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费力转过脖子，看到踹了自己的人是谁后，程燃整个人僵冻住，“你……” “你什么你？”带着鸭舌帽的女生扬起下颌，一脚踹开程燃，旋即摘下鸭舌帽。 鸭舌帽下，利落的齐耳短发微微凌乱，女生撩了撩额发，一双英气的眉眼转移到了钱多多身上，“又见面了，小公主。” 钱多多诧异不已。此人正是昨日那个名叫齐姜的短发女生。她怎么在这里？又想到方才她叫自己小公主，钱多多一哂，昨天她穿的那套裙子还的确有些像公主裙。 此时程燃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她看了看齐姜，又看了钱多多，憋不下这口气：“你为什么踹我？” 齐姜轻飘飘地瞥了瞥她，“你打她，我就踹你咯。” 程燃怒得整张脸都燃烧起来，可又不敢对齐姜发火。她曾远远地见过齐姜一面，所以知道齐姜的身份，是她惹不起得罪不起的。没想到钱多多居然还认识齐姜。她竭力镇压下怒气，拿着包噔噔噔地离开了宿舍。 “你怎么在这里？”程燃一消失，钱多多就问道。 齐姜从身后拉出一个行李箱，薄薄的嘴角一翘，露出尖尖的虎牙：“来上学啊。” 上学？ 钱多多还没反应过来，就又听齐姜道：“我叫齐姜，以后请多多关照。” 钱多多回神，“钱多多。” 身侧的周乐乐赶紧出声：“我叫周乐乐。”齐姜冲她一笑。恍然间，周乐乐貌似记起了什么事情，她哎了一声，说：“我想起来了，你就是齐姜啊。” 钱多多困惑不解地眨了下眼。 “多多，你难道不知道？原本我们寝室也有四个人的，但是有一个人没来，当初我看了下寝室名单，好像那个没来的就叫齐姜来着。” 钱多多了然。原来齐姜就是那个没来的室友。只是她一直没来上学，还以为不来上学了，没想到这会儿又来了？ “你怎么现在才来？”周乐乐问她。 齐姜弹弹鸭舌帽，说：“有事耽搁了，现在才有空。” 什么事情能耽搁一个月的时间。周乐乐咋舌，也没再细问。 “要帮忙收拾东西吗？”钱多多指指齐姜的行李箱。 “不用帮忙。”齐姜把行李箱拖到空床位。钱多多坐回书桌旁，继续吃剩下的煎饼果子。 快到中午的时候，周乐乐出去跟男友约会，钱多多瞅了眼钟表，把书合上。 “你要出去？”齐姜嚼着口香糖，探头问。 “嗯，有点事。”钱多多把包挎到肩上。 歪着脑袋看着钱多多走远，齐姜用食指中央关节碰了碰鼻尖。有电话打来，她抽出手机。 “姜姜，听说你去上学了？”齐家老爷子温声道。 齐姜抓了把头发，回：“是啊。” “既然去了，就好好上学，小姑娘家家的，别跟以前一样成天鬼混。” “知道了。”她抠抠耳朵。 “对了，你最近跟路易------” “我跟他好得很。”知道老头子要说什么，齐姜赶紧打断他。 “那就行。” “爷爷我挂了啊，东西还没收拾完呢。” 齐姜扔下手机，脚搭在了桌面上。她晃着脚尖，眼前骤然掠过男人带着冷气的脸，她一声呸，把口里的糖吐了出来。 寝室大楼外，金野握着方向盘，眼睛紧盯向大楼门口。 一抹熟悉的白影隐隐浮现，他立刻对着镜子理理头发，然后又扯扯衣服，自认为没有任何问题之后，他推开车门。 “多多。”他站得挺直。 钱多多问：“你有什么事要跟我说？” “先上车。”他体贴地打开车门。钱多多停顿半秒，随后上车。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金野系好安全带。 “什么地方？” “现在不能说。” 弄得神神秘秘的，钱多多犹疑地望着他。 他的耳廓微红，“等下你就知道了。” 钱多多点点头，静默下来。车子不知行驶了多久，金野停下车，说：“多多，闭上眼。” 到底要做什么。钱多多迟疑：“闭眼？” “先闭上眼，等下我叫你睁开你再睁开，可以吗？” 她踟躇几许，闭上了眼睛。她听到车门打开的声响，紧接着小臂被人扶住。 “多多，跟着我走。” 跟着金野慢慢往前走，她闻到空气里萦绕着的淡淡香气，柔软的风缓缓地擦过颊畔，带着略微的湿意。 “多多，睁眼。”耳边传来金野低沉的嗓音。 背朝大海的沙滩上，一条花瓣铺就的路直通而去，道路两旁绽放着璀璨绚烂的小烟花，烟花尽头，花朵堆成了几个醒目漂亮的大字。 触及那几个大字，钱多多已然明白金野要和她说什么事，又为何弄这么一出了。 霎那间的惊愕与无措攫住她整个心神。 “多多，我喜欢你，做我的女朋友，好吗？”金野把一束花送到她面前，耳廓上罕见的红色染到整张脸上。 很快收拾好情绪，钱多多说：“不好，金野，对不起。” 金野喉结上下一滚动。他被拒绝了。他居然被拒绝了？ 钱多多又是尴尬又是惶恐，她哪里能想到金野会喜欢自己。她往旁边走几步，丢下一句“对不起，我先走了”就转身折回原路。 一向自信的金野在钱多多这里摔了个大跟头，一时间遭受到了巨大的打击。 她为什么不接受他？不喜欢他？他握紧双拳，定在原地一动不动。 钱多多把包挂到衣柜上，随即集中精神做题。可她脑中总是会浮现出半个小时前发生过的事，以至于做了半天题，一道都没做出来。 不是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这却是她头一次感到烦躁。或许是因为他是她的朋友，是金叔叔的儿子，所以她才会多了这样的烦躁。 揉揉太阳穴，她停下所有胡思乱想，专心做题。 灯光闪烁的酒吧里，齐姜转了转酒杯，肩上忽然绕来一只雪白的柔荑。 “姜姜。”烫着大波浪卷的女人眼中含着水光，委屈地看着她。 齐姜挥开她的手，“你他妈有完没完？” “你！你真要分手？”女人咬牙。 “当初都说好了你情我愿好聚好散，这时候你来装什么委屈？”齐姜用力放下酒杯。 “可是……可是我爱上你了……” 齐姜嗤笑，“哦，关我什么事？” “姜姜，”女人泫然欲泣，“不要分手好不好？” 齐姜挑起她的下巴，凑近。 女人以为她要吻她，激动地连忙合眼。 “别挑战老子的耐性。”森冷的一句话刺进女人的耳膜里，女人惊恐地往后一退。 齐姜擦擦手指，“嗯？” 女人惊慌失措，颤颤巍巍地逃离出酒吧。 齐姜冷嗤一声，侧身之际，余光里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她挑高眉梢，哦，那不是今天欺负小公主的女人？ 程燃本来在酒吧里和朋友喝酒，没想到又碰到了金野。她心里一动，刻不容缓地靠近他。哪知他依然把她当做空气，只闷头喝酒。 “你是不是不高兴？”经过一番仔细观察，她轻声问道。 他仍旧不理会。 程燃抿抿唇，豁出去了一般，“金野，我喜欢你。” 或许是喝得太多，金野从脖子到脸几乎全抹上了潮红，但他的神情依旧冷得像块捂不化的冰，“滚。” 他终于肯理她，却只是让她滚。程燃并未退却，接着道：“我知道你现在不喜欢我，但是你以后一定会喜欢上我的，你现在不接受我，以后一定会接受我的。” 正要喝酒的金野猝地凛住。他抬起眼睫，“你说什么？” 程燃忽然有了些紧张，然而额还是一字不漏地把方才说的话说了下来。 话音落下，她紧紧地盯着金野，不错过他任何一个表情变化。 只见他一直往下陷落的眉梢往上扬起来，盘旋在眉宇间的雾气也一扫而空。 他这是……程燃心跳如擂鼓。还以为他会说什么，却不料他直接掷下酒杯就离开了吧台。浓烈的失望袭上来，程燃砸了一下吧台。 次日是周末。钱多多收拾好东西回家，一出宿舍大楼，又看到了金野的那辆车。 金野靠在车前，见她出来了，即刻道：“多多，我送你回去。” 他与以前一样，似乎什么也没发生过。钱多多讶然，摆摆手，说：“我自己坐车。” “多多，就算你拒绝了我的追求，但我们也还是朋友，不是吗？”他微微俯身，笑容诚挚，让人无法拒绝。 一见她有松动的迹象，金野立即把她往车里一塞，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给她扣好安全带，他说：“走了。” 余光瞥见他翘起来的唇角，钱多多无奈地叹息一声。 车子匀速行驶的过程中，金野瞄了瞄钱多多，又快速地撤回视线。 人生中第一次表白被拒绝，他失落沮丧，到酒吧买醉时听到程燃那一席话，就跟被棍棒敲醒了一样，一下子清明过来。 被拒绝了又如何，那只能说明目前钱多多不喜欢他，谁能料到她以后会不会喜欢他。他要是现在就放弃，岂不是太蠢。 以他的资质，他坚信钱多多以后一定会喜欢上他。 作者有话要说： 路渣：“Hello？有事吗？本男主只是一个背景板？” ps：昨天晚上写着写着，房子摇起来了，萌某人吓得魂都没了，顿时觉得跟大自然灾难比起来，人类真的太渺小脆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