰的一声,女孩一脚踹上张忻怡的柜门,然后,躺回自己的床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热潮混着怒火在血管里噼啪作响。   这就是她们的计划吗?通过藏起她的抑制剂贴来折磨她?   卑劣,愚蠢,低级。   人类于这个世上已经存在了几千几万年,而抑制剂贴的发明不过是近百年内的事,在没有抑制剂贴的时代,人照样可以正常生活。   人之所以为人,就是能够克制自己的欲望,人的精神力量永远排于低级的生理反应之上。   她有她的意志力,不就是被藏起了抑制剂贴吗?她不害怕。   女孩咬住被子,闭上眼睛,然后任由时光流逝。   体内像有火焰在灼烧一般,分不清是哪种火,是欲火还是怒火?   应该是怒火吧,那种烧灼的欲火,那种想要捶烂这个世界的怒火,熊熊大火舔舐着她的内脏。 ↑返回顶部↑ 第71章 (旧痕)为何面对欺凌,我毫无反抗之力(三(1 / 6)   整整一周,女孩都茶饭不思,下课铃一响,她就溜到曾经喜欢去的垃圾桶旁,和那只救助过的橘猫并排蹲着或者坐着,蜷着身子发呆。   她的脖子后面贴满了抑制剂贴,一层一层,像电线杆上的小广告,不知道为什么,这样让她有一丝安全感,如果可以的话,她想把全身都贴满贴纸。   周六的午后,当她又一次坐到垃圾桶边,橘猫窝在她身边睡觉,突然有人从后面戳了戳她的肩膀。   “你还好吗?”邹小鱼俯身,神色担忧。   她的身后还跟着谢笃和陈婉,谢笃拎着一小袋猫粮,蹙眉,陈婉静静地望着女孩。   “还好。”女孩说。   谢笃没有追问,只是蹲下来,把猫粮倒进橘猫身边的盘子里,说:“发生了什么,跟我们说,好吗?我们都是你的朋友。”   女孩还是沉默着,叁位朋友也沉默,她们就这样,一言不发地坐在女孩身边,过了几分钟,女孩的肩膀微微抖动起来,开始抽泣,然后越哭越厉害,到最后泣不成声,橘猫来蹭了蹭女孩,邹小鱼也跪坐过去,把女孩揽进怀里,说:“说吧,我们都会理解你的。”   女孩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地把前些日发生的事情都说了一遍。万幸的是,叁位朋友完全没有指责她。   邹小鱼听完,惊叹道:“那个张忻怡,她还是人吗?”   陈婉也冷笑了一下:“打了这么久的工,能坏到这种地步的人,还真没见几个,还以为‘顶尖人才’的人品都很好呢。”   邹小鱼又气愤道:“还有你那个山区来的室友,我们也是从穷地方来的,都受过不少苦,这种人怎么这样?我都替她脸红!”   谢笃叹了口气:“也许人品和外在条件,确实没有直接关系吧。”   邹小鱼越说越生气:“那个张忻怡,不仅造谣,造谣的骚扰对象……还他妈是她自己?小风又不是异食癖,狗和苍蝇才喜欢吃这种东西。”   是的,因为这个原因,女孩感觉到的除了被污蔑的痛苦,还有一些说不出的屈辱和恶心,但是又无从解释。   女孩垂眸:“所有人都喜欢张忻怡,大家都只会信她说的话,只会觉得‘季沨真的做了那种事’比‘张忻怡造谣’听起来更合情合理。”   谢笃握住女孩的手,严肃地说:“小风,你不要害怕,这不是你的问题,是她们的问题,她们的行为早就构成霸凌了,以前还只是道德问题,现在甚至可以说是违法了!”   “那我该怎么办呢?”女孩问。   “我有办法。”谢笃忽然说。   几人都看向她:“什么办法?”   谢笃说:“我感觉问题的关键,在于小风的辅导员。这个辅导员,有着明显的偏向性,就是他的偏心,纵容和不作为,才让霸凌这么轻易地发生,还愈演愈烈。”   邹小鱼奇怪:“辅导员为什么要这么向着张忻怡她们?”   女孩说:“张忻怡和谁的关系都很好,应该和辅导员的关系也很好吧。”   谢笃感到怀疑:“就凭这个原因吗?”   女孩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这些。”   她们也都想不出别的原因。   谢笃最终提议:“不管这么多了!反正,我们不如跳过那个辅导员,直接向学校上访!”   邹小鱼问:“怎么上访呢?”   “小风,你把你所有的遭遇,从刚进学校开始,一块儿说一遍,我来帮你整理。”谢笃转身去超市,买了一本本子和一支笔。   她们去了食堂角落,女孩说,谢笃记,第一遍先让女孩想到什么说什么,谢笃把所有内容都记在本子上,女孩整整说了一个下午。晚上,谢笃把这些事情按照时间和轻重顺序重新整理,工工整整地写到新的页面上。 ↑返回顶部↑ 第72章 高二序曲 po18g a.c om(1 / 4)   当季沨醒来时,却发现爱人柔软的身体正环着她,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季沨睁开眼,屏吸,不敢动,她猜测现在都苏芷也许是睡着的,她怕吵醒苏芷后,苏芷会推开她。   脑后却传来声音:“醒了?”   “嗯。”   原来苏芷先于她醒了,只是刚刚一直抱着她。   两人沉默着,任由上午的阳光从床头挪到枕边,季沨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问:“你还不开心吗?”   “还好。”苏芷说。   季沨悲伤地说:“对不起。”   苏芷把额头贴到她的后脑勺上,说:“没事。”   苏芷还记得,妈妈曾说,“在为一个人不开心时,多想想那个人好的时候”。   冷静下来,她又想起了季沨的好,还有她们在一起时的点点滴滴。说到底,她之所以会想起要“定终身”,不还是因为肖荏苒的那个计谋。季沨都愿意为她献出生命呢,怎么会不爱她呢?   无论发生什么,苏确蘅都是爱着季沨的,她依然愿意与她相拥。   季沨还是哭了,苏芷探身去替床头柜上拽了张餐巾纸,给她擦眼泪,轻轻问:“你有难言之隐,是吗?”   季沨抽泣着“嗯”了一声。   “还是不能告诉我吗?”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季沨没有回答。   “好的,我不问。”苏芷淡淡地说:“我以后不会再提出那个要求了,等着你主动来找我,我相信你,我会等着你,小风应该比我更懂浪漫吧。”请记住网址不迷路po r18.c om   她们又拥抱了好一会儿,昨晚在缠绵与各自悲伤之后,两人还没有穿衣服,现在浑身赤裸地相拥,两人的身体不知不觉又开始发热。   苏芷把季沨掰过来,压在她身上,咬她的脖侧,用鼻尖蹭她的耳朵,两个纤柔的身躯像往日那样纠缠,一不小心又做了一次。   也好,要是一次都没做完的话,太愧对那三千块钱了。   这件事看起来就算过去了,不过她们心里都明白,实际上并没有过去。   对于季沨来说,她感觉到一种迫在眉睫的力量在催促着她,挤压着她奔向悬崖边,她可以逃避的时间不多了,但她又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对于苏芷来说,当初的那粒沙子,已经长成了一根针,时不时会刺痛她,只是幸好还在忍受范围内。   其实苏芷最不能理解的就是,在她的观念里,爱一个人就应该做到“毫无保留”,毫无保留地付出情感、思想还有身体。可季沨好像到现在还是像一座迷宫,以往,苏芷还可以安慰自己,她们认识的时间不够久。但如今,她们都快交往一年了,苏芷对季沨的了解好像并没有比刚开始交往的那一两个月多多少,兜兜转转还在迷宫的起点。   而且以前季沨的“难言之隐”表现在对一些过往的事上含糊其辞,这对苏芷来倒算不了什么。可她没想到,这份“难言之隐”居然能让季沨拒绝永久标记,这可是一件盛大、重要、触及爱情的核心的事情,季沨一定不会不知道,拒绝会对苏芷造成伤害,但她还是选择了拒绝。   这让苏芷很难不产生思考。   曾经她竭尽全力地呵护着季沨,结果到头来,蒙在季沨身上的那层迷雾竟然更浓稠了,神秘到让人烦躁不安。苏芷终于按捺不住了,她想要剥开这个人,看看究竟是个什么难言之隐。   很可惜,回到家之后,季沨又变成了一个正常的季沨,苏芷只能暗暗琢磨,她决定还是先交给时间,这家伙总有一天会露出破绽。   下周周三,苏芷正在季沨家里,背着手,装作不经意地走来走去,时不时悠闲地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拿起来翻一翻抖一抖。   季沨盘腿坐在床上,瞪大眼睛,也不敢阻止她。 ↑返回顶部↑ 第73章 校中校(1 / 3)   九万里中学的高一年级一直没有划分过班级层次,不过曾经,高二高三有“重点班”和“普通班”的分别,但几年前,新校长曾允行上任后,这种划分方式便被取消了。   曾允行说,都是一个学校的学生,为什么要分“重点”和“普通”?他很反感这种把人硬生生劈成不同档次的方法,尽管,这个世界上有无数种给人贴标签的手段,但他还是希望,他管理的学校里可以不要给人分层。   不过客观上,不同学生对教学方式的需求仍有不同,曾允行采用的方法是分“快速班”和“均速班”。“快速班”的教学方法是高速大量地给学生灌输知识,包括一些相对生僻的知识,“均速班”的教学方法是细致反复地给学生讲授考试重点。曾允行认为这不算“分层”,因为对两种学习方法的偏好与学习成绩并没有必然联系。而这两种班级的分配方法是根据学生自己的志愿,每个学期都可以更换一次班级。   曾允行的本意很好,可惜实际执行起来时,并没有让分班结果出现很大变化。很多人依然认为所谓的“快速班”就是以前的重点班换了个名字,暗中会有更多资源,所以但凡觉得自己够格的,都填了快速班,甚至还多出一些打肿脸充胖子的。同时,还有很多人想当然地认为,学习成绩好绝对等于适应被“高速大量地灌输知识”,所以,最后的结局大体还是考试排名靠前的去“快速班”,其余的去“均速班”。   填志愿时,季沨填了均速班,苏芷和祝遇填了快速班,最终三人都得偿所愿。幸运的是,苏芷和祝遇被分到一个班级,这是继初中二年级之后她们的又一次同班。   而她们的班主任,正是暑假里见到的以往都教高三的特级教师,李洪明。至于他为何今年要特意来教高二呢?没有明确的原因,大家只知道他的儿子李承师今年正好高二,并且很巧妙地被分到了李洪明自己班上,更巧妙的是,不仅是李洪明,班上的别的老师也通通都是从高三下放来的。   不过班级学生名单上没有赵晓婷,她的父母努力地低声下气,却还是没能给她讨一张进“特级教师”班级的门票。   在高二开学的第一天,苏芷和祝遇来得很早,教室的座位有六排八列,她们一起坐在第二排中间连着的两个位置上。   苏芷擦干净桌子,摆好文具,非常开心:“我们是不是又可以做同桌啦?”   “太好啦!”祝遇也和她击掌,两人的脑袋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已经开始畅想高二“互帮互助”的浪漫生活了。   美梦在李洪明进入教室之后戛然而止。   李洪明今天穿着和往日一样的polo衫,头上的“窝棚”梳理得也很用心。但他进入教室的第一件事,不是说同学们好,而是打开投影仪和展台,拿出一张纸放在展台镜头下。   幕布上显示出一张座位表,被红黄绿三种颜色的框划分开来。红框里是三四五六列的第一排到第三排,一共十二个座位,黄框里是一二六八列的第一排到第四排、和三四五六列的第四排,一共二十个座位,绿框里是五排和六排的座位,一共十六个位置。   李洪明拿出一张名单,声音洪亮,不由分说:“按我报的顺序,去教室门口排队。”   他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地报起来,学生们一个个站到门口。门外的队伍被分为三列,第一列十二个人,第二列二十个人,第三列十六个人。第一列的队首是李承师,末尾是祝遇,苏芷在第二列第二个。   苏芷忽然想起,祝遇上学期的期末考试好像比她稍微高一两分,难道……?   李洪明说:“我这个人一向讲究民主,座位从不强迫,全凭自愿。但优秀的人,就是该享有优先权,去年期末名次更高的同学先选。”   原来他们现在正在门口,按照考试成绩的高低排队。   李洪明又命令:“第一列只能选红框内的,第二列只能选黄框内的,第三列只能选绿框内的。”   很显然,座位表上的红框里是一等座,黄框里是二等座,绿框里是三等座。诡异的是,这个民主的老师,“优先权”还带着强制性,排在前面的人想选边边角角的座位还没机会。   等苏芷进去选座位时,第一列的学生已经选完了。李承师坐在讲台底下,高大的身形被周围一圈普通身高的人围着,像黄土堆里一座屹立的碉堡。   而第一列末尾的祝遇只能坐在第六列第四排,“头等舱”的舷尾角落。苏芷挑了祝遇正后的一个座位,虽然离得还是很近,但从她开始,就是二等座了。   苏芷拿起原来放在第二排中间的文具,去了她该去的地方。   心情还挺复杂,但又不敢流露出来。   她们的座位档次不一样了,祝遇坐的是一等座,她坐的是二等座,尽管她们只差两分。   李洪明还说这种分座位的方式会一直延续下次,每次月考轮换一次。   等座位尘埃落定,按照一般的流程,班主任要在讲台上进行一番开班典礼,灌灌鸡汤打打鸡血,李洪明也不例外。   李洪明开始在讲台上慷慨激昂地发表班主任演讲:“理想!是一个人前进的动力!不是幻想!不是空想!是心里的一口气!是烧在你们骨子里的!那团火!是你们给将来的自己的一个承诺!”   ……   不似刚刚命令的语气,李洪明演讲的时候又是换了一个姿态,吐字乒乒乓乓非常用力,有种拖拉机犁地的感觉,好一会儿,李洪明才终于说到了头,然后拿了一堆同样分红色黄色绿色的纸片,发给对应座位的学生,又恢复了命令的语气:“现在在纸上写下你们的理想大学。” ↑返回顶部↑ 第74章 纸包不住火(1 / 3)   上午九点多,“开班典礼”结束“,属于”快速班“的一天就开始了,剩下的两节课,正好就是李洪明的数学课。   在上课之前,苏芷一直很好奇,这个传说中的特级教师,讲课到底有多“特级”,是随便说一句话都让人如听仙乐耳暂明,知识嗖嗖嗖往脑子里灌吗?   可开始上课,她才发现,原来李洪明最大的特点是“富有个性”。   李洪明说,他看不起“死板的框架”,所以他讲课从不按照课本或学校讲义的内容顺序,而是从前面讲到后面,从后面讲到前面,从前到后,从后到前,反反复复,来来回回,跟洗牌似的。并且他还从不板书,偶尔凌乱地写几个简单的符号,让人想做笔记都不知道写啥。   可能他觉得这样讲课有种汪洋恣肆的美感,所以他讲得非常兴奋,如演讲般手舞足蹈,极其陶醉,还喜欢用一个口头禅:“好呀!我的讲解,终于让你们明白了blabla”,可惜苏芷只感觉知识在脑海里颠来倒去,最后噼里啪啦全都砸到地上,剩一些稀碎的残片。   中午,等李洪明拖完十分钟的课,李洪明说:”虽然学校给你们的就餐时间是一个小时,但在我们班,请你二十分钟就回来”。   苏芷奔下教学楼时,发现季沨在楼下等着她。   季沨仰着头,看上去已经在楼下等了好久,看到苏芷,她露出一个笑容,然后向苏芷伸出手,想和以前一样和她拉着手手去食堂吃饭。   苏芷刚想回应,忽然隐隐感觉,头顶有块湿冷的乌云压了下来,脊背都在发凉。她本能地抬头一看,只见李洪明从二楼走廊的围栏上探出头,目光在楼下往食堂走去的同学身上一一碾过。   但季沨的手已经牵到了苏芷手上,还用指尖轻轻挠着苏芷的掌心,她额前的碎发被太阳照出一圈柔光,一双等急了的大眼睛还和原来一样,湿漉漉亮闪闪的,苏芷哪里舍不得甩开她的手,假装不知道李洪明在看着,牵着季沨,赶紧往食堂那里走。   在路上,苏芷向季沨讲了李洪明的“班规”和“强制自愿型晚自习”,难过地告诉季沨,这个学期没办法和她一起写作业了,只能等下个学期转班。   季沨看起来比苏芷还伤心,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那我以后晚上还能看到你吗?”   苏芷看到季沨的模样,心里一酸,正想像以往一样,给她一个抱抱,恍惚间,她突然又察觉到,李洪明就在远处眯着眼睛往这边瞧,她只能拽着季沨,加快脚步。   在吃完饭分别时,苏芷拉着季沨的手:“对不起,小风,我以后晚上没法辅导你了。”   季沨抿唇,不无悲伤地说:“我会好好学习的。”   两人在教学楼角落里依依不舍地拥抱了一会儿,好奇怪,苏芷感觉自己像个即将奔赴战场正在抓紧最后的时刻和恋人道别的战士,明明以前很寻常的事,现在却显得珍贵又神圣,而且还得偷偷摸摸的。   唉,好好的学竟然上出了这种感觉。   下午的学习比上午还累。   上午,李洪明的两节数学课中间没有任何间歇,苏芷还以为这只是他的个人习惯,没想到,所有的课中间都没有间歇。   尽管,学校的下课铃还和以往一样正常,但这群突然从高三下放来的老师,个个都敬业得吓人,无一例外地“早到迟退”,对铃声采取完全无视的态度,上个老师还在教室里拖堂,下个老师就已经抱着一堆资料在外面等着进教室提前上课了,传说中的接力赛也不过如此。   原来不需要李洪明的”班规”,他们也根本没有时间在教室里“讨论与学习无关的事情”。整个一天,苏芷连和前座的好朋友祝遇都没说上几句话,更别提和别的同学了。   同时,不知道是贯彻快速班的“教义”,还是这群老师不知道自己不在教高三,他们上课仅用一半时间飞速把基础知识讲完,另一半的时间,便开始“提升”,讲一些难度陡然拔高的题目,听起来格外吃力。   耗费大量脑力,中间还没有间歇,晚上还得上晚自习上到十点,苏芷第一次感觉心里油然而生出一股绝望。   终于,熬到了晚上十点。苏芷疲惫不堪地走出校门,门外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个人,大部分都是高三来接孩子晚自习结束的家长。   祝遇走在苏芷身边,两人沉默无言,嘴巴和脑子都累得不想动了,乘着惨白的月色,两人只感觉一个暑假积累的阳气都被今天这一天吸干了。   等苏芷一个人挨到家里,小区里的路灯都熄了。   幸好苏芷家的灯还开着,宋月庭和苏青竹都没去二楼卧室。   一进门,苏芷就看到苏青竹蜷在沙发上,捂着脸,肩膀颤抖,宋月庭坐在她身边,轻轻拍着她的背。   “怎么啦?”苏芷嗅到一丝不妙的味道。   苏青竹放下捂在脸上的双手,面上还有泪痕:“小芷,从此以后,我们家只有一个人有工作了。” ↑返回顶部↑ 第75章 火箭提升计划(1 / 3)   苏芷和宋月庭一起乘电梯去了九楼,季沨家的门已经体贴地提前打开了,门口还特地放好了两双拖鞋。   宋月庭很自如地换鞋,然后走进季沨家,没有一丝一毫做客的拘谨,毕竟她不是来做客的,而是专门来“敲打”季沨的,至少气场上不能暴露出半点局促,尽管莫声闻和季沨第一次见到宋月庭是看见她在砸电脑。   季沨坐在沙发上,下半身还穿着睡裤,上半身套了一件用来见客的白色毛衣,两条腿紧张地粘着沙发的边沿,一动不动。苏芷坐到季沨旁边,她感觉季沨害怕得要缩起来了。   莫声闻倒是看起来怡然自得,头发都没扎一下,直接晃去厨房,叮叮当当调了三杯饮料出来,其中两杯放在苏芷和季沨面前,说:“无酒精无糖版本。”剩下一杯放在宋月庭面前:“有酒精无糖版本。”   苏芷说了声谢谢,拿起杯子的时候同时瞥向宋月庭,她以为宋月庭不会喝,没想到宋月庭悠然地端起杯子,开始小口小口地抿:“谢谢,和之前一样好喝。”   苏芷皱眉,没想到宋月庭私下居然会偷着买酒,不知道苏青竹知道么。   只有身处自己家中的季沨不敢喝饮料,僵坐着,怯生生地偷看宋月庭。   宋月庭终于不紧不慢地开口:“我下午就给莫老师打过电话了,情况我已经了解了不少,听说,你们已经交往一年了,是吗?”   季沨点头。   “还在我眼皮子底下,是吗?”   季沨又点头,她僵硬的肢体现在做不出多少动作了。   “喔……”宋月庭很直截了当地问:“定终身了么?”   季沨刚想摇头,苏芷却抢在她前面,说:“那当然了,都交往一年了!”她暂时没摸清宋月庭在打什么算盘,怕被棒打鸳鸯。   宋月庭却若有所思地点头,面露微笑:“嗯,好,那从此以后,两个孩子便彻底捆绑了,我更有资格管季沨了,对吧。”   莫声闻和气地点头,好像在表示她已经接纳了季沨又多个家长。   苏芷警惕地挑眉:“你要怎么管?”   宋月庭淡淡道:“季沨目前的学习成绩,我是很不满意的。”   “所以呢?”   “我要亲自辅导她,提升她的学习成绩。从明天开始,她回家之后,由我看着她学习到达标为止。学习成绩是很重要的,关系到一个人的前途,也就是一个人将来的收入,我可不会允许有人拉低我女儿的生活水平,而且我想,学习成绩变好,对她自己也没有坏处吧。”   莫声闻轻咳了一声:“其实,考上好学校和拥有高收入也没有直接联系的。”   “像您这样的毕竟是少数嘛,多数情况下学习成绩更好收入就会更高呢。”   听起来,宋月庭似乎很了解莫声闻的职业生涯。只能说还好她们交往被发现是在季沨被领养之后,苏芷想象不出来宋月庭去找酒吧老板对峙的场景。   苏芷哼了一声:“嗯,说得就跟学习成绩好就不会被裁员一样。”   宋月庭说:“我至少还给你提供了十几年的优渥生活,你自己有挣过钱么?”   苏芷被噎住了,虽然她很想呛回去,比如说:“我又没有强迫你给我挣钱”,但事实是她确实花了很多钱,这种话说出口显得理不直气不壮的,可恶。   季沨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我会好好学习,考好成绩,不会拉低小芷的生活水平。”   宋月庭抬眼:“你上学期期末考试排名多少?”   “两百多名。”   “嗯,你也知道,你们学校总共才六百多人吧,你排两百多。”   苏芷插嘴:“那不也挺不错的。” ↑返回顶部↑ 第76章 眼中钉(1 / 5)   那天晚上,苏芷做了一个噩梦。   她梦见,苏青竹正在为工作哭哭啼啼,不知怎么就发现宋月庭的工作一年前就没了,两人像电视剧里吵架的夫妻那样,在家里吵得鸡飞狗跳,拍桌子摔板凳,连猫东西都被踢了一脚。苏青竹在楼上怒吼着“你从此以后都别回卧室了,反正楼下有浴室,你以后就睡书房”,然后还指着脖子上的贴纸,强调一下这是抑制剂贴不是消痛贴纸,宋月庭一脸冰冷地说“不回就不回”,随后摔门而去。接着,场景一变,爸爸妈妈消失了,只剩下苏芷一个人在家里,而她的家却从小区里的复式楼变成了一个屋顶漏雨墙壁漏风的破茅房,连屋里奶油风的家具也全都变成了发霉的烂木头。   苏芷被硬生生吓醒了,后半夜,她再也没睡着,在被窝里翻来覆去了一夜,她不知道,是不是那让她早已习以为常的、如同空气般存在的幸福安宁,其实非常脆弱,随时都可能被抽离得一干二净?   早上六点的早读课,苏芷感到一阵困意袭来。   起初,是感觉眼皮有些发沉,黏糊糊,上眼皮下眼皮怎么也分不开。   再然后,她感觉大脑停止了运转,眼睛明明睁着,却一片暗沉沉。   接着,她发现她已经分不清她是否还醒着,明明上一秒好像还端坐着,下一秒桌子就贴到了面前,她努力挣扎着坐直,几秒钟后却又不受控制地闭上了双眼,再睁眼时又发现自己的脸昏昏沉沉地贴在桌子上。   终于,她放弃了抵抗,直接枕着手臂,打算睡一会儿。   不知过了多久,她忽然感觉到同桌在用膝盖顶她,耳边传来声音:“醒醒,李洪明在后面。”   苏芷神智不清地支起身子,往后一看,只见李洪明站在教室的后门旁,举着手机,镜头扫视全班,而苏芷正好和他的手机上的硕大圆形摄像头来了个“三目相对”。   苏芷连忙转过身,背对着摄像头,翻了个白眼,努力开始读书。   坚持了一会儿,她的脑袋又软绵绵地垂了下去,伏在桌子上睡着了,一直到早读课下课,第一节课数学课上课,她都没醒来。   直到“咚”的一声,一颗粉笔头凌空飞来,砸在她的头顶上。   “站起来。”   苏芷撑着桌沿,支起身,只见李洪明站在讲台上,手还维持着发射粉笔头的姿势,对着她怒目圆瞪。   苏芷站了起来。   “站到后面去,不要挡着别人。”李洪明又说。   苏芷拖着疲惫的身躯,往教室后面走。   这本来,还只是一个尚在接受范围内的责罚,可下一秒,李洪明忽然拔高音量,故意捏着嗓子阴阳怪气了一句:“就这样,还想考清沪大学呢——早读课睡觉,数学课也睡觉,怕是呀,连二本都考不上——”   苏芷顿住脚步,愣了愣,视线正好落贴在教室后黑板上的那三排醒目的彩色”理想纸片”上,谁能想到,这东西的第一个作用是用来当嘲讽人的素材呢。   苏芷感觉心里旋起一股怒火,她小声嘟囔了一句:“又不是我想上那个学校。”然后继续往教室后面走。   没想到,下一秒,李洪明忽然在她身后朝她大喝一声:“站住!”   苏芷困惑地回过头。   “你刚刚嘴里在嘀嘀咕咕什么?重说一遍!”   苏芷没说话。   “我跟你说话你听不到吗?重说一遍!”   苏芷轻声说:“没说什么。”   “叫你说你就说!”   压抑的怒火终于轰的一下喷了出来,苏芷大声说:“我说,又不是我想上那个学校!”   李洪明冷笑了一声:“昨天公然违反班规,挑衅规则,今天早读课睡觉,数学课又是睡觉,还顶嘴,这是根本没有把我这个当班主任的放在眼里啊。” ↑返回顶部↑ 第77章 不如逃学(1 / 4)   苏芷在这周六恶补了一个下午加一个晚上,总算先把第一周欠下的债填平了。令人绝望的是,再过了几天,她终于被迫接受了一个现实:高二已经开学了十天,她还是适应不了李洪明那“极富个性”的讲课方式,但即使她适应不了,上课时她也得昂着头看黑板,因为李洪明的课上谁敢低头超过叁十秒,一个粉笔头就飞来了,带着一句“XXX起来,站到后面去”。   苏芷只得屈服,求着宋月庭每天晚上帮她提前把第二天的数学课讲一遍,不然以后课程难度再提升,她怕是连作业都交不上去了。苏芷每天白天得假装听李洪明的课,再被各科老师抽打着连轴转到晚上十点,晚自习回家后还要再加班一个半小时,循环往复,全家都被折腾得身心俱疲。   在听宋月庭讲课的时候,苏芷觉得很奇怪,为什么季沨每次都在她面前把宋月庭的辅导夸得天花乱坠,她却感觉“也就那样”,和学校里的普通老师差不多。苏芷只能归结为她和宋月庭不是“天作之合”,学生和老师也有八字不合和命中注定之分,连李洪明都有特别喜欢听他讲课的学生呢。不然,该怎么解释季沨节节攀升的学习成绩。   但苏芷依然隐隐感觉不太对劲。她隐隐怀疑,季沨在宋月庭面前和在自己面前不太一样,甚至可能藏了什么,但又没有明确证据。   这段时间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苏芷一直按照苏青竹所说,没有“和老师明面上闹矛盾”,所以在接下来的两个月,她都没被赶出教室。虽然,她还是时不时要被因为一些小事嘲讽两句,比如,数学作业错了一道别人没错的简单题,李洪明讲到这题时,便会阴阳怪气:“这道题,上课已经强调了,全班只有苏确蘅一个人错了——”   苏芷每次都是面无表情,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时间久了,苏芷都习惯了,甚至已经对李洪明将近失去怨恨情绪(某种程度上,怨恨也来源于对一个人的期待),苏芷也算获得了情绪上的解脱。   可惜,这份安宁终究没能一直持续下去,一个月后,苏芷又被逐出了教室。   这是十月初的一个周叁。九万里中学的高二每个班一周有两节体育课,分别在周叁和周五,一个年级十六个班,四个班四个班轮流上课,苏芷班上的体育课在上午第叁节课,季沨班上的体育课在第四节课。   体育课管得不是很严,最近课上有体测,测完就奖励自由活动,可以去操场边上踢键子打羽毛球,或者回教室休息,体育老师也不会拦着。李洪明便抓准机会,要求全班“体育课下课前二十分钟必须回到教室”,因为体育课连着他的四五两节数学课,下个星期就要月考了,得“冲刺月考”。   这次体育课,苏芷班上测的是“九百米”,苏芷像被松开了枷锁一般轻盈地飞奔着,唯一的感知只有风的抚摸,她一个人冲在最前面,到终点线时已经把一众男生女生甩开了几十米,早早地登完成绩便去自由活动了。苏芷心里得意极了,眼看时间还早,她感觉有些渴,便决定不直接回教室,先绕去学校的小超市买瓶饮料。   谁知道,超市今天的收银员是个新来的,操作很不熟练,看上去哆哆嗦嗦的,前面那位同学抱了一堆零食,收营员结账就花了好久,找零又花了更久,轮到苏芷时,已经过了好几分钟。苏芷出超市时,拔腿就跑,可等她气喘吁吁地奔到教室门前的走廊上,还是晚了一分钟,李洪明已经把门关上了。   苏芷走到门前,轻轻敲门。   没有反应。   再更用力地敲门。   还是没有反应。   苏芷只好自己去转门把手,门一开,只见李洪明站在讲台边,不说话,盯着她,脸往下拉,鼻子向上拱,一副厌恶的神色。   苏芷有些无措地站了几秒,刚想迈步进教室,李洪明喝住了她:“我好像和你们说过,迟到了就得站在外面吧。”   苏芷抿着嘴,目光掠过教室内满满当当的人,其实现在明明还是体育课时间。   李洪明冷哼了一声,苏芷也没说话,两人僵持了一会儿,不知是不是李洪明也知道自己霸占体育课的行为有点理亏,他抬起下巴,眯着眼睛看了苏芷一眼:“你要进教室也可以,先把你手里的东西扔到教室后面的垃圾桶里去,再回你的座位。”   苏芷手里是一小罐橙汁,还没有开封,现在却被要求扔到垃圾桶里去。   苏芷没有反应,只是默默地站在原地,李洪明拔高了音量:“扔了,听到了吗?”   苏芷捏着手里的饮料瓶子,一股无形却沉重的压力突然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此刻,她面对着全班人,全班人也都面对着她,包括李承师,一双双眼睛刺来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密密麻麻,而她只能站在门口,狼狈地捏着无处可去的饮料,刚刚跑步第一个冲线的快乐瞬间荡然无存,久违的怒火又爬升起来。   苏芷轻声问:“为什么?”   李洪明嗤笑了一声:“还问为什么?自己回去,再把班规拿出来看一遍,不记得的话还可以问别的同学。”   班规里好像确实写了“不允许在学校超市买除了文具以外的东西。”   李洪明还站在讲台上,下巴高昂,轻蔑地看着苏芷,苏芷依然没有道歉,也没有移动,就这样钉在原处。   “快点!不要让全班人都等你!别人的时间也是很宝贵的!”   苏芷说:“我不想扔。”   “哟——”李洪明拖长了声音。   所有的眼睛依旧盯着苏芷,那些目光五花八门,有同情的,也有幸灾乐祸的,有冷漠的,也有担忧的,还有厌烦的,麻木的。 ↑返回顶部↑ 第78章 上学日的放肆(1 / 3)   非休假日,又错开了上学放学的时间,学校外面格外宁静,没有嘈杂的人声,除了马路上偶尔传来的汽车呼啸,只有风在树叶缝隙中打旋的沙沙声。校门外那条人行道上,平日里挤得喘不过气的的停车点,此刻空空荡荡,几辆落单的车自由舒展地相隔很远。   十月份,草木没有凋敝,时不时有灌木从围栏里伸出枝叶,恣意地横在人行道中间,一路上,苏芷每次遇到它们,都会像玩弹弓一样捏着枝叶往下一掰,再松开手,看着它们晃晃悠悠地弹回去,然后,她就会像小孩子那般,开心地蹦蹦跳跳。   季沨感觉今天的苏芷亢奋得可以,比她这个发情期的alpha还要亢奋。   苏芷没有拉着季沨一下子回小区,而是先往附近的便利店拐去:“走,我们先去买一盒套套,留着待会儿用。”   因为发情期的存在,omega的性行为频率比beta女性高,但受孕能力却比beta女性低不少,这是在没有避孕措施的年代就有的一种自然平衡。因为omega的受孕能力低,所以平日只需要极低剂量的避孕药便可以确保避孕,唯有一个例外,那就是alpha伴侣发情时,omega的受孕几率会大幅提高,研究表明,发情alpha的生殖细胞的活性与数量是原来的好几倍,科学家认为这是自然界的一种特殊“保险”机制,如果想避孕的话最好得用物理方式。   总之,假如造物主存在的的话,那她的思维还挺缜密的。   季沨脸一红:“一定要重买一盒吗?”   不可以去爸爸妈妈的房间拿吗?她们应该是有储备的。   苏芷摇头,捏季沨的脸:“当然要重买一盒,小风要有专属套套。”   “必须现场买吗?可以在网上点吗?”   “不行哦,线上点还要花时间等,太慢了,我想一回去就开始和你玩。”   “可是,可是……”季沨还在害羞。   “走啦,我身上正好还带了钱。”苏芷牵起季沨的手腕,直接进了附近的一家便利店。   便利店的收银台边整整齐齐摆着一货架的套套,包装五颜六色,款式各异。   季沨偷偷瞟了几眼,便不好意思再盯着看,苏芷却直接一手拿起一个盒子,左右端详,同时直接把上面的字朗读了出来:“螺纹凸点,热感冰感,嗯……薄荷爆珠,这是什么?”   感觉像什么奶茶店的小料。   收银台后的店员姐姐看着苏芷和季沨身上的校服,惊异道:“你们今天不是在上学吗?”   季沨脸红到了耳根:“我不舒服,她送我回家。”   店员姐姐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们一眼,敲了敲货架:“女alpha用的在中间那排,别拿错了。”   苏芷在中间那排货架上左挑右挑,最终挑了个包装最好看的,其实她也不知道里面的东西有啥区别。   刚要拿到收银台上结账,苏芷才发现,盒子侧边居然还标着尺寸,原来套套也跟衣服一样有尺码。苏芷看了一眼季沨的裤裆,这家伙属于什么尺寸呢?早知道提前用尺子量一下了。   一番思索后,苏芷选了M号,季沨的alpha性器是世上最完美的性器,自然也是omega最友好型尺寸。   结账出店时,苏芷把套套往空中高高一抛,又稳稳地接在手里,然后装进口袋。   季沨在一边看得全身发热,仿佛已经看见了待会儿用盒子里的东西时的画面。   苏芷带着季沨,还有季沨的专属套套,一路直奔自己家。季沨家这个点莫声闻应该在家里补觉,而苏芷家今天应该是没人的,宋月庭在上班,苏青竹忙着去应聘了。   一进家门,两人就去了苏芷的房间,连颇为罕见的来打滚献殷勤的猫东西都直接忽略了。   关上房间门,苏芷就把校服的外套一脱,扔到床上,套套还在外套口袋里,苏芷没去拿,说过会儿在用。   季沨也在脱衣服,不过脱得远没苏芷那么潇洒,老老实实地把外套挂到衣架上。苏芷早已等得不耐烦了,直接绕到她身后,伸手一把攥住她胸前的领带,手腕一勾,把她踉踉跄跄地往卫生间里拽。   卫生间每个角落都打扫得一尘不染,空气干燥清新,还有股淡淡的香气。里面的采光也很不错,正对着门的那面墙上有扇窗户,与卧室分隔的墙也是经过了特殊设计,下半是墙,上半却是双层玻璃,在浴缸里泡澡时会感觉很亮堂。   不过苏芷并不喜欢在浴缸里玩,而是把季沨拉近了淋浴间里,手一挥,关上淋浴间的门,并毫不留情地打开了水龙头。 ↑返回顶部↑ 第79章 落地镜(1 / 4)   苏芷把两人湿透了的衣服都装进脏衣篓,再赤身搬着篓子出去,把衣服通通塞进了隔壁衣帽间的洗衣机里。折回淋浴间后,苏芷把季沨头发上揉满了洗发水,身上涂满沐浴露,开始给她到处搓搓洗洗,也顺便给自己洗了个澡。   洗完澡,两人用毛巾擦干身子,一左一右,一丝不挂地坐在卧室床沿上。   苏芷先吹干自己的头发,又拍拍身侧,唤季沨坐到自己身边,然后左手拿吹风机,右手拿一个小梳子,一边给季沨吹头发,一边给她梳头。季沨很乖巧地垂着脑袋,让苏芷给她顺毛,看上去可爱极了。吹完头发,苏芷又情不自禁在季沨脸上亲了一口。   空气中既飘散着两人信息素的味道,又混杂着的草莓牛奶味洗发水的甜香。两人看着彼此洁白赤裸的身躯,对接下来要做什么心照不宣。季沨转身,把苏芷不久前丢在床上的外套拖过来,拿出口袋里的套套,准备拆包装。   苏芷却说:“别急,我去拿个东西来。”   等她回来时,她怀里抱着一面落地镜:“衣帽间里的,借来用用。”   季沨惊奇地看着那面镜子,心想这又是什么玩法。   “你不觉得这样很刺激嘛。”苏芷把镜子放在床畔,支撑好:“来,我们一起坐到镜子前面。”   苏芷自己先在镜子前坐好,季沨坐在她身后,两条细长的双腿绕在苏芷两侧,下巴搁上苏芷的肩窝,朝着镜子里看。   两个少女姣好的面容相互依偎,水润白皙的身体也贴着,柔顺垂散的长发彼此纠缠。   季沨蹭了蹭苏芷的耳廓,身体向前和苏芷贴得更紧,两只手臂环住苏芷光裸的细腰。   苏芷垂眸,又抬眸,对上镜子里的季沨的目光,笑了笑,微微摇晃身躯,也蹭了蹭季沨,目光温柔中带着些媚意。   季沨忽然有些害羞,明明之前早就探索过彼此的身体几百次了,怎么对着镜子,却觉得在看另一个世界里的人,这两个人还在干这么羞羞的事情!都不好意思看了!   “怎么?一动不动。”苏芷催促季沨开始下一步动作。   季沨试探性地移了移右手,摸上苏芷的肚子,五根手指在肚脐周围毫无章法地揉来揉去。   苏芷不满:“你是在rua猫吗?”   好缺乏性张力的手法。   季沨深吸了一口气,上移左手,节攀上了苏芷的乳房,轻轻抓揉了两下,又用食指逗弄了逗弄顶端的乳尖。   苏芷喘息了几声,季沨发觉,她指尖下苏芷的乳头一下子硬起来了,她看向镜子里的苏芷,只见苏芷下巴微仰,嘴唇轻张,眼神迷离,乳头挺起,顶着她的手指,身子也酥酥软软地倒在她的臂弯里,一副意乱情迷的模样。   一股奇异的兴奋代替了害羞,欲望升起,季沨的胯部难以自持地顶了顶。   好刺激,比色情网站刺激多了。   “看吧,是不是很好玩?”苏芷感觉到,身后那家伙的东西又起来了,抵在自己的尾骨上。   季沨感觉到了乐趣,便愈发大胆了起来,肉棒顶端蹭着苏芷,右手也上移,抓着她的两个乳房揉捏,合拢又分开,同时用拇指和食指轻轻捻着顶端。   苏芷的呼吸越来越乱,很快就变成了呻吟,强烈的快感让她仰起头,绷直脖颈,毫无防备地露出颈窝。季沨手里的动作不停,一口咬在苏芷的脖侧,还睁着大眼睛,欣赏着镜子里的苏芷被咬着的模样,肉棒也蹭得很得意和悠然。   “嗯,嗯,嗯……”   季沨察觉到,苏芷享受的呻吟中,还包含着略微的痛苦。   “小芷,你难受吗?”季沨问。   苏芷到现在还没有释放过呢,她一定挺难受的。   “给我吧,我确实有些难受了。”苏芷终于承认了。   季沨松开苏芷,准备戴上套套,苏芷却抓着季沨的两只手腕,把她的手臂重新放回原位:“不许离开我,要对着镜子,看着。” ↑返回顶部↑ 第80章 妈妈哭了(1 / 5)   季沨吓得僵在原地,她浑身上下只穿了一条内裤,季沨看着宋月庭,嘴巴张了几下,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上去,把衣服穿好吧。”   宋月庭的声音不大,但季沨仍能感觉到,她那股努力克制的愤怒。谁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又在楼下站了多久,听了上面的声音多久。   季沨仓皇地背过身去,弓着身子,两条手臂交迭着捂在胸前,往回跑。   苏芷听到了楼下的动静,也震惊地从床上坐起来。   刚刚还热气腾腾的情欲瞬间变得又干又冷,苏芷从衣柜里拿了自己的两套校服,一套给季沨,一套给自己。   在季沨手忙脚乱地打领带时,门外又传来了宋月庭的脚步声,她的声音依旧是冷冷的:“好了么?苏确蘅,你也出来。”   苏芷把衣服掖整齐,从房门里走出,问宋月庭:“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难道李洪明发现她偷偷逃走了,又打电话给宋月庭?但是好像这个点,数学课还没下课,他应该不会出教室门。   宋月庭说:“你别管,我问你,你今天回来,请假了么?”   看来不是因为李洪明打电话。   苏芷说:“我没有,小风请了,她今天生理期。”   宋月庭瞪大眼睛:“你没有请假你就回来了?你这是逃学!”   “嗯。”   “行啊,逃学。”   宋月庭下楼时,扶着栏杆的手气得微微颤抖,肩膀也在颤抖。苏芷能理解她生气,但不能理解她为什么这么生气,也许是因为听到了上面的声音,她一定费了很大的力气才遏制住自己破门而入的冲动。   宋月庭下楼,坐到沙发上,苏芷和季沨站在沙发边上。   宋月庭先用气得发抖的指尖在屏幕上点点点,给李洪明发了一条微信消息:“李老师您好,苏确蘅今日身体突发严重不适,被紧急接回家就医,门卫见孩子状况不好,就先放行了,现在向您补一个请假,恳请您的谅解。”   发完消息,她拨通了苏青竹的电话:“回来,你知道你女儿今天干了什么吗?”挂断,再打了莫声闻的微信电话:“莫老师醒了吗?你女儿这个点在我家里,你猜是因为什么?”   打完电话,她把手机扣在沙发上,抬眼,挑眉,目光扫过站在一旁的季沨和苏芷。   季沨低着头,不仅不敢说话,还不敢和宋月庭对视。她本来就很畏惧宋月庭,刚刚的场景更是让她惊魂未定。   门铃很快就响了,是楼下的莫声闻来了,宋月庭去给她开门。   莫声闻进屋,笑嘻嘻地问候面色阴沉的宋月庭:“宋老师你好呀。”然后扫了扫站在沙发前一动不动的季沨和苏芷,夸张地“哇”了一声:“在训斥小朋友们耶。”然后就在沙发的另一端坐下了,托腮,准备观看。   宋月庭不指望这个不正经的人派上什么用场,不理会她。   宋月庭坐回原来的位置,深呼吸几下,努力平复心情,先问季沨:“你今天没带抑制剂贴吗?为什么不在学校里买呢?一定得请假吗?”   季沨嗫嚅道:“我难受,听不进去课。”   莫声闻故作惊讶道:“课都完全听不进去了,小孩子精力就是旺盛啊。”   宋月庭没看她,继续盯着季沨:“你保证过你要好好学习,还有几天就要月考了,你一下子缺了一天的课,怎么办?”   “嗯……嗯……月考不会受影响的。”   “不会受影响?哦?那你能保证,这次月考能达到我给你定的要求吗?” ↑返回顶部↑ 第81章 家庭冷战(1 / 5)   那天,苏芷和季沨都没回去上学。晚上九点,季沨才从苏芷家里离开,整个下午,都没人管她们,这是高二开学后,她们第一次像往日那样在上学日的晚上待在一起。   可惜,这份来源不正常的自由并没有给苏芷带来快乐,她一直在替宋月庭和苏青竹忧虑,熬到晚上十点,才看到这俩人回家。   进门时,她们一前一后,相隔一米远,谁也不看谁,谁也不说话。   第二天早上,两人各自低头踞在餐桌的两端吃早饭,依旧一言不发。   第二天晚上,不说话。   第叁天,第四天,还是不说话。   没有苏芷梦中气势汹汹的争吵,也没有分居,就是非常纯粹的不说话,以这种无声的方式相互对峙。   第五天,也就是周日的晚上,情况还是没有好转,苏芷终于受不了了,她怕这场拉锯战无穷无尽的延续下去。   周日的中午,苏青竹就做好了全家人的饭,晚上,她饭也没吃,便直接上楼把自己关到卧室里。宋月庭则待在客厅,坐在沙发上,抱着双臂神色冰冷地发呆,只有猫东西趴在她腿边,尾巴一上一下地摆着。   苏芷坐到宋月庭身边,柔声道:“爸爸,你不上楼吗?”   宋月庭拧眉,瞥了苏芷一眼,又面无表情地转过脸去:“我现在还不困,不想回卧室。”   “去卧室又不一定要睡觉嘛,妈妈肯定很想要你陪着她。”   “这样吗?那她亲自来和我说啊。”   “她还在生气呢。”   “哦,还在生气。”   “爸爸你要体谅一下妈妈嘛,她本来最近就受了很大的打击……”   宋月庭没有回答苏芷的话,她冷哼一声:“有一个你们都盼望着的好消息,要不要听听?”   “什么好消息?”   “我又被裁掉了,就因为周叁和领导吵架。而且啊,这个小公司,裁员是没有赔偿金的。从此以后我可以天天待在家里了,你说,是不是一个很好的消息?”   苏芷听出了宋月庭言语中的怨气,她低头,伸手摇宋月庭的手臂,声音放得更软,向她道歉:“对不起,我错了,我周叁不应该逃学,更不应该还和你吵架,对不起……”   她把周叁的遭遇一五一十向宋月庭讲述了一遍,宋月庭听完,长叹一声:“其实我早就不生你的气了。”   “那你可以去陪妈妈吗?”苏芷小心地问道,她希望宋月庭高兴了,就上楼去安抚苏青竹。   “不行。”宋月庭斩钉截铁地拒绝了。   “为什么不行呢?”   “就是不行。”   苏芷无可奈何,只能去楼上找苏青竹。   卧室里,苏青竹已经洗漱完了,一个人蜷缩在被窝里,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听到门响,她飞快地抹了一把眼角,见进门的是苏芷,手才停下。   “妈妈,你还在难过吗?”苏芷坐到苏青竹床边,抽出一张餐巾纸,去拂她眼角的泪。   “不难过,有什么好难过的。”   “被那个人气的,是吗?” ↑返回顶部↑ 第82章 倒数第一的待遇(1 / 4)   李洪明一向对“透明”“公开”有着极致的追求,具体表现在,月考成绩一出来,他不仅把详细的分数和排名都发在家长群里,还把按名次排序的成绩单打印了四份,贴在教室的四个角落。   前两份分别贴在教室的前后门边上,这样,学生们每次进出教室都要经过一下成绩单,第叁份贴在教室后角放扫帚簸箕的卫生角上方,这样学生值日的时候也可以瞥一眼成绩单,最后一份讲台左侧的饮水机上方,这样学生在接水的间隙,还可以好好研究一下全班人的排名。   而且他很舍得下血本,打印时用的是A3纸而不是A4纸,生怕字儿太小了有人看不清楚,甚至还用上了彩打——他把相对于开学名次退步超过十名的学生都标成了绿色。   成绩单上垫底的苏确蘅叁个字,以及名字后面惨淡荒凉的分数,便被以这种醒目的方式钉在了教室的四个角落。   当然,倒数第一的待遇不止于此。   卷子批完下发后的第一节数学课,理所当然地应该用来讲解试卷。今天的李洪明突然厌倦了往日洗牌似的张扬讲课法,决定“返璞归真”,从第一题开始,一题一题往后讲,与此同时,还统计一下每道题的错误人数。   按理来说,现在的考试早就用上了答题卡,用电脑批阅,还有软件智能分析,李洪明应该掌握着所有题目正确率的一手数据,但是他就要使用这种最古典的方式统计正确率。   “第一题,多少人错了,站起来,我了解一下情况。”   “第二题,有人错了么?”   ……   “第九题,错了的人站起来。”   这些题目在试卷上的位置很靠前,都不是难题,站起来的人稀稀落落,都没法挺直脖子和腰干,像冬天河床上的几根芦苇,苍凉地戳在人群中央。   苏芷这次数学考试惨淡的正确率,让她光前九题就站起来了叁次,其中有一题,全班只有她一个人错了,她只能独自孤零零地站着。在一片沉寂中,李洪明眯着眼,背着手在过道里踱步了十几秒,才慢悠悠地说:“这道题错的人不多,我们就不讲了,下一题!”   等前面的小题讲完了,到解答题,李洪明又说:“解答题第一题有人错了吗?站起来。”   又是只有零星几个人错了,苏芷又无奈地站起来,李洪明一个个点名问:“你们是怎么错的?”   前面的同学回答:“算错了。”   “我也是算错了。”   轮到苏芷时,苏芷说:“题目看错了。”   李洪明立刻拔高了声音:“哟,题目都看错了啊,那不是一分都得不到吗?”   苏芷不回答,这种话要怎么回答?   “坐下吧。”李洪明很宽宏大量地挥手,准许他们坐下,又跳过了这题不讲,好像他的统计的唯一目的就是让学生站起来丢个人。   下一题,李洪明继续:“解答题第二题呢?不会又有人题目看错了吧?错了的人站起来。”   还是只有几个人错了,刚坐下的苏芷又站起来,李洪明这回没理会其他人,只对着苏芷冷笑一声:“又是一分没得,对吧。”   苏芷点头。   “到黑板上去重新算一下。”李洪明给了她板书的荣誉,然后说:“这一题不讲了,下一题吧。”   苏芷在黑板上写解题过程,李洪明在讲台上讲下一题,所有看向老师的目光,都会扫射到苏芷,一道道目光刺在她的后背上,苏芷头一次感觉粉笔擦过黑板的声音这么尴尬,只想赶紧写结束,然后回自己的位置上去。   煎熬了几分钟,终于写完了,李洪明正好也讲完了下一题。他转身看了看苏芷写在黑板上的内容,抬抬下巴:“站到一边去。”然后对着全班人说:“你们说,她写的对吗?”   一般老师这么问,就说明不对。   苏芷心里纳闷,她已经看过了正确答案,她记得这个结果明明是正确的。   李洪明的目光在学生们脸上扫了一圈,说:“谁来纠正一下她?” ↑返回顶部↑ 第83章 年级第一的待遇(1 / 4)   在苏芷上数学课的同一时间,季沨正在上阅读课。   “阅读课”,这个名字乍一听让人感觉很奢侈,很少有老师会让学生用上课的时间来专门阅读,实际上,这节课应该叫“找作文素材课”,就是去图书馆翻一些高大上的书,看不看得懂是一回事,能在作文里甩出个书名来就挺唬人的。   季沨一个人坐得远远的,缩在阅览室角落的小沙发上翻一本绘画杂志。她并不是不屑于找作文素材,而是图书馆的杂志确实很吸引人,甚至有些外面已经停刊的馆藏。   正看得入迷,忽然有人戳了戳她的肩膀。   “嗨,学神。”   季沨抬头,愣了愣,只见两个女生笑盈盈地站在她面前。季沨认出来,这是自己班上的两位同学,平日里看上去人缘不错,下课时经常到别人的位子上“串门”,只是,她们先前从来没有和季沨说过话。   季沨看看她们,又转头看看周围,再抬头看看她们,眼神迟疑,不确定是否在叫她。   “学神,就是在叫你啊。”左边的那个女生向她调皮地一笑。   季沨困惑地看向她们,她和同学的交流很少,在旁人眼里,她一直是一个内向沉闷的人,整日埋在自己的世界里,唯一张扬一点的身份是“苏确蘅的女朋友”,很少有人和她说除了“同学下周又轮到你值日了不要忘了”这种内容以外的话。   季沨不知道怎么应对搭话,只能小心翼翼地挤出一句:“你好,怎么啦?”   “没什么,来沾沾学神的喜气。”另一个女生挤眉弄眼地凑过来,挽起季沨的手臂,说:“来来来,这儿不方便大声说话,我们去研讨室。”   季沨慌了:“学神?我哪里学神了?”   “哎,学神真是太谦虚了,数学考试考了年级第一,比年级第二还高十分,你不是学神,那谁是学神?”   高二的第一次月考,季沨的总分比去年期末考试涨了大概二十分,这本该是一次平平无奇的数值曲线达标,但意外的是,她的排名,严重超车了。   按照宋月庭的要求,她这次数学应该考到140:一个位属高分行列但也没高得出奇的分数。季沨也很听话,按照最方便的策略,基础题和中档题答全对,两道压轴题的最后一小问装模作样地写一两个步骤然后空着,最终的分数精准又干净,正好140。   只是,她并不知道,这次的数学卷子是“以往都教高叁今年突然来教高二并顺理成章地成了年级主任兼数学教研组组长”的特级教师李洪明出的,此人对学生一贯信奉精神上的棍棒教育,所以高二的第一次月考也理应给学生当头一棒,他出的卷子不仅用的是高叁考试的难度,而且基础题中档题难题的比例是3:3:4(规范考试一般是7:2:1)。   最后,满分150的试卷,年级平均分只有90分多点,全年级有将近一半的人不及格,120以上的也凤毛麟角,而季沨的140,一瞬间就高大伟岸地屹立起来。   虽然,季沨在考数学时,就隐隐感觉不太对劲,她好歹也曾经仔细研究过高中数学的难易,不然也无法造一年的假。可是,比起一张突然无厘头发疯的数学试卷,她更倾向于相信自己的感受突然出了点问题,“太习惯小瞧高中数学题了,可能高二之后,考试考的就和平时教的不一样了,只是我没及时反应过来”。遇到过于违反常理的事情她一般会先怀疑自己。   而且更关键的是,假如没有宋月庭,她大可以完全顺着直觉放掉几道难题,考一个更合理的分数,哪怕成绩差点问题也不大。但她上次已经严重惹怒了宋月庭,不达标的后果是她“这个月都别出现在苏芷家里了”,还是她自己信誓旦旦地亲口保证的。   这还得了?季沨只能考了140。   不过,按理来说,这种事并不应该被外人知道,现在的老师被要求保护学生隐私,很少公开成绩,学生只能从与学校合作的教学app上看到自己的成绩和排名,看不到别人的。季沨高一第一次月考的“两百多分”,如果不是因为一些小意外,也不会被传播出去。   谁能想到,李洪明老师竟然在昨晚成绩出来之后,将全年级按照名次排序的数学单科成绩单,发到了年级群里!谁也不知道他图什么,也许是要表达对这场高二后第一次像模像样的考试的重视,也许就是为了申明一下现在的他是掌管高二数学教学的头头,全校人都应该沐浴在他的光辉下。反正,作为职称优越的特级教师,他也不畏惧学校的管束,隐私啊,征求意见之类的事,也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所有的家长和学生,点开那张巨大的exel表格时,第一个映入眼帘的都是顶端季沨的140,比第二名还高出了十分。甚至表格下方,李洪明还很贴心地发了一个PDF文件,是十几个高分学生的答题卡,可能是希望焦虑能走进千家万户,排在第一个的又是季沨。   由于九万里中学一贯对作弊严厉打击,一个考场两个监考老师,教室前后都有摄像头,无一处死角,而且数学又不同于历史之类的科目,夹个小抄都能多答对几分,作弊难度极高,所以很少有人质疑季沨的成绩是考场上“动手脚”得来的。可是,季沨上一次为众人所知的分数还是那个“两百多分”,所以大家的看法分为了几派,大部分人觉得是爽文照进现实,“一年之期已到恭迎学神归位”,或者励志片成真,“两百多分学渣一年成功逆袭”,还有一小部分,居然惦记起了一年前的那个离谱八卦,“校长的私生女这回终于提前偷到了试卷”。   但无论是出于怎样的解释,季沨都成了众所周知的月考数学年级第一,厉害又神秘。   季沨从莫声闻的手机app上看到那个“140,1/640”时,就知道大事不好了。她现在数学只应该考年级一百名左右,即使是后面的期中考试也只需要拿年级前五十,结果她不仅拿了第一,分数比第二名还要高出一大截!要是苏芷和宋月庭要看她的成绩,她怎么解释?难道现场招供自己一直在说谎吗?当时,季沨急得恨不得敲打莫声闻,让她一夜之内学会计算机,黑进系统里改个成绩瞒天过海。   谁能想到,一夜之间,不仅苏芷全家都知道了,连全年级同学都知道了!   图书馆里,两个女生一左一右搀着季沨,把她带去研讨室。她们让季沨坐在一个长凳上,然后分别坐在季沨两边,脸上挂着笑:“学神传授一下学习经验嘛。”   “以前都看不出来啊。”   “学神是原来成绩就很好,还是上了高中之后学习成绩才这么好的?” ↑返回顶部↑ 第84章 难以言说的郁闷(1 / 4)   自那次月考之后,苏芷的心里就有了一种说不出的郁闷。   她并不想去仔细思考这份郁闷来源于何处,在现实无法改变的情况下,咀嚼负面情绪的结果往往是越想越难受。苏芷只能说出一些自己的直观感受。   比如,她现在已经习惯了从后门进出,虽然,她很想努力地声明:我才不在意呢,但是她还是不愿从前门进来,然后再走到后面的位置上。   比如,一些原本看着很正常的同学,突然就变得很具有攻击性。有位曾经放学时会来找苏芷聊天、甚至帮她整理东西的女生,前两天,突然在晚自习开始前走到苏芷面前,毫不客气地来警告:“不要翻我的东西”。没有任何证据,仅仅是因为轮到苏芷几个人值日的那天,这位女生留在书桌上的文具盒不知被谁碰掉了地上。   与此同时,季沨倒是变得越来越受欢迎,连续好几天,苏芷和她一起去食堂吃饭,都能看到有人朝她打招呼。有时候看到,苏芷会问季沨:“你认识他们吗?”季沨都摇头:“不认识。”   每次遇到这种情况,苏芷都只是在心里浅浅地叹息一声。她不想有那些大起大落的情绪,这也是一件很消耗生命力的事,她只感觉烦躁和无奈,很想逃离这个讨厌的学校。每一天,她都在盼着时间流逝得快些,好赶紧熬到周末,她还记得以往,她总是想拦着时间让它变慢,因为很多人都说,花季是生命中最美好的时光,现在,这段时光却是用来“熬”的。   熬啊熬,终于又到了一周的周六。   这周六的下午,苏芷本来想和季沨待在一起,做些不费脑子的娱乐活动,比如体液交换或者看电视剧。碰巧,林清辞今天一早就来了鲸陵,电影院里正好又上映了一部评价很不错的电影,林清辞提议带着苏芷和季沨先去看两个小时电影,然后再把她们二人送回家,不打扰她们约会。   苏芷答应了,谁知道,刚吃完午饭,立马有一股铺天盖地的困意袭来,人一困就什么都不想干,她便申请下午在家睡觉。   回卧室,钻进被窝,很奇怪的是,苏芷明明刚刚很困,但是躺到床上反而睡不着了,睁开眼睛想睡觉,闭上眼睛睡不着,可能这就是睡眠不足又长期焦虑烦躁的结果。   苏芷从床头柜里掏出手机,打算刷刷手机放松一下,再等困意袭来。   她先是打算看点小说,打开口口网,随便点了一篇热门的,发现这是一篇高中校园文。   看了一下简介,再戳进去几章,发现两位主角全程都在校园里谈恋爱,看来作者是真不觉得学校是一个很有性缩力的地方。而且,这俩人还是近年来流行的“双强cp”,每次考试都要争一下年级第一,其中一位更是惊人,高一暑假一不小心被少年班录取了,却为了另一位女主折返回高中,并说:“少年班算什么,哪里比得上你,区区燕大,高考考完再去也行。”然后两人一边约会,继续争年级第一,最后携手不费吹灰之力地进了燕城大学,番外是她们在大学里面举行婚礼,全校师生都“磕疯了磕疯了”。   苏芷迅速关掉了口口网,真正的高中生受不得这种刺激,感觉自己的学上得更苦命了,她现在理解祝遇为什么一听到校园文就鼻歪眼斜了。   可她明明记得,她以前还不这样,只要作者写得好,她都能美美地情感代入,也许只能怪现实太残酷,把她的浪漫幻想给烤干了。   关掉口口网,苏芷点开的是漫画软件,打算瞧瞧她们的漫画《心跳交响乐》的评论区,她突然心情很复杂,因为漫画两个主角上的学校,似乎也是类似于现实中的燕城大学,不知道有多少人像刚刚的她一样,嫌弃地关掉了她们的漫画。   幸好评论区没人在意这个,倒是有粉丝抱怨她们的更新频率下降,她们的漫画从原先的一月一更变成了两月一更,自从高二开学后还没更新过呢。好在她们暂时只靠打赏盈利,没签约开订阅,所以顶多是收到的打赏数额变少。   评论区那个熟悉的身影“鸢瞳”赵晓婷也消失了,不过大概率不是脱粉,而是高二之后就被爸妈收走了所有电子产品。   苏芷叹了口气,她想起了一年之前,一开始决定开始画漫画时自己心潮澎湃的样子,那个时候是多么悠闲自在还喜欢做梦啊,高二和高一的差别怎么就这么大呢?   刷着刷着,她发现,在一个抱怨“作者大大怎么这么久没更新啊,都等了一个多月了”的评论下面,有个人回复:“别催了,人家是高中生,现在估计在忙着考试呢。”   苏芷一惊,她们是高中生,这种事情怎么就被人知道了?   苏芷连忙翻了翻楼中楼,有人问:“什么?作者是高中生?你怎么知道的?”对方甩来一个链接:“已经被扒出来了。”   苏芷点进链接,是一条吐槽《心跳交响乐》作者的“素质堪忧”的帖子,对方说,止风之竹经常开着小号和人对骂,这个小号,居然指的是“鸢瞳”。   赵晓婷平时在网上从来不在意隐私,从她发地址跟人约架就能看出来,她以往的动态也时不时会暴露一些身边的地标,甚至还有她自己的自拍,被旁人扒出来是个高中生,倒是不值得惊讶。但“鸢瞳”被盖章成作者写小号,却是一件非常匪夷所思的事情。   苏芷仔细读了一下帖子,发现对方的逻辑是这样的:高中生鸢瞳高二开学之后就在网上消失了,说明高中生会在开学后消失,止风之竹也在九月份开学之后消失了,所以很有可能也是高中生,所以止风之竹很可能是鸢瞳,而鸢瞳是高中生,所以止风之竹是高中生实锤。采用了高级的“循环论证法”。   再加上,鸢瞳是止风之竹的忠实拥护者,所以很有可能是作者小号,而且现在这个忠实粉丝还没跳出来反驳,那还用说吗!证上加证,铁证如山!   别看概括一下听起来牵强附会,但在对方煞有其事的的文辞下,乍一看还真挺像那么回事的。一段再歪的歪理,一本正经地写出来,就能收获一群拥趸。并且有很多人讨论问题想要的只是一个结果,过程是根据结果反推的,根本不重要。   苏芷点了右上角的叉,行吧行吧行吧,你开心就好。   苏芷继续翻评论区,看看能不能看到什么新鲜的内容,只见,上次那个回复“也就作画还行,剧情就是一坨狗屎”的人,这次带来了一个和他用情侣头像的盟友,对方写了一篇几百字的长评,从专业的角度论证,作画好在哪里,剧情又狗屎在哪里。   只见对方评论作画:看画风这个漫画应该是手绘的,在电子设备完全普及的今日,居然还有人这样纯古法作画,这本身就是一种难得的工匠精神。而且,手绘作画还能如此之精美,不输板绘,线条干净流畅,透视精准,光影细腻,配色鲜艳又不失和谐,随便截个图都能当壁纸。 ↑返回顶部↑ 第85章 “明明白白压轴题”(1 / 3)   周六晚上,苏芷到第二天凌晨才睡着,周日,苏芷又睡了一天,晚上靠两粒褪黑素才睡过去,这个郁闷的周末结束了,日子却奇迹般的有了些改观。   周一,苏青竹和宋月庭写了一个“申请不上晚自习说明”,签上两位家长的名字,微信拍照发给李洪明。李洪明回复了一个大拇指表情,然后,苏芷就不用上晚自习了,只是从那以后,一旦苏芷哪次周测的成绩不太好看,李洪明发在群里的成绩单上就要多出一栏“备注”,苏确蘅同学的分数后面会跟着几个字:“已申请不上晚自习”。   但这点事比起她终于能获得一点喘息,根本不算什么。每天放学铃一响,别人都得急匆匆地往食堂冲,二十分钟内就必须吃完晚饭赶回来上晚自习,她却可以在她的倒数第一座位上慢吞吞地收拾东西,接着去校门口找季沨一起回家。   宋月庭平时晚上在季沨家里看着季沨学习,苏芷现在也被安排到那里,在季沨家里学习很舒服,还能吃到莫声闻准备的晚饭。   莫声闻不止甘心于承担端茶送水的工作,她听说苏芷晚上还得上数学课,非常激动,很积极地揽下了这个工作,每天一等苏芷吃完晚饭,她就推来黑板,准备开始上课。   苏芷感觉,莫声闻讲高中数学讲得比宋月庭好,最大的区别是,不同于一种被现实压迫的无奈,她讲课时,会散发出一种发自内心的欢欣与自由,但和李洪明的那种自恋完全不同,她在恣意的同时,还非常注重严密的逻辑,思路清晰又灵活新奇,像一场框格之中的优美舞蹈。莫声闻说,数学是一门美丽的学科,她居然用了美丽这个词来形容数学。   苏芷对莫声闻非常钦佩,她发现,如果抛开应试,其实数学还真的挺有意思的,思考,变换,解谜,这些都是乐趣,虽然她不是数学天才,但能有一种全新的视角看数学,也是一种幸运吧。   上完课,苏芷就可以坐到季沨旁边,和她一起写作业。   高二的作业比高一多,但季沨写作业的时间好像并没有延长,依然八点前就能把作业写完。季沨给出的解释是:自从遇见了宋老师,她的学习成绩就突飞猛进,写作业的速度也明显提高了。   她总是在苏芷面前刻意强调,宋月庭就是她命中的贵人,把她给点化了,反正不是因为她本人擅长学习。苏芷每次想想都觉得诡异,但这种事好像也不是不可能发生,影视剧里不是经常展现某某老师春风化雨地感化了某个学生嘛,老师对人的影响确实很大,要是她的数学一直是莫老师教的,现在也不会学得这么痛苦。   苏芷觉得最奇怪的反而是,现在的季沨好像特别恐惧自己觉得她擅长学习,去年苏芷拍着她的头,夸她聪明的时候,她好像没什么抵触的,这是怎么回事呢?难道又与她的那些”难言之隐“有关吗?现在季沨只要一有什么蹊跷的地方,苏芷就要开始思考。   但最后,苏芷思来想去,得出的结论却朝着另一个不悦的方向:和那些事无关,只是因为这家伙上次考试终于超过她了,然后生怕她心胸狭窄,看见自己学习好了会心里不平衡。自以为自己在高情商呢。   怎么感觉更不爽了。   至于宋月庭是怎么“点化”季沨,苏芷却再也没机会看了,因为她发现,期中考试之后,宋月庭就开始放养季沨,几乎什么都不管了,让她写完作业就干自己的事儿。   一开始,季沨还会装模作样地拿几本世界名着读一读,好像在做语文积累,直到后来,季沨小心地问了一句:“可以画画吗?”宋月庭居然利落地同意了,还在旁边悠闲地转悠,时不时凑过去看她画到哪里了。   苏芷私下问宋月庭:“你现在怎么不管她了?”   宋月庭说:“我觉得学习成绩嘛,过得去就行。”   也许是季沨上次的成绩终于达到宋月庭的标准了,至于为什么前后反差这么大,苏芷也不清楚。   转眼间,一个月便过去了,已经到了十一月上旬,一天晚上,苏芷写完了作业,和季沨一起溜到卧室聊天。   说了一会儿话,苏芷想起什么,对季沨说:“期中考试好像在十一月底,可以把你上次刷的那个压轴题书给我看看吗?不知道这回能不能遇到原题。”   “好的。”季沨了然地点头,从房间的书柜里,不慌不忙地拿出一本书来递给苏芷:“是这本书。”   苏芷接过这本书,看了看,书不厚不薄,半新半旧,大概七八十页,中间还夹了一本答案解析。最大的特征是封面很精美,比起一般的教辅资料更有设计感,是手绘的一堆重迭错落的几何图形,封面中间印着书名:明明白白压轴题。   随手翻开一页,只见上面写满了算式,还有红笔批注,字迹和季沨的答题卡一样,工整又清晰。苏芷稀里哗啦地把书从头翻到尾,发现每一页都写满了字,还有红笔圈订,季沨真的把书上的所有题目都刷完了。   看着书页上密密麻麻的字,苏芷也不禁心生感叹,难怪她数学考得好呢,原来是靠背地里做了那么多题。   季沨帮苏芷翻到一页,指着上面的题目,面色诚恳:“这道题就是上次月考的原题。”   苏芷一看,果然是上次月考试卷上的一道题,只有一些小小的改动,比如把第一小问换一下,或者改个数字。   季沨又体贴地说:“别的原题,我都帮你折起来了,那张试卷上的解答题难题都在上面。”   苏芷循着折痕一看,果然,月考试卷上的所有难题,在这本书上都有迹可循。   苏芷回忆起,李洪明在课上炫耀:“你们这次这个卷子是我出的,可不是人人都能出这样的卷子”,现在想想,呵!这个李洪明,看起来很“认真负责”,实际上背地里很懒嘛,出一套卷子,居然都只从一本书上抄题目。   季沨面色诚恳地看着苏芷,只是诚恳之中,时不时眼神飘忽一下,小心地观察着苏芷的动作。 ↑返回顶部↑ 第86章 故地重游(1 / 5)   接下来的几天,苏芷都在认真刷那本《明明白白压轴题》,她把另一份复印本给了祝遇,对方也对这本书评价颇高,认为这本书不仅难度合适,知识典型,参考答案更是出彩,知识解析部分会附赠很多巧妙的答题技法,看完真是收获颇丰。并且,祝遇看到书中月考试卷上的原题,也很惊讶,这个精力充沛天天想办法找事儿的李洪明,出个卷子居然会懒到只从一本书上抄题目。   下一周周五的晚上,苏芷从季沨家回来后,又趴在自己卧室的书桌上刷压轴题。   又写完一题,苏芷拿起自己写的结果去和参考答案以及复印本上季沨的字迹比对。每次看到季沨的字,苏芷都要在脑海里重新感叹一遍,这家伙的字可真有辨识度啊,不仅字形美观,鲜有涂改,而且排版也非常匀称,字间距、行间距都是一模一样的,仿佛她的眼中自带着隐形的框格。   在苏芷第一次看季沨写的作业时,就感叹过,原来数学作业也可以用“美丽”来形容。   说起第一次看她写作业……好像已经是一年多之前的事了?   说起“一年”……苏芷心里一软,她不会忘记那个重要的日子,11月16号,她们的纪念日,告白确定关系的纪念日,也是第一次的纪念日,正好就在这周日。   这周日应该怎么过呢?苏芷支着脑袋,开始畅想起来。   一起亲手做一个毛绒玩具?去饭店吃一顿烛光晚餐?互相给对方写一封情书?好像都可以,但总觉得差点意思。   想着想着,床头柜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苏芷从桌前起身,去把手机掏出来一看,来电人是林清辞。   苏芷坐到床边,点了接听键,对面传来林清辞甜美的声音:“小芷,你好呀。”   “林老师好。”苏芷也和她打招呼。   林清辞说:“我明天又要来鲸陵两天,你们要不要出去玩呀?我带你们出去?”   “出去玩吗?吃东西?看电影?”   “周六,一起出门吃个饭,再把你们送回来,怎么样?”   “好啊好啊,不过周日……”   林清辞抢着说道:“放心,周日我不会打扰你们的,你们要好好过纪念日呀。”   “呀!”苏芷脸红了。   林清辞坏笑:“我早就问过小风啦,这周日是你们在一起的日子呢。”   原来季沨也惦记着这个日子,苏芷心里暖暖的,她问道:“小风有说,纪念日怎么过吗?”   “她说啊,小芷喜欢的方式,就是她喜欢的方式。”   苏芷心头一热,哎呀,小风现在真会说话。   “我想了好长时间……”趁这个机会,苏芷把自己刚刚为难的事情说出来,“林老师知道怎样过纪念日吗?有什么好想法推荐吗?”   “过纪念日的好方法嘛……”林清辞很认真的想了想,“我觉得,故地重游,挺不错的。”   “故地重游?”   “对啊,去过往爱情中的一些特别有纪念意义的地方,回忆一下当初的悸动,不是很浪漫吗?”   “确实。”苏芷觉得很有道理。   她回忆了一下她和季沨爱情过往涉及的地点,金叶巷,朱雀湖,商场,学校,苏芷家,季沨家,月蚀酒吧,燕城……   苏芷面露甜蜜:“有好多地方呢。”   “那就祝你们纪念日愉快啦。”   “好呀。” ↑返回顶部↑ 第87章 潜行的谎言(1 / 3)   苏芷瞪大眼睛,仔细地打量了那迭草稿纸好一会儿,再连翻数页,页页都是季沨的字,苏芷终于确定自己没看错。   “这是什么?”苏芷转过身去,下意识地问。   季沨一声不吭,目光死死地锁定着那突然出现的草稿纸,脑子嗡嗡地响。   “这是你写的吗?”苏芷又问了一遍。   “这,这,我不知道。”季沨尝试解释,却只能结结巴巴地挤出几个字。   每天,莫声闻都会给季沨一些数学题,留着季沨在课上无聊的时候演算,晚上,季沨把她解完的题再交给莫声闻。有时候,她的解法有误,莫声闻会把写着错误解法的纸收回去,然后点拨她一些思路,让她第二天重新解。那些没用的纸,季沨一直以为被莫声闻扔了,谁知竟是被她一张张收藏起来,夹在一本奇怪的书里!   “这又是你的绘画素材吗?”苏芷淡淡地问。   她记起,一个多月前,自己去季沨的教室,季沨当着她的面也试图藏了两张草稿纸,当时季沨是这么解释的。   季沨惊恐地看着那迭写满了公式的纸,这回的谎远比上次难圆,很显然,如果她现在还说这是她的绘画素材,苏芷是不会相信的,一个并不重要的分镜,需要这么多绘画素材吗?   “上次那是绘画素材,这回不是。”季沨嗫嚅道。   “那这是……”   “莫老师擅长模仿各种各样的字迹!”慌张间,季沨喊道。   这倒也是事实。   苏芷问:“你是说……莫老师……在她自己的手稿上,专门模仿你的字迹?”   季沨努力地克制住惊慌,故作镇定地说:“也许……她想挑战自我呢。”   她感觉这个说辞挺荒唐,但是几秒钟里,她编不出更好的谎话来。   苏芷“哦”了一声,心想,莫老师还真是无聊到了一定程度,竟然要拿模仿女儿的笔迹当消遣,好奇怪哦。   可就是在那一刹那,苏芷想起,她前天也感叹过一句同样的“好奇怪哦”,是惊奇于林清辞,堂堂一个大学老师,居然那么容易忘事。   一股前所未有的烦躁从心底升起,苏芷这回没有理会季沨的话,而是凝视着季沨的眼睛,再次重复了一遍开始那个问题:“这是你写的吗?”   季沨看着苏芷,目光越来越飘忽,刚刚努力撑起的清澈且无辜的眼神一点点从她的眸子里褪去,转而只剩下躲闪与游离。终于,苏芷这次没有相信她,又终于,这次的事情没能在一句轻飘飘的谎言下被轻轻放下。   苏芷看着季沨左右乱撞的目光,径直走上前去,伸手摸上季沨的脸颊,用手掌轻轻拍了拍:“小风,在我心里,你一直都是很诚实的,你不会说谎。”   她的动作很温柔,声音却不容置疑,甚至让人感到些压力。   半晌,季沨彻底败下阵来,承认了:“是我写的。”   “我就说,我没看错,我还能不认识你的字嘛。”苏芷心想,这家伙刚刚居然在尝试说谎,这个事实也让苏芷烦躁。   苏芷捏着草稿纸,又细细翻看了几页,虽然看不懂上面的各种符号,但她还是能辨认得出来这写的是数学题,苏芷审问季沨:“这应该不是高中数学吧。”   “嗯。”   “是大学数学?”   “嗯。”   “你写大学数学题做什么?”   季沨当然不会说:作为娱乐项目,她只能说:“我想拥有更好的数学素养。” ↑返回顶部↑ 第88章 反弹的怒火 yuzh aiwx.c òm(1 / 3)   从那天起,苏芷看那本《明明白白压轴题》的眼光,就不一样了。   有些事,她也一点点回过神来。   纪念日,她在莫声闻家里发现了季沨写的数学手稿,季沨当时慌得要命,甚至试图说谎,幸好被她及时逮住了。   她当时能察觉季沨想说谎,是因为觉得季沨描述的莫老师很古怪。这件小小的事情,让她对季沨几乎全心全意的信任被撕开了一个口子。   现在回想起来,林老师那次给她打电话时的反应,不也挺古怪嘛,只是当时,她既对季沨高度信任,又不知晓她的真实水平,同时还被那本看起来完完整整像模像样、还附着答案解析的书唬住了,所以没去追究。但是,既然季沨的数学成绩都能解大学数学题了,要做出一本这样的书应该不难。   所以这本书真的有一定的可能,是季沨自己做的,她的月考成绩也是纯凭实力考的,这对她来说或许同样不难,季沨的目的是为了遮掩她的数学成绩,在季沨心里,数学水平高居然是一个需要去隐藏的事情。   太不可思议了。   并且苏芷觉得,如果事实果真如此,那这着实比“尝试说谎”还要过分得多。季沨无论有多天才,设计一本书应该都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干成的,此人耗费如此多的时间和精力,就为了欺骗她,还是出于一个她完全无法理解的目的。   那季沨是为了什么呢?又是那些过往的伤痛在作祟吗?这超出了苏芷的理解范畴:季沨心中存有哀痛,所以不能让人知道她学习成绩?而且还是优异到令人羡艳的学习成绩。   倒是那张画着函数图像的纸,每次苏芷一想到这里,都会飘进她的脑海,那张纸逐渐长出了细小的五官与四肢,诡谲地向着她嬉笑着,幽游着朝她招手。一些往日的刺痛也跟着一起露出头来,比如,季沨拒绝永久标记的时候。   一个可怕的想法产生了,一点点逼近她,直至最后,与她只剩一步之遥。   季沨在玩乐。   这是她的游戏,聪明人愚弄普通人的游戏,猫捉老鼠的游戏,从头到尾,从她们的初遇到现在,她一直在表演,这一切的一切,全都是一种玩乐。   这个想法太可怖了,即使仅是思绪轻微地触碰,都能让她感觉到一种灼热的疼。苏芷暂且不想直面它,只能在心中安慰自己,这些只是她的猜想而已,小风一直都是她心中的小风,小风不会这样做的。但这个想法却像阴云一样,久久不能散去,还越压越低。   临近期中考试的这天上午,苏芷班正在上语文课。   语文老师在台上讲昨天的作业,是一张试卷——这些天的家庭作业都是卷子。苏芷把试卷平摊在课桌上,试卷的下面放着那本《明明白白压轴题》复印件。   她还在看这本书。请记住网址不迷路pōwe nxue19.c ōm   学习的重压本就令人疲惫,现在,那个可怖的想法更让她喘不过气来。   季沨在想什么呢?季沨在想什么呢?苏芷努力地窥探着,想从一张张纸背后看到她的心。   纸上是一道道冷峻的题目,还有季沨的解题过程,数学题能看出什么内心呢?就算是一篇散文,也不一定能表露作者的心。但苏芷已经被那个想法纠缠住了,她什么都看不进去,只能无措地盯着桌面发呆。   下课铃响了,紧接着,耳边传来“咚咚咚”三声。   苏芷抬头,语文老师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教室的角落,站在她面前。   “苏确蘅,一节课都没怎么抬头啊。”语文老师再次用手指在苏芷的桌角上敲了三下。   苏芷慌忙地拿起笔,假装要记笔记,顺便拉了拉摊在桌子上的试卷,遮住下面的《明明白白压轴题》。   “上课还是要好好听讲,有时间再做别的事情。”语文老师说完,就继续讲课,一边讲课一边往讲台上走,趁着没上课,还能再讲五分钟。   苏芷看了看语文老师的背影,把手伸进试卷下面,准备将《明明白白压轴题》收回课桌里,她挺不好意思,语文课上盯着一本数学题集发呆,确实不对。   就在这时,教室的前门开了,一个洪亮且粗暴的声音传来:“哟,她怎么了?语文课上又不好好听讲吗?”   李洪明刚刚一直在门外等,抱着一摞卷子,准备一等拖堂的语文老师下课,就发卷子开始提前上他的数学课,此刻,他毫不客气地推门而入,站到讲台上。   语文老师还没走回讲台上,李洪明倒是先站在了讲台中央,又露出了熟悉的表情,眉头紧皱,鼻子上拱,厌恶地看向坐在角落里的苏芷。   也不知道,苏芷语文课走神,跟他一个数学老师有什么关系,但他是班主任,手比较长,可以理所当然地伸到每一节课上,既然他有这个权力,他就得充分利用,尤其是对苏芷。 ↑返回顶部↑ 第89章 浮出水面(1 / 4)   苏芷面无表情地走着,似有一只无形的手放下绳子扯住她的四肢,牵着她漫无目的地游荡。她已经很久没这样看过校园了,现在是上课时间,四围一片寂静,教学楼是静的,行政楼是静的,食堂是静的,综合楼是静的,图书馆是静的,礼堂也是静的,一切景象都沉浸在静默里,唯有靠近操场时,能听到几个上体育课的班级传来的追逐打闹声。   她从教学楼出发,一圈一圈地走,走了好几圈,心中的悲愤一点没减,还越来越多。   档次,档次,档次,呵,档次,她们不是一个档次。   从来,都不是一个档次。   可笑,人怎么可以被用档次形容,又不是工厂流水线上生产的货物,还分上一等品和残次品了。   可无论她有多厌恶这种评判,现实就是如此,确实存在着一些人,甚至可以说一大波人,就是用这种方式来看人的。并且,事实上按照学习成绩,现在的季沨确实比她好很多。   苏芷笑了笑,那又如何呢?但她最关心的是那个词,“从来”。   是李洪明为了达到羞辱目的使用的夸张词汇么?恐怕不见得。那张数值曲线又在她面前晃悠了,苏芷隐隐感觉,她距离真相已经只剩下了一层薄薄的隔膜,她已经可以看到了,只是她不愿意去看。   她继续走着,像一片云,没想到,在学校里,居然也能用上“漂泊”这个词。兜兜转转,她走到了行政楼楼下。   行政楼在教学楼的北边,与教学楼中间隔着一片花园。花园里有长椅和亭子,石凳石桌,还有一片有很多锦鲤的池塘,平时可以在鹅卵石道路上散步,看看花圃里的花。   十一月底,几乎所有的花朵都已经凋敝,只剩下一排排枯萎的根茎还立在原地,等着人来修剪。苏芷觉得伤心,自从上了高二,她就没什么机会再去仔细看看那些花,那些还没被欣赏就零落成泥的花朵,全都是她被挖空的时光。   苏芷在花园周围转了一圈,正想离开,忽然,她停住了,只见花园里站着一个眼熟的人,穿着新中式的长衫,手里握着一柄折扇。   苏芷抿着唇,在周遭徘徊了许久,直到那个那个人转过身来,发现了她,诧异道:“苏确蘅,这个点你们班……”   “我们班特殊情况,暂且不上课了。”苏芷朝他露出一个并不真实的笑容,她心里在惊讶,曾允行作为有将近两千个学生的学校的校长,居然知道她的名字。即使她在同龄人里小有名气,但校领导应该不会注意到她才对。   “特殊情况?不上课?”曾允行难以置信。   “嗯。”   曾允行还要问,苏芷说:“校长,您以后再调查吧。”   “好的。”曾允行真的没有追问下去,或许是苏芷现在的表情太骇人了:虽然没有明显的悲恸外露,眼中却蕴满了哀伤。   曾允行又问:“你是来找我的吗?”   “是的。”   “为什么事呢?”   苏芷深吸了一口气:“校长,季沨同学说她和你挺熟的。”   “哦?”   “是您帮她申报画作获奖,才让她被破格录取的。”   苏芷居然在校长面前盘问这种听起来很私人的事情,放在以往,她一定会觉得自己做这样的事简直匪夷所思,但现在,她已经什么都不顾了。   曾允行用折扇敲着手掌,沉默了大约二十秒,才问:“哦,原来她是这么和你说的。”   “是啊,她是这么和我说的。”   “要不要去校长室坐坐?楼下可能太冷了。”曾允行说。   苏芷摇头,推辞了:“没事,我觉得不冷。”   “那去那边吧。”曾允行指着不远处的一个石桌,石桌旁边围着四个石凳,“我现在正好有空,来聊聊天吧。” ↑返回顶部↑ 第90章 落入冰窟(1 / 3)   苏芷边走边哭,眼泪一串串往下滚。   她想起高一的时候,她每天都会给季沨检查家庭作业,每次考试后也都会仔细地帮季沨分析试卷,帮她讲题,给她鼓励。谁能想到,作业也好试卷也好,这些东西全都是季沨伪造出来的,上面的知识她也早就会了。她给季沨讲题的样子真的像个小丑,季沨就那样一次次看着她上蹿下跳地表演,甚至为了防止她失去兴趣,还做了个数值曲线当作饵料,而她干脆利落地一口咬在鱼钩上,被骗了整整一年。   她是那样地小心谨慎,竭力呵护着季沨的情绪,害怕她哭,害怕她难受,舍不得她受到一点伤害,即使她有时候对季沨的一些行为感到不解,也从不去强行追问,生怕一不小心就弄疼了季沨旧日的伤口。而她的善良,她对季沨的迁就以及全心全意的信任,最后全都变成了季沨欺骗自己的资本。   真是太耻辱了。   过去一些季沨对她的好现在也有了别的解释,比如,肖荏苒那次对季沨的考验,也许作为天才的季沨早就看透了那并不高明的骗局,逢场作戏而已,只有她才会傻乎乎地信了。   苏芷的心里填满了悲伤与愤怒,以及困惑,她不停地追问着一个问题,为什么,那个已经缠绕她许久的可怖想法告诉她,这就是天才的恶趣味游戏,她是一个用于消遣娱乐的对象。但苏芷的心中仍留有一点点的余地,期望着事情的转机,也许是因为接受那样的事实太痛了,也许是她对爱情的不甘,也许是她对季沨的信任仍有一缕未曾消散。   苏芷捂着脸,眼泪从指缝里渗出来,她加快脚步,想走得再快一些,好赶紧回到她温暖的家,在妈妈的怀里大哭一场,问问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可惜,她并没有得到这个机会。   还没等她走到学校外的十字路口,就有个熟悉的声音在她身后大喊:“苏确蘅,等等!不要走!”   苏芷回头,祝遇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她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一边大口大口地呼吸,一边断断续续地说:“我找你……好久了……学校的各个地方……都跑遍了……好不容易……大老远……看见你……出门了。”   她的身后跟着追过来的门卫,显然她是不顾门卫的阻拦奔逃而出的,就为了找苏芷。   门卫指着祝遇:“你五分钟后必须回来,不然我就打你们老师的电话。”   祝遇喘完了气,转身说:“好的……好的……我拿高考成绩担保,我过会儿不会逃回家的。”   门卫回去了,祝遇诧异地看着苏芷脸上的一道道流淌的泪迹,她还是第一次看到如同小太阳一般的苏确蘅哭。   “你没事吧?”祝遇下意识地问。   苏芷断断续续地说:“她……她……太过分了。”   祝遇瞪大眼睛:“他?谁?你是在说李洪明吗?”祝遇这才知道,虽然苏确蘅怼李洪明的样子看着那么威风凛凛满不在乎,其实也是很伤心的。   祝遇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给苏芷,帮她恶狠狠地骂道:“李洪明就是个神经病,他就那个臭德行,不要跟他一般见识。”   苏芷抽泣了几声,没有反驳,她不是不想把真正难过的事情向祝遇倾诉,只是此事带给她的除了悲伤,还有股深深的耻辱,她说不出口,感觉她拉着季沨在旁人面前招摇而过的次数越多,现在的自己就越显得可悲又可笑。   祝遇帮苏芷把眼泪擦干净,按住她的肩膀,神色悲戚:“现在先回去上课好吗?”   苏芷摇头:“上课,不想上课,上不了课。”她现在只想回家。   “先回去上课吧,以后的事以后再说,苏确蘅是成大事的人,能屈能伸。”   “为什么一定要回去上课呢?”苏芷问,她觉得祝遇跑遍了学校找她,一定有原因。   “你知道吗?李洪明在你离开二十分钟后,又回来了,他放了狠话。”   “什么狠话?”   “他说,本来只打算给你一个记过处分,没想到你‘居然敢逃学’,得通报批评。”   苏芷从口袋里摸出曾允行开的假条:“有假条也算逃学吗?”   祝遇说:“他还说,这是他的班级,他是班主任,别的任何人开的假条都没用……”估计曾允行给李洪明发过短信了,但李洪明把它当成了“政治斗争”中的挑衅,不予理睬,并且情绪问题在李洪明心里也不算正当理由。   “那就算我逃学吧。”苏芷把假条塞回口袋里,又要往家里走,“没事,通报批评就通报批评。”   她没力气折腾了。 ↑返回顶部↑ 第91章 污泥,自卑,情绪的锁链(1 / 6)   今天在学校里,季沨一直没有见到苏芷。   上午和下午,各班级都在上课,她们本来就不怎么见面。但中午,季沨在苏芷班的教学楼下等待,结果等到人潮散尽,也没见苏芷下来,她只能溜上楼,想去偷偷看看苏芷班的状况,却发现教室里空无一人,苏芷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直到午休时间结束,季沨都没见到苏芷的影子,她蔫蔫地回了教室,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自上次的数学手稿暴露,季沨就常会陷入一阵没来由的惊慌,这天,季沨更是坐立难安了一下午。一到放学,还没等放学铃打完,她就急匆匆地拽起早就收好的书包,往校门口飞奔,准备在那里等苏芷。   十一月下旬,放学时天色已经昏暗,今天又恰好是阴天,天上的一大团一大团的阴云黑压压地沉下来,几乎要落在人的头顶,看起来,马上要下一场大雨。   季沨在冷风中踮着脚,不停地往校门里张望,期盼着捕捉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可还没等来苏芷,倒是先等来两个陌生的女生。   “嗨,季沨。”她们朝季沨打招呼。   季沨木木地向着她们两个招手:“嗨。”   其中一个活泼一些的女生说:“你住在学校旁边吗?哈哈,我们在等家长,你一定是在等人吧。”   “是啊。”   “马上就要期中考试了。一起加油呀。”   “加油。”季沨又傻愣愣地说了一句,她实在不知道怎么回应这种闲聊。   另一个女生嬉笑:“人家是大学霸,才不需要你加油呢。”   两位女生还要再和她说点别的话,季沨突然看见,苏芷从学校里出来了。   苏芷对上季沨的目光,脚步顿了顿,她扫了一眼季沨身边围着的两个女生,便冷冷地面无表情地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季沨心口一抽,不祥的预感得到了印证,她仓促地向那两位搭讪的同学说了句“不好意思失陪一下”,朝着苏芷跑去。   她跑到苏芷面前,拦住她,眼睛忽闪忽闪,巴巴地望着她。   苏芷再次冷冷地看了季沨一眼,随即便装作没看见她,直接从季沨身侧绕了过去,依旧没有回头。   季沨去拉苏芷的手,嗫嚅道:“小芷……”   苏芷毫不留情的甩开季沨的手,转过身,笑了笑,轻轻说了声:“好玩吗?”音量不高,却冷淡至极。   “什么……好玩。”季沨的心脏砰砰直跳,她其实已经猜到苏芷在说什么,她的身体开始发抖。   苏芷又笑了一下:“游戏好玩吗?可能对你来说很好玩,但是我不想玩了,季大天才,你去和别人玩吧。”说完,她又径直往前面走去,没再理会季沨。   季沨跟在苏芷后面,不敢说话,她越走,身体就越无力,脚步也越来越拖拽。走着走着,她开始抽泣,再后来,她低下头,肩膀开始不住地抽搐。   苏芷听到这个声音,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要像从前那样,把季沨搂到怀里安抚。但转瞬间,她就想到了季沨的累累谎言,她已经无数次被这个家伙装出来的可怜骗得团团转,这次不能再上当了。   苏芷没有搭理季沨,冷着脸,一步不停的往前走,季沨跟在后面越哭越伤心。引来不少路人往这边看,小声议论。   她们就这样一前一后地走着,相隔着两米远,直到苏青竹迎面走来:“小芷!”   苏芷停下来,看了她一眼:“你怎么来了。”她现在和谁说话都冷冰冰的。   苏青竹说:“我不放心,你们校长打电话来,说你需要回家休息,我在家里等了一会儿,越想越不放心,就准备来学校接你,结果还没走到学校,就看见群里……哎算了不提了,随他去,现在放学了,来,回家吧。”   “哦。”苏芷没有别的回答。   苏青竹这才注意到苏芷身后哭得满脸是泪的季沨,吓了一跳:“小风你没事吧。” ↑返回顶部↑ 第92章 逃入绝望的雨中(1 / 3)   当季沨在楼下哭的时候,苏芷也在哭。   她看到季沨逃走,没有去追,只是后退两步,靠着床沿滑坐到地板上,捂着脸,无声地哭泣,后来,她干脆起身,去带上房门,锁上门锁,再趴倒在床上,把脸埋在被子里放声大哭。   季沨这个骗子,真是太混蛋了,她在学习上骗了自己,感情上说不定也骗了自己,虽然没有确凿证据,但苏芷就是愤怒至极,她想发火发疯,想大喊大叫,并且也确实这么做了。可是为什么,当她看着那个小混蛋哭着滚出卧室时,心中却没有一点报复的快意,甚至还感到钝刀割肉般的痛,像亲手把自己的心肝剖出来,狠狠地摔到地上。   眼泪不住地往外涌,她恨自己,也恐惧刚刚的自己,以前的她从来没有如此失控过。或许,比起愤怒,她心中更多的是混乱,像一团乱麻在脑海中来回揪扯,思绪早已无法看清。又或许,季沨固然把她气得不清,但实际上她的失控并非出于一个明晰的理由,她需要的仅仅是一个契机来让理性崩溃。   这段时间所有的糟糕记忆在脑海中一遍遍闪回,那些她所承受的压力与恶意,那终于冒出来的自卑自厌,那几乎要被扭曲的精神,这一切都在让怨愤一层层交迭,都是她那一瞬的疯狂和混乱的源头。   苏芷肆意地哭着,途中,苏青竹时不时来敲两下门,看到门不开,门里面的哭声也未止,又悄悄到一边去了。   一个半小时后,苏芷终于渐渐平静下来,她筋疲力尽地翻身,张开双臂,仰面躺在床上,又抽泣了一会儿,才停止了哭泣。苏芷挣扎着起身,缓缓从床上爬起来。   苏芷走到卫生间,想去洗把脸。洗手池上的镜子里,她的面色苍白憔悴,唯有眼眶哭得发红,眼白里也都是血丝。苏芷拧开水龙头,把脸上纵横的泪迹擦干净,她从来没哭过这么久,也没哭到这么崩溃过。   洗完脸,苏芷默不作声地把打开门锁,推开房门,她发现苏青竹还站在门外,神色焦虑担忧。   苏芷没说话,沉默地看着苏青竹。   苏青竹对苏芷挤出一个笑容:“你终于出来啦。”   “嗯。”   “还没吃晚饭吧,要不要下去,先吃点水果,我来给你削。”   “算了,我吃不下。”   “先下来吧。”   苏芷跟着苏青竹下楼,两人都不说话,苏青竹在右边牵着她的手,一级一级慢慢地往下走。   窗外传来淅淅沥沥的雨声,十一月底的雨,远比不上夏天的瓢泼大雨那样气势汹汹,但仍然能听到密集的雨水拍打窗户的哗啦声,而除此以外,家中就静得出奇,只有剩下两人踩在台阶上的脚步声,其余的人声全都消失得干干净净,仿佛,家中只剩下她们二人一样。   苏芷停下脚步,按着楼梯扶手,往远处张望,客厅和餐厅都空无一人,苏芷踮起脚尖,还试图往厨房和阳台看,但都没有看到任何人影。   心感一阵失落,苏芷低下头,装作不在意,继续往下走,但下到最后一级台阶,她终究还是没忍住,轻声问:“季沨呢?已经回家了吗?”   “没有。”   “那她去哪里了呢?在书房里吗?”   “不在。”   “那爸爸呢?她又去哪里了?”   “她出去了。”   “嗯?”   苏青竹定定地看着苏芷,十几秒后,她才缓缓说说:“小风不见了,月庭和莫老师已经出去找她了。”   “什么?”   “我本来也想出去,但是放心不下你,所以先留在家里照看着你。”   “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刚刚,你哭的时候,她也在哭,哭得比你还伤心,然后她哭着哭着,就说自己想回家,然后趁着我们一个不注意,就自己出门了,我们以为她回九楼了,还给莫老师发了消息,让她赶紧接应一下。” ↑返回顶部↑ 第93章 (旧痕)为何我生而有罪,所珍视之物无一留(1 / 5)   十五岁的冬天,距离春节还有三个月,春节之后,女孩就十六岁了,到了同龄人将上高中的年纪。   她身上海盐柠檬的气息比原先更明显,身子也抽长了不少,本就细长的双腿变得更修长更笔直,走在人群中,看上去轻盈又挺拔。她原本稚气的面容,现在变得俊俏又立体,五官愈发精致,尤其是那双眼睛,即便她整个人看上去脏兮兮的,她的眼睛也总是明亮清澈得像是被水洗过,似有一层剔透的光永远罩在睫毛下。   或许,她已不再是女孩,该被称为一个少女了。   但是她依然感觉自己只是一个女孩,成长后的人,应该都变得成熟冷静,不会为一点小事伤心难过,而她却始终做不到这样,光阴裹挟着她日益成熟的躯壳前行,而她的灵魂还默默蜷曲在原地。   那她是什么呢?女孩?少女?一个心智残次的人?暂且接受,她只是她吧。   十三岁夏季时,她进了少年班,少年班的学制是三年,按照规定,她十六岁的夏天少年班毕业后,就有机会留在燕城大学继续向上深造,前提是,能通过审核,只有七成人能通过审核。   她并不怎么在意能否通过,甚至觉得,被淘汰也好,她早就不想学习了,现在连书都很少拿起来看。但邹小鱼总替她加油,邹小鱼说:“只剩半年了!加油!你前期的学习成绩那么好,后面稍微缺一点,也不会有影响的。”邹小鱼甚至热情地借来了计算器,要帮她对着成绩单算账。虽然,邹小鱼经常说,自己看到数字就头大,但在给她算成绩时,却算了一遍又一遍,乐此不疲。邹小鱼最后得出一个结论,只要她坚持一下,希望还是很大。   “坚持一下吧,多划算的事情啊。”邹小鱼对她说:“再熬半年,你就可以在这里读大学了,上了大学,你就不用看到那些室友了,还会遇到很多很多新的人,开启新的人生,等你毕业了,肯定有好多厉害的工作单位抢着要你,你可以找到很好的工作,赚很多的钱,将来会有一个自己的大房子,说不定还可以有个漂亮的花园,你会得到好多好多人的尊重,再也没人敢欺负你……哇!多美好啊,我想想都羡慕。”   她很少会回应这些话,她很迷茫:是吗?   首先,谁说读本科后就不用看见那些室友了?而且,就真看不见张忻怡了,说不定还有李忻怡王忻怡。   美好的未来是渺远的,眼前的痛苦却是坚实的。   但即使她快乐不起来,邹小鱼说的时候,却实打实地快乐,有时,快乐到一定程度,邹小鱼会像以往一样,抱住她。   她也和以前一样,静静地把头搁在邹小鱼的肩膀上,每到这个时候,她都能闻到一阵山茶花香,这香气很早就存在了,她也很早就习惯了,唯有在有些时候,她感觉山茶花香好像比原来更浓,也许,邹小鱼和她一样,都在变化吧。   说起来,朋友们确实在变化。   自从上次受过巨大打击之后,她晚上就再也没有去过教室,天气干凉时,她都会和三个朋友去草坪上发呆。   和之前一样,她竭力地克制着自己倾诉的欲望,因为她过多地倾诉曾让朋友为难过。但她再怎么克制忍耐,也克制不了脸上死气沉沉的神色以及时不时发出的叹息。   邹小鱼经常和她说:“你难受的话,就告诉我们吧,我们是朋友,永远是你耐心的倾听者。”邹小鱼的语气很真诚,甚至可以说,有些企盼。   谢笃和陈婉也说:“你说吧,没事的。”   她摇头,试图继续抵抗,但后来时间久了,她抵抗不下去了,她总需要一个出口。很久之前,她的出口是和妈妈的通话,后来妈妈离开了,再后来,她的出口是学习,试图用理性的枷锁钳住负能量的怪兽,结果现在学习也没了动力。   太多的疼痛积压在心中,终于有一天,她的防线崩溃了,她又开始一遍一遍地诉说起自己的伤痛,“为什么妈妈什么话就离开了”,“为什么室友要欺负我”,“为什么同学也要合伙儿孤立我”,“我受不了了”……   她记不清自己说过了多少遍,她也并不情愿这样,她并不是没有怀疑过,自己这样是不是在消耗朋友的心力,但是倾诉能让她获得片刻的解脱,她只能一边自责,一边无法抑制地继续说下去。   一个月后的一天,陈婉没有再来草坪,她问:“陈婉为什么今天没有来呢?”旁边的谢笃说:“天气太冷了,陈婉不想来了。”   她想,哦,原来是因为天气啊。   但她无法忽视谢笃悲哀地落到她身上又迅速离开的目光,她看着陈婉喜欢躺着的位置,开始讨好似的,讲一些很沉重的话,比如,我很在意你们,你们是我的精神支柱,你们真的很重要,我很感谢你们愿意听我说话,我和很害怕打扰你们,你们真的是非常好的人……   她只剩一句话没有说:我身边只剩下你们了,求求你们,留在我身边,不然我真的坚持不下去了。这句话既太卑微,又沉重过头了,像绑架一样。   邹小鱼说:“你对我也很重要啊,我从来不会觉得你烦。”   她说:“谢谢你。”   然后,她又开始失去抑制地,喋喋不休地说着那些已经重复过无数遍的伤痛,“为什么”,“我好痛”,“我每天都很难受”。   邹小鱼也开始说重复过无数遍的安慰,你的未来真的很光明,别人想羡慕你还来不及呢,那些同学的话你不用在意。   那天之后,陈婉再也没有回来。 ↑返回顶部↑ 第94章 找到你了(1 / 4)   季沨坐在雨中,过往与当下的悲伤,让她在冰冷的混沌中越陷越深。   在一片寒冷的迷雾中,一股突如其来的温暖包裹住她。   “来,跟我回家。”   她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季沨睁开眼,抬了抬眼皮。   莫声闻半蹲在她身前,用风衣包裹住季沨,风衣的内衬还是干燥的,很暖和。   季沨愣了两秒,随即,她挣脱了莫声闻的怀抱,拼命地往旁边跑。   莫声闻从季沨背后迅捷地托住她的腋下,像逮住一只逃窜的猫似的,将她拉了回来。   季沨一边挣扎,一边哇地一声哭出来:“你走开,你将来也会不要我的,你走开!”   莫声闻的声音很平静:“不会啊,怎么会不要你了呢?”   “她不要我了……所有人都不要我了,你们也会的,呜呜呜……”季沨还在努力挣扎,试图向前挣脱莫声闻,结果一只脚往后一滑,险些滑倒。   莫声闻又把季沨扶稳,看着季沨使劲摇摆着身子,语气依旧平和:“那怎么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   “你是我的女儿啊,怎么能把女儿扔掉。”   季沨又在哭闹:“那只是暂时的关系而已,迟早要结束的!”   “没办法结束。”莫声闻轻轻说,“你的身体里流着我的血,这没法改了。”   几秒钟的沉默,耳边只剩下雨滴打在树叶上的声音。   季沨停止了挣扎,对着远处漆黑的天空,瞪大眼睛:“我不相信。”   莫声闻说:“你就是我的女儿,这一点不会错,我就是因此,才到你身边来……”   季沨静止了十几秒,紧接着,更加疯狂地挣扎起来,甚至直接把一条手臂从外套里抽了出来,口中声嘶力竭地爆发出一声大吼:“你滚啊!你滚啊!”   莫老师终于捅破了这层窗户纸,但她并不想面对。   莫声闻松开季沨的另一条手臂,跨步绕到她面前,凝视着季沨的眼睛:“我才不走呢,我要带你回家。”   季沨后退了一步,继续大吼道:“我不相信!你给我滚!放我自生自灭!”   莫声闻说:“你就是我的女儿,这一点不会错,我是不会走的。”   季沨盯着莫声闻,继续后退,她全身都在发抖,眼泪又往外滚。   她视所有悲伤和困苦的源头为她自己,还有她的亲生父母,甚至,后者也可以视为前者的源头。季沨的眼睛里久违地燃起愤怒,更确切地说,是悲愤,她摇摇头,语气平静了些:“你不要回来了,我讨厌你。”   季沨后退一步,莫声闻就向前一步,莫声闻将手搭在她肩上,说:“你讨厌我,我也得把你带回家啊。”   “你们当初都扔下我了!”   “当初扔下了你,现在更不能扔下你啊。”   “我不管!你给我滚!” ↑返回顶部↑ 第95章 潜藏的真相 ρó18 ρró.c óм(1 / 5)   季沨和莫声闻在原地站了二十多分钟,季沨还在断断续续地抽泣,直到一辆甲壳虫汽车开到她们身边。   林清辞推门下车:“小风,莫老师,我来了。”   她手上拿着两条干毛巾,走到季沨前面,在季沨的头发上和身上擦擦揉揉了好一会儿,把季沨擦了个半干,然后扶着季沨往车边走。   季沨往后缩了缩:“我不要回家。”   “不去学校旁边的家,去燕城。”林清辞朝她笑了笑:“我刚刚查了一下,晚上已经没有火车票了,只能坐汽车,小风,你躺后面睡觉就行。”   季沨迟疑了一下,还是钻进后座。后座上居然有被子和枕头,被子上方还有一套干净的衣服,但她没去动那套衣服,直接弯着腿躺下,枕上枕头,拉上被子。   莫声闻坐上驾驶座,林清辞坐上副驾,转身向季沨递来一袋饼干和一瓶饮料,问:“要不要吃东西?”   季沨说:“不要。”   她现在很没胃口,而且,她不是很想说话,林清辞应该就是她的亲生妈妈,这让她心情很复杂,虽然她隐隐感觉,负主要责任的更可能是莫声闻。   林清辞把东西收回来,轻轻说:“饿了就告诉我们哦。”   车门带上,系安全带,导航打开,汽车发动。   甲壳虫汽车的后座着实不怎么宽敞,比起躺着可能更适合坐着,但无论如何都比待在雨里舒服多了。汽车在行进着,刚开始,车内的光忽明忽暗,叁四十分钟后,车内的光开始变得均匀起来,季沨支起身子,往外一看,两边的建筑变得稀稀疏疏,汽车已经离开了市中心,光源几乎都来自两边的路灯了。   听到后座的动静,林清辞又转过头:“小风,要把湿衣服换下来吗?”   “算了吧,已经干了。”车里开着空调,她身上的衣服已经几乎干了。   汽车还在继续开,莫声闻和林清辞没开车载音乐,路上的车很少,没什么声音,车里只有发动机呼呼的声音,季沨躺在后座,有时坐起来,有时躺下去,躺下了也睡不着,往这边转,往那边转,时不时又想起了伤心事,把脸贴在座椅的靠背上不说话,或是缩着身子哭泣。   林清辞每次听到季沨的哭声,都会说:“你愿意把难过的事情告诉我们吗?”   季沨每次都会回答:“我不想说。”   她已经对重复那些悲伤的往事有生理性厌恶了,因为各种原因。   终于,再过了一个多小时,林清辞忽然说:“小风,我可以和你讲个故事吗?”请记住网址不迷路wǒaijuse点Cǒm   “嗯。”   “前些日子,莫老师去参加同学聚会……”   季沨难以置信:“莫老师,参加同学聚会?”   莫声闻握着方向盘:“你先别管什么原因,反正这件事是真的。”   林清辞继续说:“她有个在燕城大学任教的同学,为人比较刚正,喝醉了酒,就开始抱怨,现在的学术环境太恶劣了,出现了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比如,一个大二的本科生,居然连发两篇顶刊……还都是研究型的。”   “所以呢?”季沨不知道林清辞为何提起这些。   “这位大二的本科生,父母都是学校的大人物,十五岁凭着家里的关系进入少年班,靠着内部的关照,一路通过所有考试,进入本科阶段就开始挂名论文,你想知道她的名字吗?”   “嗯?”   “这个人的名字,叫张忻怡。”   “什么?”季沨直接惊得坐起来。   林清辞笑起来:“你猜猜她是凭着什么一呼百应的?纯粹靠人际交往能力吗?拉拢同学还容易些,老师和领导也那么好拉拢吗?” ↑返回顶部↑ 第96章 人生,缓缓前行(1 / 5)   莫声闻深吸一口气,开始发表一长段的演讲:“从我记事起,我就很不喜欢自己的第二性别,因为不想要比beta人类多出的生理期,我觉得生理期代表着低级和混乱,我对自己的生活的绝对掌控感会被打碎,所以我觉得抑制剂贴是个很伟大的发明。曾经,我非常希望能够达到一个‘绝对理性’的境界,没有欲望,没有情绪,只需要沿着一条既定的道路前进就行,比如努力取得一个奖项,这样,一切才都是可控可预知的,就想运算一样。而你的出现……这个变数实在太大了,我感到无穷无尽的恐惧,在你还没有降临于世时,我就已经常常彻夜难眠,寝食难安,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未来,各种各样的想象在我面前展开,这一切,全都是我无法控制的,我不知道自己会不会不断地摔倒,犯错,受伤,我很害怕,我觉得我没法成为一个很好的家长,所以,我逃避了成为家长,嗯……”   季沨眨眨眼:“莫老师,你是怎样把不想负责说得这么清新脱俗的?”   林清辞说:“莫老师是这样的,擅长文过饰非。”   季沨眼珠一转,哼了一声,对林清辞说:“林老师,你知道吗?其实莫老师之前,也向我传达过类似的理论呢——”   莫声闻想制止她:“小风……”   季沨毫不客气地告状:“莫老师曾有言,omega是一种非常麻烦的生物……”   林清辞双手捂嘴,故作惊讶:“为什么呀!”   “她说,她得在一些需要的时刻,上缴信息素。”季沨夸张地叹了口气:“唉,她一定觉得委屈死了……”   莫声闻连忙打断季沨:“小风,忘了,快忘了。”   “我怎么能忘了呢?也才一年。”   莫声闻正色道:“不对不对,一年前的我已经不是现在的我了,我一直都在成长的。”   林清辞朝着莫声闻甜甜地一笑:“哦?一年才改变?原来过往的日子,莫老师一直都是这么想的。”   “也没有。”   林清辞瞥了她一眼:“呵,还真没看出来呢,明明瞧上去挺积极的。”   莫声闻再次缩了缩脖子:“……清辞,放过我吧。”   季沨“啧”了一声,莫老师这么说的时候,一定觉得自己特别了不起吧,就她最超凡脱俗,看不起世间需要恋爱和亲密的普通人。   季沨又回归了刚刚的话题:“莫老师就打算给出这种解释吗?你的意思不就是一想到要变成家长,就紧张,但所有人在成为父母之前都会紧张吧!这是理由吗?”   林清辞笑着对莫声闻说:“听,小风不接受你的说法呢,你说得太空泛啦。”   莫声闻迟疑道:“唉……我明明觉得我很真诚的,都是肺腑之言。”她叹气,听起来确实很无奈。   林清辞看看季沨,再看看莫声闻,非常直白地说:“其实莫老师不止是紧张,而是恐惧,惊慌失措。莫老师比一般人要脆弱多了,她没有能力养孩子,她会害怕得茶饭不思。”   季沨歪头:“脆弱?有多脆弱?”至少她感觉莫老师表面上的样子还挺“嚣张”的。   “又敏感,又脆弱,毫无抗压能力,还特别擅长逃避,一丁点事情就伤心崩溃,至少以前是那样的。”林清辞扭身凑近季沨,压低声音:“小风,偷偷告诉你,别看她白天看起来拽模拽样的,实际上,刚开始交往的时候,她天天晚上给我打电话,求我来她的职工单人宿舍,每天晚上都要打,后来我干脆直接搬到她那儿去住了。”   季沨睁大眼睛,伸手推了推莫声闻的肩膀,她现在关心的不是莫声闻脆弱不脆弱:“莫老师,原来你不止是……”   原来你不止是在“原始欲望”面前败下阵来,简直算是沉溺其中了。   莫声闻目不转睛地看着前方,好几秒后,才反驳道:“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是因为晚上一个人睡觉害怕。”   似乎对她来说,反而是承认这一点更好接受。   林清辞耸肩:“确实,但……好像结果也差不多。”   季沨忍不住开始脑补:安静的夜晚,清凉的风,热乎乎的身体,一个学生披星戴月,披着衣服,跑去一个老师的住处,然后……喔~~~   季沨猛得把思绪拉回来:不要忘了眼前这两个人的身份!   “莫老师年纪都那么大了,晚上一个人睡觉还会害怕得要叫人来陪。”季沨说。 ↑返回顶部↑ 第97章 穿越时空的来信(1 / 4)   林清辞说:“在你出生之后不久,我从医院出来,先带着你回了莫老师的职工宿舍,但宿舍嘛,条件毕竟有限,隔音不好,隔壁投诉了好几次,我只能再搬走。虽然当时在暑假,我可以回我家,但我家离学校毕竟还是太远了,莫老师暑假里也要上班,来回跑太不方便了,正好季老师当时也在附近的师范大学上学,我们就合租了一个套间……季老师主动和我一起照看你,她真的很喜欢小孩儿,也很受小孩儿喜欢,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反正只要她抱抱你,你就不哭了。”   季沨说:“好神奇。”   “季老师比我大一岁,当时她大叁升大四,按照当时的制度已经要开始找地方实习了。她为了照顾你,甚至为了你放弃了别的城市一个很难得的offer……”   “季老师好不容易。”   “我当时的处境嘛,莫老师一天到晚魂不守舍的,我爸妈在和我冷战,只有季老师对你尽心尽力,于是我做了一个决定,把你过继给季老师,啊……”   林清辞的语调很轻松,但季沨隐隐能感觉到,她当时顶着多大的压力,内心又有多煎熬。   季沨说:“林老师……妈妈……你也好不容易。”   “没事啦,反正我就是想告诉你,她很爱你哒,我当时也很相信,你在她身边能够过着很幸福的生活,才做了这个决定,没什么问题,而且本来嘛,季老师也一直想要个孩子。”   “可是……”季沨想起了最悲伤的事,“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以前的季老师是爱我的,但是她后来……后来……她走了,什么都没有给我留下。”   她一直在疑惑,是不是季老师也像所有人那样,和她相处久了,逐渐就开始讨厌她,甚至恨她,甚至是她的存在害得季老师离开了。   车里沉默了几秒,林清辞说:“她有过把你再移交给我们的打算,应该也为你做足了考虑,只是,可能出了点意外?”   “什么意外?”   “暂时还不清楚。”   “哦。”   季沨又想起,莫声闻不久前才说过,在她十岁时,她们就已经联系不上季雨晴了,季沨问:“你们怎么知道?你们不是早就不联系了?”   莫声闻说;“确实不联系了,我们发微信给她,她从来不回。但是在四年前,也就是你十叁岁的时候,我和清辞收到了她的一封信,里面既有写给我的内容,也有写给清辞的。”   “纸质来信吗?”   “是的。”   “好古老的方式。”   林清辞说:“季老师有写作的爱好,也喜欢写书信,不过一般不会真的寄出去。”   季沨问:“信里写了什么?”   莫声闻说:“你要不要自己看?清辞猜到你可能会问起季老师,以防有什么需要,她把信带过来了。”   “隐私吗?”   “有点隐私。”   “那我就不看了。”   “好的。”   过了一会儿,季沨又忍不住瞥了莫声闻一眼:“莫老师,你向我复述一下。”   “有点……难以复述。”   “那你朗读。”   “你不是说不看的嘛。” ↑返回顶部↑ 第98章 外壳,真心与水滴(1 / 5)   苏芷在家郁闷了叁天。   苏青竹帮苏芷请了假,说苏确蘅身体状况严重不适,暂时无法学习,她把请假条直接发在群里,反正李洪明前几天刚在群里撂下话,说“对苏确蘅这个学生失望透顶,再也不会管她了”,李洪明也没法刁难什么。   这叁天里,苏芷一直没问苏青竹和宋月庭是怎么识破季沨的谎言的,苏芷觉得,以季沨那并不精湛的演技,也就骗骗自己这个曾经对她掏心掏肺、全方位信任的恋爱脑,在成年人面前幼稚透顶。   在家里待着,苏芷冷静了不少,当初那种近乎喷薄而出的怒火渐渐平息,她还会时不时纠结,自己是不是伤害了季沨,那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里滚出来的泪珠,总让她难以释怀。   但每每想到这,她的心软又总会被心头的郁结冲淡,尤其是此刻,这个骗子远在天边,前途无量,而她,学业吃力,人际关系惨淡,父母还双双下岗待业在家。   这个小骗子骗了她整整一年,被戳穿后向她解释时用的借口也非常拙劣,呵!她居然说她自卑,都是迫不得已,真是好笑,一个学习成绩优异、长得好看、还会画画的人,她居然说她自卑。   一定又是在骗自己。   归根结底,季沨只是把自己当成取乐对象吧。   季沨说不定还有个老相好呢,呵呵,呵呵。   季沨还说,“担心你不会喜欢真的我”,那她在自己面前的形象有几分是真的呢?   她们的爱情又有几分是真的呢?   她对自己付出过多少真心呢?   这些问题,在苏芷的脑海中不断地萦绕。   周日,苏芷继续窝在卧室里,病恹恹地躺在床上玩手机,打一些消消乐之类的小游戏,别的费脑子的东西她都看不进去。猫东西待在她房里,一直趴在她身边呼呼大睡,睡醒了,就在书柜桌椅上上蹿下跳钻来钻去,偶尔还会试图用爪子把东西推到地上。   “啪嗒”一声脆响。   苏芷抬头,只见猫东西把书架上的一个旧鼠标推到了地上。   血压瞬间又高了,苏芷跳下床,一只手捡起鼠标,一条手臂揽起猫东西,跨步到门边,用手肘转开门把手,把猫东西往门外一扔。   那团毛茸茸的东西“咚”地四脚着地,然后抖了抖尾巴,跑了。   苏芷重新关上门,转身把鼠标再放回书架上,忽然,她愣住了。   一个奶牛猫形状的纸盒子安静地蹲在书架上,像一只趴着的方形猫东西,这是季沨送给她的第一个礼物。   这个盒子已经在她的书架上放了一年,苏芷早已习惯了它的存在,除了打扫卫生时用餐巾纸擦上面的细灰,平时她很少专门去看这个盒子。毕竟以往,季沨还在她身边转来转去,可以变出各种各样有趣的小东西,苏芷看着这个盒子时,心里远不会有现在这么复杂的感受。   苏芷在书架前站了许久,她抱起盒子,坐在床边,把盒子搁在膝盖上打开。木雕的猫猫安逸地缩在盒子里,神色和一年前一样慵懒,无忧无虑。   苏芷用手指抚摸着猫咪身上木刻的印痕,不知怎么,她的眼前浮现出季沨在月蚀酒吧楼上昏暗的小房间里,一刀一刀地凿木头的场景。   当初那个被她从外面捡回来的柔软女孩子,只是想给她送一个礼物。   苏芷呆呆地看着盒子里的猫咪,好一会儿,苏芷又摇摇头,把盒子重新盖上,放回书架上。   和前几天一样,苏芷心想,别轻易上当,万一这家伙当时只是在算计,“攻略对象”会因为这个可爱的礼物,对她“好感度+1”呢。   可当苏芷把盒子摆回书架的那一刹那,她的目光又扫到了书架的其他角落。   季沨的痕迹真多啊。   书架上到处都是季沨的小礼物,针织毛线小玩偶,羊毛毡小动物……收纳冰箱贴的小黑板上,还有季沨送的冰箱贴。   这一年里,她的冰箱贴储备量真的多了不少呢,时不时就有新的扩增,冰箱贴是用来承载记忆的,而在季沨出现之后,她的几乎所有记忆里,都有季沨的影子,比如那些从燕城买回来的冰箱贴,就总能勾起她许多快乐的回忆,在小黑板的角落,还有,最初的记忆:那个那个原本缺了一角,却被季沨填补的木刻阮…… ↑返回顶部↑ 第99章 滞留,重启,彼此靠近(1 / 5)   季沨这叁天一直待在家里,燕城的家和她去年来时相比,没有什么变化。她的房间很干净很温暖,即使她不在家,林清辞也会替她收拾。家里有不少绘画工具和书籍,橱柜里还放着各种各样的零食。莫声闻专门向酒吧请了一周的假,留在家里照顾季沨,生活上,季沨还算安逸。   她的情绪,也平静了不少。   虽然,过去积累的伤痛注定无法被突然消弭,往事仍时不时会让她的心隐隐作痛,但季沨能明显感觉到,那曾经令她窒息的自卑自厌以及绝望,正在缓缓散去,偶尔,洗漱完她会对着镜子发呆,望着镜中人的面孔,她大胆地想,也许,自己的错误远没有自己想象得那般深重,也许,自己还是很值得被爱的呢?   只是,在那重要的一角还没被填上的时候,她的心永远感觉缺了一块。   她很想念苏芷,好几次,她都想提出重回鲸陵,可每到那时,她都会忆起几天前的场景,苏芷的失望、愤怒、还有冷漠的目光,总让她难以鼓起勇气。   她确实用很过分的方式欺骗了苏芷,这是事实。现在的苏芷,还愿意接受她吗?   周日的傍晚,季沨吃完莫声闻做的晚饭,坐在餐桌前发呆,莫声闻忽然说:“今天晚上清辞要在学校开会,晚上,我们不如一起出门逛逛,散散心?”   季沨问:“去哪里逛呢?”   “这儿有个夜市,我陪你去玩玩?”   “好的。”   十一月底,才五六点,天就已经黑透了,路边洒满了霓虹灯和车灯绚烂的光影,看上去繁华又忙碌。   季沨坐在莫声闻的车里,望着路两边的景色。二十分钟后,汽车行驶到了夜市旁的停车场,莫声闻对季沨说:“这儿有好多店铺和摊子,你之前的朋友也在这儿,想去支持一下她们吗?不想的话,我们就去别处玩。”   季沨这才明白了她的用意,犹豫了好一会儿,季沨问:“支持她们……我要去吗?”   “最好去呢。”   季沨抬手碰了碰门把手,又缩回来:“我已经几年没见过她们了。”   “可是她们见过你哦,在找你的时候。”   “是吗?”   “看,这个本子,还是她们送来的。”莫声闻从副驾上的包里拿出那个本子,在季沨面前晃了晃。   季沨想了想,还是下了车。   夜市的店铺可以分为两种,一种是马路两旁的装修豪华的门面,卖小吃和纪念品,进出的大多是游客,还有一种是空地上一排排顶棚下的摊子,摊子大多卖的是食物,种类和鲸陵大同小异,糖葫芦铁板鱿鱼烤冷面臭豆腐糖炒栗子等等,行道间弥漫着油脂和糖的香气,也有一些摊子卖手工艺品,比如陶艺玩具,石刻印章,玛瑙手串,偶尔还能看到支着手机的摊主,正在一边卖货一边直播。   莫声闻逛得很愉快,接连买了好几个挂件和手串,可季沨却兴致寥寥,她的目光一直没在任何一个摊子前停留太久,就那样静静地有些迷茫地走着,直到最后,她们停留在了一个角落。   那是一个卖针织毛线玩具的摊子,陈设简单,只有两张木桌,木桌上架着两盏暖黄色的灯,照得竹筐里的毛线小猫小狗小鱼们明亮又柔软,桌子前围着好几个顾客在挑选,桌子后,有叁个店员,其中的两个面孔,她再熟悉不过。   谢笃看上去和原来没什么两样,此刻她很热情地和一个对毛线小熊感兴趣的小朋友说话,而邹小鱼却和以往很不一样,打扮得明显更精致了,染了头发,还化了妆,她不负责招呼客人,一直低头坐在小凳子上,拿毛线针织新的玩具。   季沨在摊子前站了很久,久到谢笃终于发现了她,谢笃安顿好顾客,迅速地从摊子后面转出,奔来抓起季沨的手摇了好几下:“哇!小风你来了!小风又长高了呢,头发也长了好多。”然后又向季沨身后的莫声闻打招呼道:“莫老师好——”   邹小鱼也放下手里的毛线,怔怔地望过来。   莫声闻也朝她们挥挥手:“你们好呀,我去别处转转,就不打扰你们啦。”便和她们告了别。   季沨四处张望了一下,问道:“陈婉呢?她没和你们一起来吗?”   “没有。”   “她不在吗?”在季沨的观念里,她们叁个应该总是待在一块儿,尽管,季沨还记得林清辞说过,陈婉没跟着一起出门做生意。   “陈婉她这个人啊……心思比较复杂,哎呀,不管了,我打电话叫她过来。”谢笃已经掏出了手机。 ↑返回顶部↑ 第100章 重逢(1 / 3)   苏芷一家坐上了前往燕城的高铁。   连续下了多日的雨已经停歇了,今天的天气出乎意料地晴朗,中午,被雨水洗过的天空蓝得深邃又清透,蔚蓝的天幕上只剩几朵悠哉悠哉的云朵,原本潮湿晦暗的空气,现在也变得干燥而明亮。高铁上的车厢上不算拥挤,叁人的座位连在一起,苏青竹和宋月庭分别坐在苏芷两侧,她们说,等安顿好苏芷,就在燕城四处游玩,她们两人已经太久没有好好旅行过了。   到了燕城,叁人按照林清辞给的地址打车,很轻松地就来到了季沨家所在的小区。这个小区长得和苏芷家所在的“悬铃木坊”挺像,连建筑外墙的颜色都巧合地相似,楼房的窗户很大,透过玻璃的反光,可以看到里面形形色色不同款式的窗帘。在异乡看当地的居民楼是一种奇妙的感受,楼里居住的都是距离遥远的陌生人,他们的生活可能和自己相似,又可能截然不同,他们大概率永远不会与自己产生交集,却又有可能在某种玄妙缘分的指引下,与自己在某个时刻产生联结。   宋月庭和苏青竹把苏芷送到季沨家楼下,便和苏芷说了再见,转身到别的地方玩去了。   季沨家在十二楼,苏芷一个人在楼下仰头站定,眯着眼睛数了数第十二楼所在的方位,然后深呼吸,独自一人进楼,乘电梯。   她的心跳开始加速,在来之前,她也没想到,见季沨居然也会让她感到紧张。这是一种久违的感觉,又兴奋,又忐忑,原来,经历了大起大落后的重逢,竟如初见一般。   苏芷的手里还提着一盒桂花凉糕,是来燕城之前专门去季沨喜欢的那家店买的。一路上,她一直很小心地不让手提袋里的包装盒倾斜,盒子上的透明塑料盖到现在也没有粘上一点糖浆,完全不像在路上颠簸了五六个小时。   电梯终于到了十二楼,苏芷走出去,在季沨家门前站定了十几秒,然后按了门铃。   开门的是林清辞,她和苏芷打招呼道:“你好啊,小芷。”   苏芷也和她招手:“林老师好。”   “你是来找小风的吧。”林清辞一笑:“小风一直在等你,听到你马上到,她紧张得缩到房里去啦。”   “那我去找她。”   不知为什么,听到季沨也很紧张,苏芷反而不紧张了。   两人寒暄了几句,林清辞说:“我准备出门逛街啦,莫老师陪我一起去,你们两个待在家里哦。”   “好呀。”苏芷拎着点心,去卧室找季沨。   屋内的装修风格和季沨在鲸陵的屋子风格一样,同样让人感到很亲切。推开卧室门,就看见季沨很乖巧地坐在床边,膝盖并拢,两只手搭在大腿上,一动不动,看见苏芷进门,季沨抬头,两人对视的片刻,季沨顿了顿,目光又飘忽地回转,咬着唇往地面看。   苏芷坐到季沨旁边,看季沨,季沨偷偷瞥了她一眼,然后继续端坐。   苏芷看着她,柔柔地笑起来,凑近了一些,从手提袋里掏出凉糕,送到季沨面前:“吃饭了吗?”   “还没有。”   “想吃桂花糕吗?”   季沨看着苏芷手中的桂花凉糕盒子,半透明的凉糕看起来软糯又有弹性,上面淋满了晶莹剔透的桂花糖浆,花香混着甜香从盒子里飘出,季沨咽了咽口水,小声说:“想吃。”   苏芷打开盒盖,季沨伸了伸手,又缩回来,似乎是在犹豫要不要直接用手拿,却听苏芷说:“我可以喂你吗?”   季沨看着苏芷,眨眨眼,又点点头。   苏芷戴上一次性手套,捏起一块凉糕,喂到季沨嘴边,季沨安静地咬住凉糕,开始认真得咀嚼,她吃东西的样子一向很可爱,腮帮子鼓鼓的,两只眼睛时而低垂着看地面,又时而会悄悄地看向苏芷,一旦触碰到苏芷的目光,又会迅速把目光转向别处。   苏芷笑盈盈地看着季沨,她感觉季沨好可爱。不知道为什么,她看季沨总有一种看小动物的感觉,世上只有季沨会让她产生这种感受。   苏芷喂一块,季沨吃一块,隔着薄薄地一次性手套,苏芷好几次都碰到了季沨的嘴唇,软软的,润润的,触感很好,也像桂花凉糕。过了十几分钟,一盒的桂花糕都吃完了,苏芷把包装收起来,又坐得更靠近季沨些,用更温柔的语气说:“我可以抱你吗?”   季沨点头。   她们对视,苏芷忽然也有点紧张,她缓缓地张开手臂,轻柔地搂住季沨,闭上眼睛,感受着她的体温,她的心跳,还有她的气味。   季沨依偎着她,两人沉默地相拥着,时间似乎在这一刻被拉长,均匀的呼吸中,变化的唯有空气中越来越浓的海盐柠檬味和栀子花味。   过了许久,苏芷感觉到,一滴温热的水珠淌到了她的颈窝。 ↑返回顶部↑ 第101章 坦然(1 / 3)   听完季沨的讲述,苏芷轻轻问季沨:“小风,你现在还自责吗?”   她很平静地就理解和接纳了季沨,而她现在最在意的是,季沨是不是还像原来一样,依然在自我厌弃之中。   季沨说:“没那么自责了。”   她终于愿意向苏芷坦诚,已经说明,她也在慢慢接纳自己了。   苏芷伸手,揉了揉季沨的脸:“不许自责,小风什么都没做错。”   “嗯,我没错。”   “小风要相信自己。”   “好。”   苏芷记得,在很久之前,季沨就和她说过,有几个beta女生故意骂她“恶心”,苏芷猜测季沨过去或许经历了一些同龄人的中伤,是季沨的伤痛之一,但她却又在知晓季沨的少年班履历之后,选择性忽略了这件事,甚至,在季沨和她沟通时,她还在激烈的情绪下脱口而出:“我无法理解你,也不想理解你。”   很神奇,那一刻她就是坚信天才就应该被众星捧月,即便有一些中伤,也顶多被归入“嫉妒”——一种就算怀揣恶意也难逃仰视意味的情感。可无论恶意出于何种缘由,一个人真的能靠理智去克服伤害吗?尤其是对于季沨这样天性敏感的人。而谁又能想到,季沨不仅没被众星捧月,还被严重孤立和霸凌,甚至还失去了所有朋友呢?   也许生活远比她想象得复杂,她的所有认知,只是一个小小的切面。   一阵愧疚袭来,苏芷搂住季沨,抽泣道:“我真的,好心疼你,好心疼你,我能理解你,我好心疼你……”   苏芷对季沨早就失去了愤怒,只剩下心疼。   季沨说:“早就过去啦。”   她自己都有些惊讶于自己的语气竟然如此轻松,说出来后,她好像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甚至还反过来安慰为她而悲伤的苏芷。   苏芷把季沨搂得更紧了:“我真的不敢想象,你那个时候有多难受,我居然……居然只在意我自己的痛苦,不愿意听你说,还朝你发火,明明我的痛苦都不算什么。”   她不过是遇到了一个折磨人的班主任,让她在学校里过得很不痛快,但她还有避风港般的家庭,以及零星几个真正忠诚的朋友,而季沨呢?   季沨认真地说:“小芷的痛苦也是痛苦,痛苦是不能被随意比较的。”   恍惚间,季沨忽然想起了朋友陈婉对她的指责:“我一直都不太能理解你有什么可难过的。”因为似乎比起陈婉,她的痛苦又“不算什么”。   下一秒,季沨又释怀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悲伤和疼痛,但互相理解总比互相指责更为温柔。   苏芷叹息:“我确实当时太不冷静了,我应该好好听你说。”   季沨低头:“本来就是我有错在先,我才,真的真的很愧疚,小芷已经非常温柔了。”   换做是谁,被骗了整整一年,都要发一次火吧。   “对不起。”   “对不起……”   她们继续拥抱,心跳和体温让所有的隔阂都在这一刻消退。   苏芷呢喃道:“我当时也是太自卑了,我才伤害了你……”   季沨松开苏芷,把两只手搭在苏芷的肩上:“小芷……你在我心中,永远都是闪闪发光的。”   一只闪闪发光的小狐狸,耀眼又可爱。 ↑返回顶部↑ 第102章 (旧痕)为何我坠入寒渊,却仍见星芒点点留(1 / 2)   我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床上,我费了很大的劲,才撑起身子,感觉撑着床的手臂在微微发颤,在我要倒下去的时候,我听到了一个声音:“小风,你还好吗?”   我挪动了一下身体,察觉到一阵细微的牵扯力,我摸了摸手臂,有胶布的触感,原来是输液针。我仰着头,好一会儿,意识才完全清晰。   这里是医院,我躺在病床上,曾校长坐在病床边。此刻是夜晚,病房里没有开灯,病床的周围圈着帘子,挡住了窗外的月光,在迟重的黑暗中,他的神色肃穆又悲伤。   我抿着唇,下唇上翻起的死皮戳得上唇很不舒服,我想说话,却觉得喉咙依旧干得厉害,我咽了咽口水,默默地看着天花板与帘子顶端的缝隙中漏出来的微光,过了很久,我才说:“老师,对不起,我不想上学了。”   我感觉到了曾校长的犹豫,短暂的、悲伤的犹豫,最后,他轻轻说:“好的,我们回家吧。”   “谢谢你。”   我没有问他,我是怎么被送到医院的,也没有问他,在我昏迷的时间中,有没有人来看过我,混沌的情绪于我而言已经太过沉重,再承受一丝一毫,我都会被压垮。   医生建议我住院叁天,但是我只住了一天半,生命体征一平稳,我就吵着要出院,他们都迁就了我。我想赶紧逃走,同时避开所有人,尽快地消失在这里,抹去我的所有痕迹,很幸运,在离开医院的过程中,我没有看见其他任何人,包括后来想来探望我的朋友。   第二天下午回到学校,我第一件事就是去打印退学申请表。上学需要经历重重的选拔,翻过各种各样的障碍,但是退学只需要一张申请表,签几个字,这有点像路边的花花草草,成长需要生根、破土、抽芽,枯萎却只需要一次蛮狠的碾轧。   打印好申请表,曾校长在家长意见那部分签了同意,我拿着申请表去行政楼找辅导员和院领导签字。在路过一楼的卫生间时,我无意间看了看门口洗手台镜子里的自己,头发粘成一缕一缕,脸上有一道擦伤,大概是之前倒在地上时弄伤的,外套上也黑一块白一块,上面还有污糟糟的水渍,圈圈点点像不规则的涟漪。这就是我在这里叁年的结局,我这段旅程的定格画面。   辅导员的办公室是单人间,平时只有陆钢一个人,这会儿碰巧有两个闲暇来串门的老师,一男一女,我记得是另外两个年级的辅导员。   陆钢不知道我是要来办退学的,他看到我,立刻眯起眼睛,打量了我一会儿,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然后再皱着眉头斟酌了片刻,说:“你是去哪里了?”   我说:“出去玩了,没带钱。”   陆钢说:“你旷课了,连续叁天,前面也有不少旷课记录,按照规定,你应该要被处分。”   我把退学申请表递到他面前,说:“我想退学,麻烦您签个字。”   陆钢低头,看了几眼我的申请表,我发现,他笑了,好像是种如释重负的笑,几秒后,他利落地接过申请表,说:“嗯好,我给你签字。”   接下来,我是死是活,他都不用担任何责任了。   一旁的那个女老师在旁边看到了,捂嘴说:“喔!又来一个退学的,唉,怎么这么多休学退学的,我们年级有个小孩儿,也才上了一个月吧,就吵着要休学,说是什么,抑郁症,明明成绩挺好的。”   剩下一个男老师说:“这些小孩儿,就是事儿多,除了学习成绩特别好,别的地方哪里都难搞,比本科生难搞多了。”   女老师说:“本科生也好不到哪里去,我前两年就是带本科生的。”   “呵,也是。”   女老师想了想,又重重叹了口气:“唉,这些孩子啊,他们只是学习能力很强,但实际上不是每个人都适合提前出来上大学的,甚至有不少大学生也是,二十多岁了,还是不知道怎么和人相处。”   陆钢说:“那能有什么办法?”   女老师愣了两秒,摇摇头:“确实没办法,总不能在家里上大学。”   陆钢签完字,就开始继续对着电脑噼里啪啦打字,他好像时时刻刻都挺忙的,给他发消息的人很多。   我拿着申请表,往办公室外面走,忽然,我听见,那个男老师说:“还好啊,都是休学退学的,没跳楼跳江,要是摊上了可就倒大霉了。”   陆钢说:“确实。”   男老师又说:“这些小孩儿就是这样,事儿多得要命,芝麻绿豆大的点事儿都要闹。”   陆钢说:“呵,没办法啊。”   “唉,多走点人也好,省得一直找麻烦。” ↑返回顶部↑ 第103章 (旧痕)学校里的休眠人(1 / 2)   我在酒吧安安静静地又待了几个月。   在这几个月里,我确实按照曾校长的要求,没有和那些“来喝酒的人”有任何接触:因为我根本没在营业时间进过酒吧。顶多在酒吧休业时,会被酒吧老板左阿姨本着物尽其用的原则派到二楼包厢去打扫卫生。左阿姨是个非常精明注重营销的人,当然不会让顾客看见店里有个疑似未成年的工作人员,不然,是生怕竞争对手没有把柄吗?   而且,我觉得曾校长的担忧比较多余,首先是关于被人“搭讪”,就算我真的在营业时间进酒吧且被人搭话,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很久没和人好好说过话了,不知不觉就成功酝酿出了一种魔力,每个主动和我接触的人,都会迅速对我失去兴趣。   其次,我对那些盛在各种各样的漂亮杯子里的酒也没兴趣,我从来没觉得那些东西神秘诱人过。酒吧员工里有个花名Jules,人称朱乐的调酒师,性格比较奇特,对我这种不喜欢说话的人特别感兴趣,一定要把我逗到开口为止。他很喜欢教我调酒,虽然我兴致不高,但他乐在其中。闲暇时,他把店里的配方一一拿给我看,并告诉我,调酒是件很简单的事:“把这个加到这里,那个加到那里,然后最后通通倒到壶里,豁楞豁楞,最后扔起来,甩一下,在客人面前做一些酷酷的动作,就好了。”   我一直不明白那个长得像保温杯的不锈钢壶为什么叫“雪克壶”,如果按照奶茶的命名方式,大概率应该叫“摇摇乐”,我更不明白为什么东西从摇摇乐里倒出来后价格就翻了十几倍。   除了调酒原理,朱乐有时还会自顾自地和我讲他的故事,我有时候也会回应他。当他听到我曾经在学校里受过一些欺负后,他一下子来了兴致,他说,他小时候也经常被人欺负,欺负到连学都没法上,后来,他开始用恶作剧的方式报复那些欺负他的人,把他们整得团团转。再后来,他成功顿悟,原来恶作剧也是一种艺术,并且其艺术性不亚于调酒。他对这份高深的艺术非常着迷,甚至说,假如有一天,他能遇到一个比他还要深谙此道的人,一定会甘拜下风,投其麾下,供其差遣。   至于恶作剧的艺术究竟是什么呢?他也给我讲述过。他先举了一个反例,那种常见的恶作剧,在门上放个脸盆浇推门的人一头水,就毫无美感与创新可言,要被逮住也是轻而易举,而高端的恶作剧,应该富含创意且举止轻盈,所谓“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为了更精确地解释他心中的“高端恶作剧”,他给了我一张图纸,图上画着一个像火箭炮一样的东西,顶上还有个瞄准镜。他说,要浇别人一头水,也应该像一个狙击手一样,躲得远远的,伺机而动,在猎物到来时扣下扳机,发射一个水球砸到他脸上。   我收下了这张图纸,心里并没有太大波澜。   九月份,高中开学,九月中旬,我被曾校长押进了学校,塞进了一个高一班级,他给我办的破格录取申请通过了教育局的审核。曾校长并没有把录取缘由特别向外公开,担心让我成为焦点会对我有不好的影响,他说,如果我想让别人知道的话,可以自己去讲。   如果不是以住在酒吧为交换,我根本不想回去上学,上学对我来说唯一的好处只有省去了酒吧白天的一点打扫工作,其余都是一种折磨。   如我所料,所有人都觉得我“怪怪的”,倒不是因为插班的缘故,主要是我还是和之前那样,几乎不和任何人说话。结果就是,任何一个集体活动,比如体育课结束的自由活动,或是去图书馆、实验室里的双人组队,我一定是落单的那个,就连平时下课,我的同桌也都是下课铃一响就转过去和她的后座说话,觉得和我无话可说。   这当然不能怪她们,在起初也有一些热情开朗的同学会主动来找我,结果我每次都是呆呆傻傻地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和我说话的人便越来越少了。但我无法否认,我挺失落的。   其实,我从小到大一直都很沉默,虽然远没如现在这般语言功能几近丧失,但也一直没什么同龄人和我玩,只是从前我好像并没有感觉到任何痛苦。也许是因为那时有妈妈在,妈妈还会跟我说:有的人偏好在人群中寻找联结,有的人偏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向内联结,两种方式都可以精神充盈,内向和外向只是人的不同性格,并无高低之分,即便是内向的人,也总有一天能得到别人的欣赏。   很可惜,自从有了少年班的经历,我便很难相信这些了。妈妈说的是一种理想的情况,但很显然我并不是生活在一个理想的世界里,内向就是一种劣势,这一点无须多言。而且,我总会把各种细小的行为都联想到对我的讨厌上去,我可以接受自己和所有人互不交集,但不大能接受四周都是对我的厌弃,然后我又要开始难过,怀疑自己天生招人厌恶,真没办法。   与此同时,我感到很疲倦。不仅是对课程疲倦:为了防止晚些被淘汰了的学生失去高考的退路,少年班在第一年就强迫我们把高中的所有应试内容都学完了。我也不想去和老师解释一番,让他们同意我在课上自学别的内容,我根本不想看学习类的书,只想发呆,最主要的原因依旧是那种虚无感。   为了方便发呆,我申请了坐在角落里的位置,这个位置不错,不仅隐蔽还没有同桌。再后来,我直接不想来学校了,要走很远的路不说,遇见曾校长还得说谎,说我是坐地铁过来的,或者左阿姨让人开车送过来的。我不太想让他知道我在左阿姨那儿生活的一些具体不妙之处,他到现在都没听过那个“十倍回报协议”,而且我有点怕他给我弄辆自行车或者真的开车来接我。   幸运的是,我一整天不来学校,也没人逮我,班主任有我的电话,我赖在酒吧楼上时,她会在上午和下午各给我打一次电话,叫我快点来,然后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一天就过去了。   直到九月末,她才终于大发雷霆,因为月底的月考我只写了一些选择和填空,最后总分两百多分。   可是,考试要写好多的字,多累啊。   班主任把我叫到办公室,怒道:“平时对你管得松,考试居然也不好好考!你知不知道,这次我们班平均分,排第几!第几?第几……”   周六中午,曾校长领着我去办公室给她道歉,他痛心疾首道:“你要是不想来学校,就好好待在家里吧,不要进酒吧,不要出去乱跑,然后好好考试,把卷子至少填满!”听起来感觉底线又降低了一截。   我为此感到很抱歉。同时我也知道了,他应该和班主任交流得挺多,所以班主任才对我管得这么宽松。也对,也许任课老师没被告知过,但插班的时候总不可能不和班主任说明一下情况,只是她没想到,我的到来没有给班里添个高分,反倒创造了一个惊世骇俗的低分。   虽然不太理解平均分对于班主任来说究竟有多重要,但我也老老实实地道了歉,只是道完歉后,我很自我怀疑,下次真的能把卷子填满吗?   道完歉,出了学校,曾校长面色疲惫地问我,吃饭了吗?一看他平时就很忙。   我怀着一些愧疚和他一起去附近的一个饭店吃饭,一路上,他一直在和我说他最近寻找我亲生父母的进展。他说,他最近在努力和那个叫季雨廖的人联系,用了各种各样的方法希望她吐露一些信息,奈何这人油盐不进,坚称她对所有事都一无所知。他又让我放心,“肯定还有别的方法”,“反正,很快的”。   在饭店吃了几十分钟饭后,我们离开饭店,刚推开玻璃店门,我忽然听到一个陌生的声音从侧边传来:“哟,曾老师啊,好巧。”   我往声音的来源看,只见一个头顶上没有长头发的男的站在不远处,正在和曾校长打招呼,曾校长也和他招手:“嗯,李老师你好。”   对方没有立刻回应,反而是看向我:“这位是……”   “我的学生,就是那个……” ↑返回顶部↑ 第104章 (旧痕)秋日的夕阳,在你的肩上盛放(1 / 4)   接下来的日子,我的生活照旧,甚至还走了下坡路,不上学的次数越来越多,反正作为一个混混,本人的形象已经根深蒂固啦。   十月初的一天,我又一整天没去上学,同时也一整天没吃饭,晚上九点,我感觉胃在抽搐,很不舒服,准备换上衣服出门找点吃的。   衣柜里有两套校服,还有两件T恤和一条五分裤,左阿姨没给我买别的贴身衣物,这个天气穿五分裤有点冷,于是我上半身套了一件T恤,下半身配的是校服的裤子。   至于为什么上半身没选校服衬衫凑一套,纯粹是因为我不太喜欢,说真的,九中的校服挺漂亮的,也很有辨识度,这反而让我更不想穿它了。上个月某个周六,我好不容易老老实实去了学校,中午放学的路上遇见一个牵着家长手的小孩儿,她指着我的衣服:“呀!这个姐姐,是九万里中学的!”她的家长摸了摸她的头:“你将来也要像这个姐姐一样,好好学习,考上好学校。”同一天的下午,我一个人在朱雀湖边拿着树枝搅水发呆,突然有个我不认识的看起来和我差不多大的女生,在我旁边瞥了我一眼,便开始对着同伴大呼小叫:“啊!怎么有人周末也穿着校服啊——”我猜她不知道有学校周六也要上学。   我换好衣服就直接出了门,披头散发地在路上走着,十月的天气可谓完美,秋高气爽,还没有蚊子,在路上晃悠也比以往更舒服。九点,大部分店都关门了,但不少小吃店还开着,我口袋里只有十五块钱,准备去一条街外的杂货店买几块糯米蛋糕,还没走到,我忽然听到一个声音:“小姑娘,小姑娘,等等。”   我回头一看,眼前是一家看起来挺旧的理发店,推拉门上的油漆都褪色了,但看得出来店面打扫得很整洁,一个不认识的阿姨站在门口,看着我。   我困惑地瞧了瞧她的脸孔,确定了我没见过她,怀疑她叫的是别人。我感到尴尬,便加快脚步想赶紧走,谁知她又在我身后喊:“哎,小姑娘,你平时都是这么出门的吗?”   我问:“什么叫这么出门?”   她一脸痛心疾首:“你看看你,刘海都要把眼睛盖住了。”   我说:“梳到旁边去,不就好了。”   她说:“不对,你就是头发太长了,好久没剪了吧,层次都一点没有了。”   “所以呢?”我怕她要向我推销。   她果然说:“我这儿还有二十分钟才关门……”   “没钱,没钱。”   我确实已经一年多没剪头发了,头发比几年前还长,但我自认为还没到“不能见人”的地步,本来,长头发的容错率就很高嘛。   她说:“我这里和那些大店不一样,很便宜的,剪一次只要三十块钱,看你是小孩儿,还可以打折。”   我继续说:“没钱,没钱,就是没钱。”   她面露遗憾:“我女儿和你差不多大,长得也跟你有点像,还都是九中的。哎,我还说,要是你乐意的话,我可以免费帮你剪。”   我低头看了看我的校服裤子,裤管上有一个小小的九中校徽刺绣,唉,麻烦,太麻烦了,连裤子都藏不住,下次攒钱重买一条。   她见我没有回应,继续说:“我这个人,开理发店的,有点职业病,就是很看不惯小姑娘们不爱惜自己的长头发。就比如,我女儿,唉,和你一样,明明长得挺好看,愣是从不打扮,还说啊,头发影响她学习,这不,上次月考,就因为发挥失常了,没进年级前五十,一气之下要我给她剪成短头发。”   很不经意地就透露出了她女儿的优秀,也许这才是她的目的。   我说:“好厉害哦。”   “是啊,可厉害了。来来来,你听我说。”   她很热情地招呼我走进去,利索地给我把头发洗完,然后开始帮我剪头发,边剪边拉家常,话题绕来绕去都是她女儿,变着花样展露出她女儿的各种优秀之处。我感觉她是个挺寂寞的人,当然也可能是纯粹的话唠,还有可能是个寂寞的话唠。等我的头发剪得差不多了,她女儿的事也基本说完了,她又开始问一些我的事,当她得知我目前住在月蚀酒吧楼上的职工宿舍后,一下子大惊失色:“为什么不住家里?”   我不想再把那颠沛流离的经历再重复一遍,就说:“我妈妈走了,酒吧老板领养了我,但她不让我住她家里。”   “唉……”她摇头叹气,开始帮我扎辫子。她扎的辫子很简单,斜着挽在脑后,大部分头发都碎碎地留在外面,没被发绳圈住,她说这样更好看,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确实挺好看的。   阿姨又问我,晚上一个人出来干什么?我说找东西吃,太饿了。她二话不说,就把我带到理发店楼上,也就是她家。那是一间同样整洁又陈旧的屋子,所有的家具上都有股比朱雀门城墙还浓的时光气息,唯有一个东西看起来是新的,是一幅立在客厅的油画,金边画框,面积巨大,目测有不止两米高,只是我没看出画的是什么,疑似一幅睡莲,但颜色很是诡异,又紫又黄的。   阿姨的女儿在学校上晚自习,爱人在附近的夜市卖炸串,阿姨去厨房给我下面条,客厅只剩我一个人了。在等待面熟的过程,我走近那幅油画,仔细观察。   在这间屋子看这幅画时有种奇妙的感觉,好像它是某种显示错误,只要轻轻一戳,它就会迅速变成乱码散去。可惜我用手指碰了碰那幅画,它并没有消失,我唯一的收获只有察觉到这幅画的笔触极其混乱,堆迭得毫无章法,各种并不相融的颜色混在一起,脏兮兮的。一幅画可以有各种各样的风格,但不能不遵循一些基本的逻辑,就像一篇小说,文风可以多样,但语句错乱颠三倒四却是不被接受的。   面煮好了,阿姨喊我去餐厅吃,我看到面条的上面放了好几大块红烧肉和一个荷包蛋,我默默地吃完了碗里所有的东西,然后问阿姨:“客厅里的那幅画……” ↑返回顶部↑ 第105章 站在身后的家人(1 / 5)   当苏芷再一次醒来时,她已经成功和季沨定下了终身。   她没数过她们那天做了多少次,但她知道季沨肯定数过,季沨就是会认认真真地记录这种事嘛。   苏芷最清晰的记忆,事那天欢爱完,她们互相喊了好多次对方的名字,好多好多次。   “小芷……”“哎——”“小风……“嗯……”。   一声又一声乐此不疲的呼唤,仿佛在确认彼此的存在一般。   确定着,这不是梦境,是短暂又漫长的别离后,真实又安宁的时光。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生活也变得更加幸福快乐。   苏芷发现,她和季沨之间又有了些奇妙的变化。生理上,苏芷感觉闻到的季沨的海盐柠檬味似乎比以往更加清晰了,这应该是永久标记的缘故,从此以后,她只能对着这一种气味起反应,虽然之前,也没有哪种气味如同海盐柠檬味那样让她心旌荡漾过。而心理上,苏芷感觉自己好像更喜欢欣赏季沨的身体了,就好像小孩子欣赏着自己最珍爱的玩具。   有时交合完,苏芷会花很久的时间去抚摸着季沨略微潮湿的肩背,感受着她柔软肌肤的质感,还有时,季沨躺在身边时,苏芷会合上眼睛,一寸一寸地描摹着她的五官和骨骼,宛如目盲的人去记忆一座柔美的雕塑。早晨,当苏芷比季沨先醒来,她总会忍不住凑近仍在安睡的季沨,伸手勾起垂散一旁的发梢,让那柔顺的发丝缠绕在指节上,丝丝缕缕地蹭着她的指缝。   而她对于季沨的呵护,也因为季沨的坦诚可以变得更加细致,与此同时,季沨也变得坚强了不少,还比以前更爱笑了。   有一次,苏芷都对季沨表达后悔,不该把《心跳交响乐》的背景原型设定为燕城,她记得,创建这个漫画的初衷明明是想帮助季沨,怎么就好心办坏事了呢?居然径直戳在季沨不好回忆的边缘。但当苏芷提起时,季沨会拉着她的手,微笑着摇头。季沨说,她已经开始逐渐接受了燕城,《心跳交响乐》更是于她而言非常珍贵的东西,没有任何负面影响。甚至,白天无事可做的时候,季沨还会主动提出和苏芷一起牵着小文文出门闲逛,看看燕城的大街小巷,回忆回忆曾经走过的路途。   屋子、马路、路灯,从来都是无罪的,它们只是蒸馏水一般的溶剂,而崭新的温馨生活片段,总能把过去的黑暗冲淡。   时光逍遥自在地流转,转眼间,苏芷就在燕城待了一周,感觉身体变得元气满满,只是,恢复完,苏芷意识到,有件她颇为在意又颇为烦恼的事,恐怕她再也避不开了,这件事与季沨无关,嗯……   周一的晚上,苏芷去找苏青竹和宋月庭两人待的酒店,这一周她们都在微信群里联系,好久没见面,已经开始想念了,而且,那件烦恼的事,苏芷也要和家人商量。   两人的房间在一座酒店大厦的二十楼,大厦看着挺新,窗户很大,远远便能看到玻璃幕内明亮的灯光,苏芷猜测里面房间的条件应该不错,价格恐怕也不甚优惠。到楼下,登记,上楼,进门,苏芷这才发现这两人住的居然是个套房,带客厅厨房的那种,虽然比不上她第一次试图和季沨永久标记时订的那间房,但也绝对可以划入豪华行列了。   苏芷对此非常惊奇:“你们两个,这几天做饭了吗?居然订个带厨房的酒店!”   宋月庭说:“空间大,看着舒坦。”   “你们,你们……在燕城找了个工作?”   苏青竹说:“不是和你说了嘛,赔偿金还剩下不少呢,放心,我心里有数,还轮不到你操心家庭经济。”   “好吧。”苏芷想了想,她们长期被工作压榨,后来又被裁员找不到工作,还经历了冷战,还要为女儿操心,现在好不容易到了放松时间,报复性消费一番也合情合理。苏芷希望她们玩得开心。   苏芷在套房里转了转,发现四处都弥漫着柚子和兰花的信息素气味,连厨房里都有不少,苏芷很怀疑她们两个晚上旅行回来时都干了些什么,只能说,这俩人这几天确实过得不错。   苏芷故意笑嘻嘻地问:“你们这几天,有没有特别想我?”   宋月庭眨眨眼:“想你做什么?你不是有季沨嘛。”   苏芷气不打一处来:“你,过分!”   苏青竹说:“小芷,月庭觉得你这几天在家庭群里发的消息太少了。”   “你们也没发多少!”苏芷翻了翻手机里的聊天记录,她平均每天发四条消息,苏青竹和宋月庭平均每天发四张照片,她还更胜一筹。   宋月庭耸肩:“其实我觉得,小芷现在处在感情关键期嘛,我还是不要打扰比较好,嗯,小芷找的对象也不错,听话乖巧智商高,我终于放心了。”   苏青竹趁机附和道:“确实,小芷找对象的眼光就是很不错,嗯,随月庭。”   苏芷看着宋月庭,思索了片刻,突然问出一个问题:“小风的事,你们说你们早就知道了,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前段时间苏芷身心俱疲,觉得季沨的把戏被看穿,肯定是因为成年人“目光如炬”,但现在想来,其实季沨演得还真不差,做戏都能做全套,甚至为了圆谎编了本书。 ↑返回顶部↑ 第106章 (祝遇篇)又一个寒假(1 / 3)   高二上学期剩下的时光,祝遇都在那对情侣的摧残下度过。   在家歇了十几天后,苏确蘅终于又回到了学校,并且恢复了高一时的模样:每天牵着季沨的手一起去食堂吃饭,有时候,甚至在李洪明眼皮子底下大摇大摆地走过。李洪明的脸黑得像茄子,看起来很想再找个理由处分苏确蘅,但苏确蘅看起来并没把他放在眼里。   后来的一个周末,苏确蘅突然把季沨的QQ和微信都推给了祝遇,因为季沨的家长给她买了一部智能手机,季沨现在也开始使用一两个社交软件了。   祝遇加上季沨的账号后,发现季沨和苏确蘅用的是情侣头像,一对可爱的涂鸦风小动物,据苏确蘅说,都是季沨亲手画的,后面还会更新。   再之后,苏确蘅建了一个QQ群,名字叫“栉风之雨”,里面只有她们三人。苏确蘅对这个命名非常得意,认为这是一个用谐音创建的绝妙比喻,祝遇很庆幸一开始没拿这个当笔名,土终究还是比中二好一点。   只是,一个三人群聊,竟有两个人用的是情侣头像。点开群资料,可以看到苏确蘅是群主,位于第一个,祝遇第二个加入,排第二,季沨排第三,祝遇的头像很完美地夹在了那对头像之间,画面有种古典主义的对称美。   每到这种时候,祝遇只能通过一种离奇的方式解压:拿着“止风之竹pasdetoris”账号偷偷去《心跳交响乐》的评论区怼恶评。   这些恶评里,有些事出有因:“圈钱圈够了,更新就越来越慢,不想画就滚,不差你一个。”   之前的故事中,两位女主曲漪和夏因尘分别,晚上回到各自的家里,双双久久不能入睡。长夜漫漫,思念如潮,心绪翻涌,余音萦绕,曲漪决定想一个理由再次与夏因尘见面,通过家族手段,她打听到了夏因尘和她竟在同一个学校,恰逢校庆月,学校要举办很多文化演出,曲漪按捺着心中的欢喜,在一场乐队演出的观众席上再次假装偶遇夏因尘,邀请她一起参演一场话剧……   然后,没了。   因为作者上了高二,更新变慢了,后面还没画呢。   祝遇回复这位生气的读者:“到别人的地盘儿里叫别人滚,唉~”   当然,除了有来由的恶评,也有纯粹出自恶意的恶评:“笑死,就这么一坨玩意儿还有人吹,吃点好的吧。”祝遇回复得更简单:“You can you up。”   甚至还有些无厘头的恶评:“高中生不好好学习在这里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上了大学再弄吧!”祝遇回复:“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是高中生的?管好你自己。”   …………   一个作者亲自下场怼恶评,造成的影响如何,见仁见智。有人觉得作者“真性情”,“骂得爽”,但也有很多人会反感,原因也好理解:也许是因为一看到吵架就心累,不管双方谁占理都觉得烦,也许是因为觉得作者这样有失风度——毕竟,吵架的场景很难非常优雅动人:骂得难听,会显得面目狰狞,可即使措辞委婉,如果对面吵架对象的姿态本身也比较难看,也会让人很不舒服,画面看着像一个人在和一条狗辩论。她们之前从不回复恶评就是这个原因。   但祝遇现在不管这些,她就是要通过这种方式宣泄心中的恶气。   祝遇觉得,自己是出于一种“代偿心理”,毕竟生活中缺乏风度的想法总要被压抑住,比如她偶尔看苏确蘅有点不爽,就不能说出来。现在对着那个只是出于爱好的漫画,她可不打算端着了。只是,为什么不用小号怼而是用大号呢?祝遇也说不清,有一个不愿细究的隐秘想法:她总觉得折腾这个三人账号,有种刷存在感的快乐,毕竟她们之间的联结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少了,并且通过这种方式,她还可以把文明礼貌温柔可亲的苏确蘅拉下到和她同等的高度。   太复杂了,不可言说。   唯有一点可以确定,这些所有回复,都是祝遇在苏确蘅回校后发的,只有一条是个例外:那是在苏确蘅歇业在家时写的,也是祝遇怼的第一条恶评,没通知任何人,算是一切的开端,后面的都属于“食髓知味”。   那条论证“也就作画还行,剧情就是一坨狗屎”的长评,祝遇直接了当的回复道:“又来了又来了,别在这里装了,有这精力去考个文学鉴赏理论博士,而不是在一个休闲娱乐向作品底下秀你那狗屎一般的优越感。”   严格来说,这条算不上最恶的恶评,甚至还写得还怪费心的,却是被作者骂得最狠的一个,这公平吗?似乎不太公平,但祝遇才不会删它。   一边被学校压榨,一边看着那对情侣秀恩爱,一边怼恶评,盼星星盼月亮,高二寒假终于救赎一般地降临了。   刚放寒假,祝遇并没有获得休息,和平时最大的区别只有学习时间缩短了点,以及晚上可以拥有手机的使用权。每天早晨九点,祝和安和许平程照旧会把祝遇从被窝里揪出来,往学校里送,等她在学校自习到七点,再把她接回家。   祝遇恳求苏确蘅也来陪她,苏确蘅非常仗义,真的天天来跟她一起写作业,只是,身边永远要跟着季沨。   祝遇很庆幸,她们三人线下坐在一起时,待在中间的是苏确蘅,她可算不用当夹心了,而且,她觉得和季沨坐得远一点挺好的,因为她就没怎么见过季沨写作业,不是在看书画画,就是在写一些她看不懂的数学题。苏确蘅和她说过季沨的事,非常简短,只有关键信息:季沨是个天才,前面的那些学习成绩,都是为了哄自己帮忙补习伪装出来的。   怎么可以让季沨坐在她旁边!看这个人悠哉悠哉的样子,不仅容易勾得她心里的懒虫跟着一起作祟,还会让她寒假自习的凄苦更难以下咽了。   苏确蘅在说起季沨是个天才时,还轻描淡写地补过一句:“我知道的时候,崩溃了好长时间呢。”   祝遇只能从道理上能理解苏确蘅被骗了很生气,但情感上想翻白眼。   她不了解更多的内情,只觉得这个故事还挺符合苏确蘅喜欢的那些爱情小说的套路,“捡回一个女朋友,成亲后才发现对方是商业帝国总裁/江湖第一高手/落魄皇太女/下凡历劫的仙尊”,一般,这种情节都是归入“爽点”的,女主后面顶多小生个气意思一下。现实中,代入一下女主,估计爽得脸都歪了吧,呵。 ↑返回顶部↑ 第107章 (祝遇篇)到江的那边去 нuōlawu.cōм(1 / 5)   祝遇盯着那支笛子,脑海中闪过不少记忆,又冒出许多念头。   但她最后只是轻飘飘地来了一句:“不来,太忙了,哪有时间。”然后低头,随手抓过许息放在床上的平板电脑,掰来许息的手指,按了解锁。   许息说:“你还没问是什么时间呢,也没问是什么演出。”   “哼,都差不多。”   “还是有点不一样的,这次的……比较隆重一些?在大剧院呢,几年才有一次。”   祝遇低头,看平板,随手点开一个app,划几下,关掉,又再点开另一个app,再划几下,再关掉,好一会儿,才装作不经意地问:“在什么时候啊?”   “明年中秋。”   祝遇不屑:“哦,那还远呢。”   “但是报名在元宵就截止了。”   “哎,算了,算了,别提了。”祝遇继续拒绝。   “好吧。”许息看着祝遇,感到有些遗憾。   祝遇把目光挪到别处,努力避开桌上的笛子,有些坐立难安地四处张望。   许息把笛子拿起来,像转笔一样玩着,她说:“你刚刚是不是想说点别的?”   “是的,来,看看这段,赶紧帮我把分镜想好。”祝遇掏出手机,把苏确蘅的剧情转给了许息,然后开始闷声对着平板打游戏,没再提过演出的事。   在外婆家接下来的日子,就变得像白开水一样平淡无奇。   对于在城市长大的人来说,乡下就是这样,刚来的几天会感到轻松自在、远离尘嚣,再多待两天就开始闲得发慌。上上世纪有个到湖边隐居到外国人,为此还专门写了本书,结果最后他也只待了两年便逃回了城里。   食物上,祝遇感觉每天都很无聊,零食嚼来嚼去味道都差不多,正餐也大部分时候都在消耗“年货”:水晶肴肉,凉拌香肠,包菜炒腊肉,红烧臭鳜鱼……多看两眼都齁得慌。当然,也有不少冷冻水产和新鲜肉类,但很可惜,祝遇全家从上到下都不怎么会做饭,腊月二十七中午,祝和安做了一盘蒜苔炒牛肉,由于她没有给牛肉做任何处理,所以最后每块肉都硬得跟石膏似的,同天晚上,许平程花三个小时做了一碗“一锅炖”,同时用上了虾仁、海带和菌菇汤包,最后的成品居然没有任何鲜味。记住网址不迷路pō⒙līvè   说起来,在很久以前,祝遇还没有意识到自家人的厨艺具体有多差,苏确蘅也说她妈妈不怎么会做饭,结果有次祝遇去她家玩,尝到了她妈妈做的菜,竟觉“惊为天人”。祝遇这才知晓,何谓真正的“不会做饭”——某种意义上这一种特别的天赋:无论选用如何高端的食材,经过了一番怎样努力的烹饪,最后都难吃得朴实无华,和除夕夜电视上的“联欢晚会”有异曲同工之妙。   生活上,则更为平淡——   腊月二十八:白天,和许息一起研究漫画分镜,弄完发给季沨,晚上,在群里和苏确蘅季沨一起下跳棋。   腊月二十九:白天,和许息一起拿着手柄在电脑上玩双人协作解谜闯关游戏,晚上,和苏确蘅季沨一起开着会议软件投屏看电影。   大年三十:白天,和许息一起坐着她外婆的三轮车去镇上购物,晚上,掏出准备好的肯德基和奶茶改善伙食,在屋前放烟花。   春节:零点,准时把早就写好的文案分别复制给许息,苏确蘅,季沨,然后,睡大觉。   白天醒来,到厨房热点昨晚剩下的年夜饭,坐在水码头边看看小孩子们往河里扔炮仗,然后回房间,刷刷手机,抢抢红包封面。   不知不觉,天就黑了。   然后,这盼星星盼月亮盼来的春节,就莫名其妙地过完了。   初二,一家人就收拾好东西,开车去城里的奶奶家。   从外婆家到奶奶家,这年味儿就彻底像除夕夜的剩饭一样被倒干净了,这个时间,外公外婆也许还在屋里慢悠悠地择菜看电视,但爷爷奶奶已经开始准备上班了,因为他们是高中老师,今年教高三。   爷爷奶奶所在的高中,甚至不是区里最好的高中,可即便如此,他们和他们的高三学生还是没有寒假:腊月二十九才开始休息,大年初三便得回校。听起来很恐怖,但这里的人早就习惯了,所有的一切都可以燃烧,作为分数的薪柴。至于有什么意义?谁也说不清。可能,在很久很久以前,只有一个高中这么干,他们凭借着对学生的疯狂压榨取得了竞争优势,可现在越来越多的高中都变成了这样,那就从“获得优势”变成了“不要掉队”,压榨到最后,也只是不掉队而已。   城里的房子远没有乡下的自建房那么宽敞,而爷爷奶奶又少见地有三个子女,不像外公外婆只有祝和安一个孩子,一间屋子要同时容纳祝遇一家、叔叔一家和姑姑一家,十分困难,所以他们只能住酒店。 ↑返回顶部↑ 第108章 (祝遇篇)缘分,妙不可言~(1 / 5)   从这一边的江畔,到那一边的市中心,真的只需要花一个小时。   一路上,两边的风景像电影胶卷一样,“嗖嗖嗖”地往后倒着。穿过浩浩荡荡的江面,就到了对面的郊区乡村:远方是平坦又安静的农田,视野好时可以看到地平线的房屋,近处可以看到许多两层楼的自建房,同样是彩色的屋顶,以及贴着瓷砖的墙壁,非要说和琅川有什么区别的话:吴园的房子形制看着更统一,不少屋子看着像批量生产的,乍一看像模拟经营游戏,一堆一模一样的屋子站在一块儿列队。   再往前走,房屋开始变得密集,双层楼高的自建房变成了四五层楼高的大房子,还开始冒出了几栋十几层高的小区居民楼,应该是到城乡接合部了。   继续往前,便进了市区。   吴园的市区和琅川并不像,倒像鲸陵:被覆着玻璃幕墙的大厦与低矮的老屋割裂地存在于一个空间内,可能这也是“历史文化底蕴”的代价。马路看上去有些畏手畏脚的,似乎生怕碰坏了什么,普遍不是很宽阔,路上的车流行进地很缓慢。路两边有不少店铺,虽然还没到初五,店铺却基本都开着,街上已经有了不少人,路上飘荡着店铺音响放的流行歌曲,透过店铺的玻璃门,可以看到一些清闲的店主正懒洋洋地刷着手机。   说到底,依旧只是普普通通的人间而已啊。   祝遇感到有些迷茫:可能,文学与现实,真的是两个世界吧。   这也没办法,许多高中生根本不需要活在现实里。   汽车最终停在了目的地:一座园林边上。吴园有非常多的园林,此处是最具盛名的一座。作为旅游景点,这里的历史遗迹被保存得很好,倒是很符合刻板印象:白墙黑瓦,小桥流水,素雅又古朴,拱桥上,几个特意打扮得很应景的穿旗袍的小姐姐在合影,桥下碧波潋滟,有人摇着橹载着游客泛舟。   祝遇跟着许息跳下车,去园林的售票处买票,她依旧很开心:在景区好好玩玩也不错。   谁知,还没走到窗前,里面的售票员就对着她们摆手:“没票了没票了,过年期间,客流量太大,只能提前三天在小程序线上买票。”   祝遇问:“别的地方也这样吗?”   售票员答:“应该是的。”   祝遇和许息在手机上搜了搜附近的景点:各种各样的园林,博物馆,美术馆,斜塔……确实都要预约。   “说走就走的旅行”迎来了当头一棒,看来想接受水乡的艺术熏陶也是需要门槛的。   许息叹了口气:“草率了,不好意思,可能没法逛景点了。”   祝遇说:“没事,来都来了。”   她在手机上点来点去,翻地图,看看附近有没有什么替代品,忽然,她眼前一亮:“没事,不逛景点,吃点东西也不错。”   喔,吃的地方不用预约。   祝遇选的吃东西的地方叫“苏家巷”,是一条美食街。在社交平台上,它并不算出名,祝遇选它纯粹是因为它姓“苏”。   在等出租车的间隙,祝遇把苏家巷在地图上的位置截图给苏确蘅,好奇地问道:“你说,苏家巷,会不会是苏家人的地盘?”   苏确蘅回复:“很有可能。”   “哇喔!”祝遇心里已经开始脑补“大户人家”的地盘儿了:高门大院,长街深亘,檐牙高啄,飞阁流丹,在写着“苏”的旌旗下,来往的人群络绎不绝,真可谓气势恢宏。这是她根据电影里的场景想象的。   谁知,过了两分钟,苏确蘅又说:“不对,概率不大,我觉得就是碰巧都姓苏。”   “为什么?”   “因为我突然想起来,苏家的集团最近好像发展得不怎么好,据说都快破产了。要是真是他们开的,应该不能叫这么名字了。”   “破产???”   “我也不清楚,但据我妈妈说,他们的主业,是房地产……”   祝遇大惊失色:“我还以为他们是卖丝绸和茶叶的呢!”   苏确蘅笑了:“哈哈哈哈哈你想多了。” ↑返回顶部↑ 第109章 (祝遇篇)神奇祈愿树(1 / 3)   五点半,她们就来到了灯会。   灯会在一座水乡风情的迷你古镇里。古镇的边上,是一条长长的、宽阔又蜿蜒的河,河面靠岸处摇摇晃晃地漂着许多五颜六色的花灯,有寻常的莲灯,也有一些可爱的小动物,比如Q版的摆出各种pose的十二生肖,一条批着成串金色小灯笼的游船在成群结队的花灯中慢悠悠地穿行。   河上石桥的栏柱、还有房屋的屋脊、以及屋顶翘起的飞檐上,也装饰着许多黄色的小彩灯,像图画上金粉墨水笔勾出的边线。   古街的两边都摆着很多灯,大部分相对传统,复刻古画元素,讲讲大家都知道的神话故事,也有些很现代,是流行的卡通角色,不过,也有一些方方正正的朴素灯笼,专门用来印赞助商的广告。   因为离元宵还有好多日子,镇上还远远不算拥挤。祝遇拉着许息兴冲冲地往目的地走,一路上,她已经从小商店买了一大把冰箱贴,又拍下了不尽其数的照片。祝遇觉得,小巷才是灯会里最漂亮的地方,虽然两侧的大花灯没有街上多,但头顶上却总是悬满了亮堂堂的灯笼,随手一拍,都是一片光华璀璨,祝遇已经在“栉风之雨”发了不下二十张这样的照片了,同时也顺便大张旗鼓地炫耀了一通她神奇的偶遇:“这可是慕予邀请我们来的!”   慕予的约定地点在一个相对僻静一点的地方,那里只有一盏悬着的巨大鱼灯,旁边没人,她一个人侧身对着灯笼,静静地望着远处,明光为她勾勒出一圈柔和的边缘,显得她像印在灯上的一道剪影。   看到慕予,刚刚蹦蹦跳跳走得飞快的祝遇反而特意把脚步放慢了,她怕稍微一个不留神,都显得太不矜持。   慕予脸上戴着一个棉质的黑色口罩,在冬天,这倒是个挺常见的打扮。听到来人的动静,她转身,美丽的双眼中露出一些笑意:“你们好啊。”   “你好呀!”祝遇和许息也朝她招手。   祝遇看着慕予眯起的双眼,感觉口罩都遮不住慕予的颜值,果然,大明星就是大明星!   很自然地,她们三人一起在花灯间行走,说着一些生活中的小事。   原先,祝遇很担心发生一种尴尬:因为慕予和她们的生活看起来没什么交集,所以和她们打完招呼,寒暄几句,便只能陷入了沉默,然后三人像完成任务似的在各条路上走两圈,偶尔绞尽脑汁地找点话题,可说完两句就没了下文,最后各自掏出手机各玩各的,不到七点便仓促地告别。   万幸的是,慕予是个挺健谈的人,并不需要她们刻意找话题,聊天就能一直持续下去。   慕予显然来过这里很多次,对着很多景观,她都能讲出不同的故事,祝遇发现比起演艺方面的话题,慕予反而更乐于讲一些她童年还有少女时期的经历,那种和许许多多的普通人,包括曾经的祝遇,相似的经历:   比如,小学的时候,自从她的爸爸妈妈元宵带她来过这里一次,她之后便多次吵着要再来,不是因为她小学就有多强悍的审美,纯粹是她发现这里有很多人卖玩具和小吃零食,她可以拐弯抹角旁敲侧击的,骗到一些新的好吃好玩的。   比如,元宵结束、花灯撤掉后,这里就会变回一个普通小景点,初中的暑假,她有次一个人来这儿,坐在空亭子里发呆,偶遇了几个外地来的游客,闲聊几句后,对方竟然想雇她当导游,她觉得这份收入不错,当晚回家还专门背了很多导游词,结果第二天,对方反倒失望,说她看起来没原来那么机灵了……   祝遇感觉,今天的慕予轻盈又愉悦,比起之前在燕城孤独踟蹰的模样,她现在像一只飞起的鸟儿。   不知不觉,已经走了将近一个小时,也聊了将近一个小时,她们停在了十字路口的一棵树前。   这棵树看起来还挺粗壮,但却不算太高,大概只有三四米高,一根根细长树枝施施然地伸展着,层层迭迭的如同羽毛般的树叶在树枝上悠然地垂落。很神奇的是,这棵树的树叶是红色的,一种绚烂的红,比屋檐下的红灯笼、还有树梢上挂着的红色绸带都要红。夜风中,垂羽般的红叶伴着红绸带一起缓缓飘动。树的周围有一圈四四方方的木栏杆,栏杆上挂着移栽日期,算一算,就算这棵树移栽时还是一株小幼苗,现在也七八百岁了。   祝遇感叹道:“好漂亮。”   慕予说:“是的,我第一次看到它时,也觉得它很漂亮,在整个春节期间,它的叶子都是红的。”   许息往前凑了凑,想仔细瞧:“冬天还有这么多叶子,还是红色的叶子!我从来没在别的地方见到过这种树。”   慕予说:“我也没见过,以前我以为它是一棵落羽杉,后来又感觉不是特别像,这棵树高度没有那么高,叶子也更红,树冠也更宽,听人说,是某种稀有的突变品种?不过……”她顿了顿,略带神秘的说:“这并不是这棵树最神奇的地方,它最神奇的地方是,它是一棵‘祈愿树’。”   “祈愿树?”   慕予对祝遇和许息笑了笑:“你们要许愿吗?不需要收费的,只需要站在树下,对着它,轻轻说出自己心中的愿望就行,据说非常灵。”   “哎?”   “你们上网搜搜?”   祝遇好奇地点开手机,拍照搜索,果然,这棵树被传得神乎其神,很多人都在赛博还愿:有辛苦备考的人许愿上岸,结果真考上了,有紧张面试的人祈祷面试顺利,就真的轻松通过了,还有盼望表白成功的,升职加薪的,甚至还有祈求在抽卡游戏里抽到某张卡的,这些愿望也都实现了。   也不知道是谁第一个想出来的,难道就是觉得红色的叶子看着挺喜庆?但总之,好像真的很灵。   祝遇说:“好神奇啊,我也有点想许愿了。” ↑返回顶部↑ 第110章 (祝遇篇)吹起一颗肥皂泡(1 / 5)   平心而论,祝遇觉得自己的小学和初中过得还行。   她的床头柜里一直放着那日下午见到的女老师送给她的毛线小太阳。在那之后,她好几次试图去寻找过那位女老师,甚至还想重新“创造一场偶遇”,但最终却只能远远地打了个照面,再后来,祝遇上了初中,才开学不久就听说那位女老师离职了,祝遇很失望,但她坚信,总有一天还会再遇到的。   每当自我怀疑感又重新冒出来时,祝遇总会用思绪去抚摸一下那个毛线小太阳,然后,她就会像重新回到了那个下午一般,获得一份安宁。怀着这份安宁,她在民乐团里继续待了很久,一直待到初中。   在这些年里,她的演奏能力又有了很大的提升,五年级的暑假,她便轻松考完了十级,往后便只管快快乐乐地练习自己喜爱的曲子,一些不那么复杂的曲目,她可以看到曲谱就直接奏出来。   她也实现了最初的理想:和苏确蘅一起站在舞台上。她们一起在很多个大大小小的舞台上表演过,有学校的,也有社区的,甚至还有一次,她们一起通过了鲸陵大剧院少儿组的选拔,在全市的中秋节庆典礼上参演。   如今,祝遇终于相信,她可以和苏确蘅平起平坐啦,她可以安静地、以一个合奏者的身份坐在苏确蘅身边,一同沐浴在舞台的灯光、和观众的目光里。   而对祝遇来说,还有一段更难忘更珍贵的记忆……那是她初一年级时,校民乐团组织的一场小小的节庆晚会上的合奏表演。   合奏的曲子本身并不出奇,唯一特殊的是,乐曲的高潮部分,有一段祝遇的单人独奏。   一阵悠然的长音,所有的音符轻柔地沉底。   继而,加快,上扬,变得高昂而铿锵。   最终汇聚,升腾,暂停。   乐声化成了几声野马的嘶鸣。   就像她第一次去琴行时,老师示范的那声马嘶一样。   全场沉默了半秒,随后,她的耳边传来了雷鸣般的掌声。   祝遇至今还记得,那一刻自己心头的颤抖,似乎,长久无人在意的压抑得到了释放——   六年级时,祝遇发现,自己喜欢上了一个beta女生。   那个女生,其实大部分地方也很平凡,性格还有些咋咋呼呼,这段暗恋持续了大约一个月,没留下什么刻骨铭心的记忆。在滤镜褪去后,祝遇只感觉无话可说,可这不重要,重要的只有一个事实:她居然喜欢了一位女生。   而且她清楚地知道,这并非一时的偶然,在漫长的时光中,她早已感受过自己的不同。   光阴的流转让“爱情”这个话题,从同龄人嗤之以鼻的边缘,转为了所有人心向往之的中点。身边越来越多的女生进入了青春期,开始谈论男生们的八卦,而祝遇却发现自己对此毫无兴趣。讲台上的老师开始越来越频繁地委婉提醒,这个年纪把时间放在学习而不是恋爱上,对分数更有裨益,而祝遇只觉得啰嗦。手中的书籍越来越多地涉及那所谓的“异性之间的懵懂情感”,可祝遇却发现自己毫无共情的欲望。甚至每次,当她好不容易从情感上代入了女主角,准备沉浸其中随着故事起飞,一段用来吸引读者的爱情线就能直接把她打回原地。   失落,烦躁,愤怒,迷茫。   直到后来,她发现自己喜欢上了一个女生,她反而释怀了——苦笑着释怀。原来,不是她天生厌恶爱情,她只是和别人不一样。   她们不同,有一只不知其目的的大手把她拽起,抛去了一条窄窄的小道,她望着曾经的同伴们,依旧在原路上昂首阔步,成群结队,而她的道路却越来越窄,甚至因为畏惧一些野蛮的荆棘,她只能匍匐前进。   可就是这个匍匐在地、被所有人忽视的她,却在有一刻,让那条大路上笑语欢声的人纷纷停了下来,望着她,向她献上了掌声,目光,和赞美。   不管是不是虚荣,但反正,这种感觉让她甘之如饴。那天放学,她一路上蹦蹦跳跳,脚步飘飘然,走两步,又跑两下,再跳两下,看看路边的小花,所谓春风得意马蹄急。以及,在接下来的好长一段时间,她都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幻想那一刻所有为她鼓掌的观众的感受。   他们一定都被狠狠惊艳到了,是吧?一定都被她一人惊艳到了,那就是独属于她的“辉煌时刻”呀。   祝遇在家里,托着毛线小太阳,再看着手中的二胡,欣慰地想,她的能力,也算是一种对她的补偿了。   二胡真好,她喜欢二胡。   好像,二胡在她眼中的意义,一下子升华了。小小的晚会大大的荣誉。   祝遇很想再复现一场这样的时刻,她希望自己在民乐团的日子可以一直持续下去。事实也很顺利,她平时每天在家里练半个小时,周六再和苏确蘅,肖荏苒,还有陈飞琼一起去学校排练,排练完,就一起吃东西,玩耍,有什么大小活动就去报名,上台表演,一切都看起来稳步进行。   唯一的阻碍好像只有爸爸妈妈? ↑返回顶部↑ 第111章 (祝遇篇)膨胀膨胀再膨胀(1 / 5)   这颗泡泡飞着飞着,继续膨胀着。   因为,她得到一个消息,与祝和安和许平程口中“希望渺茫”的判词截然不同的是,陈飞琼在两周后,带着他的笛子从清沪凯旋了。   周六,一轮新的茶话会,陈飞琼握着手中的笛子,意气风发,气宇轩昂,俨然成为了一个演奏家预备役。他坐在小餐厅的餐桌前,眉飞色舞地描述着他一路去清沪面试的过程。   “面试的地点,就在教学楼一楼的教室,就是那个很高很高的一楼是咖啡厅的大楼。大家排队,一个一个入场,我是第四十几号,在我后面还排了很多很多人,足足有……几十个?几百个?不知道,我没有数,反正,就是有好多人。”   肖荏苒说:“哇,好大的阵势。”   陈飞琼继续:“我排了将近三个小时的队,才进教室,结果,刚开门,我就被吓到了,天呐!整整有五个老师!通通都是专家级别的,人人西装革履,面前放着名牌,我后来查过,坐在最中间的那个老师,还是从欧洲留学回来的……”   苏确蘅奇怪道:“竹笛……欧洲留学……?”   陈飞琼忙不迭地说:“音乐无国界嘛,兴许人家学的是理论呢。”   ”好吧,确实。”   “五个老师看我进门,全都直勾勾地盯着我,我当时就吓了一跳,气息都快不稳了!”   “影响发挥了吗?”   陈飞琼一笑:“当然没有,我实力过硬。”   “哇喔。”   “我深呼吸了几下,当即平稳了心态,毕竟,我本来就有种不错的实力,在面试之前还准备了很久,小小面试,不在话下……”   “然后呢?”   “我抽到了一首曲子,也不过就是业余十级的水准,我心想,不过尔尔,便信口一吹,谁知,等我吹完,五位考官竟通通拍案而起,放声大呼:‘不错,不错!’”   肖荏苒忍不住了:“有这么浮夸吗?”   “我用了一点……艺术修饰……哎,别在意这些细节,反正,考官很高兴,我已经顺利通过啦。”   “喔——恭喜!”   这时,祝遇才开口了,她很小心地问:“面试官有没有问你,为什么初中不上音乐学院附中?”   陈飞琼奇怪道:“没有,问这个干什么?”   “他们会觉得……你不是专业出身的吗?”   陈飞琼潇洒地摆手:“怎么会这么想?我有着专业的水平,怎么可能因为学校就被否定呢?”   “确实。”   下一秒,陈飞琼又郑重地说:“千万别看轻自己!我们虽然不是音乐学院出身的,但我们也付出了相当多的努力,我们的实力,完全不容小觑。”   祝遇点头:“确实。”并且内心开始为这句话振奋。   他说的是“我们”,而不是“我”,确实,不容小觑的也包括她,作为一个曾在舞台上有过“辉煌时刻”的人,用不容小觑这个词来形容,一点都不过分。   理想的肥皂泡被吹得更大了,甚至,祝遇还会开始思考,假如,站在五个面试官之前到是她,最终结果会是如何呢?   金色的演奏大厅,教学楼一楼的咖啡厅,草坪上的乐声,只是物理距离上离她很远,却不代表她配不上。   陈飞琼越说越兴奋,等他说完了面试,又开始畅想未来:他说,他马上就要带着家里的两只阿拉斯加一起搬家,从此扎根于清沪,深耕音乐,朝着演奏家的路途高歌猛进,最终走向世界,走向未来,走向巅峰。 ↑返回顶部↑ 第112章 (祝遇篇)怎遭冷风卷过来(1 / 4)   祝和安缓缓开口:“你说你要走艺术路线,你的目标,是演奏家,对吧?应该不是小学音乐老师,或者琴行助教吧。”   祝遇愣了愣。   虽然,从道理上来说,所有职业都是平等的,但对于一个十几岁的中学生,要硬说在她心里,小学老师和演奏家没什么区别,未免太虚伪了。至少,接收到的注目完全不同。   祝遇点头:“嗯,我想当演奏家。”   “嗯,那你数一下,世上有多少个老师,医生,公司白领,普通工人——再伸出你的手指头,数一下,世上有多少个演奏家?”   “你想说什么?”   祝和安盯着祝遇的眼睛,淡淡地问:“你,为什么觉得你有机会成功?”   祝遇急了,刚刚祝和安的态度就让她心里凉了半截,这句话更是精准地戳在了她内心深处的一些恐惧上,但她还是梗着脖子:“我……我不是说了嘛!我有天赋。”   “天赋?”祝和安打断了她:“琴行的课两百块钱一节,只要肯一直在那儿学下去,基本上都能学会,你觉得,这全都是靠你的天赋?”   她的语调从始至终都很平静,甚至有种不留情面的冰冷。   许平程在旁边打圆场:“别这么说嘛,小屿还是很努力的……”   “努力?这个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努力的人,尤其是走职业道路的,努力只是基本要求。”   祝遇无法反驳,确实,每个到琴行报课的小朋友水平都在进步,学了几个月都能演奏出曲子,也基本都在小学考完了十级。其实,这个所谓的“十级”,全称应该叫“社会艺术水平考级”,和职业演奏完全是两码事。   祝遇的声音越来越小,低头,眼眶不知怎的有点发酸,她用细微的声音说:“可是……我还有别的优势啊,我文化课还不错,艺考也要考语数外的,我……我可以考上很好的音乐学院……”   祝和安又说:“文化课成绩不错,那是因为你从早到晚都在上文化课,你把这些时间拿一半出去干别的试试,看看还能考多少?我看过音乐学院附小附中的介绍,人家有半天,整整六七个小时,都在练乐器!而且是从小到大,每天!都这么练!再说,就算你考上了哪个哪个音乐学院,看过招生简章没有?数数一年招多少个人?后面是不是人人都成了演奏家?”   许平程又开始当和事佬:“别这么说别这么说,小屿确实还是很聪明的,不是人人都能考到班上前几名……”   祝和安把他堵了回去:“那就还说天赋,而且其实不单单要天赋,还要机遇,不然将来学出来只能干那种最普通的工作,还不如当医生。再说,还不要以为普通的工作就好找,你看看小屿的学校,每个班都各配一个语数英老师吧?但几个班才配一个音乐老师?甚至啊,还有那种只抓应试的学校,一个年级只有一个音乐老师!小屿将来要是学医,我们还能帮她把路铺好,学这个,我们就真的一点忙都帮不上了。”   祝遇咬着唇,其实这些问题,她也不是完全没有想过,但是……但是……   但是,有一个契机改变了她,让她有了勇气。   祝遇又抬起头,带着一些怒意地看向祝和安,把气势掰了回来,开始语言输出:“你不要看不起我,我不是已经告诉过你,我同学已经被音乐学院附中录取了,他的水平不输那些从小上附小附中的学生,你不是说他们有半天都在练琴吗?他没有练那么久,照样有那个水平!他就是天赋异禀!我感觉我的水平不比他差,我也很有天赋!我高中开始转艺术路线,还来得及!”   祝和安也直视着祝遇,空气中开始弥漫出了一股火药味,她冷笑道:“两个万里挑一的天才,正好一个是他,一个是你,真是好巧呢。”   许平程感觉到了势头的不对:“不要吵架不要吵架,有话好好说。”   “不吵架,呵呵。”祝和安再冷笑了一下,“那么,别人呢?你不是还有两个朋友吗?她们的水平怎么样?也差不多吗?”   “这……这……”祝遇又愣住了,虽然他们四人学习的是不同的乐器,但在无数次的一起排练中,她的确从没感受到他们有着明显的差距。   祝遇说:“也都挺好的吧。”   “你们个个都是万里挑一的天才啊?那这天才,也太不值钱了点。”   “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嘛。”祝遇的声音也缩了回去,头又再次低下。她努力地反抗着,但她还是发觉,似乎有种不愿意触及的东西,正被强行扒开,要浮出水面了。   祝和安说:“你刚刚说,你和我说过这件事,那我当时应该也和你说过,这说明,他们家里人真的挺厉害的……”   许平程重重地干咳了一声,压低声音对祝和安说:“我以前在小孩子面前发牢骚,说些不好的话,你叫我别在小孩子面前说这些,我记住了,你现在怎么也……”   祝和安抬高声音:“小屿今年初三,明年上高中了,她不是小孩子了。” ↑返回顶部↑ 第113章 (祝遇篇)噼里啪啦碎一地(1 / 6)   下一个周六,琴房。   那天祝遇是最后一个到的,她今天连琴箱都没带,中午吃完饭,她居然还到别的地方游荡了好一会儿,一直磨蹭到约定时间过了十分钟,才慢吞吞地到了琴房门口。还没进门,她就听到房里闹哄哄的,小伙伴们聊天聊得正欢。   祝遇在门前站了一会儿,她听得最清楚的是肖荏苒的话,原来肖荏苒觉得民乐团的团服太普通了,特地偷偷给每个人都定制了一套演出服,说要给他们一个惊喜,演出完还能留着做纪念,听着他们说话时的那股兴奋劲儿,衣服应该挺好看。   不过屋里只有说话声,没有乐器声,因为祝遇没来,他们都在等她。   祝遇静静地看着眼前的木门,用视线描过门上的每一处纹路,她忽然感觉这扇熟悉的门有千钧重,她往后退了半步,转头看着走廊瓷砖上自己模糊的倒影,又发了一会儿愣,然后,轻轻推门。   她的面色很平淡,甚至还带着一点浅浅的笑意,对着所有人,祝遇开口道:“抱歉,我有点事情,你们排练吧,还有,我元旦晚会的时候我也有点事,大概来不了了。”   一声沉闷的“砰”,刚刚慢悠悠旋转的木门撞到了墙上。   所有人都看着刚到的祝遇,空气中有股怪异的安静。   最先开口的是苏确蘅:“……啊?”   肖荏苒的手里还抓着一套没拆的演出服:“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祝遇耸耸肩,语气依旧轻描淡写:“就是有点事啦,抱歉,学习太忙了,顾不上排练了,我最近考试考得都不是很好,我家长都很着急,我也很着急。”   苏确蘅看着祝遇,愣了好几秒,才挤出一句:“……哦,这样啊,好吧……好吧……”   然后又是一阵寂静,肖荏苒睁大眼睛,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大家都不知所措,她一下子着急了:“祝遇你已经很厉害啦,可以缩短时间,或者不来也可以,到时候一起上台前再练几遍就行……”   祝遇摇摇头:“一起上台也没时间。”   陈飞琼刚刚一直待在屋子的角落里,一只手拿着笛子,一只手攥着肖荏苒送他的演出服,他踌躇了两下,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出话来。   祝遇朝他淡淡地笑了笑,一个字没说,也懒得再瞥他一眼。   迁怒,这的确是迁怒。她根本没资格鄙视他,甚至严格意义上,他们反而更为相似,但是那又怎么样呢?   肖荏苒仍然盯着祝遇的眼睛,神色慌乱,她小跑着凑近祝遇,把她拉去琴房外面,压低声音,温温柔柔地问:“你真的不能来吗?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我可以帮你……”   祝遇再次摇头:“没什么。”   “可是缺了你,这场演出就不完整了……”   “不是还有孟致嘛,演出还是可以完成的。”   说着,祝遇又走回琴房,看向孟致:“谢谢你,接替我。”   孟致的手里拎着二胡的琴杆,琴弓吊在两根弦中间,另一端拖在地上,孟致没有抬眼,只说了一句话:“学姐,我也是为了你才来的。”   祝遇笑了笑,没说什么。然后便不敢再看她。   不能多看,不能多想,不然随时都会被汹涌的愧疚淹没。   没办法,前段时间才受了刺激,祝遇感觉自己情绪混乱,以至于这几天来,她的双手只要一接触到琴弓和琴弦,就会迅速地被拖入一片说不出缘由的悲伤漩涡中,然后,她的左手和右手就会开始打架,奏出来的音符也乱七八糟。   她需要休息休息。   肖荏苒一步一步地走近祝遇面前,罕见地,她的眼中流露出一丝深深地悲伤:“你知道我挑这个谱子挑了多久吗?”   祝遇没有回答。   两人沉默地对视了片刻,终于,肖荏苒叹了口气:“你这个人,唉。”说完,她把刚刚一直攥在手里的演出服递给祝遇,轻声说:“拿着,就当作我们之间的纪念吧。” ↑返回顶部↑ 第114章 (祝遇篇)小小出格的伟大冒险(1 / 3)   有时候,回忆和梦很像。记忆的碎片像斑驳的光点,在脑海里忽明忽暗地闪现、浮动,又悄然隐去,仿佛再次经历了一场漫长的起落,可现实里,时间不过才走了五分钟。   当思绪从一段并不愉快的回忆中抽离出来,也像刚从一场沉闷的梦里醒来。   她依旧坐在古镇的长椅上,身边是许息和慕予,熙熙攘攘的人群在街道的花灯下来来往往,祈愿树上的红绸在冬夜的晚风中飘动。   祝遇转身看许息,许息正在望着远处的街景出神,她一直都是这样,总是会莫名其妙开始发呆想事情。祝遇又看向慕予,慕予察觉到了她的目光,侧过身来,用手支着头,微微一笑:“我还在等着你的答案呢。”   迎着慕予的目光,在残存的恍惚中,祝遇没来由地又感到一阵愧疚,她移开眼,再次望向不远处的祈愿树摇曳的枝叶,最终轻轻摇头:“不好意思,还是没能考虑好。”   许息听到她们的声音,回过神来,看向祝遇:“应该是遇到难题了吧?”   “算是吧。”   慕予问:“怎样的难题呢?你愿意和我说吗?”   “嗯……就是……就是……唉,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祝遇其实挺想倾诉的,但她最终还是放弃了。   不单单是因为,她总感觉自己在这一连串事里表现得像个小丑,更重要的是,那些藏于内心深处的微妙情绪,不仅难以用言语形容,而且就算说出来了,也会有种被剥开的羞耻。更可怕的是,对方听完还不一定就能理解和承接,到那时,羞耻将直接转化成耻辱。   祝遇希望和慕予的相遇不要变成一个负面记忆,她很珍惜这次相遇,也希望这份记忆可以纯粹地用于珍藏。   想了许久,祝遇才终于开口:“我可以问您一个,我一直很困惑的问题吗?”   慕予点头:“嗯,你问吧,我愿意听。”   “我曾经有个爱好,我为它付出了许多许多的努力,但是到头来,我发现,它根本不值得,怎么办?”   “不值得吗?爱好是让自己开心的呀,为什么会不值得呢?”   祝遇叹了口气:“我知道,所有人都会这么说,‘爱好是为了让自己开心’啦,‘不要那么功利’啦,‘不要有过高的追求,放平心态快乐就好’啦……可是……太难了,真的太难了,现实远远比这要复杂得多。”   慕予说:“我猜你是个很有自我追求的人。”   “也不能这么说吧。”祝遇打了个哈哈,不敢随便往自己脸上贴金。   “那是因为……?”   “空虚,也许就是很空虚吧,觉得一切好像都没有意义……”   “意义啊……”   一小段静默,一阵凉飕飕的晚风贴着地面卷过来,祈愿树下,一根暗红色的枯枝在地上滚了滚,磕磕绊绊地滑到离她们很近的地方。祝遇把手搭在长椅边沿,微凉的触感从掌心传来。她忽然觉得,今夜的风和那天离开礼堂时的风有点像,椅子冰凉的触感也有点像,不,是真的挺像的。   不知为何,好像有什么阀门松开了,她开始宣泄一般诉说起来:“我就是感觉很没有意义,谁说爱好就不能追求意义了?毕竟,我真的不知道,假如我为一件事付出了极其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却无法从中获得任何世俗意义上的好处,甚至还可能因为花费太多时间而耽误学习,那我一天天的到底图什么?嗯,好吧,说这些太庸俗了,可是我确实是筋疲力尽了,要知道,即使我非常喜欢这件事,我也并不是每时每刻都从中获得快乐的,很多时候,它仍然需要消耗我的毅力,可毅力用完了,我却得不到任何心理上的补偿,没有相信自己在变得越来越优秀的成就感,也没有外界回应,无人关心无人在意,甚至还被一些素质低的人耻笑,就算有少数几个真的关心我的人啦,可是她们也注定都会随着时间离去……我已经不敢去期待了……所以呢?这样的一件事情,我,能获得什么乐趣?我,为什么还要坚持?”   她说了很多,只剩下一小段话没有说。在那一阵空虚和悲伤中,她终于把这个磨人的爱好丢到一边,可是她完全没有如释重负,反倒依旧开心不起来,她的生活似乎没有发生任何变化,反而变得单一了,每天上课,写作业,到了期中期末就复习,准备考试……终日按部就班,忙忙碌碌,毫无趣味。   那还有什么事是值得人开心的呢?打游戏,刷社交平台吗?可是那些快乐的半衰期都短得要命,跟挠痒痒一样,笑完就结束了,很难有那种发自内心的喜悦。还是说,去寻找一件同时能获得利益、还能能获得许多成就感和回馈、并且做起来还时时刻刻都很开心的事?哈,这种情况,光描述一下就会让人感觉太过完美,对这个一直都缺乏完美的世界上显然超纲了,简直跟要在一部老式翻盖手机里运行先进的电子游戏一样。   世上究竟有什么事是有意义的呢?生活的意义是什么呢?人生的意义又是什么呢?   不能把这些都问出来,慕予肯定会在心里说:呀!这个小孩儿又要开始聊哲学问题了。(祝遇每次想起那段对话都挺尴尬的)   慕予看着祝遇:“我倒是和你有挺多共鸣的,你让我想起了我那些血本无归的电影……我也是迷茫了许久,成夜成夜地睡不着。嗯,最后我屈服了,不拍了,算了。”   祝遇问她:“那你现在开心吗?”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