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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农家夫妻的红火小日子

第1309章永远在一起

将石大勇安顿好,又细细叮嘱了林清芬几句,张春燕和晚秋便轻手轻脚地退出了西厢房, 将空间留给了这对历经劫难,终于暂时得以喘息的小夫妻。 眼下最要紧的,是让大勇歇着,也让清芬能定定神。 西厢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隐约传来的鸡鸣和远处林清山在后院卸车,安抚大黄的声响。 阳光透过糊着窗纸的窗户,变得柔和朦胧,照亮空气中缓缓浮动的细小尘埃。 林清芬坐在炕沿,手里还攥着温热的湿帕子,目光一瞬不瞬地凝在丈夫脸上。 石大勇也看着她,眼神贪婪又带着深深的愧疚,仿佛怎么看也看不够,又仿佛不敢多看。 他嘴唇翕动,想说什么,却只是发出一点气音。 “别急,别说话,先歇着。” 林清芬连忙用帕子轻轻擦了擦他额角渗出的虚汗,声音还带着哭过后的沙哑,却异常温柔, “渴不渴?大嫂温了米汤,我喂你喝一点?” 石大勇微微摇了摇头,目光依旧锁着她,艰难地动了动手指,反握住她放在他手边的手,力道微弱,带着不容错认的依恋和歉意。 感受着掌心那点微弱的暖意,林清芬的眼泪又要涌上来,她用力眨了眨眼,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拖延。 她知道,有些话,必须现在说清楚,越早说,对大家都好。 “大勇,” 她俯下身,靠近他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 “有件事,我得跟你说,是....是家里人的意思,也是.....我仔细想过的。” 石大勇的眼神微微一凝,专注地看着她,等待下文。 林清芬的心又酸又软,她咬了咬下唇,终于说出口, “家里人说.....让我们......和离。” 和离两个字瞬间刺破了西厢房内短暂的温情宁静。 石大勇的眼睛骤然睁大,灰败的脸上血色尽褪,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随即便是控制不住的,剧烈的呛咳,带动胸腔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眼角刚刚干涸的泪痕再次被汹涌的泪水浸透。 他紧紧抓住林清芬的手,用尽全身力气摇头,喉咙里发出破碎的,绝望的呜咽,像濒死的兽。 “不......不......芬儿......别......别不要我......” 他语无伦次,只有这个念头清晰无比,比身上的伤痛更让他恐惧万分。 “别急!大勇!别急!你听我说完!” 林清芬吓坏了,连忙抱住他的头,轻轻拍抚他的胸口,声音急得带了哭腔, “不是不要你!不是要分开!你听我说完!” 她连声安抚,直到石大勇的呛咳和剧烈情绪稍稍平复,只是依旧死死抓着她的手,眼泪无声地流,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她,里面是全然的恐惧和哀求。 林清芬心如刀绞,再也顾不得任何铺垫,俯身在他耳边,用最直接,最快速的话说道, “是先和离,然后,你再入赘到我们家来!做林家的上门女婿! 这样,你就彻底是林家人了,跟石桥村那边再没关系!我们还能在一起,永远在一起!好不好?” 她一口气说完,紧张地看着丈夫的反应。 石大勇呆住了。 他脸上的泪水还挂着,眼中的恐惧尚未完全褪去,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完全颠覆认知的提议冲击得一片空白。 和离......入赘......林家人......上门女婿...... 这几个词在他混乱的脑海中翻滚,碰撞。 他本能地对和离感到恐惧和抗拒,可“入赘林家”,“永远在一起”这些字眼,又像黑暗深渊里骤然亮起的微光,带着一种他从未敢奢望的温暖和....归宿。 他生在石家,长在石家,却从未被真正接纳,像个多余的外人。 他拼命干活,上交所有,换来的是更深的鄙夷和最终的驱逐。 他以为家这个词,永远与他无缘,他只有清芬,只有那个破屋和两亩薄田。 可现在......林家,这个救了他命的岳家,说要让他入赘,成为林家人? 巨大的冲击让他脑子嗡嗡作响,一时无法思考利弊、脸面、世俗眼光这些复杂的东西。 他只看得到妻子近在咫尺的,写满期盼和紧张的脸,只听得见她那句“我们还能在一起,永远在一起”。 几乎是没有丝毫犹豫,本能快于理智,石大勇用尽力气,重重点了一下头。 喉咙里挤出嘶哑却坚定的两个字, “好......我......入赘。” 只要能跟芬儿在一起,他做什么都愿意。 上门女婿?那算什么。 林清芬一直悬到嗓子眼的心,在听到他毫不犹豫的“好”字时,咚地一声落回了实处,紧接着是排山倒海般的酸楚和欣慰。 她就知道,她的傻大勇,从来都是信她,依她的。 泪水再次夺眶而出,这次却是喜悦和心酸的泪水。 她紧紧回握住他的手,将脸贴在他冰凉的手背上,声音哽咽, “嗯!我们以后就有家了,真正的家! 林家就是你的家,爹、娘、大哥、大嫂、三弟、幺弟、幺弟妹,都是你的家人!我们一起,把日子过好!” 石大勇说不出话,只是用力地,一下下地捏着她的手,泪水沿着深陷的眼角不停滑落,那泪水里,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有对未来的茫然,更有一种沉重的,终于找到归处的释然和....归属感。 后院里,林清山将大黄牵到阴凉处,添了草料清水,拍了拍它结实的脖颈, “伙计,今个儿辛苦你了,下午还得拉两趟泥,先好好歇着。” 他转身走到新宅院空地上,那里已经堆了不少黄泥。 他挽起袖子,露出精壮的手臂,开始打土坯。 林清山做得一丝不苟,心里盘算着,一间屋子,大概需要多少土坯,今天下午再拉两车泥,加上这些,差不多就够了。 梁木和椽子,后山就有现成的,过两天去砍就行。 林清河从新宅前头的诊室探出头,见大哥在忙,便想过来帮忙。 他刚走出两步,就听见前头铺子那边传来人声,似是有人来看诊。 林清山头也没抬,双手用力将一块湿泥拍进木模里,声音洪亮, “清河,你忙你的去!看病要紧!我这儿用不上你,就一间屋的料,不多,我一个人弄得过来!” “哎,那我先去了,大哥。” 林清河应了一声,转身快步回了诊室。 “诶?” 林清山听着林清河的声音,总觉得自己好像有啥事情搞忘了, 算了,想不起来,先干活。 院子里很快响起有节奏的,沉闷的“啪啪”声,那是土坯被拍实的声音。 阳光洒在林清山古铜色的,布满汗珠的脊背上,反射着健硕的光泽。 他心无旁骛,只想着快点把土坯打好,晾干,就能起屋子了。 二妹和大勇有了自己的窝,三弟也能搬回西厢房,这个家,才更像个样子。 日头挂到正中,周桂香背着竹筐从后山回来了,筐里装着新采的野菜和几味草药。 她脸上带着劳作的疲色,看到林清山在打土坯,就问, “清山,大勇接回来了没有?咋样了?” 林清山停下手里的活,直起身,用胳膊抹了把额头的汗, “接回来了,娘,在清舟那屋躺着呢,人醒了,虚得很,说不了几句话,清芬陪着呢。” “接回来就好,接回来就好......” 周桂香连声道,放下竹筐,也顾不得收拾,转身就朝老宅西厢房走去。 走到门口,才慢下来,轻轻推门进去。 屋内,林清芬正用小勺一点点给石大勇喂水,见他吞咽困难,便极耐心地等着。 石大勇半阖着眼,脸色在光线下更显灰败憔悴,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周桂香站在门口,看着炕上那个几乎脱了形,与去年过年时那个虽然沉默但还算结实的女婿判若两人的青年,再想想女儿之前受的苦, 心里那点因他窝囊,连累女儿而产生的不满和芥蒂,瞬间被一种更强烈的,属于母亲和长辈的心疼所覆盖。 这孩子的惨样,跟当初李洪武从黑石沟那吃人黑矿里逃回来时,也不差多少了。 都是被逼到绝路,差点没了命的苦命人。 一个女婿半个儿,如今人接回来了,便是自家人。 往日种种,说到底,根子还是在石家那烂了心肝的一窝子身上。 她轻轻叹了口气,放重了脚步走过去。 “娘。” 林清芬看到母亲,连忙想起身。 “坐着,别动。” 周桂香按住她,走到炕边,仔细看了看石大勇的脸色,又伸手探了探他额头的温度,还好,没有发热。 她转向女儿,声音放得轻柔, “喂的什么?米汤?” “嗯,兑了点温水,不敢喂稠的。” 林清芬低声回答。 “嗯,先这么着,等晚上你爹回来了,再看看怎么调理。” 周桂香又看向石大勇,语气是家常的,带着关怀的责备, “你这孩子,也是实心眼,干活哪有不要命的? 好在捡回条命,往后可不敢这样了,到了这儿,就安心养着,啥也别想,把身子养好是正经。” 石大勇努力睁开眼,看着岳母温和中带着疼惜的眼神, 听着这朴实却温暖的话语,喉咙又是一哽,只能极轻微地点了点头,眼眶再次湿润。 “好了,都歇着吧,清芬你也注意身子,别光顾着他。” 周桂香又叮嘱了一句,这才转身出了西厢房,轻轻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