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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秘爱人

第42章 神秘爱人42

也就在姜瑶顿住没有回答她问题的时候, 小姜瑶叹息一声:“我爸爸回来啦!” 姜瑶没有出去,外间传来吴慧的尖叫,小姜瑶哭着说:“爸爸死了……” 姜瑶闭上眼, 不愿意去看。 然而小姜瑶却像故意似的, 哭哒哒说:“爸爸身上好多血啊……” “他怎么这么冰呀……” “为什么身上全是伤口……” 姜瑶咬牙忍着,等着红雨到来, 然而红雨没有落下来,她只听见吴慧撕心裂肺的哭声:“姜洪!姜洪——你走了我怎么办呀……” 姜瑶吁出一口气,“你是必须我亲眼看到才会下雨吗?” 小姜瑶抽泣着:“姐姐你看看爸爸吧……” 姜瑶睫毛抖了一下, 深吸气,转身出去。她匆匆一瞥, 浑身一抖,唰地把眼睛闭上, 眼泪瞬间流下来。 爸爸。 - 天上下起红色的雨,一切又开始轮回。 场景一次一次轮换,红色的雨下了无数次,姜瑶再次陷入麻木的困境中,结果一次一次重复着。 每当小姜瑶问“爸爸去哪儿了”时, 姜瑶都会顿住,她可以编很多个理由,她可以说无数猜想, 但是她没有说。 她知道, 她编的理由和说的猜想不会让这个梦境结束, 结局依旧会和她沉默时一样。 这确实是姜瑶心中最深的心结。 姜洪曾经放弃了她们。 为了躲债,他抛下了他的妻子和女儿。 在那段记忆里,父亲不知所踪,讨债的人每天都来, 铁锁一次次穿过卧室坏掉的门洞,姜瑶被牢牢锁在一方安全之中。 吴慧每天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和讨债的人周旋——示弱,威胁,讨好,卖惨,耍赖……然后跌坐地上,一坐一上午。 那真是好长好长一个夏天,长到姜瑶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结束的,长到姜瑶之后的记忆只剩下画画。 寄宿,画画,上学,中考;寄宿,画画,上学,高考…… 姜洪后来回来了,但姜瑶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她忘记了没有姜洪的大部分记忆,能回忆起的日子姜洪都在——开小吃店,每周接她回家,陪她参加比赛,买房,送她读大学…… 但是她就是不记得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她不知道他去了哪儿。 她没法回答小姜瑶的问题。 场景无数次重复着,姜瑶心中空荡荡一片,对一切都麻木了。 如果她想不起来,会一直困在这里吗?没有尽头的,一直困在这里。 “姜瑶。” 遥远的空中,似乎有飘渺庄严的声音在叫她。姜瑶垂着眼,耳朵里只有小姜瑶的哭声。 “姜瑶。” 那声音不厌其烦地唤着,深沉,肃重,典雅,似在指引迷途的归人。姜瑶垂着眼,什么都没听见。 辽远无际的黑暗里,神高大的身躯泛着微光,他深邃的眼睛凝视着红色的云朵,白色的光包裹着云,那云看似柔软无比,白色的光却难以入侵分毫。 “姜瑶。” 姜瑶浑浑噩噩,抬起头来若有所感——谁在叫她吗? 外间吵杂的声音,小姜瑶的哭声,清晰扎进她耳里,姜瑶那一瞬间的感觉仿佛幻觉。 但也正因为这突然的幻听,一下子使她清醒过来。 灵光乍现,姜瑶骤然明白过来。 是的,她确实忘记了。她确实不知道当年姜洪去了哪儿。 小姜瑶不是要一个答案。 吵闹的声音结束了,小姜瑶一如既往哭泣着,当她第N次问:“我的爸爸呢?我的爸爸去哪儿了?” 姜瑶说:“他逃走了。他抛弃了你。这十多年,你一直耿耿于怀。” 她要的是承认。 就像要她承认曾经吴慧的视而不见。 她要姜瑶直面在粉饰的亲和美满的相处之下她的逃避。 小姜瑶望着她,眼泪流啊流,伤心又无助,红色的雨没有落下,失重的眩晕感一下子袭击中姜瑶,姜瑶晕了过去。 - 一直凝视着画面的男人,眼神突然凌厉——就是现在!白光爆发,红云被裹成光球,黑暗中的红光被打散成粉末,散作无数红色的星点。 云朵变成纯白,姜瑶所在的世界一下子明亮起来。 神的眼中闪过一抹柔软。 - 姜瑶重新醒来,睁眼看到头顶白白的粉刷墙,余光里,书桌靠窗放着,窗外阳光大盛。 小姜瑶睡在她身边,脸上带着汗气,睡得很熟。 姜瑶坐起来,手穿过小姜瑶的肩膀。啊,变了。 她在睁眼那刻察觉到光线的变化,心中已有猜想,梦开始进入下半程。 她有种奇怪的感觉,总觉得梦是被两个人控制的。前半程阴森恐怖,跳跃暗沉;后半程温馨宁静,真实治愈。 这是一个午间,小姜瑶正在睡觉。 姜瑶穿到吴慧的房间,看到吴慧正在和谁打电话。 “你去哪儿了!你怎么还不回来!” 电话里传来姜洪的声音:“我一定要把姓王的找到!是他欠的钱!我的钱也在他那儿!” “你去哪儿找?你什么都没带,怎么找?姜洪你不要做傻事!” “惠儿,我对不起你!”对面挂了电话。 吴慧哭起来,死死拽着电话。 她哭了一会儿,突然翻起衣柜,吴慧把衣服都抱上床,在衣柜最里面一件红色的马甲口袋里摸出一本存折。她的手抖了一下。 存折打开,上面有一万块钱。 存折里夹了一张纸条——别断瑶瑶的画画。 吴慧又哭起来。 姜瑶眼睛一热,眼泪滚滚。 吴慧重新把衣服放回去,姜瑶从主卧出来,心神微动,欲穿门而出,她想去看看姜洪在哪里。 然而一堵无形的墙挡住了她,姜瑶无法出门。 为什么? 她明明记得上一次她哪里都可以去,心神动一动就可以瞬移,为什么这次不行? 姜瑶试了三次,发现在这个空间内,她可以随心而动,但是如果她想了别的地方,瞬移就失去作用。 她只能待在房子里。 更奇妙的是,当这一天过去以后,第二天的时间突然变得快起来,姜瑶游离在时空之外,眼睁睁看着墙上的钟一圈一圈快速转动,窗外的人流飞速移动,白天和黑夜像翻书一样交替着……时间一晃就到暑假的尾声。 八_ 零_电 _子_书_ w _ w_ w_.t _x _t _ 0_ 2. c_o_m 小姜瑶背上书包上学,姜瑶跟着一起,被无声的弹回来。 姜瑶眉头微皱,为什么要把她困在这里呢?要她看什么? 一个星期后,姜瑶如常坐在吴慧身边,静静看着吴慧织毛衣。 门一下子响起来。 姜瑶一顿。他们又来了吗? 吴慧深吸一口气,放下毛衣,打开门—— “啊!” 姜瑶心里一咯噔,忙跑过去,吴慧蹲下去,“姜洪!” 姜瑶一下子就看到鼻青脸肿的姜洪瘫在地上,他的头发很长很脏,一绺一绺的,身上的短袖已经看不出来颜色,裤子和鞋更是惨不忍睹,他紧紧护着一个包,包也很脏,一见到吴慧,将包塞进吴慧怀里,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涩得像声带已经坏掉:“钱……钱追回来了……” 吴慧的眼泪掉在包上,她将包扔进家里,拖住姜洪,“起、起来……” 姜洪没有被扶起来,他的一只腿非常僵硬,完全使不上力。 吴慧声音发颤:“你的腿怎么了?” “没,没事……”他没让吴慧扶,“我要喝水……” 等吴慧跑去倒水的时候他自己爬了进去。 吴慧流着眼泪把水给他,关门的时候发现姜洪背上的衣服黏腻地贴着肉,背肿得老高,手臂上全是棍棒伤痕,乌紫青黑,没有一块好肉。 吴慧把他拖回卧室,一言不发钻进厕所,水声响起,不一会儿她端出一盆水,拧了帕子,沉默着给他清理伤口。 姜洪昏睡过去,吴慧一边流泪一边给他擦身体,水换了三次,帕子已经洗不出来颜色,等一切清理完,她打开包,里面是一扎一扎的钱。 吴慧眼睛通红,充满血丝,但她已经哭不出来了。 她走进厨房,开火,烧水,下面,她从冰箱里拿出两个鸡蛋,又开了一扇火,倒油煎蛋…… 吴慧端着面回到卧室,姜洪已经被食物的香气勾醒。 吴慧打开风扇,没有递给他,把面对着风扇吹了一会儿,这才放到他手里,姜洪的小指不自然地翘着。 吴慧眼眶又是一热。 姜洪狼吞虎咽,三下五除二把面吞了下去,又毫不犹豫仰起头,将汤也喝得干干净净。 他放下碗,说:“让瑶瑶去住宿。” 吴慧说:“好。” “今天不要告诉她我回来。” “好。” 姜洪顿了顿,“钱不够,先还一部分,剩下的边赚边还。” “好。” 姜瑶看着他们,看着姜洪昏睡过去,看着吴慧擦干净门口的血迹,看着小姜瑶放学回来,吴慧通知她去住读,看着小姜瑶几次从主卧门口走过,没有任何疑心。 姜瑶的眼泪没有停止过,像滚烫的岩浆一样流过脸颊。 姜洪在家里躺了一个月,一个月后,某中学旁的小吃店开张了,两个人早上做面条米线,中午晚上做小吃,一天工作十八个小时。 某一天,吴慧累倒在隔间…… 姜瑶站在小吃店门口,看着吴慧和姜洪的头发快速的变白,看着吴慧的脸颊迅速地凹陷下去,看着姜洪脸上的皱纹越来越深…… “爸爸……” “妈妈……” 她失声痛哭,心如刀绞。 “姜瑶。” 姜瑶的哭声戛然而止,她眼睛睁大,唰地望向天空。天空一碧如洗,纯净湛蓝,太阳亮得刺眼。 她狠狠睁大眼睛,死死盯着天上,“神?” 没有回音。 “是你吗?” “是你吗!” “你在哪儿?!” “我要出去!” “神!” “姜旸——” 她快撑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