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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农家夫妻的红火小日子

第1360章咱还等啥?!

“现在回去...?” 石大富自己也腿肚子打颤,心里直发毛,可看着怀里那迅速瘪下去的钱袋,想到还没见着一个铜板的进项,就先倒贴出去十六文, 再想到空手而归后赵氏那能刮下三层脸皮的数落,以及村里人可能的嘲讽,他就觉得比被那疤脸汉子瞪着眼还难受。 “来都来了,钱也花了,就这么回去......” 石大富咬咬牙,看着西斜的日头,强作镇定道, “看这天色,再过不久,那些干活的也该下工了, 咱们等着,看看别人到底是怎么个干法,一天能挣多少,是不是真像林家小子说的那样, 打听清楚了,心里有谱,实在不行再说。” 石大贵一听还要等,更怕了,他总觉得这棚户区到处都透着不怀好意的目光。 “大哥,再等天就黑了!黑灯瞎火的,咱们咋回去?这地方....我瞅着晚上肯定不安生! 要不....咱现在就走,还能赶在天黑前出镇子?” “天黑赶路,遇上野物咋办?” 石大富驳了一句,眼珠子却转了转,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压低声音道, “老二,你还记不记得,林家那老头子在镇上哪儿坐堂?” “坐堂?” 石大贵愣了一下,随即想起来, “哦,你是说那个当大夫的?好像在....叫什么仁、仁济堂?就镇上那条大街上,咋了?” 石大富脸上闪过一丝近乎狡黠又带着点无赖的神色, “你想啊,那野种不管怎么说,也是他林家的人,是那老头的女婿吧? 咱们....好歹是那野种的亲哥哥,打断骨头连着筋, 如今咱们初来乍到,没地方落脚,去找他这个当大夫的亲家,他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咱们露宿街头吧? 让他收留咱们一晚,应该...能行吧?” 石大贵听着,眼睛也亮了一下,但随即又犹豫, “这...能行吗?咱们前几天才....才跟林家闹成那样,把人撵走了....” “一码归一码!” 石大富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一种奇特的“理直气壮”, “那是咱爹娘做的决定,跟咱们有啥关系?再说了,咱们这不是走投无路了吗? 他一个开医馆的,救死扶伤,心肠总得软点吧? 咱们就说是来看石大勇的,顺道没地方住,求他收留一宿,他还能把咱们轰出来?” 石大贵被他说得心思也活络起来。 是啊,再怎么着,那林老头也是老三的老丈人,不看僧面看佛面,收留一宿总应该吧? 总比待在这鬼地方,晚上不知道会不会被偷被抢强。 “那...那咱们就等那些扛活的回来,问问,然后就去仁济堂?” 石大贵问。 “嗯,就这么着!” 石大富拍板,心里有了点底。 兄弟俩不敢再睡,也不敢离窝棚太远,就缩在门口那点阴影里,眼巴巴地望着码头方向,等着下工的人潮。 日头又西沉了几分,码头上喧嚣依旧,但节奏似乎有了一些变化。 终于,陆陆续续开始有力工的身影,从码头深处那堆积如山的货堆和停泊的船只间走出来,朝着棚户区这边移动。 起初是三三两两,后来渐渐汇成一股灰扑扑,沉默而缓慢的人流。 石大富和石大贵瞪大了眼睛看着,越看,心越凉,越看,腿肚子颤得越厉害。 这和他们想象中挣大钱的力工形象,截然不同。 这些人,几乎个个衣衫褴褛,补丁叠着补丁,被汗水和灰尘浸染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大部分人赤着脚,或者趿拉着几乎磨穿底的破草鞋,露出的脚掌和脚踝黝黑粗糙,布满老茧和裂口。 他们的脊背大多佝偻着,被无形的重担压弯,走路的步伐沉重拖沓,每迈一步都像要用尽全身力气。 汗水混合着灰土,在他们脸上、脖子上、敞开的胸膛上冲出道道污痕,在夕阳下泛着油腻的光。 最触目惊心的是他们裸露的肩膀和后背。 几乎每个人肩头都垫着厚厚的,脏污的破布垫肩, 但即便如此,依然能看到下面皮肤上那深紫发黑,高高肿起的老茧,有些地方甚至磨破了皮,渗着血丝和脓水,和脏污的布料黏连在一起。 有些人的背上、手臂上,还有着青紫的淤伤和新鲜的擦伤,大概是扛货时摔倒或被货物碰撞所致。 他们的脸上没有半分挣到钱的喜气,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疲惫,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起皮。 有些人边走边从怀里掏出不知藏了多久,已经干硬发黑的杂粮饼子,木然地啃着, 更多人则只是沉默地走着,眼神空洞,灵魂早已被日复一日的重负榨干。 空气中弥漫的汗臭、体味和伤口的淡淡腥气更加浓烈。 咳嗽声、粗重的喘息声、痛苦的呻吟声零星响起。 偶尔有几个看起来年轻力壮些、神色也稍微活泛点的,大概是一天的工钱还没被盘剥完,正小声交谈着, 内容也无非是“今天那船米真沉,老子的腰快断了”, “妈的,工头又克扣了五文,说老子摔了一跤洒了货”, “明日不知还有没有船来”...... 没有一个人脸上有“轻松赚大钱”的得意,只有被生活碾压到极致的困顿和认命。 石大贵看得脸都白了,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肩膀,又看看大哥。 石大富也喉咙发干,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头顶。 这就是一天能挣三十八文、四十五文的好活计? 这就是他们满怀憧憬想要加入的挣钱行列? 这哪里是干活,这分明是在拿命换那几个铜板! 不,看这些人的样子,怕是连命都快换没了! 兄弟俩之前那点因为高工钱而升起的热切和幻想,在这一幅真实到残酷的画面前,被击得粉碎。 他们终于明白,那几十文钱,不是弯腰就能捡的,是要用肩膀上的血肉,脊梁骨的弯曲,乃至半条性命去换的! 而且,换来的钱,还得被工头盘剥,被刘爷这样的人压榨,被这恶劣的环境吞噬.... “大,大哥....” 石大贵声音发颤,带着哭腔, “咱还等啥?!快,快去找那林大夫吧!这活儿....这活儿咱干不了!” 石大富也怕了,他看着那些力工麻木疲惫地走进各自比狗窝好不了多少的棚子, 想着自己明天可能也要变成那副模样,还要面对疤脸汉子的勒索,只觉得浑身发冷。 石大富再不敢犹豫,也顾不上心疼那十六文了,拉起石大贵,像逃难一样,低着头, 避开那些归来的力工,慌不择路地朝着棚户区外,记忆中镇子大街的方向跑去。 “走!快走!去仁济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