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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农家夫妻的红火小日子

第1746章算不上什么

天色暗了大半,街边的灯笼已经次第亮了起来。 晚秋将最后一条线条勾勒完,吹了吹纸上的炭屑,将图纸折好收进工具包里,站起身, 拍了拍衣摆上沾着的点心碎屑,对宝儿道, “时辰差不多了,我得走了。” 宝儿起身送她到院门口,又塞了一小包杏仁酥到她手里, “带回去给家里人尝尝。” 晚秋也不推辞,接过点心,朝她摆了摆手,便转身沿着回廊快步走出了洪府。 从洪府到船厂门口不过一盏茶的功夫。 晚秋走到船厂门口时,街上的行人已经稀疏了许多,暮色将最后一丝天光吞没,只剩下灯笼昏黄的光晕照亮门前的石板路。 她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却没有看到熟悉的牛车影子。 她倒也不急,靠在门边的墙柱上,将工具包换了个肩膀背着,又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包杏仁酥, 这包杏仁酥够多,可以带回去给家里人都尝一口。 又等了一会儿,街角终于传来了熟悉的辘辘车声。 大黄拉着牛车慢悠悠地出现在街口,林清舟坐在车辕上,手里握着缰绳,到了近前只说了一句, “家里耽误了会儿。” “嗯。” 牛车在晚秋面前停稳, 林清舟目光落在她手里那叠厚实的衣物上,问了一句, “厂里发衣服了?” 晚秋点了点头,将工服抱在怀里,跳上车厢, “嗯,之前转正的时候去量了身量,今日做好了,我去后勤院领的。” 林清舟点了点头,没再多问,一抖缰绳,大黄便迈开步子,沿着街道朝仁济堂的方向驶去。 牛车在仁济堂门口停下,林茂源已经背着药箱等在门口了。 他上了车,在车厢里坐定,却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说“回家”,而是开口道, “先不急着回去,去一趟布庄,你娘让我再买些布料。” 晚秋坐在车厢里,听到这话有些意外, “之前不是刚买了一批吗?秋衣才穿上身没几日呢。” “你们娘现在大方了,她说今年的冬衣不往秋衣里塞棉花了,要趁着入冬前,给家里每个人都做一身厚实的新棉衣。” “哦~原来如此~那走吧。” 林清舟一抖缰绳,大黄便调转方向,沿着镇上的街道朝布庄一条街的方向走去。 林清舟将牛车停在一家寻常布庄门口,三人下了车,掀帘走了进去。 布庄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姓洪,圆脸微胖,一笑起来眼睛便眯成两条缝,看到林茂源进来,便热情地迎了上来, “林大夫啊!今儿个怎么有空亲自来了?要买点什么?” 林茂源也不绕弯子,直接道, “洪掌柜,我想买几匹厚实的棉布,做冬衣用的,要耐磨耐脏的颜色,靛蓝,鸦青,皂色都行,你帮我看看有什么好的。” 洪掌柜应了一声,转身从货架上抱下几匹布来,一一展开在柜台上,让林茂源挑选。 林清舟站在柜台前,目光却不在那些布料上。 他进门时便注意到,布庄角落里堆着几匹用草席包裹着的布料,包裹上还贴着封条,上头写着产地和品名,是从苏州府那边运来的。 他看了一眼,随口问了一句, “洪掌柜,那几匹是苏州来的货?” 洪掌柜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林三郎好眼力,那几匹是前两日刚到的苏州细布,织工比咱们本地的细密多了,颜色也染得匀净, 就是价钱贵了些,进货价就不便宜,卖得也慢,便先堆在那儿了。” 林清舟走过去,伸手摸了摸那匹苏州细布的质地,又问了问价钱,心里头默默地记了下来。 林茂源站在柜台前,手指在那匹鸦青色的布料上来回捻了捻,感受了一下布面的厚度和纹理,又拿起那匹靛蓝色的抖开看了看,心里头大致有了数。 他转头看向洪掌柜,问道, “洪掌柜,你这儿靛蓝,鸦青,皂色三种颜色的厚棉布,各有多少存货?我要的多,你算算能不能凑齐。” 洪掌柜一听这话,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连忙转身走到货架后面,翻检了一番,又扒拉了几下账本,盘算了一会儿,才走回来道, “林大夫,靛蓝的我库里还有四匹,鸦青的有五匹,皂色的库存最多,有六匹,你要多少?” 林茂源心里头飞快地算了一下,家里人口多,大人加上孩子,拢共十二口人。 大人一人一身棉衣,两个孩子合着做一身也够了,但既然今年要大办,干脆一人一身,谁也不偏颇。 一匹布大约能做一身衣裳,十二匹布,正好够。 他便道, “靛蓝要四匹,鸦青要四匹,皂色要四匹,一共十二匹,你算算多少钱。” 洪掌柜拨了几下算盘,嘴里念念有词, “靛蓝的六十二文一匹,四匹是二百四十八文,鸦青的五十八文一匹,四匹是二百三十二文,皂色的五十五文一匹,四匹是二百二十文。 三样加起来,一共是七百文整。” 他说完,抬起头,又补了一句, “林大夫,你要的量多,我做主给你少点,算你六百八十文,再送你几尺碎布头,回去给孩子做荷包用,你看如何?” 林茂源点了点头,没有还价,从怀里掏出鼓鼓囊囊的钱袋,数了六百八十文铜板,放在柜台上。 洪掌柜收了钱,看着柜台上那堆码放整齐的铜板,脸上笑意更浓了几分。 他转头招呼伙计, “来,帮林大夫把布匹捆扎好,仔细些,别弄脏了。” 伙计应了一声,手脚麻利地将十二匹布分成两摞,用麻绳十字交叉捆得结结实实。 洪掌柜看着那两大摞布匹,又看了看门外已经暗下来的天色,殷勤地补了一句, “林大夫,你这布要得多,十二匹可不轻巧,要不我让伙计给你送回去?就收个脚钱,不贵的。” 林茂源摆了摆手,语气随意, “不必麻烦,外头有车。” 洪掌柜“哦?”了一声,跟着走到门口探头一看, 果然,一辆结实的牛车正停在街边,车厢宽敞。 大黄甩着尾巴,悠闲地站在车旁,膘肥体壮,毛色油亮,一看就养得好。 洪掌柜回过头来,脸上带着几分意外的神色,笑着拱了拱手, “哎呀,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了,林大夫家里连牛车都置办上了,这日子是越过越兴旺了!” 林茂源也笑着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谦虚, “洪掌柜说笑了,一辆牛车罢了,代步用的,算不上什么。” 两人又客气了几句,林清舟和伙计已经将布匹一摞一摞地搬上了车厢,码放整齐。 林茂源朝洪掌柜点了点头,便转身上了车。 林清舟一抖缰绳,大黄便迈开步子,牛车沿着暮色中的街道,稳稳地朝清水村的方向驶去。 牛车沿着街道缓缓行驶,林清舟坐在车辕上,手里握着缰绳,目光平视着前方,但脑子里却在飞快地转着。 他方才在布庄里看到的那些苏州细布,进货价比本地棉布贵了将近一倍,但织工和染色确实比本地的好得多。 这样的布若是运到县城或者府城去卖,想必能卖出更好的价钱。 而反过来,河湾镇本地的土布虽然粗糙一些,但胜在结实耐用,成本低廉,若是运到那些不产棉布的地方去卖,应当也不愁销路。 他想起方才在河边看到的那些竹筏,又想起茶馆里那些人关于新码头的议论, 水路的运力大,成本低,一旦码头修好,船只通行便利,河湾镇便会成为一个转运的节点。 而他们家,也已经在造船修码头了.