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风拂过树梢，在地上又铺上了一层奶黄色的细小花瓣。 阳光透出树叶的缝隙，落在细小的黄色落花上，散开流金似的光晕。 艾小岫身上落了一层小黄花，尴尬地头皮都要炸裂了。 合着闹了半天，她一直在跟树说话是不是！ 监督老师的电子音依旧不紧不慢：【老师早就想提醒学员了，学员太过紧张。】 艾小岫：你提醒的再晚一些，我孩子都要生出来了！ 监督老师：【学员请注意真善美，不要整天想些被和谐的事情。】 艾小岫：“……” 淦！ 又一阵风来，落花如雨，头上落满黄花的小姑娘都快要跟树融为一体了。 尹师开口问：“我很奇怪，阁下为何一直背对着我，难不成……” 监督老师：【叮咚！你收获了一份来自老傲天男主的怀疑！】 艾小岫头皮紧绷，连忙站起身，转过身，却因为起来的太急，脑子一阵晕眩，往后退了一步，依靠在树干上。 她渐渐缓过来，慢慢睁开眼。 光晕流转，黄花堆积。 在一片金黄灿烂中，他的白衣简直晃得人眼晕，他的乌黑发丝被一道玉扣系住，乖顺地垂在他的胸前。 艾小岫：没见男主怕男主，见了男主也平常，他不也是人嘛！ 她平静地注视着他，只看到斗笠遮掩下露出的下颌，一个小小的光斑正贴在他下颌处。 艾小岫无奈道：“兄弟，你到底要我帮忙做什么？先说好，我可是‘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恐怕没有能帮上你的地方。” “抱歉……”尹师歉意开口。 他修长的手指抽开下巴处的草绳，揭开斗笠。 随着草色斗笠落下，一张俊美冰冷的容颜显露出来。 不知道是因为阳光太灿烂，还是因为四季桂花的反光太强，他脸颊白皙的如同雪山底下的千年冰，连睫毛都被阳光刷成了淡淡的白银色。 他眉心一点朱砂痣，让本就疏离冷淡的面容更显一分圣洁，整个人就好像高坐在莲花宝座上的观音菩萨。 怪不得叫观音皇呢。 艾小岫又往后蹭了蹭，整个人都要贴在树干上了。 尹师撩开眼睫，镇定地凝视着她。 他的瞳孔在阳光下透出琥珀色，视线不温和也不柔软，是一种视人于无物的感觉。 尹师双手按着斗笠，缓缓道：“我欲前往金陵，能否搭乘你们的骡车？” 艾小岫心里暗暗撇嘴。 你糊弄鬼呢，你不是要去姑苏找人嘛，去啥金陵！ 艾小岫：“你怎么知道我们要前往金陵？” 尹师口吻淡漠，“金陵闻家找人学武，天下皆知，这辆车上多是少年人，不去金陵，又去哪里？” 艾小岫一脸平淡，“哦，抱歉啊，你猜错了，我们不去金陵。” 尹师神色一顿。 艾小岫眉眼弯弯，朝他笑了笑。 嘿，男主，姐姐今天就教你一个道理，不是一切人都尽在你掌握中。 尹师看进她的双眼中，而后，视线慢慢下移，落在了一处。 艾小岫也顺着尹师的目光低下头，看到了自己竖起来的中指。 “……” 监督老师：【哦豁！】 哦豁个毛线啊！ 艾小岫急中生智，笑眯眯道：“这是我老家跟人打招呼的方式。” 尹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这与道教灵官诀的手势很像，你家乡崇尚道教？” 监督老师：【编，你继续往下编。】 艾小岫咳嗽一声，“嗯，也许是这样。” 她抱着大白鹅，撒丫子就跑。 等走远了一段距离，大白鹅老师开口：【学员，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艾小岫：“没有啊。” 老师：【你的宠物呢？那只羊真的是你的宠物吗？】 艾小岫一个激灵，“当、当然了。” 她立刻回头找羊。 尹师蹲在树旁，白袍落在黄花堆积的地上。 他探出绕着念珠的手掌，轻轻摸了摸羊羔的脑袋。 他微微垂眸，神色温柔。 艾小岫吹了一声口哨。 小羊羔耳朵动了动，一个激灵站起身。 “咩。”它莽莽撞撞地朝艾小岫的方向跑来。 尹师转过头，定定地注视着她。 艾小岫不与他对视，径直转过身子。 小羊羔“咩”“咩”跟在她的脚步后，亦步亦趋，乖乖地仰着头，盯着面前的人。 尹师看着羊羔，神色微黯。 …… 艾小岫走到那群少年眼前，他们还没把篝火生起来。 风寄奴正低着头把捡回来的木头一根根堆好。 “怎么了？”艾小岫问。 “是这样……我觉得咱们还是趁着太阳没落山，再走一段路比较好，”老大爷牵着骡子回来，一脸忧愁，“也不知道路上还会遇上什么事儿，一旦不小心赶不上闻家招人的日子怎么办？还是赶快赶路吧！” 老大爷抬头，见艾小岫表情奇怪。 他满脸疑惑，“怎么了吗？” “前往金陵的话，老人家能否带我一程，我可以付些盘缠。” 冷淡的声音自背后传来，艾小岫觉得后脖颈毛毛的。 老大爷打量了尹师一眼，赞叹道：“你这小伙子生的真俊啊！” 艾小岫：“……” 尹师没想到老大爷第一句说的是这个，他微微一怔，垂眸道：“老人家谬赞了。” 老大爷：“没有，没有，你得对自己有点自信啊。” 尹师没有说话。 艾小岫盯着老大爷，干巴巴道：“那个，既然要出发就早些出发吧。” 大爷啊，你可别把这个世界的尹傲天惹毛了。 老大爷忙点头，“对对对，叫那帮小子赶快上车出发。” 他对着尹师不太好意思道：“你看，我们这架骡车比较小，可能……” 尹师平静道：“无妨，出门在外处处皆是修行，我可以帮老人家你驾车。” 老大爷更加惭愧了。 哪有让人家拿盘缠，还要让人家赶车的道理啊。 老大爷：“这样吧，盘缠我也不收你的了，就当是我顺便捎你一程了。” 尹师：“一码归一码，钱还是要给老人家的。” 既然推辞不过，他又乐意当冤大头，老大爷自然美滋滋应下了。 …… 骡车上人都已经坐好，尹师巡视一圈没有发现艾小岫的踪迹。 尹师眼神一利，余光却撇到一个高大少年身后的一抹白色裙角。 他对上那个少年的视线，少年动了动身子，彻底挡住了裙角。 尹师盯着少年的脸，“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依旧憨憨的，却像是野兽护着自己的孩子一样，警惕地注视着他。 “风寄奴” 尹师喃喃：“风寄奴……是个好名字，你根骨极好，有习武的天分。” 风寄奴一动不动，默不作声，好像他说的话根本无法打动他。 一旁的其他少年都用一副惊异羡慕的目光注视着风寄奴。 躲在风寄奴身后假装睡觉的艾小岫在心里道：来了，男主收小弟的现场！ 书中，尹师在乡间地头捡到了正在做农活的风寄奴，教他功法，亲自把他培养成紫品高手，与他为师为友。 尹师缓缓开口：“你要不要跟我习武？” 监督老师：【来了，你要不要跟我契约成为魔法少女？】 “噗！” 艾小岫赶忙捂住自己的嘴。 好在车内的少年吵吵嚷嚷的，将她的喷笑声淹没了。 “哇！” “傻大个，没想到你发达了啊！” “哥哥，我也可以，也收了我吧！” 少年们急着在尹师面前表现。 尹师却没有看他们，只注视着风寄奴一人。 风寄奴挠了挠头，朝他笑了笑，摇了摇头，“不用啦。” 尹师没想到居然有人会拒绝自己。 那些少年忍不住酸酸道：“大傻子就是大傻子，这样的好事也能拒绝！” “哥哥，你还不如收我呢？我比风大傻子听话多了。” 尹师看着风寄奴，询问：“你为什么不想跟着我习武？我的功法只会比闻家的功法厉害，不会比他们家差。” 风寄奴傻乎乎一笑，“啊，这样啊，那哥哥很厉害，可我还是不能答应你。” “因为啊，我已经是艾姐姐的人了。” 骡车上为之一静。 尹师的脸瞬间就黑了。 艾小岫抓着自己头发，感觉到一阵凉飕飕的目光射来。 我不是！我没有！ “哦？”尹师挑起声线。 艾小岫知道这是尹师发怒的前兆，可她怎么招惹他了啊，她明明这么咸鱼，这么无辜！ “咳。”她咳嗽一声，慢慢坐起身。 艾小岫偷偷瞄了一眼尹师的表情，他目光冷淡，神情如霜雪，看着她的模样就像是看着一个人渣败类。 艾小岫心里一气。 原本她是要避着男主走的，连那么好的风寄奴都有意疏远，每每看着傻乐呵一心一意对她好的风寄奴，她都愧疚极了，可这家伙居然还是看她不顺眼。 既然你看我像个人渣，我不嘚瑟一下，岂不是对不起你的自以为是？ 艾小岫拍了拍风寄奴的肩膀，“早些休息吧，今晚有人赶车，你也不用去帮忙了。” 她转过头，朝尹师挑眉，“是吧，崔九郎？” 他盯着艾小岫，“阁下要不要与我一道？” 艾小岫嗤之以鼻，“不要。” 她挪了挪屁股，重新躺下，直接枕在了风寄奴的大腿上。 风寄奴愣了一下，努力放松自己，想让她枕的更加舒服一些。 艾小岫故意发出一声轻叹，“好舒服啊。” 男主，看到没？敢惹我，我就睡你小弟的腿，让你的小弟鞍前马后伺候我。 尹师盯着她，浅色的眸冷的不能再冷。 艾小岫破罐破摔，对着他吐了一下舌头，故意恶心他。 若是实在避不了的话，那就看看谁的挂大好了！ 反正她带了救命用的医疗救助站，只要有一口气就能拉起来，若是真的到了危及性命的时候，她的监督老师也不会眼睁睁看着她死。 尹师呼吸一滞，撇开头。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风寄奴，你若是改了主意便告诉我，我的承诺永远作数。” 风寄奴咧嘴一笑，老实巴交道：“我都听艾姐姐的。” 尹师这口气算是喘不平了。 他坐在骡车前面，看着老大爷赶车。 艾小岫打了个哈欠，昏昏欲睡，手臂将大白鹅环的更紧。 “老师，我提醒你啊，我要是一旦在这个世界死亡，你也吃不了兜着走。” 监督老师：【老师会监督学员身心健康，请学员不用担心。】 艾小岫昏昏沉沉，慢慢睡着。 【吱，学员今日赞美任务未完成，需进行惩罚。】 【惩罚开始，因学员精神不佳，老师将代管学员身体完成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