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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农家夫妻的红火小日子

第1117章还不如昨日高兴

送走了狗娃子和李铜柱,院门重新闩上,夏夜的虫鸣便成了院里的主调。 堂屋里点起了一盏小小的油灯,光线昏黄温暖,将围坐在方桌旁的一家人身影投在墙壁上,显得有些拥挤,却更显亲密。 周桂香脸上还带着方才待客的余笑,但眼神里已多了几分自家人的认真。 她起身,又从那个带锁的旧木柜里,小心翼翼地将那个沉甸甸的陶罐抱了出来,放在桌子中央。 “来来,趁着人齐,把今儿个的进项拢一拢。” 她搓了搓手,脸上是掩不住的笑意,先看向林清河, “清河,你先说,纸扎卖了多少?下午看病可收了诊金?” 林清河摇摇头,温声道, “娘,下午看诊的都是黑石沟的乡亲,说了免一个月诊金,自然没收, 纸扎嘛,倒是卖出去一些,拢共...八十文。”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倒出铜钱。 “八十文也不少了!” 周桂香点头,小心地将铜钱拨拉到陶罐边,又看向林清山, “清山,你那三十文呢?” 林清山嘿嘿一笑,从怀里摸出那个旧钱袋,哗啦倒出来, “嘿嘿,在这儿呢!” “好!” 周桂香眼睛更亮了,将铜钱拢过去,又看向林茂源, “老头子,你的?” 林茂源从袖袋里取出钱袋,放在桌上,语气平和, “仁济堂今日病人多些,统共......一百九十文。” “一百九!” 周桂香声音都高了些,脸上笑容绽开,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林清舟身上,带着期待。 茶摊生意好,是家里人都知道的。 林清舟从怀里掏出那个装得最鼓的钱袋,轻轻放在桌上,解开系绳,将里面的铜钱全部倒出。 黄澄澄的铜钱堆成了一小撮,在油灯下闪着诱人的光。 “茶摊今日....卖了一百二十文。” 他声音平稳,报出数字。 “一百二!” 周桂香几乎是惊呼出声,手都有些颤抖了,她开始飞快地心算, “八十加三十,是一百一,再加一百九,是三百,再加一百二.....是...是四百二十文! 我的老天爷,今天一天,咱家就进了四百二十文!” 这个数字,对于一贯节俭,精打细算过日子的周桂香来说,无疑是巨大的冲击。 一天四百多文! 照这个势头,起新房,攒家底,给清舟娶媳妇儿,都指日可待了!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她喃喃道,伸出手,一枚一枚地将所有铜钱都拢到一起,准备像往常一样,珍重的放回陶罐。 “娘,等等。” 林清舟却在这时开口,声音让屋里热烈的气氛为之一静。 周桂香手一顿,疑惑地看向他。 林茂源也抬起了眼,目光深沉。 林清山,晚秋,林清河,连正在诓娃娃的张春燕都看了过来。 林清舟迎着家人的目光,缓缓开口,吐出的字句却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有件事,要跟你们说说,我打算....把镇上那处茶摊的院子,转手卖了。” “啥?!” “卖院子?!” “三哥,你说啥呢?!” 几声惊呼几乎同时响起。 周桂香第一个疑问, “清舟,你糊涂了?茶摊生意这么好,刚有起色,咋能卖了呢?那可是咱家花了二十两银子,好不容易置办下的产业啊!” 晚秋也急了,小脸绷得紧紧的, “三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茶摊有人找麻烦?” 林清河眉头微蹙,担忧地看着兄长。 张春燕抱着孩子,也面露不解。 林茂源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林清舟,等他解释。 林清舟能感受到家人目光中的震惊,不解,甚至有一丝慌乱。 他定了定神,将今日在茶摊听到的关于兴盛货栈,疏通老河汊子的传闻,自己下午去工地查看,去牙行打听的所见所闻, 以及自己关于那院子未来可能被官家征用,风险大于机遇的判断,条理清晰,语气平稳地说了出来。 “所以,我思来想去,” 林清舟最后总结道,目光扫过家人, “那院子,眼下看似红火,实则根基不稳,风险暗藏,趁着现在风声刚起,还能卖个不错的价钱, 至少能把本钱拿回来,说不定还能略赚一些, 若是等到风声紧了,官家文书真下来了,咱们就被动了,不如趁早脱手,落袋为安, 银子攥在手里,咱们起新房子,做别的营生,都更踏实。” 堂屋里一片寂静。 周桂香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觉得儿子说的句句在理,一时心乱如麻,又是心疼那刚刚红火起来的生意,又是担心儿子预见的风险成真。 晚秋和林清河也沉默着,消化着这突如其来的消息。 就在这时,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林清山,忽然重重地拍了下自己的大腿,发出“啪”的一声响,把众人都吓了一跳。 “清舟说得对!” 林清山声音洪亮,脸上是难得的严肃和通透, “我今儿在码头卸货也瞧见了,那运料的车,那阵仗,不像是寻常商户, 清舟心细,看得更明白,那茶摊院子,是咱家花了大力气置办的,生意刚起来,要卖掉, 我心里也舍不得,跟刀割肉似的,咱们还费心费力做了那么多桌子板凳。” “可咱不能光看眼前这点进项,就像清舟说的,万一那地方真被官家占了去,咱找谁说理去? 二十两银子打了水漂,那才叫心疼!现在卖,好歹本钱在,说不定还能赚点, 银子拿回来,咱家新房子起得更快,更结实!以后想做别的,本钱也更足! 我觉得,清舟这想法,稳妥!是给咱家避险!” 林清山这番话,朴实,却直指核心。 他不像林清舟那样能分析那么多弯弯绕绕,但他凭着庄稼汉最直接的直觉和对弟弟的信任,做出了最实在的判断, 保住本钱,规避看得见的大风险,比贪图眼前不确定的红利更重要。 周桂香听着大儿子的话,再看看小儿子沉着冷静的脸,心里那点不甘和惋惜,似乎被这兄弟俩一唱一和的道理给压下去了一些。 周桂香目光重新落回那堆铜钱上,又看了看角落里那个装着全家积蓄的陶罐。 “唉....” 她长长地叹了口气,像是要把胸腔里那口郁气都叹出去, “你们哥俩都这么说....道理,娘也懂了,就是....就是觉得可惜,那院子,那生意....刚像个样子。” “娘,没什么可惜的。” 林清舟声音放柔了些, “生意是人做出来的,茶摊能做好,说明咱们的法子对路, 咱们家人肯干,以后有了本钱,换个更安稳的地方,一样能把生意做起来, 眼下,保住本钱,起好新房,咱们再慢慢来。” 林茂源这时也缓缓开口,一锤定音, “清舟考虑得周全,清山也说得在理,那院子,既然风险已现,早做决断是对的,卖了吧, 明日我就去镇上,找相熟的牙人问问,尽快办妥,银子到手,咱们心里也踏实, 至于茶摊的生意....暂时停了也无妨,正好清山可以专心起房子,清舟也能多帮衬家里,日子还长,不急于一时。” 一家之主发了话,事情便算定了下来。 虽然心里或多或少还有些惋惜和不舍,但全家人也都明白,这是眼下对林家最有利的选择。 周桂香不再多言,默默地将桌上所有的铜钱都收起,兴奋劲都下去了。 明明今天家里进了四百文,可怎的还不如昨日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