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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农家夫妻的红火小日子

第1732章白府

十月初四,申时正。 一艘不起眼的客船缓缓靠上了河湾镇的码头。 船身轻轻撞了一下岸边的木桩,发出沉闷的声响,船夫跳上岸,将缆绳在缆桩上绕了两圈,系紧,然后搭好跳板。 船舱的门帘被掀开,方嬷嬷先探出身来,踩着跳板上了岸,然后转过身,伸手扶住了随后走出来的周婉茹。 周婉茹踩上坚实的岸面时,微微松了一口气,在船上晃了两日,终于脚踏实地了。 林静友跟在她身后也上了岸,手里拎着一只不大的包袱,青萝最后一个出来,手里也拎着一只包袱,低着头,安静地跟在后面。 码头上人来人往,周婉茹站稳脚步,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便看到一个穿着沉香色褙子的妇人正站在不远处,含笑望着她,正是白氏。 周婉茹看到母亲的那一瞬间,眼眶微微热了一下,快步走了过去。 “母亲。” 白氏也迎了上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伸手握住她的手,唤了一声, “我的儿。” 她轻轻抱了抱周婉茹,确认她完好无损,便松开手,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点了点头, “没事就好,走,回家。” 她又转头看向林静友,语气温和周到, “静友也辛苦了,车就在前面,咱们先回去安顿下来再说。” 林静友微微颔首, “有劳岳母。” 一行人上了马车,沿着河湾镇的街道行驶了约莫一刻钟,在一座气派的宅院前停了下来。 周婉茹掀开车帘,抬头望去,门楣上挂着一块崭新的匾额,上书两个大字, 白府。 她微微一愣,转头看向白氏。 白氏没有多解释,只是笑着道, “以后你和静友就住这儿,院子不大,三进的格局,但住你们小两口是够用的,里头该添置的都添置好了,你们看看还缺什么,再慢慢添。” 林静友跟在她们身后走进院子,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四周,青砖黛瓦,院落整洁,回廊曲折,虽不算极尽奢华,但处处透着用心和讲究。 他心里头清楚,这座宅子虽然挂着白府的匾额,但白氏是真心实意地为周婉茹和他打算的。 他没有感到被冒犯,反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踏实感,这是他多年来在松江林府从未感受过的东西。 白氏没有在院子里多待,领着他们走了一圈,大致介绍了各个院落的功用之后,便拍了拍手,唤来一群人, 七八个丫鬟和四五个家丁整齐地站在院子里,垂手低头,等着主人训话。 白氏对周婉茹道, “这些都是我院子里调教好的人,以后就留在你们这边听用了,怎么安排,你自己做主。” 她说完,又看了林静友一眼,笑着点了点头,便带着自己的人转身走了,干脆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白氏走后,院子里安静了下来。 周婉茹站在廊下,目光从那排丫鬟和家丁脸上扫过, “都报一下自己的名字和原先在府里做什么的。” 丫鬟和家丁依次报了名字和差事,丫鬟有叫采菱,采莲,小荷的,家丁有叫周康,周安的。 有些人周婉茹本就认识,有些却不甚眼熟。 周婉茹一一记下,迅速分派了各自的差事,谁负责洒扫,谁负责守门,谁负责跑腿传话,谁负责厨房采买,井井有条,没有一丝慌乱。 分派完毕之后,她目光落在一直安静地站在林静友身后的青萝身上。 青萝低着头,双手交握在身前,姿态恭顺温婉。 周婉茹看着她,语气平静地开口问了一句, “青萝是你屋里的人,你自己安排吧。” 这话是对林静友说的。 林静友看了青萝一眼,又看了周婉茹一眼,几乎没有犹豫,便道, “你是大娘子,你来安排便是。” 青萝听到这句话,身子僵了一下,随即微微往林静友身后挪了半步,低着头,轻声唤了一句, “大爷...” 声音柔柔弱弱的,带着一丝委屈。 林静友没有回头看她,也没有接话。 周婉茹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沉默了片刻,开口道, “西跨院还有一间空着的厢房,采光不错,也清静,青萝就搬到那边去住吧。” 她没有作贱青萝,没有将她赶到下人房里去住,但也没有将她抬举到正院来。 西跨院的厢房,比下人的住处体面,但又与正院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这个安排,恰如其分地表明了青萝在这个院子里的身份, 既不是普通丫鬟,也不是正经主子。 青萝低着头,轻声应了一句, “是,大娘子。” 站在周婉茹身后的杏儿,目光在青萝身上停留了一瞬,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敌意, 她原以为自己是周婉茹的陪嫁丫鬟,迟早也是要被收房的, 可如今看到青萝的存在,她忽然意识到,事情恐怕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简单。 杏儿心里头对那个柔柔弱弱的青萝,不自觉地便生出了一种天然的戒备和敌意。 周婉茹安排好一切,转头看向林静友,语气自然地放松了几分, “走吧,去咱们房里看看。” 林静友点了点头,跟着她穿过回廊,朝正院走去。 正院是三进院落中最大的一进,院中种着一棵桂花树,秋末的枝叶间还残留着几簇干枯的花粒,微风拂过,带来一丝若有若无的残香。 正房的门扉敞开着,阳光斜斜地铺进屋内,将青砖地面映得光亮。 周婉茹跨过门槛,目光在屋内扫了一圈,陈设简洁,不失雅致,临窗摆着一张书案,案上文房四宝齐全, 东墙下是一张雕花架子床,挂着红罗帐,被褥铺得整整齐齐, 西墙边立着一座黄花梨的衣柜,柜门上雕刻着缠枝莲花纹, 窗台上放着一只白瓷瓶,瓶中插着几枝新鲜的花卉,显然是白氏让人特意布置的。 每一处细节都透着用心,不张扬,却处处妥帖。 林静友站在屋子中央,目光从书案移到床榻,又从床榻移到窗台上的白瓷瓶上,沉默了片刻,开口道, “岳母费心了。” 他心中感叹,白氏对周婉茹的这份好,是实打实的,没有一丝虚假... 周婉茹在桌边坐下,抬头看着他,问道, “你是想歇一会儿,还是饿了?我让人准备些吃的来。” 林静友在窗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摇了摇头, “不饿,也不累,就是还有些没缓过来。” 他说的是实话,从松江府到河湾镇,从林府到白府,不过几日的光景, 他却像是从一个世界跨到了另一个世界,一切都陌生新鲜,让他有种不真实感。 两人之间沉默了下来。 不算尴尬,但也谈不上自在。 毕竟他们相识不久,成亲仓促,真正独处的时间屈指可数。 窗外的风吹动桂花树的枝叶,发出沙沙的声响,衬得屋子里更加安静。 林静友坐了一会儿,忽然动了动嘴唇,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交握的指节上,指腹来回摩挲着,隔了半晌,才低低地开了口, “青萝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