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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农家夫妻的红火小日子

第1328章各家中秋

与此同时的下河村,刘大红家。 这处原本灰暗破旧的屋子,如今已经有了人气,里面正飘起了炊烟。 院子里,刘大红正蹲在灶台前,往灶膛里添着柴火。 锅里炖着一小盆从溪里摸来的杂鱼,加了点野菜,汤汁翻滚,散发出带着腥气的鲜香。 旁边一个小瓦罐里,闷着大半罐糙米稀饭,是刘大金用今日去邻村打短工挣的换来的。 院子一角,石夏荷正用一块干净的旧布,仔细擦拭着两个小小的,用杂粮和一点点糖浆勉强压成型,烘烤得干硬的月团。 月团只有小儿拳头大,边缘还有些开裂,但已经是这个家里能拿出的,最像样的节礼了。 王大宝蹲在院门口,手里拿着野菜择着,眼睛却不时瞟向村道。 他在等舅舅刘大金回来。 大黑也挨着他坐着,一起择菜。 “娘,舅舅啥时候回来?” 王大宝忍不住又问了一句。 “快了,你舅舅说今日活计做完就回,不会晚。” 刘大红头也不抬,用袖子抹了把额头的汗。 天色完全暗下来,月亮从东边山头爬上来,又大又圆,清辉洒满了小小的院落。 终于,院门外传来脚步声,刘大金拖着疲惫但带着笑意的身影走了进来,手里还提着一小串用草绳拴着的,蔫头耷脑的毛豆。 “回来了!” 石夏荷眼睛一亮,连忙起身。 “舅舅!” 王大宝和大黑也跑了过去。 “哎,回来了。” 刘大金将毛豆递给石夏荷, “主家给的,说是过节添个菜,路上还碰见野葱,扯了一小把。” 他又从怀里掏出几个铜板,塞到刘大红手里, “姐,今日的工钱。” 刘大红接过还带着体温的铜板,心里发酸,脸上却挤出笑, “累了吧?快洗洗手,准备吃饭,今儿过节,咱们也吃顿好的!” 说是好的,也不过是一盆鱼汤,一碟清炒野葱,一瓦罐糙米稀饭,外加那串煮毛豆和两个干硬的杂粮月团。 但对于这个历经风波的家庭来说,这已是难得的丰盛。 一家人围坐在院子里一块平整的石板旁,就着月光吃饭。 刘大红将鱼汤里仅有的两块稍大些,刺少的鱼肉,分别夹到王大宝和大黑碗里。 王大宝看了看,把自己碗里那块又夹给了母亲, “娘,你吃,我吃小的。” “你这孩子....” 刘大红眼圈一热,没再推让。 刘大金闷头吃饭,不时给石夏荷夹一筷子菜。 石夏荷则将那两个小月团仔细分成四份,每人得了小小一角。 月团很硬,也没什么甜味,但每个人都小口小口地抿着,像是在品尝世上最美味的珍馐。 月光如水,静静地笼罩着这个简陋温馨的小院。 没有精致的点心,没有热闹的宴席,只有一家人劫后余生的相守,和一顿粗茶淡饭里的相互扶持。 王大宝靠在母亲身边,仰头看着天上那轮圆满的月亮,小声说, “娘,月亮真圆,以后每年中秋,咱们都能在一起看月亮吗?” 刘大红揽过儿子瘦小的肩膀,用力点头, “能!以后每年都在一起!有娘在,有舅舅舅娘在,咱们一家,再也不分开!” 月光下,五颗紧紧依偎的心,比任何华宅美馔都更接近团圆的真意。 - 同样是八月十五,杏花村周家大院却笼罩在一片与节日格格不入的阴冷死寂之中。 青砖高墙隔绝了外界隐约传来的,别家团聚的些许欢声笑语。 院内,没有张灯,没有结彩,只有正屋和东西厢房各点着一两盏昏黄油灯,在夜风中明明灭灭,像几簇飘摇的鬼火。 堂屋里,周瑞东独自坐在太师椅上,面前桌上放着一壶冷茶,几碟早已凉透,几乎未动的菜肴, 一碗红烧肉,一碟蒸鱼,一碟青菜,还有几个月团,是周瑞明专程做的过节饭。 菜肴精致,却引不起他丝毫食欲。 他目光空洞地望着门外漆黑的庭院,耳朵却竖着,捕捉着里间任何一丝动静。 里间,陈氏盘腿坐在炕上,面前的火盆里纸灰堆积如山。 她不再烧纸,只是呆呆地望着那跳跃的,微弱的光芒,嘴里无意识地念叨着, “秉坤...瑞兰......今日中秋了,你们在那边......可还好?缺什么......托个梦来......” 声音嘶哑,如同梦呓。 炕桌上,也摆着几个月团和几样菜,同样一口未动。 周瑞明从后院默默走进来,身上带着夜露的湿气。 他看了一眼大哥,又看了一眼里间母亲的身影,什么也没说,走到桌边,拿起一个冰冷的月团,机械地咬了一口,慢慢咀嚼,却尝不出任何味道。 甜腻的馅料在口中化开,明明很美味,却让他感到一阵反胃。 这座杏花村最气派的宅子,此刻像一个巨大华丽的坟墓。 有钱,有房,却没有人气,没有温暖,只有无边的恐惧,回忆的啃噬和挥之不去的死亡阴影。 周瑞东端起冷茶喝了一口,冰冷的液体滑过喉咙,让他打了个寒颤。 他想起往年中秋,家中虽不如现在好过, 父亲严厉,妹妹骄纵,但一家人总会坐在前厅,桌上摆满瓜果点心,父亲会训话,妹妹会撒娇,母亲会张罗.... 如今,父亲生死不明,妹妹化为一抔黄土,妻子带着儿子离去,母亲神志恍惚.... 这座宅子只剩下他们兄弟二人,守着无尽的秘密和恐惧,在人人欢庆团圆的夜晚,咀嚼着家破人亡的苦涩。 “哥,” “吃饭吧,菜都凉了。” 周瑞明勉强说道,拿起筷子,却不知该夹向哪一盘。 - 河湾镇,周记后院。 周记布庄早已上了门板。 但后院的小客厅里,却灯火通明,笑语盈盈。 客厅布置得清雅舒适,不像商户之家,倒有几分书卷气。 当中一张红木圆桌上,摆着几样精致的家常小菜,一壶温好的黄酒,还有一碟品相不错的月团和几样时鲜果子。 菜式不算铺张,但样样清爽可口,是厨娘精心准备的。 白氏穿着一身绛紫色暗纹绸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一支简单的玉簪,端坐主位,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和得体的微笑。 周福禄坐在她下首,穿着一身崭新的宝蓝绸直裰,红光满面,正捻着胡须,听旁边穿着粉红衫子,娇俏可人的黄娥说着什么趣事,不时哈哈一笑。 周婉茹坐在母亲另一边,穿着鹅黄色绣缠枝莲的衣裙,显得清丽可人。 她嘴角含笑,安静地听着父亲和黄娥说话,偶尔给母亲布菜,举止娴雅。 “老爷,尝尝这蟹,庄子上今早才送来的,还算肥美。” 白氏亲自夹了一块清蒸蟹肉,放到周福禄面前的碟子里。 “哎,好,好!夫人也吃。” 周福禄连忙道,又转向黄娥, “你也吃,别光顾着说话。” “谢老爷,谢夫人。” 黄娥甜甜一笑,声音软糯。 “婉茹,前几日送去李通判家和方举人家的节礼,可都有回音了?” 白氏抿了一口黄酒,状似随意地问道。 周婉茹放下筷子,恭敬答道, “回娘的话,都回了,李夫人让嬷嬷带了话,李小姐很喜欢那匹雨过天青的软烟罗,说要留着做秋衫, 方小姐亲自写了回帖,道了谢,还附了一盒自家做的桂花糖。” 白氏满意地点点头, “嗯,礼数到了就好,回头把方小姐送的桂花糖,分些给铺子里的老伙计们,也让他们沾沾节日的喜气。” “是,女儿记下了。” 一家三口吃着饭,说着闲话,气氛看似融洽温馨。 周福禄兴致颇高,还多喝了两杯,脸上泛着红光,直夸黄娥体贴,夸女儿懂事,夸夫人持家有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